第 4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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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好?”

    祝雄风虽然对这个神秘的杜夫人的行为,颇有微议,但想到能洗涮冤屈,着实有她的功劳。可以这么讲,没有杜夫人,就没有他现在清白过后的轻松,因而未加思索,即转身出窗,跟在杜夫人奔向夜雾中。

    也不知奔出了多远,杜夫人忽然在一片落叶飘飘零的林子中停了下来。林中无雾,透着依稀的星光,只见满地的枯叶,触风飞扬,漫空轻舞,不时有夜风被树枝撕破的尖啸声,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整个林中一片肃杀之气。

    祝雄风心下纳闷:此地风寒声大,岂是说话之地?又感到杜夫人脸上表情神秘冷酷,此举似乎别有用心。

    就听杜夫人笑道:“想不到黄山之行,苍天不负,竟有这份厚报。”

    祝雄风心神一怔,说道:“杜夫人,你邀在下来此,到底有何事要说?”

    杜夫人道:“原来你就是祝雄风,老身此前还一直蒙在鼓里呢,还道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狂客?”

    祝雄风道:“若是你先前就知道我是谁,是不是就不会帮我?”

    杜夫人大笑,说道:“错,大错特错,当时若是老身知道了你的底细,反而更会帮你。”

    祝雄风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那时的祝雄风是人人恨之入骨的恶人?”

    杜夫人道:“恶人,善人,老身不在乎,老身只在乎你。”

    祝雄风奇道:“在乎我?你说得多么可笑,你我根本没有丝毫关系,难道你也被谣言所惑?”

    杜夫人道:“非也,老身为了猛儿才千辛万苦地找你,老身生下他时,尚不足月,落下顽疾,这些年里,猛儿的身体每况愈下,老身真是心如刀割。”

    祝雄风脑中现出了那又黄又瘦的小男孩,以及顽疾缠身的依依,不由得一阵心痛。

    只听杜夫人道:“老身为了治猛儿的病,遍访天下名山大川,隐者异人,只为寻一味救猛儿的药方。几天前,老身意外遇到一个人……”

    祝雄风沉呤道:“一个人?一个什么样的人?”

    杜夫人目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华一刀!”祝雄风惊道:“是他!”杜夫人对他的表情视若未见,说道:“那华一刀告诉老身,能治猛儿身上顽疾的天下间只有一物。”说到这里,眼望祝雄风:“你知道是什么吗?”

    祝雄风不假思索,脱声道:“千年火龟!”话自出口,脊背上忽有一股凉意升起,心中隐隐感到几分不妙。

    只听杜夫人道:“老身本来并不知你身在何处,岂料,阴差阳错,竟在黄山碰上了你,这岂非正是天赐的厚礼?虽说火龟已被你吞食了,但这样更好,火龟精华已转化储存在你的肌体时,你比火龟更为珍贵,哈哈!”

    祝雄风不寒而颤:“原来如此,但如若你在来光明顶之前知道我的底细,是会帮我,还是……”

    杜夫人道:“江湖之上扬名不易,现下都知道了你祝雄风之名,如若老身现在打败了你,不止可以扬名又可以图利,何乐而不为呢?”

    祝雄风道:“原来是这样……”话犹未了,忽见杜夫人目射凶光,身形旋起,如陀螺一般向己转来,祝雄风登时明白杜夫人选择这儿动手的原因,这地方落叶飞扬,风声又大,她发射暗器的手风混于其间,难以分辨让他难以防范。

    杜夫人冲天而起,霎那间,衣衫鼓动飞舞,激得林中落叶四下飞扬。多臂婆婆既出得手来,直如同仙女散花般,从她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发出轻重、大小、式样全然不同的暗器来,不可思议地全力一击。

    她熟悉并能灵活应用天下各派的暗器,并且已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颠。试问天下间,谁人能躲闪得过她有预谋的突然一击?何况,又是在这样一个无法辨出声音、方位、角度的情形下呢?

    祝雄风在这电光火石的一霎之间,心中已设了防,但仍然想不到杜夫人这一击之力,竟这么诡秘,防不胜防。在她身如陀螺旋转时,数十枚暗器也跟随旋转飞出,各种不同的暗器交织成一道网,扑天盖地打向祝雄风,有的细针甚至附在了落叶上更难辨识。

    祝雄风心神凛然,眼看着落叶从四面八方激飞而来,如蝴蝶般在周身翩然起舞,耳听着迅捷密集的“沙沙”声,目中突然闪射出两道精光,脚下走着最上乘的“风影十三变”,人忽来倏去,长剑舞动如风,剑光绕林而闪!他的剑上串了厚厚一排树叶,纷纷落下的枯叶掩埋了地上的数十枚暗器。

    杜夫人神情大变,她费时良久,苦心孤诣才寻得这处地方,满指望一击得手,不曾想,祝雄风剑上造诣竟这等超凡脱俗,出乎意料地击落了自己傲视同侪向无例外的“夺魂乱魄”全力一击,她怔怔地看着祝雄风手中的剑。

    一个人剑练到了这种境界,人动即剑,剑动因人,实乃惊世骇俗。剑似非剑,剑在霎那间有了灵性活力;剑又似剑,剑锋上直透天地的剑气,化成一股凛然正义,任何欺诈、邪恶、凶残、怯懦、畏缩,全部不攻自破。

    风卷起祝雄风的衣襟猎猎作响!

    杜夫人面上神情摇曳不定,忽然大叫起来:“祝雄风你杀了我吧!快呀,你快动手啊!”她越叫越响,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绝望、痛楚、怨恨之情,更似是一头困兽受了至命的一击后,临死时的全力吼叫。

    祝雄风站在落叶中,剑尖斜指地上,看着杜夫人,不知该如何措词。

    杜夫人又叫喊:“祝雄风,你这怯夫,为何不来杀我?有种的就过来一剑杀了老身,你以为胜了老身便了不起了,就不屑赐老身一剑是不是?你……你过来,老身同你决一死战,哼!哈哈……你怕了吗?那好,老身不自量力,老身跟你拼了!”说时晃身而起,向祝雄风扑去。

    祝雄风看到杜夫人来势甚急,向右侧一闪,杜夫人一扑而空,收身带势旋即扑向右侧。祝雄风斜退斜进又回到了原地。杜夫人大笑道:“小子,你怕了老身是不是?”心中却想:为了医治猛儿身上疾病,我吃尽了苦头,花了一番心血,打算在此制住祝雄风,料不到好事成空,还遭受了平生第一次惨败,如今想求一死,却也不能。想到这里,心中一酸悲愤交集,右掌倏扬,落向自己天灵盖。

    祝雄风一愣神,大叫:“使不得!”抢步上前,左掌倏出,击向杜夫人右掌,哪知杜夫人身子一矮,右掌就势反拿祝雄风“膻中岤”。

    杜夫人知道祝雄风心地善良,必定不会看着自己血溅当场,是以以退为进,假意自决引祝雄风上前相救,趁机偷袭他“膻中岤”。膻中岤乃人身一大重岤,只消被她拿住。纵祝雄风有天大的本能,也无计可施。

    祝雄风见杜夫人右手抓向自己膻中岤时,大吃一惊,晃身之下,斜侧滑出丈余,心中恼恨杜夫人心念之恶,大喝一声,斜身半转,“刷刷”刺出两剑。

    杜夫人一抓不中,心中即知引火烧身了,反正自己存心一死,见祝雄风剑已刺至,不躲不避,反而挺胸上迎。

    祝雄风手腕一抖,想到:杜夫人心狠手辣,适才两次欲制我于死地,这等妇人死有余辜,怜悯不得,想到这里,剑化长虹,直刺向杜夫人的心窝。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喊道:“剑下留人!”随着话语,林中跃出一人来,随手打出一物,“当”的一声,正击在祝雄风剑上,长剑一偏,紧贴着杜夫人右肋刺空。

    祝雄风微微转身,见一旁站着董妙,说道:“董兄,你……”

    董妙道:“贤弟,先祝贺你终于洗涮了冤屈。愚兄有个不请之愿,还请贤弟颌许。”

    祝雄风道:“董兄这是说哪家子话,没有秋先生及董兄在群雄面前说出真相,哪有我祝雄风现在?小弟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总敢让董兄为难,有话尽说。”

    董妙道:“愚兄想为师娘请罪。”

    祝雄风“刷”的一声,收剑回鞘,拱手道:“董兄,请!”

    董妙道:“谢贤弟了!”冲杜夫人道:“师娘……”

    杜夫人哼了一声,道:“哪个让你来为我求饶?”说时转身向林中奔去。

    董妙苦笑一下,说道:“唉!师娘就是这付古怪脾气,倒让贤弟见笑了。”

    祝雄风道:“岂敢!”

    董妙道:“贤弟,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告辞!”

    祝雄风拱手道:“董兄,后会有期。”目送董妙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又站了半响,考虑了大半夜的事情终于有了决定,登时宽心,当下施展绝顶轻功,奔回浮血殿的住处,把随身衣物收拾停当,又来到楚楚的房间,刚敲了一下窗户,就传出了楚楚的声音:“是大哥哥吗?”祝雄风心想:楚楚原来也未曾睡着。

    窗户开启,楚楚道:“大哥哥,你……”祝雄风低声道:“走,咱们走!”楚楚转身拿起包袱,笑道:“走,咱们走!”

    二人出了浮血殿,施展轻功向山下奔去。晨曦初露时,奔到了黄山脚下,二人相视一笑,找块石头坐下休息。

    楚楚问道:“大哥哥,我们去哪里?”

    祝雄风道:“去苏州!”

    楚楚拍手笑道:“好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是个好地方。”

    祝雄风道:“你就知道玩,我们去苏州是打听一个人,当然顺途也可玩一下!”

    楚楚道:“找什么人啊,非要去苏州?”

    祝雄风道:“南惊云!”

    楚楚伸了伸舌头,惊道:“那个坏人!”

    当下二人到了黄山桃花峰的那个樵夫家里,要回了寄存的两匹马,赏了樵夫三两银子,乐得樵夫笑颜逐开。祝雄风装了满满两羊皮袋清水,刚好樵夫在山上捉了三只兔子,非要二人吃不可,二人见推辞不过,肚子里也空空如也,就不再客气,一人吃了一只,喝足了清水,谢过樵夫,牵马走到山下,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不一日,来到了苏州城。二人来到正义府门前,只见昔日门庭若市的正义府如今已是一片衰败,门口的两只威武石狮,一只被人推倒,一只身上污迹斑斑,惨不忍睹,两扇铜皮大门上写满了咒骂的话,门楼里马蚤味浓重。透过门缝向门内看去,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看来已经数日没人打扫了。

    黄山大会上,南惊云的真面大白天下后,不仅他本人遭受了唾弃,连他的家一概遭受了攻击。数日来不时有三五江湖豪客来府上寻是生非,也不乏一些江洋大盗,混水摸鱼。南惊云身败名裂后,臭名远扬,也不知身在何处,这可苦了乐艳春。府内原有五十多人,可他们受不了别人的白眼及夜以继日的马蚤扰,终于发生了内乱,将府里金银细软抢劫一空,各顾奔去。乐艳春苦不堪言,也在当夜带着十岁的儿子,南俊弃府而去,不知所踪。大好一座正义府就这样空置下来。

    祝雄风见南府衰败如此,哀叹不已,找了附近绸庄里的伙计,问道:“请问小哥,这府里人都去哪里了?”

    伙计左右看看,把祝雄风拉到一处无人的胡同里,道:“公子,你是外乡人吧?”

    祝雄风答道:“是啊!”

    伙计道:“公子,那你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打听正义府,否则就惨了。”

    祝雄风道:“那南夫人,小哥可知去了何方?”

    伙计摇摇头说道:“莫说小人不知,就连那么多到府上闹事之人也都不知道,唉!这可苦了南夫人南公子了,孤儿寡母背井离乡,这可怎么办呢?南夫人平时待我们周围店铺中人不薄,这样一个好人家,说遭祸就遭祸了,唉!”

    祝雄风道:“那府上主人可曾有音讯?”

    伙计恨道:“他啊!他死有余辜!”

    祝雄风奇道:“怎么?他死了?”

    伙计道:“公子,你不知道吗?听说,在初九的黄山大会上被一个叫什么,祝……祝雄风的人给杀了。”

    祝雄风听得一愣,一把抓住伙计的手,道:“谁说的,你听什么人说的?”

    伙计一只手被祝雄风抓在手里,如同铁箍圉住一般,掉脱几下,反倒愈紧,痛得他杀猪似的嗥叫:“痛死人了,公子,你松手。”

    祝雄风松开手,伙计喘喘粗气,摸摸红肿的手腕,心有余悸,颤声道:“公子,你别杀小人,小人同姓南的没有关系……”祝雄风道:“我只问你听什么人说南惊云死在祝雄风手里?”

    伙计吓得牙齿格格打颤:“都……都这……这么……说。”

    祝雄风大声道:“你给我听着,再有人问起此事,你就说南惊云没有死,逃走了。如果再听到你说他被祝雄风杀死了,哼哼,就这下场!”说时,“怦”的一掌,将地上的一个石墩打碎,伙计“妈呀”一声,双腿一软瘫倒地上。

    胡同外面的楚楚忽道:“大哥哥,有五个拿剑的人过来了,喂!你们干什么……”。“当”的一声,显然已同来人交上了手。

    祝雄风奔出胡同一看,五个灰衣道士正围着楚楚厮杀。这五个道士剑法着实不可小看,楚楚一身移花宫剑法,世上罕见,但在这五人的围攻之下,竟然占不到便宜,祝雄风心中奇怪:哪里来的这五名道士?又看了片刻,见五道人频频换着方位时,登时明白:五道士正排着五行阵法,显是黄山派中人。

    只见楚楚长剑闪电般刺向一人,这人出剑架开,他身旁之人身子一矮,端剑刺向楚楚小腹。楚楚呵斥一声,长剑下压,“当”的一声,挑开刺向小腹的一剑,但同时身后又有两剑刺来,一刺向后脑,一刺向后背。楚楚向右侧一闪,斜身转正,“刷刷”两剑攻向背后偷袭二人。

    转眼间战了十数招。只见那五道士出剑越来越缜密,五只剑配合默契攻守一致宛若一体,反观楚楚脸上见汗,越来越被动。

    忽听一道士道:“丫头,快说,你是什么人,不说,可别怪道爷手下无情。”

    楚楚以一记怪招同时格开三人来剑,抽空说道:“你休想!”

    那道道人道:“丫头,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道爷了。”说时,长剑上举,与右侧道人的剑碰在一起,“当”的一声,说道:“五行剑阵第五式‘斗转星移’。”随着他的发话,五道士霎那间都变了招式,各不相同,同时五人不断变着方位。

    祝雄风看到剑阵里剑气大盛,暗自讶然,心想:五行剑阵果真不同心响,这五人看似独行其事,实则五位一体,楚楚不知能否应付得了,刚想到这里,听得楚楚“呀”得一声,一看之下,神情大变,原来楚楚被三柄剑缠住,抽不出剑来,另两剑趁机攻到。祝雄风飞身扑去“当当”两声挑开两剑,楚楚受到压力一轻,呼喝一声,大施神威,挑开另外三柄剑。

    为首的道人想不到剑阵会被破,骇得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五道士中有一人当日曾在光明顶上值守,识得祝雄风,当下向另外四人说了,为首道人初时还道碰到了魔教高手,如今知道眼前人是祝雄风时,再无惧色,向另外四人施了眼色,一同拱手道:“黄山派云阳子门下不肖弟子向祝少侠请安。适才多有得罪,冒犯了少侠的朋友,还请原谅。”

    祝雄风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五位道兄何时到此?”

    为首道人道:“大会上逃了南惊云,我等五人受命连夜赶至苏州正义府,查访南惊云之事,不想晚来一步,正义府已人去楼空。”

    祝雄风道:“原来如此,五位辛苦了。”

    为首道人道:“方才我们听到这边有异常动静,就赶了过来,不想同这位女侠动了手。”

    祝雄风点点头,道:“你们可有什么所获?”

    那道人道:“一无所获!正义府上下数十人,一夜之间走得无影无踪。我们正要回山待命。”

    祝雄风道:“那祝五位道兄一路顺风!”

    五道人拱手施礼后,奔将而去。

    祝雄风道:“楚楚,你没伤着吧!”

    楚楚脸上一红道:“这五个臭道士太可恨了,蛮不讲理,啧啧,却怕大哥哥,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唉!我何时也有大哥哥这样威风就好了!”

    祝雄风道:“这有何难,你同我在一起别人自然就会忌惮你三分!”

    楚楚笑道:“这是狐假虎威,哈哈,这是买你大哥哥的金面,我哪有那个本事,哈哈。”

    祝雄风忍俊不住,也大笑起来,停住笑声后,说道:“楚楚,苏州白来一遭,我们走吧!”

    离开苏州,二人过长江,向西北方向折行。祝雄风心中有打算,虽然自己不愿做那武林盟主,偷偷溜走,但还是牵挂侠义道的安危,希望尽犬马之力。而且也有预感:红灯教在黄山的j计没有得逞,绝难袖手,必定还会有更毒的诡计实施,是以打算暗中打探红灯教有何阴谋诡计,以助侠义道一臂之力,这一路折向西北,就是向红灯教老巢至尊楼靠近。

    这一日,行到一处集镇,二人进得一酒店内,点酒要菜,吃将起来。

    这外集镇只有横竖两边街,人烟不稠密,但正当逢集,人也就多了许多,这酒店位于镇子的西首,于路边搭建,背傍土山,刚好挡住了东北风难得一个好去处。酒店对面是一片枯黄的高粱秸,高粱穗早已收过,只剩光秃秃的高粱秸,其时秋风呼啸一阵紧似一阵,高粱丛中簌簌作响。

    祝雄风边喝着酒,边看着黄沙滚滚的大道想着心事,突然间,见从东首奔来七匹马,奔到酒店外面停下来,一共七人进得店内,并起两张桌子圈坐一起。祝雄风一愣:神行太保,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这是哪里去?单人单骑,没有镖车同行,显然不是押镖,但看他们神情紧张,又似有急事缠身。

    只听神行太保道:“大家快点吃,早点赶路,听说北边挺紧的。”一个人道:“丐帮可有什么消息?”神行太保道:“丐帮总坛刚刚遭到了袭击,伤亡惨重,自身难保了。”

    一人道:“镖头,我听龙千里说,这次魔教动真格的了,大有决一死战之心,五大门派好手聚在一起,正商量对策呢?可有此事?”

    神行太保道:“正是。魔教大举进犯,有灭绝侠义道,一统江湖的野心,我等岂可坐以待毙?听说魔教在黄山大会前定了三条毒计,第一条就是要在会期之际,引爆埋在光明顶的炸药,但万幸的是血怪伏法,南惊云阴谋败露,此计没能实现。”

    祝雄风心头凛然,幸亏光明顶上没有爆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虽是如此,心中仍存后怕,一颗心怦然跳动连酒怀捏碎了都不知。

    只听神行太保道:“魔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公开下挑战书,扬言同侠义道在至尊楼决一死战。至尊楼是魔教老巢,去到哪里,绝对非是公平的决斗,势必存有阴谋。当日参加黄山大会的群雄于初十早上接到挑战书时,就一致这样认为,但也不能示弱于魔教,是以仓猝准备一番,黄山上数百群雄就开赴至尊楼,岂料,半途中却中了魔教的j计。”

    祝雄风全身一震,一杯酒全泼了出来。

    只听神行太保道:“魔教到底是魔教,心狠手毒,挑战书上说得是至尊楼决一胜负,哪知却在嵩阳镇外的三十里铺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怜我等侠义之士不识毒计,三十里铺一片血雨腥风……”

    突然酒店对面的高粱丛中跌跌撞撞地奔出一人,奔得近了,祝雄风看清了此人是鹰眼贾布,但见他衣衫不整,右臂血红一片,心中顿有不祥预感:难道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只见贾布奔过大道,扑进酒肆,站着向店内扫了一眼,奔向神行太保一行人,呼道:“神行太保,你们果然在这里。”说话间,一个踉跄扑倒地上,神行太保大惊,一边把贾布从地上扶起,一边急呼:“贾兄弟,你怎样了?”

    贾布颓然坐于椅上,用衣袖擦干嘴上的血污,吐出磕掉的两颗门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事不好,还请各位速去援手!”

    神行太保道:“贾兄弟,北边到底怎样了?”

    贾布抓起茶壶,也不管茶烫口与否,“咕嘟咕嘟”一气喝干,喘口气,说道:“我们在三十里铺,遭到了‘三庄六帮九洞十八寨’一干旁门左道的围攻,伤亡惨重。”

    神行太保听至此,扔掉手中的馒头,喝道:“兄弟们,走啊,去三十里铺。”随手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他无意间的一拍,竟将木桌拍得碎开,“哗啦”一声,碗碟摔得稀烂,可见其手上功夫甚是了得。

    一旁的小二吓得目瞪口呆!

    神行太保分出一骑给贾布,让另外二人同骑,一行人打马扬鞭,如电奔驰,绝尘而去。

    等祝雄风结了饭钱,同楚楚追出店外,已不见了神行太保等人的影踪。祝雄风心头惦记群雄的安危,急道:“我们也跟他们去!”当即二人紧随而去。

    行不多久,迎面奔来一匹白马,转眼之间已经冲到二人面前,祝雄风拉马向旁边闪避,那白马“忽津津”一阵嘶鸣前蹄立起,马背之人登时摔了下来,但一只脚仍与马鞍的踏脚连在一起,身子挂在马背上,那马嘶鸣一阵,撒蹄欲奔。

    祝雄风心想:此人身受重伤,若任由马拖着奔行,那必死无疑,当下挥剑斩断马鞍上踏脚的丝绳,那人落在地上,祝雄风本欲将马一并制住,忽听楚楚道:“啊!老师太,老师父!”祝雄风转脸一看,坠马之人竟是峨眉掌门妙如师太,心中吃惊,飞身下马,来到妙如跟前,只见她背上血肉模糊,半个身子已经染红一片,探试气息,却已气绝,心中惊骇,:以妙如的武功,何人能硬生生交其击毙?

    正想着,大道上沙土飞扬,奔来四骑,共有四人,登时将祝雄风楚楚二人围了起来。

    只见一个黑脸大汉道:“奶奶个雄,这老尼姑死了,咦!这丫头挺水灵,哪里来的?”

    祝雄风听声音有几分相识,抬头细辨几眼,登时记起来,此人是湘南雷公洞的史洞主,再看其他三人,一个是龙王寨的杨寨主,一个运河帮的老三,另一人看着不识,想必也是左道旁门中的人物,想到适才神行太保说过“三庄六帮九洞十八寨”的左道旁门中人在三十里铺伏击了黄山而来的群雄,看来不假,妙如师太突出重围,却有四个人追来,可见敌我力量悬殊甚大,群雄的命运必定十分险急。

    只听杨寨主嘿嘿笑道:“小姑娘,你跟我回去做小老婆,好不好?”

    楚楚哪里受过这般羞辱,怒从心起,冷不防一剑刺向杨寨主的嘴,杨寨主见来势汹汹,无从化解,一缩脖子,整个人滑到了马肚子底下,说道:“好厉害的丫头。”说时,伸手抓向楚楚的足踝。楚楚左足一翘,杨寨主顿时抓空,想缩回已不及,“咔嚓”一声,一只手带血飞了出去,痛得他从马肚子底跌于地上,滚动哞叫。

    另外三人登时吃惊,想不到楚楚这般好身手,那史洞主三角眼翻了两翻,认出了祝雄风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道:“啊,这小子,岂非正是祝雄风?”他这一说另外二人不由得都认出祝雄风来,均自吃惊,面面相觑。

    史洞主阴阳怪气道:“这小子,不信他就有三头六臂,我们三人一拥而上,怕了他不成。”史洞主那日在武当山上曾目睹过祝雄风的身手,但自恃有三人在场,不惧于他,另外二人道:“对,怕他个球,行宰了他,再收拾这丫头。”三人呼同时出手,各举兵刃扑向祝雄风。

    祝雄风冷哼一声,人自鞍上跃起,一脚踢在了史洞主手腕上,史洞主手中铁棍“呼”的一声飞向了半空。祝雄风长剑一斜点在运河帮老三的前胸“膻中岤”,听得闷哼一声,栽倒马下。

    第三人见祝雄风如此神勇,脱手打出手中的三股叉,同时跃到马背上,“嘿”得一声,扑向祝雄风。祝雄风向右闪身,那三股叉夹带风声贴身飞过,“噗”的一声,却刺入史洞主心窝,耳听得后面那人扑到近前,左肘后刺,正中来人脖颈,“咔嚓”一声,这人脖骨断折,惨呼一声,横飞丈外。

    霎那间,史洞主等三人尽皆毙命,这可把断了手的杨寨主吓坏了,转身就跑,刚跑出几步,小腿肚上一阵酸麻身不由己,扑倒地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彭家别院

    杨寨主翻过身来,魂不守舍地看着祝雄风。

    祝雄风怒道:“滚吧,滚回去,叫你的主子欧阳杰洗干净脖子,等着挨我一剑!”

    杨寨主听他放己一马,喜不自禁,爬起身来向二人深施一礼,毕恭毕敬,道:“谢少侠,女侠不杀之恩。”转身欲走。

    祝雄风忽道:“慢走!”杨寨主还道祝雄风改变了主意,要杀自己呢,心中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般七上八下,面无人色。听祝雄风道:“骑着你的马快点滚!”

    杨寨主心中窃喜,不敢表露声色,道:“是,小人快滚!”战战兢兢地爬上马,打马奔去。

    楚楚道:“这个坏人一伙杀害了老师太,怎么放他走?”

    祝雄风道:“杀了他,我们怎么传话给大恶人!”

    楚楚道:“对,还是大哥哥想得周到。”

    二人追随在杨寨主的马后面,夕阳落尽时,赶到了三十里铺,但是只看到了一片的狼藉,数十具尸体散落各处,祝雄风四下看看,却无一生还者,其中不乏和尚,道士,尼姑,都是一些辈分极低的,心想:大师他们应该尚无性命之忧,想到这里,心自宽了。

    又找寻片刻,忽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声,祝雄风循声找去,发现一个和尚尚有一口气,就他后心“灵台岤”上输入一股真气,问道:“大师他们去了哪里?”和尚手指一方,说了一句:“那,那边!”便即咽气。祝雄风向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路,心中寻思:难道大师他们已经脱险了?无奈和尚已经气绝,把他放在地上,向楚楚道:“快走,说不准还能追上他们。”

    二人顺着和尚所指的方向追了下去,到了一个山村,村内没有客栈,二人在农户家借住一宿,天刚亮就继续赶路。行不多久,突然见到路边的长草中躺着一具尸休,人马奔至,围扑尸体上的乌鸦轰然飞起,但只在四周盘旋,并不离开。

    楚楚看着一具血肉摸糊的尸体,忍不住干呕起来。

    祝雄风道:“怕了吧!怕就赶快回移花宫去。”

    楚楚故作镇静,说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大哥哥,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没有一丝惧意。”祝雄风只是笑笑,二人继续赶路。

    半日奔行下来,路上竟未遇到一人,祝雄风担心是不是走错了路,或是和尚指错了方向。日头偏西时,突然见到路边有一片灰烬,不时还有火星闪现,半只烧焦了的酒旗在青烟中飘动,显是刚被焚毁。

    祝雄风叹道:“看来该着挨饿!”哪知身后传来楚楚的笑声,心中大奇,回头看时,见楚楚手中拿着两只玉米饼子,登时愣住。

    楚楚道:“大哥哥,你看这不是有的吃!”

    祝雄风惊愕半晌,始自欢喜:“哪里来得?”

    楚楚脸上一红,低声道:“早上在那老伯家吃饭时,人家偷偷藏起来的嘛,怕你生气没敢告诉你,现在派上用场了吧,挺香吧,很好吃。大哥哥,你尝尝看。”祝雄风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干咽入喉,叹道:“可惜没有酒。”

    再行三里之遥,突然下起雨起,二人没有雨具,被浇了个落汤鸡。好在雨历时不久,终于停下。雨后的荒野白茫茫一片,二人站在一片河堰上,望着眼前的两条路不知该何去何从,陷入困惑中。

    经过三十里铺一场火并,黑白两道各有伤亡,侠义道方面大方木道人那天虹松本简帮主等五人同其他人等兵分两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赴少林。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由此事上吸取了教训,再不相信红灯教的鬼话了,为防万一再遭受魔教的j计,便分成两路,前后呼应先退守少林,再做打算。大队人马由少林派一名圆字辈僧人带着先行,大方等五人跟随断后。

    五人赶得片刻路,在路边小店休息,顺便用些饭食。正食间忽见大道上行来一列车队,共有七辆,车上俱都放着一只长木箱,领头车上插着一杆旗,车上端坐一人,虽粗衣扮相,但眉宇间英气勃发,只见他靠着车头的旗杆而坐,但神情怪异,经过五人面前,连头都不曾转一下,扬长而去。

    简帮主心里寻思:这神行太保也太倨傲无礼了,纵然你家财万贯在江湖上威风八面呼风唤雨,看不起我化子是个理,可堂堂少林掌门在此,都不曾正眼观瞧,如此傲世之人,当世少见。他心中忿忿难当,只恨不得冲上去,把神行太保拉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一番,以消心头之气。

    忽听松本道:“神行太保今日好生奇怪,这人好善乐施,平日里待人热情,豪爽仗义,今日何以这付冷冰冰模样?”

    那天虹也道:“他这人做事谨慎,每次出镖都有周到的护镖措施,今日怎么就一人押镖?看路上车辙陷地三寸,箱内似乎装着极重物事,箱内装了什么?”

    木道人道:“神行太保绝不至于傲慢如此,莫非出了意外。”一语未毕,心神一震,脱声道:“难道他中了暗算,被人所控制。”众人一想都觉木道人言之有理,再向道上看时,车队已经走得无踪。

    众人心头越发觉得奇怪,却在这时,大道上又奔来两匹快马,奔到近前缓缓停下,众人看时,见一位衣着华丽饰物光艳的娇媚妇人手拽马缰也正向这边看来。

    五人中只亦木道人识得此妇人,“咦”了一声,心想:怎么会在这儿碰上廖百花这个刹星?只见她右手抖动一根绳子,后面一匹马奔到身侧,这马上之人衣着褴褛,双手被缚于背后,脸上表情苦不堪言,却是丐帮的贺长老。

    其他四人齐刷刷目光看向简帮主。简帮主见贺长老落于廖百花手中,初时怒从心起便欲发作,但转念想想,便没有轻举妄动。

    那日栖霞山丐帮大会时,廖百花以“百花奇香散”迷倒众丐,掳走贺长老,为的是报当年他对自己的追杀之仇,是以对贺长老百般凌辱。贺长老苦于武功被废,生不如死,一筹莫展,今日该巧在这里碰上这么多熟人,只盼简帮主念及旧情能救下自己。

    只听廖百花哈哈大笑,说道:“木,木……木掌门,恭喜你当上黄山派掌门,这位慈眉善目的大和尚想必就是当今少林掌门了,幸会,幸会,既然各位在此用膳,那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众人听她言语如此不敬,均心中有气,但贺长老在她手中,显然由简帮主出面为妥,是以尽皆忍怒不发,纷纷看向简帮主由他定夺。

    只听简帮主道:“这怨不得别人,当年贺不为曾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