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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在边关受了伤,虽是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可边疆苦寒难以好好调养,正好你回了府内,府医既然已经给你开了方子,药也都熬好了,你就要听府医的。都好几次了,难道不怕府内的丫鬟看笑话?就别让我再费口舌了,快喝罢。”
慕容昊看着江洛玉递过来的那碗冒着热气,苦味泛出来几乎让人忍不住退后的黑乎乎药汁,俊美如天神的面容不被人察觉的扭了一下,仍是那副冷冷的面色,肌肤在亮光中莹莹如白玉,声音却带了点说不出的无奈。
原本他也并不排斥喝药,可这次也不知怎的,太医开出的药出乎预料的味道怪异,尽是苦涩也就罢了,隐约还带着浓郁的酸味,这就让人难以忍受了——偏偏江洛玉不以为怪,好似早就对此胸有成竹,每日两次早晚逼着他喝药,目光也时常似笑非笑的,害的他有时候都起疑心,觉得这是不是江洛玉暗中捉弄他而作的。
“……我不想喝。”
江洛玉无奈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劝了还是不配合,便蹭着他又往前坐了点,手中的白瓷勺在药汁中搅了搅,低头吹了吹后递到了他唇边,这回话语不像方才那般和软,立即转为了淡淡威胁。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都是这个年纪了,怎么怕喝药?快点喝下去,不然我就让芍药将垂
儿昶儿抱来看着你了,他们的父亲怎么都不肯喝药,怕是会带坏他们的,侯爷如何看待此事?
”
慕容昊烟熏據拍的眸子一暗,带了点幽怨之色,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说话:“……”
江洛玉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简直浑身都不对劲,态度却十分坚决,手指连颤都不颤:“不说话也没用,要么快些喝,要么我可叫人了。”
慕容昊半咬着他拿着的瓷勺,據拍色的眸子紧盯着他,虽然还是那副冷面,看起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粘软,倒像是故意学少年时的口吻,咕哝着道:“一人一半。”
江洛玉看他咬着勺子,唇角的笑容更大了,索性就放了手指,将碗朝他怀中一塞,也不管烫不烫,就抬手指了指那托盘上的另一碗青花瓷盛的药,笑道:“你想的倒美,我自己还有一
碗呢,你要不要一起喝了?”
慕容昊叹息一声,抬手干脆的接过碗来,江洛玉注视着他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便也含笑端起了自己的药碗,氤氲的白烟缓缓浮了上来,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柔和美丽,坐在他身畔的人定定注视了他片刻,不由抬起手臂握紧他放在榻边的手指,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眉心。
放下药碗,两人在屏风后低低细语片刻,江洛玉方才轻咳了一声,整了整自己有点凌乱的衣衫,扬声问道:“垂儿和昶儿可喂过了?抱过来我瞧瞧。”
门外低低的应了一声是,没一会两个双侍就抱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进了门,坐在床畔的人瞧见慕容垂那张紧绷着的小脸,还有慕容昶扑闪扑闪黑葡萄般的眸子,唇角的笑容不禁更深
第二日一大早,江洛玉下朝之后便回了郦玉苑,先在屋中看了会书,随即一边听着身畔的妃剑低声给自己念府中的账本,一边教努力端坐着的慕容垂和趴在床上的慕容昊念诗,还没等念上几句,门外便有人报侯爷回来。
不到半盏茶,慕容昊穿着朝服走进门内,不及对着江洛玉和床上的两个孩子露出笑容,在他身后紧跟着的芍药已然停步在了回廊中,敲了敲掩着的雕花门,沉声稟报道:“内君,侯爷,丞相有要事相请。”
慕容昊和自己都刚刚下朝,朝中和外面若是有重要消息,按理来说他们两人应当都是知道的,更何况每日顾及不到的某些隐秘之事,寒江阁和暗枭中人也会前来回报,除了应该的朝昏定省,慕容奇好久未曾特意差人来唤他们议事了,这一次突然要来叫他们两人,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洛玉一听这话,和那双據拍色的眸子一对,便知道慕容昊也不知道是什么,心中疑窦暗生,面上却带淡淡笑容:“可说是何事了?”
芍药在外面应:“丞相并未吩咐奴婢,不过此时正厅内祭公子也在,好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内君侯爷商量。”
闻言,江洛玉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回身抱起了正瞧着母父的慕容昊,让身畔的妃剑抱起了慕容昶,笑着对面前的慕容昊开口道。
“让人服侍你更衣罢,我去安排垂儿昶儿。”
慕容昊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内,俊美的面容上多出一抹笑影,手指抚过床畔折好的衣衫,指尖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淡的几乎瞧不见的阴影。
江洛玉安抚好了两个孩子,刚走下台阶没有几步,就听见芍药的一声低唤:“内君。”
“怎么?”看着身畔垂头稟报的绿衣少女,江洛玉唇角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半掩着的房门,突地开口问道,“有什么话,你不好在侯爷面前说?”
第373章 苗疆圣女
芍药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他,犹豫了片刻后低声嘟囔道:“回内君,奴婢也是……也是担心您……”
“有话就说,不必遮遮掩掩。”
“是……”芍药听他语气笃定,心底清楚他的性子,不敢隐瞒的连忙回道,“内君,现下在正屋中,不仅祭公子和丞相两人,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苗疆女子,好似是老家主夫人族内的圣女……”
圣女?
老夫人家中的圣女,莫非是……这一代的苗疆圣女?
想到这里,江洛玉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面容上的笑容却淡的几乎瞧不见了: “不必吞吞吐吐,如实说来。”
芍药垂着头没瞧见他的神色变化,却敏锐的感觉到此刻面前的主子心思难测,连珠炮般的回答道。
“回内君,据奴婢不小心听闻,听说那苗疆女子是前几日突然找来的,在郊外的老宅中住了许多时候,因是老夫人同宗的缘故,老夫人十分喜欢她,今日祭公子去见了老夫人之后就带着那女子前来这里面见丞相,还没等说出什么话,那跟着她前来的丫鬟话语中便隐约透出,那圣女是老夫人和老家主给……给侯爷择的侧室……”
侧室这两个一出,在他面前的芍药不敢抬起头,就觉得脊背窜过一阵冷意,却不知是因为何故,而江洛玉唇畔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目光一点点抬起,落在了郦玉苑背面高高悬挂的视君如命牌匾上,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摩挲着,缓缓一字一顿道。
“这四个字还未磨去痕迹,这女子倒是好大的胆。”
芍药不敢回话,只是头越来越低,直到那淡紫色的流苏从她低垂的目光中掠过,摇摇晃晃的随风摆动,朝着不远处的苑门行了几步,声音伴着微风掠过她的耳畔,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冷意和嘲讽。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更起了兴趣。”
听到这话,身着绿色衣裙的大丫鬟屏息静气不敢开口,良久后终是瞧见江洛玉摆了摆手,这才迅速的低身退了下去,等到她前脚刚一离去,后脚江洛玉便回过身来,目光投向背后那扇半闭着的雕花门,扬声问道。
“就知道你喜欢不出声偷听,这回可听得高兴了?”
他的话音未落,门内的人便缓缓推开了大门,玄色的衣袍被阳光一照,金丝织就的郦鸟花纹在阳光下灼然而亮,头上的玉冠上压着的黄金郦鸟也熠熠生辉,晶莹洁白的玉珠顺着乌黑的发丝垂下,华贵的配饰和繁复的衣衫,却比不上那人俊美无缺的容颜令人屏息。
江洛玉含着笑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稍稍歪了头去看他,抿了抿唇后刚准备开口,却觉得身子突然一轻,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被那人抱了起来,他心底顿时一惊,想起苑内侍立的众多婢女和双侍,一时间不由又是无奈又是气恼,还没等开始挣扎吐出反驳之语,慕容昊却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顺手搂紧了他的腰,突地低头去吻那薄红的唇。
江洛玉没想到他突然这般,吃了一惊后手上运了内力,刚准备将他推开,抱着他的人却在
此时吻的更深,抱着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正好掐住了他的气门,顿时感觉怀中的人稍稍松了手,变得温顺下来:“唔……”
等到再回过神来时,慕容昊已然抱着他复进了门内,抬脚将屏风格开了一个小缝,據拍色的眸光在半明半暗中显得更加夺人心魄,低身将他放在了床榻上,修长的手指勾起他颊边的乌发,话中带着些许促狭,唇角笑意微露。
“内君……不是早瞧见了那牌匾么?怎么这样的话也来问本候?”
江洛玉被他压在柔软的榻上,本来梳好的乌发有些散乱,玉冠更是歪到了另外一边去,脸颊因为方才的亲吻起了一丝红晕,敏锐的察觉到身上的人好似没有要起来的样子,用手肘戳了戳他:“马上要去见父亲……你胡闹什么……”
慕容昊双手支在他耳边两侧,低身又吻了吻他的唇角,注视着那双乌玉般的眸子,眼底的神色更深,第一次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扬声道:“芍药。”
他们两人这么大的动静,身为江洛玉身边的大丫鬟,芍药一听到消息就再度赶了过来,且方才代替进门的慕容昊关上房门的也是她,此时正在外面候着,闻言立时回道:“奴婢在。”
慕容昊眨了一下眼睛,低身抱着江洛玉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手指触到那人温软的肌肤,声音突地变得有些沙哑:“去回了父亲,若是四皇子外任之事,我早已知晓,傍晚定会去书房稟报,但若是那苗疆女子之事,就说我和内君还有事要忙,就先不过去拜见了,请父亲恕我和内君失礼之罪。”
江洛玉被他抱在身上,下意识就要起身下床,谁知道他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又感觉到那人的手正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游弋,顿时讶异的张大了眼睛,还没等挣扎却再度被人搂紧吻住嘴唇,腰间的衣带被人拉下,耳边也传来了芍药应是和拉门的声音。
“你从哪里来的这样厚的脸皮,这时候这样…你…你别…唔……”
“瞧内君说的这般无辜。”指尖触到怀中人微红的唇角,层层叠叠的床帏落下之时,慕容昊终于低低的笑了一声,吐出的话语如同一声轻柔叹息,“这胆子不必说,自然是……内君给的……”
声音未落,床榻的深处仿佛响起另外一个抗拒的声音,只是分外低沉微弱,没过一会衣衫窸窣的声音渐响,也就再也听不清楚了,而此时知晓屋内的两位主子现下在做什么的双侍和婢女们,都大气都不敢喘的站在回廊外不远处的地方,神色平静垂下头来安静等待。
而此时距离郦玉苑隔着几道垂花门和回廊,慕容氏宅邸用来会客的厅堂内,和郦玉苑中的静寂又不大相同,明明厅中有着三个人,却因为坐在其中的一个身着艳丽轻纱,脖颈手腕脚腕上都带着金饰,容貌妖媚漂亮的苗女,气氛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慕容氏百年世家望族,房屋几乎如同皇宫殿宇般广大,尤其是接待外面官员或是拜访者的厅堂更是雅致雍容,不光厅堂内的布置十分华美,其中摆设大部分是前朝古物和名贵玉器,四周墙壁上挂着的也都是名贵字画,进门之时虽恢弘之气扑面而来,可不免显得有些空旷过头,人一少又不说话易显气氛凝滞。
慕容奇身为慕容府的主人,此时招待的又是个小辈,亲自前来也不过是碍着老夫人的面子,就坐在主位垂头品茶,目光也不曾在下首坐着局促不安的苗女身上扫过,神态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自从他听闻这个苗女,乃是老夫人要给慕容昊当侧室的,慕容奇就忍不住心下叹息——先不说在慕容昊刚从大泷回来,得了大泷第一美男子的名声却对女色无动于衷,家中的丫鬟还有当初的刘氏没少在这一点上做文章,甚至连皇帝都用公主赐过婚,可结果如何?
那一次金殿抗旨之后,他就已然了解这个孩子骨子里的执拗,以及宁玉碎不瓦全的性子,好容易让他遂心意娶了心上人,刚开始慕容奇以为此后让慕容昊娶侧室就应当可以了,谁知道还没有几日却弄出两人决裂之事,后来慕容昊更是受着伤进了天牢。
幸好西华帝子也十分争气,进门只一年有余就诞下了嫡长子和嫡长双,旁人说不了慕容氏的闲话,更何况夫夫两人情比金坚是好事,虽说世家为子嗣着想,娶了双子为正妻定要娶女子为侧室,可江洛玉和别的双子不同,身份高贵性格温和还在其次——
在他进了慕容氏家门后,这位帝子便显出高超狠辣的手段,计策更高明到只入局便不给人以脱身之机,不动声色的查清了慕容氏当年的事情不说,还接连顺利剪掉了乌雅氏的几个嫡子,用计帮慕容祭治好了身上的顽疾,于情于礼慕容奇都十分欣赏这位帝子,更何况慕容昊早就坚持不纳妾,慕容奇也就算是默许,没再动劝说慕容昊的心思。
只他如此想,老家主和老夫人却并非能这么想啊……
慕容奇心思飘远,神色淡淡的吹开漂浮的茶末,一言不发的坐在原地没有说话,坐在那苗女正对面的慕容祭面容就更是冷然。
江洛玉和慕容昊两人与他交情极好,他比父亲更清楚,就是这两人之间绝对无人可以插足,却无法劝服祖母不将苗女送来,如今人也到了此处,也只好冷冷的不与她说话,等着大哥和兄嫂前来处置。
相对着慕容氏神色俱是冷淡的父子两人,那苗女仿佛也不以为忤,一直含着羞怯的笑容抚着自己腕上的金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遭到了冷遇,就那么四顾打量着等待应该前来的人前来
三人坐在厅堂内不到半柱香的时候,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的进了回廊,不一会就在他们眼前显露出身形,是个身着绿色衣裙发上带着首饰,看装扮是个大丫鬟的侍女,低身对着他们三人行礼后,轻声稟报道。
“回丞相,祭公子,侯爷和内君有事绊住了,此时正在郦玉苑中商议,侯爷让奴婢稟告丞相,说傍晚时定会前去书房拜见丞相,请丞相恕侯爷和内君失礼。”
第374章 被派出京
“既是有事,不来就罢了。”慕容奇站起身来,放下自己手中茶盏,手指抚了抚胡须,对这样的回稟毫无意外,只对前来稟报的芍药摆手道,“去罢。”
慕容祭目送着父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看了一眼听到这话后,神色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苗女,便含笑直起身来朝着芍药走了两步,沉声道:“转告兄嫂和大哥,祭过会前去打扰,顺便看看两个小侄子。”
芍药神色顺从,低身行礼:“是,祭公子。”
慕容祭点了点头,回身正要抬步离去,就听见背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带着娇弱的女声骤然响起:“祭公子,请留步。”
察觉到脚步声挨近,慕容祭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自己眸中的冷意,其实他对于这个女子没什么恶感,只是对于她在老夫人的嘱咐下,想要进府成为慕容昊的侧室,破坏兄长及兄嫂之间的感情,抑或是整个慕容府内的平静,这让慕容祭心底觉的有些厌恶。
但即使如此,毕竟这个苗女乃是从苗疆赶来,更是老夫人同宗的后辈,又是老夫人亲口嘱咐要让他引见给慕容昊及江洛玉的,在他们三人未曾见面且未曾做下决定之前,慕容祭身为弟弟不能说什么。
所以尽管心中厌恶,他面上却仍旧保留了极大的温和之色,在听到背后的声音时,便含笑转过头来,对着身畔的小厮开口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