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眉宇间盘踞着桀骜不驯,“切,什么黑衣煞神,给一个小女孩当手下!”
“是吗?”男子优雅的抿一口茶,悠然道:“表弟,能让黑衣煞神当手下的小女孩,你认为会是一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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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继点菜之后,宓幽几人再次让店小二乐开了花。四个人四个房间,而且全是天字号、全景湖楼也可以说是全盛京最豪华的客房。
还有什么比遇到挥金如土的纨绔更让生意人激动呢!
宓幽几人入住之后不久,楼下再一次马蚤动起来,宓幽不解,不过也不着急去看情况,她知道,紫萘和洛伊都是爱凑热闹的,不用她吩咐,自己就往热闹的地方赶。
果不其然,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紫萘蹦蹦跳跳的推开宓幽的房门,嚷嚷道:“小姐,我算是见到能跟唯有的一比的男人了,想不到此等凡人竟有如此不凡之姿!”紫萘只有在激动的时候才会拽文,以她的水准,能说出“此等凡人竟有如此不凡之姿”这样的话,她的激动不言而喻。
“哪有那么夸张,”紧接进来的是洛伊,俊朗的面容带了几分颓败,看来那人的容貌也让他有个不小的震撼,不过,他依旧嘴硬,“不就是稍微看得过去嘛!”
说着,吵闹声愈来愈近,不一会儿,那接受紫萘赞誉的男人便出现在几人眼前,饶是宓幽,也得承认,这男子确实不俗。
黑眸璀璨,仿若天上星辰投下的倒影,坚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薄唇微抿,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朦胧之感,伴随着他的步伐飘动的白袍,每一次起落都似乎带着不落凡尘的气息,说是温文尔雅觉得太过俗套,说是谦谦君子觉得太过笼统。
一个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男子!
那人经过宓幽身边,竟停下脚步,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与她对视着,忽地,宓幽异色的眸子睁的老大,惊愕之中杀气四溢,洛伊和紫萘吓一跳,就连那脱俗的男子也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砰”一声,宓幽砸上门,将三人的视线统隔在门外,洛伊二人知晓宓幽心情不好,相视一眼快步离去,小姐生气很恐怖的,避难,快去避难!
唯独那男子若有所思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半晌,薄唇勾起一抹笑,指着宓幽对面的客房问紧随而来的店小二,“小二,我要住这间房!”
“谷雨哥哥,”尹寒露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身后跟着同样大汗淋漓的尹霜降,“谷雨哥哥,你要住这里吗,那我要住你隔壁,小二,我住这间!”尹寒露指着左侧的一间客房,尹霜降不甘示弱,指着右侧的客房道:“那我住这间!”
小二面露难色,满脸歉意的对尹霜降道:“对不住啊,这位姑娘,这间房已经有客官住下了,我们店里的天字号房还有许多,要不姑娘重新挑一间?”
“什么?”尹霜降不乐意了,“我不管,我就要住这间!”
“我说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旁的尹寒露貌似善解人意的落井下石,“既然有人住了,你就重新选一间呗,干嘛为难人家,要怪就怪你来晚了一步,你说是不是啊,谷雨哥哥?”最后一句,是对着白谷雨说的,附带一个秋天的菠菜(秋波)。
“寒露真是善解人意,男人嘛,就是喜欢像你这样比花解语的女子!”见尹寒露娇羞的低下头,白谷雨眸光一闪,状似无意道:“要不然,寒露把房间让给霜降吧,免得霜降为难店小二,你是姐姐,又心地善良,善解…人意!”
尹寒露高飞的心一下子落到了低谷,偏偏,尹霜降附和道:“是啊,姐姐,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就把房间让给我呗,反正这店里天字号房多得是,姐姐再选一间不就得了!”
“你……”尹寒露语塞,正巧,那小二查了查手中的客房簿,黝黑的脸上再次堆满的歉意,“实在对不住了,左侧这间客房也有人住了,两位姑娘,要不……”
“什么!”尹寒露和尹霜降异口同声道,难得的双生感应,骤然升高的音量把店小二吓得浑身一抖,他就不明白了,这两位天仙一般的姑娘喊起来嗓门怎么比集市卖菜的大婶还大!
“不行,我们就要住这间!”一人指左侧,一人指右侧。
“可是,这两间客房的客人刚刚在入住,也就半个时辰前,估计这会子正休息呢……”
“我不管,”尹霜降杏眼圆睁,“你让他给我腾开,我出双倍的价钱!”
白谷雨暗自扶额,虽说圣宫不差这点钱吧,但是白灵道长这次让他们带下山的盘缠有限,而且每个人就固定这么点,要是双生姐妹提前花完了,到最后还不是得靠自己余下来的,难道自己“省吃俭用”(好吧,白小道长是完全不知道何为省吃俭用的!)就为了这两个败家子?绝对不行!
正想着,尹寒露伸手推了店小二一把,没好气道:“快给我敲门,让他们给我们姐妹俩腾房!”
店小二:“…。”这位姑娘,您刚才的善解人意跑哪去了?
店小二犹犹豫豫的敲打着左侧的房门,右侧那位“煞神”他可不敢惹,左边这位貌似好说话些!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金光闪耀的发丝亮瞎店小二的眼,洛伊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什么事呀?”
白谷雨嘴角勾了一下,这不是刚才站在那少女门前的男人嘛!
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那碧蓝的温柔的快滴出水来的眼眸,那苍白却英俊的面容让双生姐妹和店小二一时恍惚,但同时也升起一股期待,没想到,店小二刚把来意一说,洛伊笑得越发温和灿烂,三人刚觉得有戏,洛伊的话将他们一下子将他们的期待拍成了肉饼,“不可以哦,我啊,就要住这间!”说完,轻轻的阖上门。
好吧,美男发话了,双生姐妹是“矜持”的,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指了指右侧的房间,示意店小二。
店小二的脸瞬间像一个苦瓜。
房间外的两个虎视眈眈,房间里的那位瘟神,店小二想哭,但只能硬着头皮敲开了房门。
双生姐妹倒吸一口冷气!
好看的跟白谷雨有的一拼的男人!不过,欸,好像有杀气!
“有事?”叶月唯面无表情,冷着声音问道。
“啊……。这个……这位客官……那个……这位……。”店小二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扯着一个难看的笑容看着叶月唯,叶月唯扫了店小二身后的姐妹一眼,一言不发的阖上门房门。
好吧,又是一个美男子!“矜持”继续保持!
尹寒露指了指白谷雨正对面的那间房,示意店小二,店小二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他记得是清清楚楚,这位“瘟神”对那位少女可是毕恭毕敬!要是不小心惹恼了那位小姐,估计能被那瘟神的眼刀凌迟!
“好了,寒露,霜降,”白谷雨温和的发话了,“既然这边客房满了,就让小二带你们去其他客房吧,在这样吵下去,恐怕打扰到其他客人了!”
“可是,谷雨哥哥……。”二人一脸的委屈,发嗲的嗓音再次让白谷雨鸡皮疙瘩起满身,好不容易维持着嘴角的笑意,白谷雨问店小二,“剩余的客房离这里远吗?”
“不远,”店小二知道这谪仙一般的男子在帮自己解围,赶忙接口道:“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听见了,寒露、霜降,客房离这里不远,我会去看你。们的!”才怪!
白谷雨“含情脉脉”对着寒露说了个“你”,在貌似牵强的对着霜降加了个“们”,师兄都发话了,双生姐妹没再纠缠,跟着店小二往剩余的客房走去,一路上,频频回首,不过,一个双目含春,另一个满带幽怨,白谷雨含笑挥手以作回应,心下却明了,想必二人去了客房,又是一场争吵!这当然归功于白谷雨貌似无意的举动。
双生姐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白谷雨这才意味深长的望着对面紧闭的房门,道:“里面那位姑娘,想必都听见了吧!”
宓幽猛地拉开门,精致的面容竟有些许狰狞,“你…是谁?”
白谷雨一愣,还是第一次有小姑娘跟他说话是这副讨债一般的神情,“在下白谷雨!”
“砰”一声,是宓幽给他的回应,白谷雨不解的歪歪脑袋,转身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宓幽呆立在房门口,双手还保持着关门的姿势,她低着头,不停的低喃着,“不可能的,不可能,他也不会变的这么……即便容貌再怎么改变,他的灵魂也是孤高的……”
半盏茶不到,双生姐妹尖锐的争吵声夹杂着店小二的劝解声响彻天字号客房,白谷雨坏坏一笑,和衣而卧,再想到对面那讨债似得语气,白谷雨叹口气,喃喃道:“怪人!”
双生姐妹争吵了很久,估计很多客人都受不了,宓幽只听见隔壁房门猛地被拉开,紧随而来的是紫萘清脆的带着稚气的嘹亮的童音,“都给老娘住嘴,再吵,再吵老娘把你们脱光了吊起来打——!”
争吵声戛然而止。
正在喝茶的白谷雨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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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次日天未亮,宓幽就被街道上的喧闹声吵醒,推开窗户,车水马龙,前一日将宓幽迎进客栈的那名小二在路旁看热闹,望见宓幽,乐哈哈道:“姑娘也起来了?也难怪了,今日是盛京的荷花节,不早起怎么行!”
“荷花节?”宓幽疑惑,“干嘛的?”
“姑娘不知道?”店小二惊讶了,“七月初三这一日,盛京的荷花都会在一夜之间齐齐绽放,堪称奇景,每年今日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的!”
宓幽惊讶,“看个荷花也要一大早的去?”
“姑娘不知道?”店小二继续惊讶,“今日,皇上在城南荷花池中央的莲香水榭设宴邀请群臣共赏荷花,除了西岸被禁军守卫之外,其他地方都允许老百姓去的,说是与民同乐,这些人啊,都是去占地儿的,说是去晚了就没地儿!”
宓幽虽然依旧不明白这些人的积极性从何而来,但也没再多问,点点头关上了窗子,刚转身,紫萘破门而入,大声嚷嚷道:“小姐,咱们去看荷花吧,小二说那里可热闹了,有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皇帝也在那里,说不定还可以和他一起吃顿饭,听说皇宫的厨子本事可大了!”
宓幽:“……”
“小姐,我们去荷花节!”落后紫萘一步的叶月唯如是说道,宓幽一愣,敢情这冷面神对荷花也感兴趣?
“我不是要去看荷花!”叶月唯看出宓幽心中所想,解释道:“我听说今日城南荷花池的宴席上,所有官员都在场,包括睿亲王!”
纳兰睿?宓幽眸光微动,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确实,该去见见他,说不定手钏的事情,还要指望纳兰谨这个身份呢!
想到这,宓幽合掌道:“叫上洛伊,咱们去买衣服,好不容易过个节,总不能让我们穿旧衣服!”
一听到买衣服,紫萘眼睛都亮了,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四人走在了盛京的街道之上,当然,叶月唯戴着斗笠。
为了贯彻奢侈主义,四人直奔盛京最大的成衣坊——绮罗坊。绮罗坊的制衣师傅原本是御用司制坊的主管,上了年纪之后隐退,但心疼自己那出神入化的制衣手艺失传,就用毕生积蓄开了这家制衣坊,到如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绮罗坊现在的掌柜,正是那老师傅的嫡孙的嫡孙,比起老师傅,手艺过之而不及,但掌柜的很少亲自动手缝制。千金易得,绮罗难求——说的便是绮罗坊掌柜亲手制作的衣服。
一进绮罗坊的大门,紫萘就被琳琅满目的衣衫吸引住了,抛下宓幽三人自个儿逛的起劲,店小二熟视无睹的笑笑,不卑不亢的介绍起店里的衣衫。
绮罗坊的客人非富即贵,为避免失礼,这里的店小二上工前都会接受特殊训练,这也是店小二在看到宓幽几人异于常人的样貌面不改色的原因。
“这件白底红梅曲裾深衣,是制衣师傅今早刚完工的,您看这绣工、裁剪都是一流的,整个盛京仅此一件……”
宓幽没说话,倒是洛伊开口了,一开口,大妈样昭然若揭,“红梅啊,会不会太老气了点,我们小姐才十一岁欸,十一岁的小女孩是不是应该穿的活泼可爱一些,比如米奇啊,唐老鸭呀,hellokitty呀……”
店小二傻眼了,“这位客官,您说的米奇…唐老鸭还有什么踢,是什么?”
叶月唯清咳了一声,瞪了洛伊一眼,对店小二说道:“就那件吧!”
店小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这位客官您真是太有眼光了,那件月牙白骑装是我们掌柜的亲自缝制的,不过因为尺寸特殊好多小姐都失意而返,不知……”一打量,小二笑了,“哟,这位小姐比同龄的小姐瘦小些,估计尺寸没问题,只是……”小二又犹豫了,那件衣服的价钱也吓跑了好几位客人了。
“你还怕我们买不起了,”洛伊不高兴了,“还不赶快拿下来让我们小姐试试!”
店小二连声应着,一边想着这位金头发的公子怎么一开口就像极了奶妈,一边麻利的取下衣服,将宓幽送进了耳房,里面有专门的绣娘负责给小姐们更衣。
不一会儿,宓幽走出耳房,在场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件骑装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素净的月牙白衬得她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精致可人,那双异色的眼眸好似两颗光芒璀璨的宝石。
洛伊当场拍板,“就这件,我们买下了!”叶月唯点头表示赞成,紫萘在这时候抱着一堆衣服回来了,见到宓幽先是一愣,继而撅起了小嘴,“小姐,你怎么穿这么素的一件衣裳,刚才我遇到那对泼妇,她们专挑那些艳丽的,小姐要是穿这件去看荷花,还不让那两只花孔雀给比下去了!”
紫萘口中的那对泼妇,正是尹寒露尹霜降姐妹,她们俩趁着白谷雨外出偷跑来,要是被白谷雨知道她俩今日的花销,估计得愁白几根头发。
“几位是要城南荷花池吗?”店小二再一次打量了宓幽一眼,真诚道:“几位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也不奇怪,平日里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荷花节这一日几乎所有的小姐们都会外出赏花,而盛京好多贵公子们都会趁着赏花节物色心上人,这位小姐要是穿这么素雅,估计会被其他光鲜亮丽的小姐们埋没的,不如……”
宓幽那双异色的眸子扫过来,小二识趣的闭了嘴。半个时辰后,店小二含笑送走了满载而归的宓幽四人。
此时,绮罗坊大门外的一辆马车上,一名青衫小厮跳下马车,将马车里的一位妇人扶了下来,那妇人怔怔的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青菱姑姑,怎么了?”小厮催促道:“世子爷还在里头等着咱们呢!”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青菱不甘心的再看了一眼,“我就是觉得那姑娘很眼熟,也许是看错了!走吧!”
青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六年前,自己醒来时已经身在王府,回到心心念念的王府,青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那场灾难中,纳兰谨不知所踪。虽然,如今的她,在王府可以称得上半个主子,但是她总是不停的想起南州偏远山村之中,那个偎依在自己怀中的柔软小身躯。
谨儿……。
“青菱姑姑来了,”店小二赶忙迎了出来,“世子爷在内室呢,等了好久了!”
青菱点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出去那四人你可认识?”
店小二想了想,“哦,姑姑是说那样貌有些奇异的几人吧,估计是巫咸国人,来过荷花节的,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出手倒挺阔绰……”
“可看清那黑头发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青菱急切的语气让小儿和身旁的小厮有些奇怪,青菱自觉失仪,尴尬道:“我就是…好奇。”
“那小姑娘倒是长得挺好看的,特别是她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眼睛,左眼是蓝的像蓝宝石,右眼绿的像翡翠……”
小二说到兴头上,青菱却失落的垂下了眼眸,果然看错了麽!
——分割线——
城南荷花池,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全是后脑勺,别说荷花了,连池水都看不见。宓幽郁闷了,果然不该在法定假日出门的!
就这么回去?答案是不行!
宓幽眸子闪了闪,突然扬手打了一个响指,这不大的声音丝毫没被嘈杂的人声所阻碍,反而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本能的,人们开始寻找声音的源头,宓幽就在这时候抬腿朝着人群中央走去。
嗒——嗒——嗒——
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感觉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人们竟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宓幽四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走到了荷花池畔。
宓幽几人在东岸,东岸的异样,大多数官员都发现了,隔着池水,官员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从人群中走上来的几人。
领头的那少女气质浑然天成,在众多目光的洗礼之下未曾展现出丝毫的慌张,与在场盛装的小姐们不同,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月牙白骑装,亚麻色的长发随意的挽起,那双瑰丽的异色眸子显露无疑,瑰丽之中带了几分诡谲。
她就这么淡然的走着,无视周围人探寻的目光。而紧跟她身后的三人,亦是天人之姿。黑衣男子美的雌雄莫辩,周遭散发的冷意却让人望而却步;金发男子薄唇夸张的勾起,那笑容却没让人觉得虚假,反倒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而看似最小的那名女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冰紫色的眸子给她可爱面容增添了几分魅惑。
宓幽再次弹了一个响指,人群恢复之前的嘈杂,仿佛刚才的寂静根本没有存在过。谁也没有对前头突然间冒出来的几个人觉得匪夷所思。
而莲香水榭的贵族世家们坐不住了,原本歌舞升平的宴席诡异的沉静了下来,崇明帝脸色不善,身边的皇后铁青着脸,底下的官员如坐针毡。
也是,作为一名统治者,看见自己的百姓自觉的退避三舍,比自己御驾出巡还井然有序,而且,对象还是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崇明帝能高兴就怪了!
“陛下,”白谷雨在这时候站了起来,带着飞花吹雪般的笑容,“谷雨曾听师尊提过,巫咸有一种香料,能够暂时让人神志不清从而听从指挥,而巫咸的女皇就曾在十年前那场皇位之争时用这种香料对付叛军。”
闻言,崇明帝脸色缓和了几分,“白小道长的意思,莫不是那四人也用了那种香料?”
“看那几人的外貌,倒有可能是巫咸国人,不过,”白谷雨貌似愤然道:“竟然为了观赏荷花对西蜀百姓做出如此肆意妄为之时,实在是无礼,也只有陛下这般胸怀博大之人才能给容忍了!”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七皇子纳兰霁站起来,眉宇间傲气凌然,道:“父皇,儿臣现在就过去把他们抓过来,让父皇处置!”
“霁儿,”皇后瞪了纳兰霁一眼,看着崇明帝柔声道:“陛下,既然那几人为我盛京的荷花远道而来,就暂且绕过他们吧,怎么说,也得给容城皇族几分薄面的,不是吗?”
“皇后所言极是,罢了,朕就饶他们一命吧!”
底下的臣子赶忙附和了几句,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白谷雨远远的望着荷花池畔的那个娇小身影,黑眸之中卷起了漩涡。
香料什么的不过是他随口说的,那少女使用的应该是法术,而这法术明明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眼熟。
白谷雨沉思着,而对面的纳兰霁和身旁的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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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圣宫中的弟子都跟随白灵道长修习法术,而除了他们,其他人是没有任何机会接触法术的,这也是白灵山凌驾于四国之上的原因。
白谷雨白小道长的威名,仅次于师尊白灵道长,这当然不仅仅关乎他的外貌,更多的是他的法术。据说白谷雨天赋极高,虽然年轻,但法术造诣远超同门的师兄弟,包括师兄唐立秋。
对于白灵山小道长和女祭司,崇明帝早已慕名许久,这次赏花宴的邀请函,便是崇明帝御笔书写,白谷雨一出现就被奉为贵宾,座位仅次于唐立秋。至于尹寒露姐妹原本也受到邀请的,不过白谷雨嫌她们烦,唐立秋也担心二人殿前失仪,出发前故意让给二人安排了别的事情。
白谷雨收回视线,立马就接收到唐立秋略含责备的目光,白谷雨笑笑,没有说话,对面纳兰霁和身旁人刻意压低声音交谈起来,修习法术的人听觉比常人灵敏的多,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耳中。
“表哥,你干嘛让我起来跟父皇说要去抓他们呀?”纳兰霁声音中满是不解,“你不是说那四人当中的黑衣男子你认识嘛?”
表哥?白谷雨恍然,崇明帝的皇后玉氏出自丞相府,是睿亲王妃玉子凝的同胞姐姐,那么纳兰霁口中的表哥应该就是丞相玉松的长孙玉无痕了!
只听玉无痕含笑反问道:“那皇上有没有同意让你去抓他们?”
“额……这倒是,那几人明显是在打他的脸,皇帝老儿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居然没大发雷霆!”
“这不就是了!”
纳兰霁还是不懂,不过懒得再问,探头探脑的望着对面那几人,桀骜不驯的脸色写满好奇。
白谷雨暗笑,自己给崇明帝戴上“胸怀博大”这顶高帽子就是为了给那四人解围,原以为没有人觉察到,不想,还是被唐立秋和玉无痕发现了,更没想到,玉无痕还顺势帮了自己一把。
唉…这里就是比白灵山好玩儿啊,光揣测人的心思就挺花功夫的!
正想着,岸边突然“扑通”一声,百姓们一下子马蚤动起来,崇明帝再一次被那动静吸引了,“怎么回事?”
众人沉默,最靠近池边的一名官员起身答道:“回陛下,岸上有老百姓落水了?”
“落水了?”崇明帝眉头微皱,荷花池周边早在先帝在位之时便建起了三尺高的围栏,除非围栏塌了,不然落水的情况是很不可能出现的,虽然疑惑但还是对身侧的侍卫道:“还不去救人,池水深,快些去!”
侍卫领命而去,不久便听见侍卫们跳入水中的声音,见有侍卫前去营救,对岸的马蚤动渐渐平息了下来,可马上,大家又觉得不对劲儿了。
是啊,刚才落水的那个小女童还没围栏高呢,怎么掉下去的,总不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吧!
侍卫们在池水中搜寻着,几个猛子扎下去都一无所获,正疑惑着,猛然听见莲香水榭中传来一声惊叫。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池水中伸出来,紧紧扒在水榭的地面上,吓得最靠近池水的一名贵族小姐花容失色。
“叫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一个小脑袋从水里探出来,紫色的发丝湿漉漉的耷拉在头上,睁着一双冰紫色的猫眼,不悦的看着那脸色苍白的贵族小姐。
正是紫萘。
在座人脸色齐齐一变,老太监大声喊道:“来人啊,护驾!”话音未落,一行禁军就将崇明帝和皇后玉氏护在了中央。
“你们干嘛呢?”满带不解的童音响起,池中那女童慢腾腾的爬出来,道:“护驾是什么?”
“大胆贼人,居然敢行刺皇上!”原肖持剑,一脸杀气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行刺?”紫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哦~你们以为我要杀皇帝吗?”说到这,紫萘环视了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禁军一眼,两眼弯成月牙,甜甜道:“我只是听说皇宫里的厨子做的菜好吃来尝尝的,你们别这么凶哦,如果我要杀他的话,你们是挡不住我的哟!”
原肖冷哼一声,“口气倒是不小,吃我一剑!”话音未落,原肖身形猛动,朝紫萘扑去,下一秒,全场哗然。
原肖扑了个空,惊愕的瞪大双眼,禁军的包围圈中哪还有那小女童的身影。
“人…人呢?”皇后面色惨白,结结巴巴说道。
“你们找我吗?”清脆的童音在身侧响起,皇后偏过头,正巧对上一双猫眼,那眼睛的主人嘴里塞着一块点心,朝着她眨巴几下眼睛,皇后一下子吓晕了过去。
“皇后!”崇明帝扶住皇后,猛然朝后面退了好几步,怒道:“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贼人就地斩杀!”
一大群禁军冲了上来,可很快便傻眼了,每当他们瞅准了女童的位置扑上去,女童就消失了,一同扑过去的几人脑袋相撞,疼的直吸凉气,一时间,莲香水榭乱成一片,大臣们人人自危,唯独白谷雨泰然自若的坐在那儿,饶有兴致的看着紫萘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往嘴里塞着点心,游刃有余的躲避禁军的攻击,面不改色。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白谷雨估计着再闹下去要出大事了,伸手结印朝着混乱中央的紫萘甩了过去,紫萘的身影保持着瞬间定格住了,同时定格住的还有距离她最近的几名侍卫。
大臣们松了一口气,崇明帝开口了,道:“多谢白小道长,小道长的法力让朕大开眼界,难怪国师一直赞不绝口!”说着,转向原肖,“把这个贼子给我抓起来,朕要亲自审问!”
“陛下且慢!”白谷雨朝着崇明帝微微行礼,道:“可否让谷雨问她几个问题?”
得到崇明帝的准许,白谷雨这才朝紫萘的方向走去,紫萘瞪圆了一双猫眼,愤恨道:“哼,背地里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老娘的放了,老娘跟你单挑!”
“你再这么嚷嚷,我就不解除结印,让你永远在这里站着哦!”白谷雨的声音很温柔,可紫萘却从这份温柔之中听出了威胁,很大的威胁,但她依旧保持着嚣张。
“哼,你这点本事,我们小姐动动指头就把你给解决了!”
白谷雨笑的温和无害,“我也只是动动指头,就把你解决了哦!”紫萘咬着嘴唇,第一次有这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见状,白谷雨又是一笑,问道:“好了,要想能动,就乖乖回答我吧。第一,你是游过来的?”
紫萘狠狠瞪着他,“你不是看见了吗,还问?”
在场人大惊,连崇明帝的眸光都闪了闪,从岸边到莲香水榭的距离少说也有百尺,而从听见有人落水到这女童出现在水榭不过一会子功夫,她在水中的速度是有多快!
“第二个问题,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紫萘越发生气,“你烦不烦,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来尝尝皇宫厨子的手艺,不过别说,”想到吃,紫萘意犹未尽的瞅着手上咬了半块的点心,咽了一口口水,“真挺好吃的!”
白谷雨无言!
“白小道长,”崇明帝似乎失去了耐心,“要是问完了就让原肖把她收押吧!”
白谷雨只得点头。
原肖领命,收起剑走过去,手还没触到紫萘的衣衫,就被人紧紧捏住的手臂。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原肖和紫萘之间,一双蓝绿异色的眸子冷冰冰的盯着原肖,精致的小脸不带任何表情。
白谷雨脸色一变,全场人再次哗然。
包括白谷雨在内的所有人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原肖更是两眼喷火,像极了汗毛竖起的猫,不料,那少女却松开了原肖,冲着崇明帝道:“我们没有恶意,但毕竟让你们受到了惊吓,我很抱歉,请原谅!”
众人傻眼了,她这是…在跟谁说话?况且,你这是道歉的表情,你分明就没有表情的,好吧!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老太监,老太监横眉怒目道:“哪来的小丫头,敢这般放肆,竟然敢冒犯皇上,来人啊,把她俩给我拿下!”
宓幽歪着脑袋,道:“不用拿,我们很快就走!”她看了白谷雨一眼,挥了挥手,紫萘的的禁制解除,第一个反应是将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然后才凶神恶煞的瞪着白谷雨,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紫萘,你暂时还不是他的对手!”宓幽制止了她,见她撅起来小嘴,宓幽叹口气,道:“今日的事情算是砸了,但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罢了,就当你吃掉那些点心的回礼吧!”
紫萘不解,“小姐,你要干嘛?”
宓幽不答话,只是慢慢将左手举起高过头顶,再度弹了一个响指,一圈蓝光晕染着,空气像水面一般荡漾开来,由内到外的朝着整个荷花池扩散开,身处其中的人只觉得一阵眩晕,下一刻便恢复如常。
崇明帝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站在主位下方,而皇后一脸茫然的站在自己旁边,几个皇子也站在自己跟前,禁军围在自己周围,而群臣也是茫然的零散的站在周围,好生奇怪。
“这…怎么回事?”
第一个说话的是纳兰霁,他站在崇明帝后面,将一名粉衣女子挡在身后,粉衣女子的模样跟他有几分类似,不过模样更加柔婉一些,见自己几乎整个人倒在纳兰霁怀中,两颊一红,道:“七皇弟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就算胆子再小,也没有害怕到需要弟弟保护的道理,再说了,不过是个小女孩落了水,不是救上来了嘛~!”
纳兰霁怀里护着的人,正是西蜀的三公主纳兰晴。
两人一开头,周围人逐渐回过神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开来。
“不愧是宫里的侍卫,那落水的小女孩不过一瞬就被救上来了!”
“那是自然,禁军都是原肖大人负责训练,听说原大人平日里可严厉了……”
“难怪皇上这么器重原大人……”
“……”
崇明帝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大臣们立马安静了下来,只见他颇为赞许的看了原肖一眼,道:“禁军今日救人有功,每人犒赏白银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