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兰明月明令禁止走出帐篷的,无奈宓幽软磨硬泡,再加上叶月唯三人承诺贴身保护才勉强应允,不过,要求宓幽只能骑一匹非常非常温顺的小母马。
一出马厩,宓幽与三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分道扬镳,宓幽郁闷的骑着温顺的小母马走向狩猎大军。
出乎宓幽意料的是,玉无瑕竟然也在,且巧的是,三人今天都穿了红色的骑装,并排走在队伍最后面,好一道艳丽的风景。
“玉姐姐,我本以为你会在帐篷里喝茶聊天呢,没想到,你比我还先出来了!”宓幽笑看着玉无瑕,却发现玉无瑕眉宇间的一抹愁绪,“玉姐姐,你怎么了,似乎,不太高兴?”
“是啊,我也正奇怪呢!”阮思盈补充道:“你今日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玉无瑕点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
阮思盈急了,“你倒是说呀,我们什么关系,在我和小谨面前还支支吾吾的,是不是哥们儿?”
“谁跟你是哥们儿?好好一个女儿家……”玉无瑕回击了一句,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怅然道:“思盈,小谨,你们说,亲人之间若是只剩下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这份情意,是否还值得珍惜?”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你这话我怎么听得糊里糊涂的,你倒是说明白点呀!谁把你怎么了?”
玉无瑕郁闷,“思盈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宓幽笑笑,心下了然,“玉姐姐,‘欲带王冠必承其重’,既然享受了寻常百姓得不到的荣华富贵,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欲带王冠必承其重’,还是小谨心思通透呀,只是……”玉无瑕垂下眼帘,眼底满是落寞,低喃道:“我倒希望出生寻常百姓家……”
“我明白了!”阮思盈突然合掌,一本正经道:“无暇,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在丞相府呆了呗,没事,跟我走吧,过几天我爹要去巡查军营了,咱俩也跟去,军营可好玩了!”
玉无瑕还没来得及说话,前头骑行的人们突然扬鞭,在漫天的尘土与哒哒的马蹄声中渐渐朝四周散开,阮思盈惊叫起来,“呀,狩猎比赛开始了,大伙儿这么积极,一开始就铆足了劲儿!”
“你不知道?”玉无瑕挑眉,“今日皇上许下金口,称在狩猎比赛中夺得魁首的人可以向皇上提出任何条件!”
“是麽,那要是有人提出要皇位咋办?”
“别瞎说!”玉无瑕瞪了她一眼,“谁要是提这种要求,估计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这些个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会自寻死路,顶多不过是求赐个婚什么的了!”
“那多无聊,没看头!”阮思盈撇撇嘴,突然眼睛一亮,“不行,这么好的机会,我也要去凑凑热闹,要是夺魁,就求皇上给我个军职,我要去边疆打蛮子!”说着,扬鞭策马离去,扬起一阵尘埃。
在尘埃中,玉无瑕嘟囔了几声,也紧跟而去,宓幽赶紧扬鞭,挥了好几次也没体会到那种御风般的急速感,低头一看,瞬间无语,自己骑的这匹小母马,估计下辈子也追不上阮思盈和玉无瑕的高头大马。
不一会儿,两人就跑的没影儿了,只剩下宓幽一人慢腾腾的骑着马。宓幽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心头一动,小母马慢,难道自己的身法还慢?
想到这,宓幽放下缰绳,刚要下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的男声。“谨公主这是要弃马?”
宓幽转过头,白谷雨欠扁的笑脸映入眼帘,宓幽沉下脸,“关你什么事?”
“自然不关谷雨的事,只是,谨公主有所不知,西蜀狩猎大会自古有弃马必诛的传统,凡是狩猎这日出现在猎场的马,若是被主人遗弃,等待它的便是就地诛杀的命运,莫非谨公主忍心这匹可爱的小母马遭此厄运?”
宓幽低头看马,小母马适时的哼唧一声,鼻孔喷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宓幽无声的叹口气,抓起了缰绳。
不是她不忍心,而是她从不牵涉无辜,哪怕是畜生!
见状,笑道:“多日不见,谨公主愈发心善了!”
“白小道长似乎很闲?”宓幽斜睨着并排而行的白谷雨,“白小道长难道对皇上的金口一诺毫无兴趣?”
“谷雨怎会没有兴趣,只是…讨不到谷雨想要的东西而已。”
“哼,白小道长竟还有心心念念却讨不到的东西?”
“自然是……有的!”白谷雨盯着宓幽,眸光潋滟,深邃的好似包容万物又似只容得下那一人,宓幽心口一动,别过脸去,只听白谷雨轻笑一声,道:“几日不见,谨公主是愈发可爱了!”
“几日不见,白小道长嘴皮子功夫渐长!”宓幽冷哼一声,“想必白小道长这几日觅得名师了吧!”
“名师算不上,佳人倒勉勉强强!”
“白小道长真是艳福不浅,让白小道长撇下佳人来参加这劳什子狩猎盛会真是委屈白小道长了!”
“谨公主这话里,谷雨怎么听着满是酸味呢?”
“酸味……我哪有!”宓幽怒目而视,继而自觉失态的收敛神色,冷冷道:“白小道长切勿过于自负!”
“是吗?”白谷雨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状似失望道:“小幽儿好生无情,偏偏谷雨这一月陪周饶太后祈福之时还惦记着你,生怕小幽儿有个头疼脑热的,想不到……真是辜负谷雨一片好心呀!”
宓幽一愣,“你说的佳人是周饶太后?”
白谷雨笑意深了些,“不然呢,小幽儿以为是谁?”
“白小道长真是老少皆宜!”宓幽语带讽刺,“白灵圣子风姿,果然让本公主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白谷雨一愣,俊逸的面容染上薄怒,“你……”
话未说完,远处便传来一阵尖叫,宓幽凝神一听,脸色变了变,一个抬腿将白谷雨踹下马,跳上去,拉起缰绳,扬鞭飞驰而去。
“这匹小母马,劳烦白小道长照看了,白小道长悲天悯人,想必不会弃它而去,让它遭遇灭顶之灾的!”
白谷雨跌坐在地上看着轮番迈动的四条马腿,再看看身侧那匹矮小“可爱”的小母马,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轻咳几声,自言自语道:“小幽儿真是狠心呀……”
白谷雨低垂着眼眸,那流转的眸光中似有什么东西渐渐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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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宓幽循着声音赶过去的时候,阮思盈和玉无瑕被一群手持武器的黑衣人围在其中,阮思盈一边对抗着黑衣人的袭击,一边还要顾及身后手无寸铁的玉无瑕,双拳难敌众手,看起来很是吃力。
宓幽眸子刹那间染上墨色,右手一抖,龙渊剑泛着冰冷的寒光出现在手中,她一个纵身弃马跃进黑衣人的包围圈,对着一名黑衣人不由分说就是当头一剑,黑衣人应声倒地,血流如注。
“小谨!”阮思盈和玉无瑕又惊又喜,忽而又专为凝重,“你怎么来了,傻瓜,快走,快去搬救兵!”
宓幽笑了笑,“几个小喽啰而已,不必如此劳神!”
黑衣人停下了攻击,与宓幽三人距离一丈对峙着,他们全都蒙着脸仅露出来的一双双眼睛中满是错愕,看看宓幽,又看看阮思盈二人,似乎有些茫然。
宓幽见状,又笑了起来,“阮姐姐,玉姐姐,你们还让我走,看来这些小喽啰可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不过是当了我的替死鬼而已!”
阮思盈冷哼一声,“不管是冲谁来的,敢朝着我们挥剑,就得做好必死的准备!无暇,你跟在我后面,跟紧了,本姑娘要大开杀戒啦!”
“欸,阮姐姐,”宓幽叫住她,“玉姐姐不会武功,这些人心肠歹毒,难免会殃及于她,不如阮姐姐你保护着玉姐姐,其他人……”宓幽眸光一冷,“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你们别管我,我自己……”
“你自己干嘛!”玉无瑕话还没说完,阮思盈就沉着脸道:“你能干嘛,你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还能干嘛!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听我的话就行!”
“可是……”
“别可是了,我……”
二人争执不下,宓幽无奈的叹口气,左手朝二人轻轻一挥,二人只觉得身子一轻,似乎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外推,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黑衣人的包围圈之外,一脸的呆愣。
而黑衣人却目睹了全程,他们明明白白的看到,宓幽不过挥了挥手,阮思盈和玉无瑕两个比她年长的女子竟从他们的头顶飞出了包围圈,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办呢?”宓幽歪着脑袋,貌似苦恼道:“被你们看见了,好像……不能留你们的活口了!”语毕,眸光骤然转冷,纵身挥剑,原地转了一圈。
黑衣人举剑举了一半僵在了原地,只听噗一声,一名黑衣人脖颈喷血倒地,随后,像多米诺骨牌一般,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地,尸首分离。
场面一片死寂……
玉无瑕半张着嘴,惊愕的无以复加,脑海中不停的闪现两个字——凶兽,再不停的被她拍下去。阮思盈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小小小小……”小了半天也没发出那个“谨”字,指着宓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宓幽蹙眉,是不是吓到她们了?
“阮姐姐,玉姐姐,我……”
“小谨!”阮思盈终于不再结巴了,惊叫的抱住宓幽,连声道:“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太……”
“……阮姐姐,我喘不过气了……”
“哦,不好意思!”阮思盈松开她,面上依旧满是兴奋之色,“哈哈哈,我太激动了,小谨你这身功夫,都可以去当军营的总教头了!”
“……我不要去!”
“咳咳咳!”玉无瑕终于回过神来,咳嗽几声掩饰愣神的尴尬,皱着眉头问道:“小谨,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彪悍的武功的?”
“是不是吓到的玉姐姐了?”宓幽满是歉意一笑,“玉姐姐,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玉无瑕面色苍白,透着惊魂未定之后的红晕,她摇了摇头,“不是吓到,更多的是惊讶而已……小谨,若我身怀你这样的武艺,该……”
“原来谨公主在这里?真是让谷雨好找!”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玉无瑕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三人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后方,只见白谷雨手牵一匹漂亮的小母马缓步走过来,他的目光锁在宓幽身上,对一地的血腥视而不见,天资绰约,宛若闲庭漫步繁花信道之间,只是,那洁白的衣衫上左一道右一道斑驳的污迹,似乎……
“白小道长是不是在土堆里打滚了?”阮思盈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刚问完就后悔了,“呀,白小道长见谅!”
“无碍!阮小姐好奇谷雨为何如此狼狈也是情有可原,至于谷雨为何这般狼狈,”白谷雨笑笑,转而看向宓幽,意有所指道:“那就要问谨公主殿下了!”
“小谨?”阮思盈讶异,轻轻推搡了宓幽一把,低声道:“小谨你把他怎么了?”
正说着,玉无瑕却“咦”一声,疑惑道:“白小道长手中的不是小谨的马麽?”
“玉小姐好眼力!谷雨之所以如此狼狈,正是因为有人为了抢谷雨的马而狠心将谷雨踹下马而已!”那声音那神情,摆明了一副委委屈屈抱怨诉苦的模样,宓幽几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
“白小道长来的正好!”宓幽决定转移话题,“麻烦白小道长护送玉姐姐和阮姐姐回营地,这群人既然冲着我而来,想必也不会放过猎场中央的某些人,我要去看看……”顺便,凑把火!
“我不回去!”阮思盈一脸不乐意,“我担心我爹爹,我要去看看!送无暇回去就可以了!”
“也好!”玉无瑕点点头,“我同去也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不如回营帐,免得你们担心!”说着,她朝着白谷雨微微福身,“有劳白小道长了!”
“玉小姐客气了!”白谷雨笑了笑,道:“只是,谷雨的建议是阮小姐也一同回去,营帐那边大多皆是女眷,虽然受到袭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有阮小姐在的话也安心一些,至于猎场中央太过危险,阮小姐虽然武艺不凡,但也着实危险了些,谨公主认为呢?”
宓幽表示赞同,阮思盈立马不高兴了,“我说白小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去猎场就危险了,小谨去就不危险?”
“谨公主的实力相信阮小姐也目睹了,危险或是不危险,阮小姐定能自行判断!”
阮思盈沉默了,刚才的一幕幕跃入脑海,忽然,她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某些画面,异常坚决道:“不行,我要去!”
话音刚落,宓幽突然一个扬手打晕了她。
玉无瑕愣了好久,才缓着气道:“小谨,你怎么……”
话音未落,宓幽又是一个扬手打晕了她。
看着地上的二人,白谷雨一脸无奈,“小幽儿是要谷雨送二人回去,可是若以这般形态送过去,谷雨恐怕有口难辩了!”
宓幽扫了他一眼,“用不着你动手!”说着,她轻轻拍了拍手掌,一阵疾风吹过,紫萘两颊通红的站在二人面前,一脸兴奋。
“小姐小姐,怎么了,有什么好玩的吗?”
宓幽指了指地上的二人,“紫萘,把她们俩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苏醒之前,你都必须守在她们旁边,知道吗?对了,还有,把这两匹马也带走!”宓幽指了指自己的小母马和玉无瑕的马。
紫萘一下子焉了下去,“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小姐好偏心,让我做搬运工,哼,紫萘走了!”紫萘毫不温柔的一手拎起一人再拽着两匹马,疾风过隙,紫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宓幽无奈一笑。
“小幽儿快看这是什么?”在宓幽与紫萘说话的过程中,白谷雨不知什么时候从黑衣人的衣襟中翻出一块令牌,朝着宓幽扬了扬,“小幽儿绝对会大吃一惊!”
宓幽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小幽儿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白谷雨挑眉,戏谑道:“你那未婚夫竟派人暗杀你?”
“白小道长的头脑与外表真是大相径庭,敢问这世上哪有傻到暗杀还把证明自己身份的牌子带在身上的刺客!”说着,宓幽跳上阮思盈的马,看也不看白谷雨一眼,两腿一夹马肚子,马儿疾驰出去。
白谷雨再次站在飞扬的尘土中目送某人离开,半晌,将令牌揣入怀中,无奈道:“真是不可爱,开个玩笑也这样……”
说罢,骑上马沿着宓幽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猎场中央,崇明帝身后跟着若干护卫正在追捕一头梅花鹿,梅花鹿没入草丛,护卫们个个凝神屏息,蓄势待发,崇明帝手中早已架好了弓箭,就等着护卫们逼出梅花鹿。
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一个黑影,崇明帝本能的松手,羽箭离弦飞出去,不想,黑影却躲过羽箭,跪在崇明帝马下。
是名身穿侍卫服的年轻男子,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启禀皇上,太子在猎场西侧树林遇袭,派奴才来请求援军!”
“遇袭!”崇明帝心下虽然疑惑,但依旧派出一般的护卫赶往西侧树林,可直到护卫们都走了,那年轻男子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马前。崇明帝皱眉,“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闻言,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你是太子身边的?”男子的眼神引起了崇明帝的怀疑,“朕怎么从未见过你!”
“回皇上,奴才是……”男子嘴角突然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某地寒光一闪,“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话音刚落,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双中等长度的剑,朝着崇明帝的面门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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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四五个侍卫将崇明帝保护在身后,咬牙切齿的瞪着对面相貌平淡却武艺不凡的男子,四周已有不少侍卫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中。
“皇上,快走!臣等掩护!”
崇明帝摇摇头,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他知道,走不了!
虽说为了支援纳兰皓派出了将近一半的侍卫,但留下来的这一部分实力也不容小觑,可没想到对面这男子,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一大半,还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无比轻松。
更关键的是这男子使双剑的招式,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明明已经说过是来取你狗命的人!”男子眸光凌冽,冷笑道:“你身边的侍卫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奈何不了我了,你就等着去地府像我爹爹赔罪吧!”
“你爹爹?”崇明帝皱眉,莫非是前朝乱党的余孽?“是谁?”
闻言,男子不再多言,冷哼一声,双剑舞了一个剑花,跃身扑了上来,挡在崇明帝身前的侍卫叫嚣着迎上去,不多时便被击毙,由此一来,崇明帝陷入孤立无援之势。
此时此刻,崇明帝手中仅有的武器便是弓箭,而弓箭根本不适用于近身搏斗,况且,对手还是将双剑使得出神入化的人。
崇明帝皱眉,四下看了看,为了避开男子的攻击,他已经退出原战场好几步,侍卫们的武器散落在地上,可如果他要拾起武器,就必须从男子身边越过,这几率……
难道,就这么等死?
男子手持双剑站在距离崇明帝一丈之外的地方,虽然杀死那么多侍卫,可衣衫上却没有一丝血迹,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眸光诡谲,他说:“你们纳兰一族不是一直自恃父慈子孝麽,可是纳兰智,今天让我来报仇的,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崇明帝惊愕,“什么!”
话音刚落,男子持剑当空而下,直朝崇明帝面门而去。
“是时候偿命的,纳兰智!”
突然,不远处一声高喝,剑气破空的声音紧随而至,男子赶忙朝后一退,身子还没站稳,一柄长剑就重重扎入男子刚刚所站的位置。
崇明帝和男子同时转过头,一红一白两个身影骑马疾驰而来,是宓幽和白谷雨,宓幽甚至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男子眼中刹那间风起云涌,他深深看了宓幽一眼,抛下一句“算你走运”飞身离去。宓幽和白谷雨也正好来到崇明帝跟前,跳下马,也顾不得行礼,宓幽作势就要追过去。
“谨儿,不可!”崇明帝赶忙制止住她,“当心有诈,那人武功高强,不可掉以轻心!”
“皇上,”宓幽行礼道:“谨儿来迟了,望皇上恕罪!”
“起来吧,”崇明帝长呼一口气,“事出突然,别说是你,恐怕连营帐那边都没有接到消息!只是,谨儿怎会和白小道长在一起?”
“回皇上!”白谷雨说道:“谷雨在狩猎时偶遇谨公主殿下,正巧和谨公主殿下同猎一头野猪,我等追捕野猪到这附近,正好听见这边的动静,所以……”
“原来如此!”崇明帝了然,“幸亏你二人来的及时,不然,恐怕朕今日难逃一劫!”
宓幽皱眉,意有所指道:“皇上,到底是哪里的贼人这般大胆,竟然敢混入猎场刺杀?”
闻言,崇明帝眸子眯了眯,“先回营帐吧!”
——分割线——
死寂,死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崇明帝的营帐前,大气都不敢喘,低垂着脑袋跪了一地。崇明帝坐在主位上,身侧是惊慌未定的皇后妃子们,下方皇子们跪在最前面,皆是一副狼狈样,纳兰皓浑身是血,纳兰霁、纳兰雲甚至纳兰雨都好不到哪里去,宓幽跪在纳兰睿身旁,低着头,嘴角扬着一个浅浅的讥讽的弧度。
崇明帝俯瞰着一地的后脑勺,突然,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文武百官们浑身抖了抖,齐声道:“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刺客都堂而皇之的混入猎场了,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蹊跷!”纳兰皓抬起头,白净的面容上满是血污,煞是骇人,女眷们一看便吓得脸色发白。“不知父皇是否记得,儿臣和七弟二弟本来是跟在父皇身边打猎的,可刚到中央的时候突然间窜出了好多猎物,儿臣们都为了追捕各自的猎物各赴一方,现在想起来,儿臣觉得那些猎物出现的过于巧合,仿佛是为了将我们单独调开而来……”
“是啊,父皇,”纳兰霁附和道:“我们刚离开父皇不久,就遭到了袭击,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知是我,原来几个皇兄也同样遇袭,先将我们单独调开,再逐一打尽,这简直就是预谋好的嘛!”
“父皇,儿臣赞同大哥和七弟的看法!”纳兰雲垂眸道:“这次确实像预谋已久!”
除了纳兰雨一直低头不语,其他皇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崇明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一个预谋已久,竟想同时置我父子五人于死地,大理寺卿,给我去查,好好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余洋高声应了一声,缓步退出营帐。整个营帐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许久,崇明帝长长呼了一口气,对王如海道:“告诉原肖,为护驾而死的禁军每人赏五十两,将躯体送回老家好生安葬!”
“是!”王如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崇明帝环视全场一眼,目光落在宓幽身上,道:“今日谨公主、白小道长救驾有功,各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宓幽二人谢过赏赐之后,崇明帝看向纳兰睿,笑道:“皇弟,你这女儿的本事不小呀!”
他的语气明明在笑,可纳兰睿却不自觉的打了寒颤,谦逊道:“皇上过奖了,谨儿再怎么能干,也离不开皇上皇后的教导呀!”
“是谨儿聪慧,”玉子卿也笑道:“不然本宫再怎么教,也教不出这么个可人儿来呀!”
“皇后娘娘过奖了!”
回到各自座位上的众臣和妃子们也跟着奉承了一阵,之前压抑的气氛缓和了几分,不多时,几位皇子更衣回来了,依次坐在主位下,只是神色难言疲倦。
瑜贵妃突然笑了笑,道:“皇上,今日狩猎赛本就是为了图了个乐子才来的,可不能因为那群胆大包天的刺客而毁了玩乐的心情呀,臣妾看呀,既然是比赛,怎么也得评比出个魁首来才好呀!皇上您觉得呢?”
崇明帝愣了愣,也笑了起来,“爱妃言之有理,只是此时若要论胜负,皓儿他们可就吃亏不小了!”
“父皇,儿臣……”
“哎呀,皇上,您可真是的!”瑜贵妃娇嗔道:“哪有刺客会去剑那些猎物的,臣妾看呀,不如派人去将几位皇子的猎物找来,能找到多少是多少,总不能让几位皇子太吃亏不是?”
崇明帝点点头,眼尖的小太监赶忙朝营帐外跑去,半个时辰左右,就有侍卫搬着四位皇子的猎物回来,见状,崇明帝吩咐人清点猎物的数目,众人在营帐中喝茶吃点心,等待狩猎赛的结果。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跪下道:“启禀皇上,奴才们清点了一下,太子殿下、阮老将军、莫公子和七殿下猎得的猎物居前,其中太子殿下猎的猎物最多,位居魁首!”
“当真?”
“回皇上,千真万确!太子殿下共猎得一头狼、三头野猪、五只梅花鹿加上野兔野鸡等小动物总共二十三只,当之无愧的魁首!”
“想不到皓儿遇袭前已经猎的这么多猎物,”崇明帝笑了起来,“看来最近骑术长进不少!”
“父皇过奖了!”纳兰皓谦虚道:“是众位大人和皇弟们承让了!”
“太子殿下骑术精湛,臣等佩服!”
不知是谁开了这么一个头,底下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奉承开来,夸赞纳兰皓的同时也把崇明帝也奉承了进去。崇明帝的脸色这下子彻底的阴转晴,笑道:“既然皓儿夺魁,那魁首的彩头自然是由皓儿获得,不知道皓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闻言,纳兰皓的目光飘忽着穿过一大片文武百官,最后与女眷中那道温婉若水的目光相遇,眉头蹙起又展开,跪在了崇明帝下方,垂首道:“父皇,儿臣请求父皇赐婚!”
玉子卿脸色变了,屡屡示意,但纳兰皓置若罔闻。
“赐婚?”瑜贵妃佯装不解,道:“谨公主不是还没及笄麽,太子就等不及了?”
“是啊,皓儿,”崇明帝眸子闪了闪,“怎么说也得等到谨儿及笄呀!”
“父皇,儿臣请求赐婚的不是谨公主,而是……”纳兰皓犹豫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是秦府大小姐!儿臣请求父皇指秦大小姐给儿臣做正妃!”
全场哗然,崇明帝沉下脸,纳兰睿、纳兰明月和莫急景三人表情阴郁,玉子卿叹口气,低下头不再言语。
瑜贵妃笑了,意有所指道:“早就听闻太子和秦府大小姐两情相悦,原以为是以讹传讹,不想竟真有其事!”
崇明帝脸色又沉了一些。良久,才缓缓道:“秦府大小姐可在?”
秦天宁从女眷中缓步走了出来,跪下行礼,道:“臣女秦天宁叩见皇上!”
“秦府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呀!”崇明帝眸光晦暗,意味不明,“秦天宁不守妇道,与太子私相授受,你可知罪?”说完,崇明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降到了冰点。
“回皇上,臣女……”
“父皇,”纳兰皓赶忙道:“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不关秦小姐的事情,儿臣属意秦小姐已久,无论与谁有婚约,儿臣都只想迎娶秦小姐!”
“胡闹!”崇明帝面带怒色,“身为太子这般不注重言行,你让皇室脸面何在,你让谨儿如何自处?”
“皓儿,”玉子卿也劝诫道:“不可如此武断!”
“太子殿下,天宁何德何能,得太子殿下眷顾,天宁不过是一平凡女子,实在不值得太子殿下如此,谨公主出身高贵,文韬武略样样过人,太子殿下若是为了天宁放弃谨公主,实在是……”
“儿臣心意已决,非秦小姐不娶!”纳兰皓直接屏蔽了秦天宁和皇后,朝着崇明帝重重磕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望父皇成全!”
众人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目光中,有幸灾乐祸,有讥讽不屑,秦天宁垂下眼帘,看不清表情,宓幽低头把玩着裙带上的玉佩,忽地,扬起一个弧度。
“父……”
“皇上!”没等纳兰皓说出那个“皇”字,宓幽眼疾手快的跪了下来,垂首道:“既然太子殿下倾心秦大小姐,谨儿愿意成丨人之美,放弃太子妃之位!”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纳兰皓斜睨着她,面色复杂。
崇明帝盯着宓幽看了许久,沉声道:“谨儿不必如此,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来,朕定会给你做主,哪怕是太子,朕严惩不贷!”
“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谨儿没有委屈,谨儿只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宓幽的声音平淡无澜,丝毫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愤恨或者不甘,“况且,秦大小姐贤良淑德,才貌过人,确实比谨儿更适合做太子殿下的贤内助,还望皇上准许!”
“当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崇明帝的目光看向纳兰睿,道:“皇弟,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你来决定吧!”
纳兰睿也跪了下来,道:“皇兄,既然太子与秦大小姐两情相悦,臣弟又怎会棒打鸳鸯,谨儿如此打算也是不想成就一对怨偶,臣弟赞同谨儿的决定,让出太子妃之位!”
崇明帝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满是倦怠,“罢了罢了,朕老了,也管不了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既然皇弟与谨儿都如是说了,那皓儿与谨儿的婚约取消!”说着,神色转为威严,道:“不过,秦大小姐此举实在不是大家闺秀所为,太子妃之位需在斟酌,就先赐侧妃之位吧!”
“父皇……”
“朕心意已决!”崇明帝不耐烦的打断纳兰皓,扬声道:“至于谨儿……传朕懿旨,谨公主德才兼备,雍容大度,蕙质兰心,赐封号‘德善’,赏黄金千两,锦缎千匹,出行一律使用长公主仪仗……”顿了顿,崇明帝补充道:“另赐公主府,工部尚书,即日筹备兴建!”
工部尚书下跪道:“臣领旨!”
纳兰晴脸色大变,德善公主!这位分可比她这个嫡亲公主还高!
------题外话------
小夜今天才发现上一章四皇子的名字写错了,应该是纳兰雨不是纳兰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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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原本未嫁先休的弃妇转身一变成为雍容大度的德善公主,还拥有了独立的府邸,这样的逆转让不少人咬碎一口银牙,比如慕之颜,比如纳兰晴。
但是,无可奈何。
而秦府,继次女一跃成为太子侧妃之后,再度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第一才女与当朝太子的风流韵事被改编成多种版本,在街头坊间流传,绵延不休。
有的版本说,第一才女与太子郎有情妾有意,早就暗通款曲,不过是借着狩猎大赛的契机公布于众而已;也有的版本说,原本在皇陵与太子苟且的本就是第一才女,秦二小姐不过是为了家族颜面做了替罪羊而已;还有的版本……无论哪个版本,“谨公主”都成了人人同情的对象,盛京多人为其不平。
得知这些的时候,宓幽正坐在盛京最有名的青楼——十里红帐中喝茶,等待花魁大赛的开始。楼下大堂里的不少人都在议论太子换妃一事,宓幽全部纳入耳中,然后从另一只耳朵出来。
紫萘听了许久,突然捧腹大笑,道:“小姐,他们说的真有趣,真事都没那么精彩!”
宓幽笑了笑,“这就是语言的力量呀……”
“小姐真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