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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对刚才一系列变故还没反应过来,听母亲说起安排江昊休息,扁着嘴说道:“我还想陪江大哥好好领略虚云阁的风光呢。”

    楚恋衣语气和蔼,但是很坚决地说道:“江公子累了,月儿不要小孩子脾气,来日方长。”

    楚恋衣的话等于委婉地说暂时不要和江昊见面,江昊无语,像她这样的人物,没人能违背她的意志。楚月儿正是初恋少女的情怀,一刻也不想和江昊分离,满怀委屈看着江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阿影把江昊和汝瑶安排在虚云阁三层面向东方的两间阁子里,楚恋衣再没来见过他们,楚月儿也没出现过。虽说自己白天可以随处走动,但所有人都像听了吩咐似的不理会他,让他处处觉得不自在。

    他几乎走遍了虚云阁每个角落,除了最顶层被人婉言谢绝参观,说是掌门的寝宫在上,不问可知,震海明珠也在此保存了。一定戒备森严,想溜进去也绝不会轻易得手。

    每到东方日升时候,红色的朝阳染上白色的宫殿,就如少女羞红的脸颊,瑰丽无限。虚云阁百鸟啼鸣,繁花齐绽。一天之中,花分四时开放,不同时辰开不同的花,如果清晨时分是桃花如霞一片,正午时分就变作了梨花若雪一堆,人间不同地域花时的美景,全都集于其中。

    月出时分,虚云阁又马上变成了清凉白雪世界,全都笼罩在皎皎银辉之中。这时候汝瑶总是让江昊陪她坐到窗前,听风声拂面。

    汝瑶的半只手臂已经冰冷坚硬如石头,没有了知觉,而且每天变成石头的部分都要增多些,到了第七天头上,整条纤细的手臂都化作玉石。她还是面带微笑,不表露半点苦楚,但精神明显不济,月出时分就倚着江昊昏昏睡去。

    江昊把汝瑶抱到床上安睡,叫小石头过来说:“汝瑶姐姐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不能再等下去,今晚有重任交给你。”

    小石头这些天也急得三条腿都不能安心落地,兴奋地说道:“老大,我们要动手去偷震海明珠了?我打头阵。”

    江昊说道:“你的责任更重大,在这好好守着汝瑶姐姐。”

    小石头急得直跺脚叫说:“说了半天不让我去,我不干!”

    江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说:“别吵醒汝瑶姐姐,我是说认真的。震海明珠要汝瑶姐姐服下才有功效,我不可能带着汝瑶姐姐到虚云阁顶楼冒险,所以我要把千悬丝系在你脚上,另一段系在我手腕上,万一得手,我牵动千悬丝,你马上带汝瑶姐姐赶到,让汝瑶姐姐马上服下,让他们没有反扑的机会,明白没有?”

    小石头总算听懂了,乖乖听命,小跳眼珠转个不停,也满是关切之意。江昊说道:“你们放心,如果不能够治好汝瑶姐姐,我就和她一起从虚云阁顶上跳下去。”

    话一出口,小石头和小跳同时晃脑袋,江昊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他振作精神,把汝瑶窗口的纱帘放下,隔断微风和光亮,让汝瑶安睡。他自己的房间窗棂上,传来轻轻敲击声。

    江昊替汝瑶轻轻掩好房门,走到自己窗前,月光如水,不见人的影踪。忽而听到一声娇笑,楚月儿飘身入窗,满脸顽皮说:“怎么样,吓了你一跳吧。”

    江昊当真吓了一跳说:“你偷跑出来的?”

    楚月儿眨眨眼说:“是啊,娘这些日子都不让我见你,看管得很严呢。可是……我想见你。”

    她最后一句说完后垂首低眉,真情流露,江昊心中不能不感动。他想起聂冰和自己失散前的那个夜晚,也说过类似的言语,让他永远铭记。他的一颗心早系在聂冰身上,又背上了救汝瑶的重负。再感激也是无奈,可是他偏偏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楚月儿见他不说话,娇嗔道:“见到人家你不开心么?”

    江昊强笑说:“当然开心。”

    楚月儿说道:“那还不陪人家散心去。”

    江昊听她一口一个“人家”,语气间情意绵绵,不由心惊肉跳说:“不方便吧,外面很多人,被他们看到怎么办?”

    楚月儿嘟着红艳艳的嘴唇就在他近前,可以感觉到呼吸,娇艳不可方物,说道:“月出更深,她们都去睡啦。我躲着她们就是了。再说只要不是娘看到,没人敢管我。我就不明白,娘为什么不让我见你呢?她一定对你有什么成见,还不信任你。”

    说到最后,她轻轻叹气。江昊当然没法说自己现在就要准备动手去偷震海明珠,所以才被人提防。只好答应陪她出去散心。楚月儿笑容灿烂说:“我在下面等你。”轻轻盈盈从窗口跃出。

    虚云阁七层相叠,高度总在数十丈往上,江昊说了声“小心”,怕她跌到,跟着纵出。他见楚月儿红色的身影在夜空中飘飘下落,急坠身体,追上后拉住她的纤手。楚月儿开始是一颤,然后紧紧握住他手再也不愿放开。

    在空中沉浸在月光里,感觉奇妙。落到地面上,白云飘动,水波粼粼,楚月儿引领着江昊,给他指点虚云阁的景色。无数细碎的小星星在他们周身漂浮飞舞,和天顶上的星星相映成趣,似幻似真。对楚月儿来说,这短短一刻长久得像一生一世。

    江昊满怀心事,耳目比她敏锐得多,听到旁边隐隐有飞鸟被惊动,说道:“那边好像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好么?”

    楚月儿把头轻轻靠在江昊肩上,喃喃说:“管它呢。我要你陪我。”

    江昊寻找方法解围,急中生智说:“刚才我好像隐隐听到有惨叫声,不是那边真出了什么事情吧。”

    楚月儿果然被惊动,慵懒着离开江昊的身子说:“不会听错么?”

    江昊信誓旦旦说:“不会错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转过片花丛,在一孔清泉旁躺着个少女,满脸鲜血,染透衣衫!正是阿影。

    第五集

    第七章 震海明珠(一)

    江昊一惊,歪打正着,无意间等于挽救了阿影。

    阿影的模样和阿蛮受伤时候如出一辙,都是容颜被人毁得不成样子。这种伤害精神上的催促犹大于肉体上的伤害,自从那一天起,江昊就再没看到过阿蛮脸上甜美的笑容。

    江昊以为上了虚云阁之后,这恶魔般的阴影会从此消退,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又一次重现。

    楚月儿含泪说道:“阿影,这又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阿影蜷缩身体,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沉默无语,仿佛已经被骇呆了。江昊用清泉替阿影洗净伤口,楚月儿把药膏替她小心翼翼敷在伤口上,止住流血。

    楚月儿说道:“我们马上会找娘来替你做主,记得别跟娘提起见过我。”

    她拿起阿影颈上和她同样的一个小星星朝主殿的方向晃了晃,立刻一线光亮从虚云阁顶层连接到这里。楚月儿说道:“江大哥,你守着阿影,我不能让娘发现,暂避一时。”

    她投身泉水中,隐没了形迹。虚云阁顶那一线光陡然强烈,把江昊和阿影周身数丈照得亮如白昼。一道缥缈的身影凌空飞降,倏然即至,来得奇速无比,正是楚恋衣。

    楚恋衣的表情严峻,问江昊说:“是你用她颈上的星星示警的?”

    江昊只有点头说:“我见过小宫主同样作法。”

    楚恋衣抱起阿影问道:“孩子,忍着点疼,师父很快就能医好你,不会留一点伤疤在脸上。”

    阿影含泪点头,哼也不哼一声。楚恋衣给阿影度过真气,看阿影昏昏睡过去了,才问道:“江公子,你都看到了什么?”

    江昊摇摇头,楚恋衣淡淡说道:“天色已晚,江公子此刻还不歇息,万一有事情发生,容易惹人误会的。”

    江昊说道:“如此清幽的月色,思绪满怀,实在难以入眠。这些日子没见到小宫主,不知道她还好么?”

    楚恋衣不冷不热地说道:“月儿这几天身体不适,没法见客。这次派她出行,历经折磨,于元气有损,等过些日子她调理好了,我让她陪你们遍览南荒风光。我要带影儿回去救治,现在形势莫测,公子赶紧回去照顾自己的小妹子吧。”

    江昊直视楚恋衣说:“楚掌门说危机四伏,我想知道是什么危机,究竟谁伤了阿蛮又伤了阿影。”

    楚恋衣说道:“你听说过傀儡么?”

    江昊说:“当然听过,如果你控制我做什么事,我身不由主的话,一般我就被称为傀儡。”

    楚恋衣忍不住也笑道:“难怪月儿被你哄的开心。我说的傀儡是一种虫,也有人说它是一种术。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被伤到的人,可能会成为伤人者的傀儡,也就是伤人者把傀儡虫种给她,她就会像傀儡一样重复同样的行动。”

    江昊听得脊骨发凉,他说道:“阿蛮她……”

    楚恋衣面色凝重说:“我希望不是,否则,消除傀儡的方法可能很残酷……虚云阁自我执掌以来,从未被幻角天和幽冥谷找到任何破绽,更没有人能够混进来。这一次形势严峻,公子自己保重。”

    她抱着阿影飘飘飞起,身法俊逸,直沿白光去了。等到周围都寂静下来,楚月儿才从泉水中掠出来,一身宫装已湿透,身材玲珑俱现。江昊一呆,楚月儿嗔道:“你坏。”自己先打起寒颤来。

    虚云阁的清泉集天地寒气,的确彻骨,但楚月儿修为不浅,也有点撒娇的意思。江昊握住她玉手,阳刚真气如烈焰传递过去,楚月儿觉得全身暖融融的。她忽然说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到虚云阁的最上面看月亮。”

    江昊暗自心动,这不正在他最渴望接近的地方么?但他知道每和楚月儿接近一分,这少女在他身上的用情就深了一分。他没有犹豫的机会,点头说道:“世上没有人不想到虚云阁的最高处看月亮。可是,上面是虚云阁重地,带我进去可能会有后患。”

    以退为进的方法江昊在电影里见多了,没想到自己拿出来运用也这么纯属。不过这是大反派才有的台词啊,怎么轮到自己来说了?

    楚月儿嗔道:“我不管,就要你陪我一起看月亮。”

    江昊良心作祟说:“你娘说过傀儡的事,如果是真的话,危险得紧,还是先送你回去,等一切平安无事了我再陪你去看月亮好不好?”

    楚月儿吓得缩进他怀里说:“你吓唬我,我不干。现在人家没你陪着哪也不敢去了。”

    江昊没想到越吓唬越适得其反。苦笑说道:“我陪你上去就是。”

    楚月儿立刻又绽开笑颜,江昊任她牵着手,在亭台楼阁间穿行。楚月儿对虚云阁的一草一木,每一处建筑都熟悉已极,径自穿堂入室,七转八折,向虚云阁上层行去。虚云阁本来平时就无人司职警戒巡查一类的事情,偶有碰到哪个不曾入睡的女孩子,她引领江昊稍微换条路径,立刻回避开了。

    江昊手指上始终系着千悬丝,心事重重,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人会跟在自己身后,以他的修为,附近一个人再细微的呼吸也能察觉,可是每当他蓦然回首张望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江昊随她一直登到第六层大厅,向上去的楼梯曲曲折折,楚恋衣和楚月儿的寝宫都在上面,每次到这里都是他该止步的地方。

    楚月儿悄悄说道:“娘一定忙着照料阿影呢,我们偷偷上去,绕过她的寝宫,不会被发现的。”

    见江昊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楚月儿掩口笑道:“你以为虚云阁的最高处是说上去就上去的么,虚云阁的镇阁之宝是震海明珠,虚云阁能遨游长空,全靠震海明珠的灵力,凭借震海明珠,娘在虚云阁顶上结有‘五星天曜锁’。你想走也走不上去,如果有修为的人想强行闯入的话,五星引动天雷电光,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江昊庆幸没有轻举妄动,说道:“那我该怎么去万劫不复的地方看月亮?”

    楚月儿嫣然说道:“有我呢。其实也简单得紧,有两个法子,第一个法子是你练过虚云阁的催灵术,催灵术本身就是靠震海明珠的灵气才增长功力,和震海明珠的灵气源出一体,所以当然不会受震海明珠的伤害。”

    她抿嘴不往下说,江昊知道人要是讲起自己认为得意的内容来,喜欢别人追问,原来女孩家儿也不例外,便追问道:“那第二个法子呢?”

    果然楚月儿马上说道:“第二个法子就是我颈上这颗星星了。震海明珠原是远古时候从南荒苍穹上陨落的一颗星石,石中含有一珠一星,珠的灵力无穷,有催发万物生机,起死回生的功效,就是震海明珠。而且因为明珠本是星宿下临,又可以漂浮如星。虚云阁的先代祖师就借震海明珠的灵力建造了虚云阁,行风驭雨,永保南荒大地平安。”

    江昊知道又该自己追问的时候,说道:“可是我看阿影她们每个人颈上都有一颗星星。”

    楚月儿说道:“她们佩戴的星星是用当初星石的碎片雕成的,而我这颗叫做星语,是天然伴珠陨落的,不可同日而语。佩戴星语的人,不但不会受五星天曜锁的伤害,而且明珠会自然亲近她,尊她为主。历代只有虚云阁的掌门才有资格佩戴。这是虚云阁不传的秘密,幽冥谷的那个怪物都不知道,不然被他夺走我的星语就糟糕了。”

    江昊听她娓娓道来,想不感动都不可能,汗颜道:“可是你把这些都告诉了我。”

    楚月儿眼神清澈如水,说道:“不告诉你又能告诉谁呢。从小到大都没人可以讲这些事,我很孤单的。生死关头你都不会丢弃我,告诉了你难道你会害我么?只要把星语佩戴在你身上,你就可以陪我一起看月亮了。”

    江昊见惯了阴谋诡计,风云诡谲,可就是无法面对她的眼神。他正茫然间,忽然间不祥的预感再次迫近,一道剑光直取自己眉睫。他念随心生,劈天神斧瞬时间跳出来横截剑光。谁知剑势虚走,挑断楚月儿颈上的彩带,携着星语飞回。

    只有高手的驭剑术才能如此精准犀利,江昊没见过虚云阁中有这样的驭剑高手。他一直担心的幽灵终于露面了,站在对面的人脸色惨白真的如幽灵,江昊上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刚被人从棺木里抬出,还在闭息术的作用下熟睡。

    这个人,居然是杀手徊风!

    江昊脱口说道:“原来中了傀儡的人是你!”他终于明白,原来顾狂人还是伏有更厉害的后着,通过昏迷的人把傀儡种上虚云阁,选中了徊风,那自是因为在五个昏迷的人当中,只有徊风本身的能力最强,可以凭借了。这一步棋,竟连楚恋衣也瞒过了。

    徊风的眼睛空洞无神,保持沉默。楚月儿颤声说道:“没用的。他的神志还没清醒,是体内的傀儡在作用。必须治住他才有希望救他。”

    她一扬纤指,指间多了五枚细针说:“你若能治住他,我争取用五色针封住他玄关,叫娘来救治他。决不能让他带着星语逃遁!”

    徊风表情呆滞,比起原来的很酷的表情判若两人。他拿到星语后第一反应是举着就想递给江昊。江昊不敢轻举妄动,徊风迟疑了一下后,好像有人扯着他的脸皮拼命拽似的,对江昊做出恶意的表情。

    江昊没有生气,徊风的样子很痛苦,仿佛有人强迫他作出自己不愿的选择。但那个人的力量比徊风身体主人的力量更强大,徊风想往左伸手,傀儡虫就要往右驾驭他。连他脸上的肌肉也乱动,左半边想笑,右半边就是哭状。

    楚月儿说道:“这个人……”江昊知道徊风本来的灵智还在努力保持自我,还有机会把星语骗回来或者抢回来。

    他尽量把声音放轻松说:“是我,徊风,你小子不认得我了么,怎么拿我的东西?”

    徊风茫然中端详手里的星语,眼睛里流露一线光芒,江昊刚自欢喜,徊风眼睛陡然翻白,样子可怕之极,手中的斜月剑电射向江昊。

    江昊的劈天神斧倒转迎击,两件武器碰撞,徊风的剑跟上古神兵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要不是江昊怕他将来清醒了会找自己算帐,早就把剑震断。

    斜月剑光华黯淡回到徊风手里,徊风飞掠向厅门,动作快得如鬼魅。江昊早从徊风扭曲的表情里读出惧意,动作比鬼魅还快,挡在徊风前面。

    徊风调转方向反扑向楚月儿,楚月儿稍微有点紧张,指上五根彩针连发,前四根全都命中徊风玄关要丨穴,唯有第五根被斜月剑的剑气催中,落向地面,徊风手足僵硬,但来势不减!

    江昊不敢用劈天神斧,怕重创徊风身体,他冰髓破空追袭,正中徊风后心,徊风全身上下瞬息间冰霜凝结,全身关节格格作响,还不放弃移动的念头。楚月儿素手拈起掉落的最后一根彩针,弹指间彩针钉中徊风最后一处玄关要丨穴。

    徊风终于僵直不动,须发上尽染银霜。楚月儿心砰碰直跳,摘下星语,跑过来扑到江昊怀里,样子楚楚可怜。

    江昊学楚恋衣抚摸她的头发,希望能给她点安慰,没想到小丫头在自己怀里呆得满舒服的样子,越凑越近。江昊苦笑着想拉开点距离,忽然看到从徊风身体里伸出一只黑色的手臂来,掣起斜月剑来,刺向楚月儿的背心。

    在江昊从前和以后的无数次出生入死当中,这一次大概是让他最猝不及防的。他唯一来得及做出的反应是把楚月儿藏到自己身体后面。江昊还没有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徊风的剑法有相当功力,连海蚕冰甲都无法抵挡得住,斜月剑径直穿过他身体,血像瀑布一样染红他的视线。

    第五集

    第七章 震海明珠(二)

    在江昊从前和以后的无数次出生入死当中,这一次大概是让他最猝不及防的。他唯一来得及做出的反应是把楚月儿藏到自己身体后面。江昊还没有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徊风的剑法有相当功力,连海蚕冰甲都无法抵挡得住,斜月剑径直穿过他身体,血像瀑布一样染红他的视线。

    江昊的意念还能驾驭劈天神斧,他看得到从徊风的身体里探出半个鬼怪般的黑色怪物,神斧彩虹般的光辉一闪,正中怪物,刹那黑烟蹿起,倏忽消散,徊风这次是被冻僵了再也不能一动了。

    刚才楚月儿的五根彩针只是封闭住了徊风的玄关,却没有封闭住徊风体内的傀儡,即使冰髓的奇寒也不能冻结傀儡。她和江昊两个人终究经验太少,以为已经制敌,吃了大亏。至于江昊最后一斧,以劈天神斧上的无上光华,却恰恰击杀了离开徊风庇护,露出元神的傀儡。

    斜月剑刺进江昊的胸膛足有半尺,正中心肺之间,鲜血不断随江昊的咳嗽涌出,没有血肉之躯挨得住这一剑,即使江昊的修为也不行!

    江昊躺在楚月儿怀里,感觉到胸口间痛得厉害,血水流出的速度让人看了害怕。他有生以来经历的危险中,这一次离死亡最近,不过他反倒害怕不起来,意识有模糊起来,脑海里交替闪现聂冰和汝瑶的身影。

    江昊捂着嘴咳嗽,拿开后手上沾满鲜血,他勉强笑了笑说:“我是不是要挂了?”

    楚月儿没打过网游,不懂这个词儿,但猜也猜得到,泪如泉涌说:“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剑?”

    江昊说道:“我哪儿知道,当时什么都没想。”当过英雄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英雄往往是没有思想斗争的,当时不假思索就替楚月儿挡了一剑,大概下意识地保护女孩子。如果仔细考虑过后还会不会挡这一剑,江昊也不知道,反正现在自己要挂了,没机会再思考这么深入的问题。

    他胸口痛得厉害,聂冰不知道在何处,汝瑶性命交关,等着他拯救。他尽量聚集真气,强提精神说:“我快死了,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嘱托给你好不好?”

    说完了他紧闭双眼,准备拿出英雄遗言深情款款的架势,最后感动楚月儿一把,让她照顾汝瑶。哪知道他闭了半天眼睛,楚月儿连句话都没问。

    江昊努力睁开眼睛再看,楚月儿紧紧咬着嘴唇,好像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她低头在江昊颊上一吻,无比坚决地说:“你不会死的,我要你活下来,长命百岁,陪我天天在虚云阁上看月亮。娘再怎么怪罪我也顾不得了。”

    她把星语挂在江昊颈上,抱起江昊向虚云阁最顶层飞奔。江昊虽然认为被女孩子抱着不大光彩,但他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只是觉得贴着楚月儿软绵绵的肌肤好不舒服。

    楚月儿沿玉石楼梯上去,虚云阁的顶层也极大,一间八角形的正殿在中间,周围才是大大小小的其他宫室。楚月儿通过一个雪白如玉的月形门,走进正殿之中。正殿没有屋顶,头上就是广袤无垠的天空,月光渐淡。

    圆形的宫室里面是个清澈透明的大水池,水池的下面一片透明,从水里望得见南荒大地的苍茫夜色,莽莽群山仿佛在不断行走,仔细想来,原来是虚云阁本身在天空中不断行走,不知道跳进水中会不会从天空直坠到地面。

    只有一条玉石铺出的甬路通到水池中央,一方星形玉石台,上面的凹槽里摆放着一颗光华奇妙的明珠。粗看并不耀眼,但凝神注视的话,却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楚月儿抱着江昊跑过甬路,把他放在玉石台的凹槽旁,手指碰触到明珠,江昊只觉得指间温润,他身上血流得太多,这点温度不足以让他暖和过来。

    楚月儿柔声说道:“要想发挥震海明珠的威力,必须你学习我的口诀才行。你打起精神来,听我教你,一定要学会。”

    她的泪珠劈劈啪啪打在江昊脸上,江昊被打得猛然清醒,求生的欲望顿时强烈,听她传授口诀。楚月儿说一句,他照做一句,渐渐真气游走周天,只听楚月儿低语道:“我度真气给你,帮你熟悉运功方法。”然后里两片温暖的红唇吻上他,传送真气过来。江昊浑然忘却周围一切。随着楚月儿传授的口诀运用纯熟,他觉得身体里吸收到震海明珠的无限热量,再也不觉得冰冷,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等到运功完毕,他睁开双眼,精力充沛,犹胜没有受伤时。他看自己胸口的伤势,大吃一惊,除了衣衫上的血渍还在外,伤口完全愈合,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楚月儿的唇还贴在他唇上,娇羞无限,脸上的晕红有说不出的好看。她平生第一次吻男子,等于默认把自己都终身给江昊了。

    震海明珠就在江昊旁边,垂手可得。楚月儿低低说了一句:“你娶我好不好?”

    江昊像被人用万吨水压机在良心上重重砸了一下,刚刚暖和过来的全身冷透。他的手在震海明珠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冒出句自己都认为傻透顶的话:“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不喜欢你,我跟你在一起,其实是想谋夺虚云阁的震海明珠。”

    楚月儿的脸先是苍白如纸,马上又艳红如霞,颤声说道:“我不信。”

    江昊木然说道:“是真的,汝瑶中了血封印的诅咒,很快将会变成冰冷的石像。唯有把震海明珠碾碎服下,才能够挽救她的性命。我到南荒,认识你,上虚云阁,都是为了震海明珠。救你的性命,也是。”

    楚月儿啜泣道:“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不顾性命救我?”

    江昊没法说是自己见义勇为,道德水平高尚。只有说道:“因为只有你能帮我拿到明珠。”

    楚月儿柔肠欲碎,说道:“那你为什么又对我讲实话,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让我永远都不知道真相该多好?”

    江昊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我现在要取震海明珠救汝瑶的性命。”

    楚月儿说道:“你……你喜欢她是不是?”

    江昊摇摇头道:“她是我小妹子,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

    楚月儿霍然从江昊怀里抽出劈天神斧架在他颈上说:“震海明珠不在,虚云阁无法翱翔九天。我杀了你。”

    江昊说道:“我现在要取震海明珠了,你若杀我就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石头。”

    楚月儿颓然放手,劈天神斧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音。楚月儿掩面哭泣说:“你赶快走,我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

    这时听到有人叹气说:“可怜的孩子,为什么我们母女俩都要受男人的骗呢?”

    说话的人当然是楚恋衣,她悄然立在厅中,神态若定,丝毫惊奇的意思也没有。江昊说道:“原来你早就看穿我的来意了。”

    楚恋衣笑道:“你若以为我连中了血封印的诅咒都辨别不出来的话,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江昊说道:“所以你不想小宫主见到我,跟我接触太多。所以什么一时难以救治醒的朋友,想方设法炼制草药解救之类的话,都是说给我的缓兵之计是吗?”

    楚恋衣说道:“我只能说是了。血封印的诅咒,的确只有牺牲震海明珠才可以解救。没有了震海明珠,虚云阁也将不复存在,我没有办法帮你。”

    江昊凝视楚月儿说:“你知道我不会放弃。”楚月儿泪眼婆娑,终于扭过头去谁也不看。

    江昊招手之间,劈天神斧回到他掌中,楚月儿用震海明珠替他疗伤之后,他感觉功力不但没有受伤势影响,反而更强了几分,全是拜明珠所赐。劈天神斧跟得他久了,越发有灵性,他功力强的时候,神斧的光华就愈加耀眼。

    楚恋衣赞叹说:“是天下九大神兵之一的劈天神斧?九大神兵各有所长,得其一者如虎添翼。有劈天神斧在手,难怪一缺和顾狂人都占不到你上风。”

    江昊汗颜,楚恋衣与其说是夸他,不如说是说他凭借神兵的帮助才能屡屡立于不败之地。楚恋衣志在打击他信心,但说得都是实情,论起修为的底蕴来,他的确逊色些。

    他心头警醒,马上振作精神,楚恋衣无论用什么方法打击他的信心,他都不能丧气。人生有些时候,没有失败的权力。

    楚恋衣微笑说:“别多心,我不是为了打击你。我只是想找个好的解决办法。”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挥手,池中水凭空升起一道透明水墙,笼在玉石上,震海明珠的光芒四射,发散到水墙上,水墙上流动彩虹般的七色光华,不断变幻。

    楚恋衣说道:“震海明珠的能量就是我的能量,现在我用流水织成结界,你的劈天神斧若能劈开结界,当然胜者就是你。”

    江昊没有选择,劈天神斧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倾注全部真气在斧上,一斧祭出,地撼天摧,正厅被神斧的锋芒先扫中,大殿的支柱发出断折之声。水池中分,边沿一直到延伸出去的地方都开裂,这一斧居然将整个大殿分成两半!

    江昊倾尽了全力,额头见汗,水墙却只是微波闪动,明珠在里面静静的丝毫震荡不受,像在嘲弄他的努力。

    江昊对付一缺的风刀和顾狂人的丹青引的时候,也有捉襟见肘的感觉,但从未像这次样全然没有效果过。

    更令他惊异的在后面,楚恋衣手指轻引,闪耀光华的水波迅速把波动传递出去,水波到处,被劈天神斧分开的裂缝立刻愈合,摇摇欲坠的大殿瞬时不动如山,仿佛没有受到过任何破坏。

    楚恋衣说道:“你要知道,震海明珠的力量就是生的力量,你能够损坏的,它都能够修补。幽冥谷和幻角天能杀戮和摧残的,震海明珠都能使之重生。劈天神斧虽然威猛无畴,一样难以占得震海明珠的上风。”

    以江昊对敌的丰富经验,当然知道局面不利,以往每次处在下风,他都会选择最恰当的时机逃遁。只有这一次,纵然有退却的机会,他知道自己也不会退的。

    他凝神驾驭劈天神斧,准备再行一击,楚恋衣含笑面对他,完全是强者面对弱者的姿态。江昊的的神斧不再攻向水墙,电射向楚恋衣,如果打退了,水墙的结界不攻自破。于今只有这个围魏救赵的方法可以一试了。

    楚恋衣每次都只是轻轻拂动兰花指,空中生出无数牵牛花般的藤蔓缠住劈天神斧的斧柄,劈天神斧的光芒被震海明珠的灵力裹住了,锋芒无从发挥,有力无处着,在空中不断颤动挣扎。

    江昊真气随劈天神斧的挣扎急剧消耗着,渐有枯竭的感觉。楚恋衣说道:“你不要再耗费真气了,以你的修为,无法跟震海明珠抗衡。再强撑下去,很快会油尽灯枯。”

    江昊坚决摇头,耗力太巨,他神志又有些模糊,知道这一次是真的陷入绝境了。

    迷蒙中他猛然感觉到有真气源源不断补充入自己体内,江昊遽然清醒,发现真气自楚月儿给自己带在颈上的星语上传来,星语和震海明珠之间,有一条他见过多次,再熟悉不过的光线。

    空中的劈天神斧随主人真气的加强,奋力挣脱开藤蔓纠缠,江昊感觉到真气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充沛过,气息随意念神游体外,心思到处,楚恋衣苦心交织的水墙结界在瞬间崩塌,溅起无数水花!

    楚恋衣脸上色变:“不会的?你怎么可能做到?”

    江昊也在拿着颈上的星语发愣,楚恋衣说道:“非我虚云阁中人,就算月儿把星语给你佩戴上了,让你不受震海明珠伤害,你还是无法驾驭它。这一切……怎么可能?”

    楚月儿凄然说道:“那是因为,我把催灵术教给了他。”

    楚恋衣一怔,随即神色凄然道:“傻女儿,你为什么也这么痴心?”她呆立着任水花溅到全身,一滴滴晶莹的水珠从她发丝上滴落。

    江昊完全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逐步增强,催灵术的主要功用就是引发和利用震海明珠的力量,修为越高的人可以获得的力量就越强。江昊的修为比楚月儿高出太多,他一旦学会催灵术所获得的能量,连他自己也无法想像。同是借明珠之力,此消彼长,现在连楚恋衣也无法克制他的力量了!

    第五集

    第八章 玉兔移魂(一)

    江昊终于又一次从逆境中绝处逢生,但这一次他丝毫没有欣喜的意思,反倒无比怅然。

    楚恋衣还是很平静的表情,似乎习惯了这个结局,又似乎是女儿出她意料的举动最终还是在她意料之中。她苦笑说道:“乖女儿,你知道他若是取走了震海明珠,虚云阁将不复存在。”

    楚月儿红着眼圈说:“我知道,女儿对不住你们。但是为了他,这世界上任何事我都肯去做。”

    江昊心中如受电击,他知道他也肯的。现在这世界上有个女孩危在旦夕,为了这个女孩,他可以把道义正义公理都抛开,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肯的。

    江昊走过去摘取震海明珠,用真气震动手上的千悬丝,传唤小石头过来。楚月儿幽幽说道:“得到明珠,你都不肯再看我一眼么?”

    江昊抚摸她秀发,想用无言表示自己的内疚,楚月儿忽然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