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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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意思啊?”司机皱眉不解地睨视颂苖。

    颂苖指向来处,解释道:“洞口已经封住了。”

    尚未察觉的人纷纷顺着颂苖的指尖望去,果然岤口已被|乳|白色的石壁覆盖,没有留一丝的缝隙。要不是蛇尾拖出蛮子的尸身时留下的一路血迹,哪里还能分辨出入口在何处。

    “它什么时侯封上的?”

    “他摔下去之前洞还在,之后就不见了。”颂苖的下巴冲地上的王伟点了点。“大概他倒下的时侯碰到了什么机关吧。但也很难说,一开始我们逃进那个有夜明珠的洞里,那扇门不也是突然封闭的吗?”

    “算了,弄不明白也没办法。不管怎么说,洞口合上了是好事。”司机用眼神安抚着明显松了口气的众人,随即目光停留在颂苖的脸上,与之对视了几眼后,似商讨又似征询意见般的说道:“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不过先别坐下,大家检查一下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缝隙啊,小洞啊之类的地方,要是那些蛇进来可不是好玩的。我和卫霄去拐弯处看一下,要是没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说罢司机侧脸看向卫霄,经卫霄点头后再度转朝颂苖,想跟她打个招呼再走开。没想颂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摔倒的王伟身上,司机奇怪地瞄了颂苖一眼,他是知道的,王伟有隐隐针对颂苖的迹象,两个人关系有些紧张。此时颂苖盯着王伟,难道是发了恻隐之心?司机不由得疑问:“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看!”王伟吃了一肚子的气,却不敢说什么难听话得罪颂苖,又怕被他人看轻,为了面子不得不硬着头皮憋出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若是没跌这一跤,他倒是敢和司机硬碰硬的。可现在他受伤了,伤者就是累赘。既便是偏向他的人,也不会因为他这个拖累,得罪衣食父母的颂苖和隐隐取代蛮子地位的司机。可是他不甘心啊!明明只差那么一步,却失之交臂。要是能拿到卫霄的背包,多吃点东西,活命的机会何止多出一成。或许还能拉拢其他人和颂苖叫板,让她把皮箱里的东西分了。谁知道……

    王伟恶狠狠地瞪向卫霄,都是他害得!要不是他不识趣,对自己的讨好无动于衷,他用得着铤而走险吗?王伟艰难地脱下外衣按着伤口,阴狠地计算着该怎么捅卫霄一刀。

    “我在看他脚下踩到什么东西。”颂苖只顾回答司机的疑问,理都不理王伟,对他的话听而不闻,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丝毫,谁都能看明白,她是刻意在忽视王伟。

    王伟感到周围好些戏谑的目光停留在脸上,尴尬地恨不得把自己埋了,一时血气上涌,想不顾一切的和颂苖撕破脸。但当他撑起身,正巧看到颂苖身后的旅行箱,和一边旁观的贺家三口,又强忍着合住了颤动的双唇。

    其实是王伟敏感了,这时候谁管他这点破事,所有的人都因为颂苖的话往他的脚下看,这一看险些没让他们叫出来。王伟的鞋底踩着块红到发黑的肉块,从其腿下打滑的痕迹,可以看到一路的血沫肉糜,明显是他踩了蛇尾捅穿蛮子的腹部洒落的脏器,才引来这么一跤。

    极力回避的血腥,就在这没有防备的一刻击入众人的心弦。一眼过后,贺父、沈绎等人尽皆腰弯欲呕,好像要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结果吐了半天也只能呕出几口酸水。

    “你有病啊,叫我们看这个!”

    把沈绎的叫骂和旁人的腹诽抛在脑后,颂苖面向众人挑眉道:“大家都看见了,之前是蛮子滋事,结果他自己把自己害了。王伟也一样,他借蛮子的事针对卫霄,最后反倒自己摔伤,这都是自作自受。”

    “我说你这个女人,有完没完了?”

    “你给我闭嘴!”

    忍不住开口的王伟被司机满眼的戾气吓了一跳,顿时闭紧了嘴巴。先前跟在王伟身后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纷纷暗骂了句‘孬种’。

    “你接着说。”司机李师傅冲颂苖抬手示意。

    颂苖回视司机点了点头,再次环顾众人道:“我要说的是,我们就剩十三个人了,现在处境有多危险,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既然这样,何必无缘无故的闹事丢了自己的命呢?刚才卫霄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其实重要的都说了,就是不要站在洞口那块空地上,我就是听了他的话退了几步,也就是这几步,让我捡了一条命。沈绎,你也是吧?”

    第19章 疑问和诉苦

    沈绎没想到颂苖会问到自己,她确实是经过卫霄的提醒才想起巨蟒的事,拉着贺盛曜往石壁处贴躲过一劫的,但她可没有要给卫霄解围的意思。沈绎现在是恨不得卫霄立时就死,免得把自己计算他的事说出来,让别人都提防她。可是……颂苖这么说,显然是想让她附和。要是自己不上道,颂苖这女人会说出什么话来,沈绎可清楚的很。无非就是她和卫霄当时是一起掉下来的,卫霄看见,自然她也看见了,可她一样没有提蟒蛇的事。

    沈绎想打击卫霄,却没有把自己赔进去的意思。怎奈眼下形势比人强,沈绎只能妥协。“是啊,我也听见卫霄说别站在洞口那边。”沈绎到底没提是卫霄救了他们的命,只是轻描淡写的作了个证。

    “是不能怪卫霄。”

    “明明是蛮子不好,王伟这事做的可不地道。”

    “可惜连累了张磊,他死的也太屈了!”

    ……

    沈绎刚说完,就有好几个领会颂苖意思的为了讨好她开始帮腔。颂苖拉扯着僵滞的嘴角,冲这些人笑了笑道:“大家明白就好。我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相处的好才能走得更远。不要像王伟这样,因为卫霄昨天没有借衣服给他,记恨到现在。”

    王伟此时撕了颂苖的心都有了,对方完全是把他的脸当泥踩啊!奠定的基调就是他小心眼,他活该,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受伤是遭天谴了。王伟心里无奈的是他指责卫霄的话确实没道理,在蛮子刚死的那瞬间众人情绪激动的时侯还能顺势扇动一下,但等静下心来就知道他的理由说不通的。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二话不说冲卫霄提拳就打,还能开脱自己是一时激愤起了争执。但现在被颂苖说开,他的冲动就成了别有用意,借机报复。为此,任王伟搜肠刮肚的也找不出一句辩驳的话,便是他解释,在别人眼里也是掩饰。更使他忿恨的是,那几个跟在他身后称兄道弟的都倒戈了,看着他们觍着脸附和颂苖顺势踩他几脚,一时又恼又羞,加上疲惫、饥饿、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气厥过去。

    “好了,大家分开自己找一个地方检查一下,看得仔细点,这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颂苖话毕朝司机点了下头,李师傅回视了一眼后拉着卫霄往洞内的拐弯处查探,所有人都分散开来,自始至终没人再看昏迷的王伟一眼,更别说去帮把手了。

    卫霄一路跟着司机走,听李师傅说着什么,却全没入耳。他此刻心潮不住的起伏,对颂苖的维护有些感激,而蛮子和王伟的事更叫他感慨万千。

    蛮子嚣张吧,每每无事生非找他的碴儿,却去的那么突然。王伟呢,昨夜还拉着一群人奚落孤立他,今天更是明着诬蔑,张扬的冲他喊打喊杀。结果弄得自己昏倒在地,竟无人搀扶一把。真真是应了那句命运无常。

    卫霄忆起一路上王伟多次向蛮子献殷勤,方才却在蛮子死后的第一时间发难,想用对方的死来达成目的。还有那些和王伟交好的,现在他落难了,每个都立刻对其视若无物,真是充分体现了人情的冷漠。

    卫霄不是什么老好人,对蛮子的死和王伟的伤势确实暗自窃喜。可卫霄和他人的立场不同啊,王伟、蛮子不止一次找他的麻烦,却没怎么为难过别人,甚至在彼此的用心经营下关系还不错。既便那讨好迎合是刻意的吧,可好歹是相处了两天一同落难一起逃命的同伴。谁知,脸说变就变,连一点余地都不留。卫霄看在眼里,对人性是愈发的不信任了。

    “唉,你在听吗?”司机拍了下卫霄的肩膀。

    卫霄猛地回过神,窘迫一笑道:“太累了,有点……”

    “我知道,我知道。”司机一副不用多说,你我都明白的样子,接着摇了摇头感叹一声后,悄声问:“你和那个叫什么沈亦的掉下来是不是直接就掉在那个蛇洞里啊?”

    卫霄明白司机话中的疑问,这大概也是所有活着的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如果他和沈绎是直接掉入蛇岤的,那为什么能有命活到与颂苖他们会合呢?这之间长达六七个小时,不说池子里的蛇群,光就那条巨蟒是怎么躲过的?

    卫霄不想提及疑似剧毒的网纹蛇,从而招惹麻烦。但他也不愿意说谎。卫霄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一句谎言却要无数的话去弥补,他可没这个能力说圆了。因此,卫霄沉吟稍息才回道:“是啊,直接掉下来,掉在一条泥道上。那个时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总不能站在原地不动,就和沈易商量了一下,选了个方向走。”

    “那,你们两个怎么躲开那些蛇的?”司机紧追不放。

    就知道会这么问,卫霄暗中撇了撇嘴解释。“那个洞里很黑,沈易的夜明珠也照不了多远。路两边都是水,我不敢走到水边看,就怕有什么东西,所以一直不知道水里有蛇。”

    “连那条蟒蛇也没看见?”

    卫霄不喜欢司机的口气,却不想与之生出龃龉,只得压下不满道:“我摔下来的地方和现在这个洞有点距离,那条蟒蛇也不是游来游去的,好像一直堵在这边的洞口。等我差不多走到这里,它才游出来,我本来以为逃不掉了,没想到那条蛇去追沈易了。巧的是,就在这个时侯,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后来才知道你们也掉下来了。”

    卫霄的话中隐去了沈绎谋害他的一节,是因为这事说不清,全凭倾听者信不信你而已。要是背着沈绎把事揭发了,司机嘴上不说心里必然对他不以为然,或许还会以为他恶人先告状。何况,卫霄从小没有打小报告的天分,反而常常被人偷偷诬陷,因此从不背地里说三道四。

    “哦,原来是这样。”司机没表示信或是不信,偏偏语气里带出了那么一点质疑。

    司机要怎么想,卫霄哪里管得着,他礼尚往来地问道:“我掉下来之后出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也掉下来了?”

    司机和卫霄这样每天两点一线的人不同,有阅历也世故,估计自己之前的提问让卫霄心里不舒服,马上调整了情绪,侧脸对着卫霄笑了笑道:“你前脚掉下去,后脚那个坑就合上了,想救都来不及。我们是等了一会儿再走的,开始路还好走,大概走了一个钟头左右吧,石路变成烂泥路,还是下坡路。路面很湿,一脚下去鞋子都陷在泥里。”

    “唉——!”

    司机说着说着忍不住叹气,仿佛突然起了倾诉的*,苦着脸道:“如果光是这些,忍一忍也就算了。可是你不知道啊,后面的路简直是……有的地方要直接跳下去,高倒不是很高,两三米的样子,可是什么抓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的往下跳,谁敢啊?还有,走着走着路变矮了。”

    司机两掌相对,比了个往下压的手势。“之前我们还想路这么难走,干脆今晚就在路上休息好了。结果,山路变成水管通道一样,一次只能进一个,还得趴在地上爬。开始我们都不敢进去,可是没有退路啊!结果还是我带头先爬的。在头不能抬、腰不能伸、腿不能蹬的地方,一爬就是四个多小时,连吃饭分东西都不行。这还是其次,主要是谁都不敢在这样的山道里过夜。你想,要是遇到什么东西,别说逃了,躲都不能躲。所以只好一门心思爬,要尽快爬出去,中间休息一下都不行。”

    “怪不得刚刚送弟说要接着走,很多人都说走不动。”卫霄见司机说的兴起,知道他是发泄,也不便泼冷水的附和了一句。

    “是啊!”司机狠狠的点了点头,拉起裤腿指着膝盖道:“你看,我的脚馒头都肿了。像我这样的都吃不消,别说那些人里面有几个看着根本没吃过苦的了。他们也就仗着年轻,才能逃到这里。不过说到送弟,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我就不如她。先前和我们一样在地道里爬,她手里还多个要拉的箱子,一路上也没听见她叫一句苦。还有,就是你说的,石头推不动不能把洞口封上的时侯,她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往这里走避开那个蛇岤。那个蛮子看着厉害吧,可他说了吗?送弟这个人是个能对自己狠下心的,如果还在外面,肯定做什么都能成。”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啊?”说了半天还没说到点子上,卫霄不耐烦道。他是个比较急躁的人,虽然胆小对他人多有容忍,可无意中脾气上来却总是不自知。若有人以为卫霄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所以对自己不知道的事非弄明白不可,那就错了。到了这样险恶的地方,要是可能的话,最好每件事都问清楚。往往一件不起眼的事,会要了你的小命。

    第20章 怀疑的种子

    司机是个极会看人脸色的,见卫霄强忍疲倦的模样,赶忙止住了诉苦的*,长话短说道:“刚才说到我们一直在地道里爬,起先除了有几个嘴上说两句,大多数都憋着劲爬。只是,爬的脚馒头疼,手都撑麻了,这路还是看不到头。真是……怎么说呢?对了,叫进退两难!要知道,那洞里连转个身都不行啊。”

    卫霄虽有些许烦躁,却是愈听愈感叹,想着幸亏自己没受那份罪,要知道齐膝断肢的人跪爬是很难借力的,若是他跟着爬上四小时,恐怕那条断腿要去医院里重新医治了。

    “唉!”司机再次叹了口气道:“眼看就要到晚上了,我们也都已经要爬不动了,喉咙里干的冒烟,肚子一个个咕咕叫,可是除了送弟,没有一个拿的到吃的东西。慢慢的就有人吵起来,这下出事了呗。有人怪前面的爬得太慢,伸手敲人家的脚,前面的心里不舒服就回骂过去用脚踢。结果,就是闷头不说话的也被踢到打到,最后全部闹起来。也不晓得中间是哪个碰到了机关什么的,反正身下一空,我是一下子摔到水里的。而且,我能肯定的是我们不是从一个洞里滚下来的。”

    卫霄眼珠一溜,会意道:“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有人触动了机关。当时,你们每个人的身下都出现了一个坑洞,让你们通过不同的滑道摔下来了,对吗?这样的话有些巧合了。如果是机关,一般陷阱的位置就是固定的,因为爬行时人与人之间的间距,和人的高矮,手脚的长短都不一样,可能会有人横在陷入的坑洞上,或是在紧要关头能攀住坎穽的边缘……”

    “对,对!”司机觉得卫霄虽然孬了点,但脑子还挺好使的。他迫不及待的打断卫霄的话,分析道:“不是巧,是太巧了,你相信这样的巧合吗?而且不止这次,你回想一下,昨天渡河的时侯,我是第一个下河的,下去之后一直走到河中间也没事。直到你们都下河了,那些食人鱼才开始咬人。难道,食人鱼也知道要等到所有猎物都到齐了才开始捕猎?”

    卫霄不知道李师傅暗中夸了他一句,便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领受。卫霄并不聪慧,之所以会意的那么快,是因为他沿路上反复咀嚼着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所谓读书千遍,其义自见,有些事想多了,脑子不活络的人也能窥出些端倪。这不,卫霄对食人鱼的事有点自己的见解。“我想也许是因为嗅觉。”

    “嗅觉?什么意思?”

    “这些鱼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人,所以你下河的时侯它们没有马上咬人。后面下去的人多了,它可能闻到了人身上的血气,才开始攻击。”

    司机摇头不认同道:“我还是觉得太巧,从我到最后一个人下去,中间起码有七八分钟吧?这些鱼要这么久才能闻出味儿来?好吧,就算这个你说对了,那后来潭子边的事怎么说?为什么守夜的人会全部睡着了?可能就是要把人都弄睡了,那些水油油才好出来。反正,我就是觉得不简单,洞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卫霄把蛇皮袋从左手换到右手,抿了抿唇道:“奇怪的不止是守夜的人睡着,我那天也睡得很熟。一般说来,在这种地方谁都会警醒一些,在有夜明珠的那个洞里,晚上我就醒过来好几次。我想昨晚会这样,说不定是烤火弄得。你还记得吗?你们拣的那些柴火烧起来是有香味的,很可能有催眠效果。这两件事我觉得都可以说得通,不过有一点我同意,就是这个地方确实很怪。”

    “喏,就像你手里拿的夜明珠。”卫霄挑起右眉,侧着脸下巴微微抬起一个弧度,冲李师傅手中的夜明珠点了点道:“什么样的地方能有一个洞那么多的夜明珠?还是在半透明的石墙里的。那些会发光的花,谁见过?只怕想都想不出来吧!要是可以拿出去,肯定比夜明珠还值钱。”

    卫霄一向不多话,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做陪衬的边缘人物,通常想发表意见都没个机会,这会儿身边有个愿意仔细听的人,卫霄在不知不觉中话就多了点。

    “这地方奇怪谁不知道啊?我的意思是……”

    司机往左右看了两眼后神神秘秘地凑向卫霄,卫霄刚把耳朵贴过去,就听背后有人插话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卫霄、司机吓得几乎跳脚,骤然回首却见颂苖正拉着皮箱凑上来,不等二人回言,未释疑的颂苖又开口道:“我们那边已经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我看你们还没回来就过来看看,想跟你们说别走得太远,万一有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

    “好,好。你放心,我心里明白,不会走远的。”司机暗骂颂苖长了双猫脚,走路都没声音。之前自己和卫霄说起过颂苖,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正主儿听到。一时尴尬的牵起唇角,眼神有点飘忽不敢往颂苖处瞄,转首间突然看到不远处竖着一面光滑的石壁,生生阻断了去路。

    原来拐弯之后再走上百来步就是死路了,眼下的石岤便如当初逃脱压缩空间后躲入的遍布着夜明珠的山洞一样,都是封闭的处所。至于,会不会有人无意中按到什么机关,而显现出口,就不得而知了。虽说若是被困死在这里也是相当绝望的事,但按目前众人疲惫不堪,急需休息的近况而言,这密封的洞岤反倒是一层保护壳。

    “原来这边被封住了,倒也好,我们在这里休息两天再找出路。”依照之前的规律,颂苖不认为这里会是终点。她从断壁处收回视线,转朝卫霄道:“你们到那边看过了吗?要是看过了就回去吧。”

    卫霄刚想说还没检查,司机已经接过话头道:“看是看过了,就是没有仔细看,我要再检查一遍,你和卫霄先去吧。你不回去,他们也不放心。”司机指着拐角处缩头缩脑张望的几个人,小声提醒,“吃的东西都在你手里,他们这是怕你跑了。看来你之后走动要带上几个人,要是他们不放心做出什么来,就不好了。”

    颂苖回眸睨视,脸颊上的皮肉突地一耸,浮上讽刺的讥嘲,却也未说什么,只是头一仰眉一挑让卫霄和自己一起走。在颂苖转身的一瞬,司机冲卫霄使了个眼色,卫霄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司机是在提示他什么。在卫霄心里方才的事没什么不好说的,不明白李师傅撒个小谎的意义在哪儿。

    这就是没有阅历的人的悲哀了。卫霄的前半生没家长提点,没朋友指教,虽然总是被欺负,说穿了就是周围的人排挤他,在社会上他根本学不到什么经验。通常有人说吃一堑长一智,其实吃亏与挫折未必能给人什么好处,往往在受难者得到见识和智慧之前,遭受的难堪、窘迫已经把他们打压到尘埃,使他们逃避回拒不愿再去分析这件痛苦的事,特别是那些不聪明却又敏感的人。

    实则,司机倒也不是怕卫霄把他们之间说的话告诉颂苖。他之所以让陪卫霄陪着颂苖回去,自己留下,一是因为周围确实还没有检查。而关键的第二点是,他希望用这个来向颂苖表明自己和卫霄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要是他跟着颂苖、卫霄一起走,颂苖极可能以为他要盯着卫霄,怕卫霄说漏嘴。

    简单的说,就是司机想提供给颂苖一个单独向卫霄问话的机会,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奈的是,刚才他和卫霄那个俯首贴耳的姿势,太让人怀疑了。就算听了卫霄的实话,颂苖也不会信。在颂苖看来,此刻就他们二人,若单单是讨论这两天来发生的事,用得着说悄悄话吗?颂苖是聪明人,越是聪明的人疑心就越大。

    司机一路上比较照顾颂苖,两人之间算是同盟,但也彼此防备。特别是蛮子一去,王伟一伤,颂苖自然对李师傅更为提防了。在这紧要关头,又出了那么点让颂苖狐疑的事,司机如何能不忧心?保命的食物可还捏在颂苖手里呐!

    司机极为忌惮颂苖,觉得她很会抓住时机。好比当初卫霄被蛮子威胁交出背包,颂苖出头阻拦,在得到多数人好感的同时,更利用他们把吃的喝的都重新抢到手。

    这还不算!要知道,抢到东西未必等于能留住东西。颂苖之所以能把旅行箱扣在身边,是因为她算得很清楚。当初乘客这方看到有那么多吃的,必然想过要颂苖平分吃食,可蛮子一定是不同意的,要分他肯定要拿大头。众人怕蛮子,最后不得不妥协,那么与其只能分到一点,不如之后每一顿去颂苖手中领取均分的食物更划算。

    而第二点的根基建立在信任上,因为在场除了贺家,所有的人互相不认识,把食物放在为人处事相对公平的颂苖手中当然是最安全的。

    但这些仍仅仅是表面,颂苖与贺家人不睦,中间牵连着一条人命,这反倒让所有的人安心于她不会和贺家人暗通款曲,发生一家五口卷着吃食偷溜,留下烂摊子的场面。

    可你光想到这里,那还是小瞧了颂苖。别看她和贺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但别人要找颂苖麻烦的时侯,总会不自觉的看向贺家人。不管说过什么话,吵成什么样,血缘是斩不断的。谁知道有人找颂苖麻烦,贺家人会不会相帮?何况,那个皮箱在颂苖手里,既便贺家人与颂苖不睦,他们也不会担心颂苖少他们一口吃的。要是被他人抢去了,贺家能干休?虽说贺家人欺软怕硬,没什么担当,可在这些逃命的人之中又有几个敢作敢为的呢?

    对上这样有心机有手腕的女人,司机是小心更小心,就怕一不留神被算计了去。不过,眼下倒是司机着相了,他给卫霄递眼色,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要让卫霄说什么才好。其实,不管司机和卫霄怎么解释,这颗怀疑的种子是埋定了。

    第21章 贺家的迷信

    颂苖比司机想像中还沉得住气,回头的路上没有追问卫霄,倒让卫霄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司机眼神中的含义,怕说错话两相尴尬。

    颂苖虽未疑问,却悄悄打量着卫霄的神色,就不知有没有看出些什么来。说穿了,在这样的地方人与人的关系极其脆弱,经不起一点怀疑。就怕一个疏忽,把自己的命葬送在以为可信的人手中。两人各有所思一路沉默,颂苖走到拐弯处才缓了缓颊,止步恳求道:“卫霄,你陪我在这里等一下吧。”

    “等什么?”卫霄奇道。

    颂苖拎了拎湿漉漉的衣袖,苦着脸道:“我想等李师傅出来了进去换一下衣服,你能帮我守在这里吗?只要一会儿就好。”

    卫霄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了。

    “对了。”颂苖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套湿掉的衣服是问你借的,现在要换的是昨天自己那套烤干的,我本来想今天把衣服还给你的,结果弄成这样……”

    “算了,不用还了。”卫霄把衣服借出去的时侯,就没有想过再收回来。

    颂苖赶忙谢了卫霄两句,正逢司机转弯过来,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站在这儿?”

    “我想进去把衣服换了。”

    司机拍了下脑门,指尖点向颂苖道:“昨天衣服弄干的时侯,我好像放在你那儿了。”

    “是啊,我拿给你。”颂苖弯腰打开旅行箱,一边心惕司机的精明。像蛮子,同样借了卫霄的衣裤,却宁可在外套之外再套上一层外衣,也不愿意把烤干的衣服放在她的箱子里。颂苖明白蛮子是因为信不过别人,觉得拿在自己手里才安全。可是,就算当下蛮子还活着,两套衣裤还不是照样全湿了?

    司机就聪明多了。要知道,她的皮箱里可是放着所有人的救命粮,就是她出事,那些人也会拼命守好箱子的。说句不好听的,假如她像今早的卫霄那样突然掉下坑洞,箱子必定是跟她一起下去了。可是,连吃的东西都没了,大家俱皆命在旦夕,司机还会在乎一件干衣服吗?

    再者,司机把衣服放在她这里,就表示对她放心。小小一件事,让她这样一个手握众人命脉的女人生出好感,并引为同盟,多值得!之后万一遇险,矮个子里拔高个儿,她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依靠稍嫌可信的同伴,等于把箱子送到他身边,如此岂非是最划算的谋略,一举数得。

    颂苖把衣服递给李师傅时,一株银色的花朵从她的皮箱里掉落在|乳|白色的山石上,正巧落入卫霄的眼帘。“这花你还留着啊?”

    颂苖赶忙拾起不知名的花卉塞入皮箱,边拉上拉链道:“不只我留着,采了花的都留着,说是能驱虫,带着上路也许有用。”

    卫霄闻言瞥向司机,李师傅双手一摊道:“我没采到,跑过去的时侯已经被抢光了。”

    卫霄听了司机的话,想起昨晚给花浇水的情形,心底一阵惋惜。

    “好了,我进去换衣服了,卫霄你替我守着啊!”

    司机目送着颂苖转入拐角的弯道,神色一暗。看来颂苖还是对他起疑心了,要不他们俩互相调换着看守不就行了,干嘛专门让卫霄看着?还不是不放心,想弄个人挟制他嘛。不过,李师傅暗道,颂苖就那么相信卫霄?他可是和自己说悄悄话的当事人之一啊!

    颂苖与司机一前一后换上了干爽的衣物,贺父等人无不眼热。想让卫霄拿衣服出来吧,少了蛮子、王伟起头,司机、颂苖看着又站在他一边,众人都不敢冒然开口。

    其后,在贺盛曜、沈绎几个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颂苖发了吃食,大家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半依半偎地倚在乱石上,紧捏着肉干慢慢咀嚼着。

    卫霄也得了三小包一百二十克的肉干,颂苖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他的,意思是换他昨晚借的那套衣裤。颂苖的做法倒拦住了多数人蠢蠢欲动的心思,若是衣服要食物交换,他们可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只是,同样借了衣裤的李师傅脸上有些尴尬。但以他四十多年的阅历,喜怒早已收放自如了。仅仅眨眼的功夫,司机又很随意的与卫霄说起话来。

    “绎绎,你早上掉下来碰到了什么事啊?”贺盛曜边吃边在贺父的示意下向沈绎询问,周围颓坐于地的人都悄悄竖起耳朵。

    沈绎不自禁的偷瞧了卫霄一眼,随后心不在焉地回了男友几句,与卫霄跟司机说的大同小异。她倒也乖觉,没有把网纹蛇的事说出来,更没因为怕自己下杀手的事暴露而倒打一耙,让卫霄免去了与之对质的麻烦。

    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慢慢吃完了分发的食物,虽仍是半饥不饱的,但好歹肚子不再咕咕作响了。颂苖拍了拍指掌间不存在的碎屑,招呼了两个人把昏倒在一边终于苏醒的王伟搀扶了过来,同样给了他一包牛肉干,外加小半截参须,说是给他补血。

    颂苖不待见王伟,在场的都知道。可颂苖表现出的,就是她即使不喜欢这个人,但吃的仍不会少了他的一份。还会因其受伤,而多照顾一点。他人看在眼底,心里不是没有感触的。只有司机低头垂眸的坐于人群中,暗骂颂苖会收买人心。

    这一天内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家都累坏了。刚咽下最后一口牛肉,便有人打起呵欠。颂苖没有和司机讨论,就分配了分批入睡的名单。司机原想和颂苖错开休息的时间,从而互相看护,谁知颂苖却把他编在同一组。除却王伟因为伤势较重,没有算在守夜的队伍里,卫霄、贺父、贺盛曜都划在了另一批的六人之中,很明显颂苖已经在防范司机了。

    颂苖的指手画脚让李师傅极其不悦,可他不想在此时和对方发生冲突,只得压着火埋头入睡,想用睡意来消缺心头的恼怒。

    卫霄仰躺在蛇皮袋上,疲惫的双眼好几次忍不住合上,无奈他是守上半夜的,只能呆呆地望着洞顶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自己睡着了,有人抢他的背包和提袋怎么办;一会儿回忆起两日来的一点一滴,分析着这个鬼地方究竟有没有出路;一会儿甚至后悔出门时没带本书在包里,导致眼下难压困意……

    “爸!你别这么迷信了好不好?”

    就在卫霄神思迷糊时,三步外悉悉索索着交谈的贺家父子忽然争执起来。

    “这怎么是迷信啊?”贺父仰头怒瞪着顶嘴的儿子,骂道:“那块玉扣是你从小开始戴的!你想想,从你懂事起,你有没有生过病,受过伤?”

    贺盛曜没好气道:“那是我运气好。”

    “好个屁!”要不是顾及有人在身边睡着,贺父简直要忍不住怒吼了。“你妈生你的时侯难产,你刚生出来医生就下病危通知,一连下了七次。后来总算保住命,可是大病三六九,小病天天有。每个星期都要去卫生院打针挂盐水,吃药更是家常便饭。一个弄不好就是肺炎,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