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娇 分节阅读 104
可是崔瑛的沉默,也表示这些话,她听进去了。
薛成娇觉得自己应该趁热打铁。
于是她把声音更加放轻了些:“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我们有这个担心,也是为了你好。”
崔瑛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我,又为什么呢”她这次倒是没有抽回手,只是声音有些发冷,“你和我姐姐都这么说,那就是不希望我将来嫁去陆家了”
薛成娇嗯了一声,沉重的点头:“你能想明白是为什么吗”
这些事情,崔瑛从来都没有想过。
她也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在她的世界里,吃好玩好才是最重要的。
薛成娇这样问她,她一时自然是茫然的,就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想过,你问我能不能想明白,目前,是不能的。”
崔瑛是直爽的。
薛成娇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她眼底有了更深的笑意,突然想去摸摸崔瑛的头发。
但是刚抬起来手,就忍住了。
她今年十一岁,只不过比崔瑛大了几个月而已,这样爱怜的事情,最好不要干。
心下陡然一惊,忙稳住了心神。
“那我来说给你听,”薛成娇歪头看过去,“京城出事,贞妃被废,谈贵妃上位,这你总知道吧”
崔瑛点了点头,模样看起来很是乖巧。
薛成娇嗯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听父亲跟祖母拌嘴的时候,说起来过,”崔瑛手指头在榻上点了点,“甄家和谈家,虽然一个远在云南,一个就在京城,可是一向都不对付,陛下是想让他们互相牵制吧”
“是,”薛成娇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又补了一句,“可是你也只说对了一半。”..,。
200:一场梦
崔瑛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说”
“我也是从舅舅那里知道的。”
薛成娇知道崔瑛近来对她已经很是疑心了。
也是,本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好像懂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
这怎么能不让人生疑呢
于是她先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又说下去:“陛下为什么会这样无非是想动一动两家的地位。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陛下心念动了,那就谁也无力回天了。”
崔瑛有些懵,她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可还是理不清头绪。
薛成娇见她神色复杂,就又解释道:“而陆大人,据说和甄家是有往来的。”
她这么一句话,崔瑛登时豁然开朗。
“他这次到应天府来,其实是想拉拢我父亲吗”
薛成娇.点了点头:“甄家出了一位废后,在朝堂上的地位,少不得要变一变了。溥四叔有资历,有出身,况且和陆大人是旧友,这样的人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浪费了吗”
崔瑛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难道不是吗还有比这个更快的法子吗”
崔瑛反手指指自己,又张大了嘴,看着薛成娇:“我祖母是因为想通了这些,才一直不肯让陆伯父进府对吗”
她应该什么都明白了。
薛成娇想点头,又有些不忍。
如果钱老恭人是这样的目的,那么一直愿意与陆秉均相交的崔溥,又是何种用心呢
果然,崔瑛苦笑了一声:“父亲这么做,是要同意不成”
薛成娇在她肩头按了一把:“现在说这个,还有些太早了。我去问过舅舅,为什么溥四叔一直不肯和陆家断交,但是舅舅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觉得,溥四叔大概以为,甄氏地位稳固,并非一朝一日可以瓦解的。”
崔瑛呵了一声:“可如果真的福祸未知,你们又何必这样苦心的劝我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无非是想我心中有数,将来不要被蒙蔽了双眼,不是吗如果陆家前景一片坦荡,父亲就算真的同意了这门婚事,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损失我祖母也不至于气到这个地步”
“阿瑛”
薛成娇不知道要怎么劝她。
这样的感受,她曾经有过。
在得知章老夫人的盘算时,知道她被利用了,而崔昱和袁慧真,又何尝不是棋子还有即将嫁去京城的崔琼
但是她想,崔瑛此时应该是更难受的。
崔溥是她的亲生父亲,却这样不顾念她。
这些事情,就算尚且只是猜测,可是骄傲如崔瑛,只怕心中也承受不住。
“成娇,你老实告诉我,你知道的还有什么”崔瑛眼中一派清明,几乎要看的薛成娇避无可避,然后她又追问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总觉得你一觉醒来后,变了很多,心思也深沉了很多。我从没说过这样不好,可是今天你说这些,就算是为了我好,也太奇怪了。以前你不会管这些的,还特意去问高家舅舅,弄清楚这些。”
薛成娇果然被她问的噎住,答不上来话。
崔瑛一直盯着她看,眼珠子都没转一转。
今天,大概是躲不过去的。
可是她怎么能告诉崔瑛,她是重生而来的呢
崔瑛只怕要以为她疯了。
沉默了很久,她想起来吐血晕厥那天,她跟姨妈说起,她做了一场梦,一场很真实的梦。
“我之前,做过一个梦。”
崔瑛转着调子嗯了一嗓子,示意她继续说。
薛成娇轻咳了一声:“那时四月天,桃花盛开的时节。那天你笑着跑到小雅居来,说你要嫁人了,我问你是谁,你说是那个名震天下的陆靖淇。后来,你一袭嫁衣红的鲜艳,脸上是明媚的笑,一路从应天府,被送到了临江去晚婚。”
“然后呢”可能是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慢,一时让崔瑛有些感同身受似的,忍不住就放慢了语调问了句。
“再后来,陆家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她本来是想说,得罪了陛下。
但是这很可能是会在贞宁十六年爆发的事情,她这时候说起,万一将来事发,崔瑛一时想到今天她说的话,岂不又是一场事端吗
崔瑛那里不知她心中如何想,只是听了这话,忍不住就皱起眉头:“什么叫不见了”
薛成娇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不见了。临江府没了陆家,溥四叔派了很多人去打探消息,都一无所获。你、陆靖淇,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抬起头看了崔瑛一眼。
这些话,亦真亦假,确实很像是一场梦。
只是话到此处,梦也该醒了。
“再往后我就醒了,”薛成娇吸了口气,“刚醒过来的时候,有些害怕,但是清醒了之后,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再加上做这梦前不久,我们刚说起过陆靖淇,我一时也就没往心里去。”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崔瑛喃喃了一会儿,轻咬了下唇,“你觉得,这场梦是在暗示什么吗”
薛成娇撇撇嘴:“我不知道,可是现在看来,这是上天示警也未可知,所以我才会去跟舅舅问起陆家的事情。”
崔瑛哦了一声,还有些愣头愣脑的。
她是不信这些的,但是薛成娇的讲述,太具有感染力了,让她一时陷在其中,竟不能分辨一二。
崔瑛心神有些不稳,捏了捏拳头,水葱似的指甲有两分长,嵌在手心儿里,也丝毫不觉:“那我要怎么办呢”
薛成娇又摇了摇头。
她现在还没想好,这件事情,也许要从康家人的身上想办法。
但是康家人还没消息,燕怀还在四处打听,她不能先惊动了崔瑛。
“我知道,现在让你装作不知情,你一定做不到,但是回到家中,不要让你祖母她们太为难,”薛成娇抿了抿唇,“舅舅过了元宵后要到京城赴任,我跟他说了,暂且不走,还回崔家去,等你这件事情了结了,我再动身进京。”
崔瑛怔了下,啧了一声:“你也要去京城吗高家舅舅赴任走了,你不是该回崔家吗”未完待续。
201:莫名难过
薛成娇笑着摇了摇头:“舅舅想带我去京城见见世面。”
崔瑛的小脸儿立时又垮了下来:“当初不是说,搬出来小住的吗”她又握上薛成娇的手,“你跟高家舅舅亲近,我也很替你高兴,但是你要去了京城,我怎么办”
薛成娇让她的话逗笑了,噗嗤一声喜笑颜开。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表情和柔下来:“我又不是一去不回,再说,这是舅舅的一番好意,而且已经跟姨妈说过了的。”
她都这样说了,崔瑛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便又在府中玩闹了半天,到这一日后半天,崔瑛才从高家离开。
临走之前,薛成娇又特意交代了她几句。
虽然知道没什么作用,可总归还是要说的。
而崔瑛走后,郑氏就叫人把薛成娇找了来。
薛成娇心里大概清楚,估计就是为了纪岳君的事儿。
进了因辉堂时,只有郑氏一个人在。
薛成娇挂了笑近前去:“舅妈今儿不忙了吗”
郑氏也是笑着叫她到身边儿坐,开口的时候也是很直接:“你不喜欢岳君吗”
薛成娇的笑僵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她跟阿瑛脾气相似,两个人处不到一块儿,我才叫姨妈把她支走的。”
郑氏哦了一声,倒没有多问这个,转了话锋:“今儿跟崔瑛都说什么了”
“还是关于崔家的一些事,”薛成娇也不瞒她,“临江府的陆大人到了崔家拜访,其中只怕有些别的心思,上回我跟舅舅说了的。”
郑氏听到这里,便再不想多问下去了。
高孝礼知道的事情,又牵扯到崔家和陆家,这就不是内宅中的事,不该她过问。
只是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薛成娇的头:“你还这么小,为什么要操心这些呢舅妈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小姑娘,就该骄纵些,活的简单些,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负担。这些事情,本就是男人家该操心的。”
薛成娇其实懂。
在郑氏看来,男主外,女主内。
其实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大多也是如此的。
可是目前来说,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如果对象是崔琦,她满可以袖手旁观。
“舅妈说的我都懂的,”薛成娇略低了低头,“只是事关崔瑛,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郑氏叹了一声,不由的摇了摇头:“你自己主意大,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带过你,如今突然养在我身边,我只是希望,你能像羡姐儿那样,而不是日日操心这些。”话到此处,她稍微顿了下,“你昨儿让燕桑送出去了一大笔银票,是给燕怀用的吧”
薛成娇显然一愣,怔怔的叫了声舅妈。
郑氏眼中更多了几分爱怜:“你不要觉得心里不受用,我看在眼里,满是心疼。若你父亲母亲还在,你何止如此”她说着,又捏了捏薛成娇,“为什么要留在应天府呢崔瑛将来如何,崔家将来如何,都有崔家人自己料理。我听你舅舅说,你这次不打算一起进京,成娇,进京吧,应天府对你来说,是个是非之地啊。”
薛成娇呼吸一窒,沉默了有半刻钟,终于整个人身形一动,扑进了郑氏怀中。
从因辉堂出来,薛成娇双眼还有些红。
这些话,姨妈都从来没说过。
她本以为,舅妈今天是要给纪岳君出气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
就像崔旻隔三差五的书信一样。
从前在崔家时候,崔旻也不常来看她,送的东西更是屈指可数。
如今两个人见不到面,他却这样挂在心上。
还有今日,说起将来要进京,崔瑛的不舍。
薛成娇定了定心神,更觉得自己该多做些什么。
虽然做起来很难,可为了亲近的人,还是要努力的
再说崔瑛回到崔府,整个人都闷头闷脑的。
到了晚饭时候,钱老恭人看出不对来,用了饭,打发了人都下去,只把崔瑛一个人留在了跟前。
崔瑛靠在老太太怀里,一言不发。
钱老恭人在她头顶叹了一声:“看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