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对话框恋人第6部分阅读
里”许久,沧海桑田伸手抚摸着紫樱桃的头发,低声说。
不过几天的日子,她又消瘦如斯。
他的手是如此的轻柔又温暖,让紫樱桃有瞬间沉沦,片刻后想起自己的决定,便轻轻摇头,抓着沧海桑田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轻声说:“向前直走,大概半小时路程,有条小河边上的梨园,那里面是个菜馆,很美又幽静,可以去那里。”
沧海桑田点头,看着紫樱桃,发动车子,按着指示的方向行驶,眼睛却不停的看着紫樱桃的脸,关注着她脸上每一个细节的表情,弄得紫樱桃格外紧张。
“那个你好好看路好不好马上就是下班时间,路上会有车子逆行。”紫樱桃谨慎提醒。
“为什么要这样”沧海桑田生气的质问,还是继续自己的审视。
紫樱桃紧张地看着前面的路,不敢多说话,怕分散他注意力。
车子很快到目的地,从马路上沿着河边下去穿过一片玉米地,驶进一片梨园深处找个空地停下来。
很幽静的地方。梨园很大看不见边际,里面因着地势随意搭建的屋舍、阁楼,就是菜馆的特色。
一个着蓝底白花老棉布衣衫的少女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在车子前站着,冲两人点头示好是梨园的服务员。
紫樱桃先下来,指着就近的阁楼对少女说:“俩个人,先上一壶菊花茶,一会看吃什么。”
沧海桑田下车,看着四周的环境有点忘神,跟在少女和紫樱桃身后在阁楼里坐下来。
不得不承认主人的心思奇巧,就着这一片梨园改造的菜馆,不吃饭就已经让人陶醉了。
正是秋梨熟透时节,看着阁楼边上树枝上沉甸甸压着的梨子,空气里都是梨甜腻的清香,引得人胃口大开垂涎欲滴;梨园深处偶尔传来一声声欢快清脆的鸟啼,让人悠然沉迷期间;沧海桑田觉得没哪个地方能比这里更让人陶醉。
可是在如此的幽静里,紫樱桃却冷漠得跟冰山一样。
青衣少女很麻利的上好茶,识趣的退去。
这一片幽静里只剩下对坐着的紫樱桃和沧海桑田。
“给我一个理由.”沧海桑田开口,给紫樱桃和自己都斟上茶水,然后看着紫樱桃的脸,慢慢说。
端起茶杯,呷一口,看着里面菊花翻腾,紫樱桃压着内心的酸楚,语气清淡:“一直在想,我们会走到哪一步不可能老这样扯着,你有家,我也有,又隔了千山万水,南北的生活差异不说,就各自生活的压力,怎样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看沧海桑田有要发怒的意思,紫樱桃放下茶杯,手摁着沧海桑田微微抖动的手:“你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
“你能陪我到哪一步娶我吗你不在乎她可以不在乎孩子吗那混蛋就拿我儿子钳制我,如果我离婚,我很难争取到儿子的监护权。”
“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唯独不能失去儿子。还有你的女儿,她会怨恨我一辈子,是我拆散了你们,我跟我曾经憎恨的小三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这个让我很自卑,真的。”
……….
沧海桑田一直等着紫樱桃把话说完,然后盯着紫樱桃的眼睛,冷声问:“就这些说完了”
看紫樱桃点头,沧海桑田抬头看着那些压在枝头的梨,唇边泛起苦涩笑意:
“你以为我很幸福是吧我为什么很少告诉你我的家庭,是因为我觉得难以启齿。我妻子早在两年前就有了别人,一直跟我闹离婚,我拖着不肯,她带孩子搬回娘家住不肯回家,跟那个男人半公开过着日子,你说我能说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原来如此紫樱桃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年,我就是工作机器,把所有精力全放在公司里,也挣了点钱,买了车,可是我怎么也换不来她回头看我一眼。我也曾经恨天下所有的女人,以为再也不会去爱谁了,可是当你那天晚上闯进我的生活里开始,我觉得我不能再这么耗下去,我想重新开始生活,是跟你……”
说道最后,沧海桑田语气哽咽。
紫樱桃痴了,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泪痕宛然。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沧海桑田压低声音,似乎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哀求。
“我们之间所有发生的一切,你就这么随意的否决掉说断就断了的”沧海桑田的质问让紫樱桃泪水倾泻如雨。
许卿半生、心已足
梨树下的阁楼里,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对视着,只听见风吹过梨树枝头,呼啦啦的响。
沧海桑田伸手握住紫樱桃冰凉的手,看着那一双忧伤的眼睛,缓缓的说:
“我能理解你的犹豫,你可能对我不放心,觉得我没能力养活你和孩子,怕我毁了你现在的安逸,我都知道。可是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紫樱桃紧闭了唇,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给我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与其挣扎在悲哀里,莫如放开束缚的灵魂,为自己活一次可以吗”沧海桑田恳求着。
紫樱桃沉吟,咀嚼着沧海桑田的话,想着彼此认识也就那么点时间,却好似纠结了千年,被他的炙热熏烤得内心翻腾,又是酸麻又是感激,决意分手的念头慢慢淡化,化成水滴从眼眶溢出来。
沧海桑田轻轻拂去紫樱桃脸上滚落的泪珠,探身在那唇上轻吻,也不介意是否会有人突然闯入,然后拉她入怀,下颚抵着她柔软的头顶,满足的喟叹。
“你恨她吗”在沧海桑田怀里的紫樱桃怕有服务员过来,轻轻推开沧海桑田的抚摸,抬头看着沧海桑田的眼睛,突然如此问。
沧海桑田摇头,反问一句:“你恨他吗”何其相似的两个家庭,同样被抛弃的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还是老天注定
紫樱桃想了想,点头:“起先恨,恨得要死。现在不恨,觉得没必要,只是反感。”
沧海桑田摇头:“我没权利恨,那个人对她很温柔很体贴,我却做不到,所以我觉得是我有错在先。现在她带着孩子也不要我管,从这些来说我还得感激她。”
这个男人是伟大还是窝囊
紫樱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任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琢磨一瞬,忽然明了的心酸,紫樱桃低头,看着地上飘落的树叶,惆怅:“你很爱她,所以恨不起来。”
沧海桑田一愣:“很爱么”
紫樱桃酸涩:“可能自己没明白吧我觉得是,不然她做到这样你都不怨恨,只能如此解释;现在你能放开她麽还思念吗”
“说什么胡话呢你我现在都有了你,怎么说去想她我要是想着她会风风火火连夜开车赶来这里你真是木头脑袋呢”沧海桑田一怔后轻松的笑着,轻叩紫樱桃的额头嗔怪。
紫樱桃见他轻松起来,也不肯再纠结这个话题,掩饰一笑,看服务员远远走过来,招手道:“点菜了,菜单呢”
还是那个蓝布衣衫的少女含着笑轻盈的跑过来,拿来菜单,却是递给沧海桑田:“二位想吃点什么这里很多特色菜,都是天然有机的。”
沧海桑田接着菜单,看着紫樱桃笑笑,看她抽空擦干了泪水,又是一脸嫣然,心情也大好,索性合上菜单,看着少女:“丫头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说来听听。”
少女带着笑口齿伶俐,声音清脆:“这里好吃的多啦二位的话我建议吃好不浪费,我们这里自家养的仔鸡,每只刚好壹斤半左右,来一只用刚采的蘑菇炖了,那味道好极了。再来一个配菜就齐啦两位看怎么样”
沧海桑田点头,看紫樱桃没反对的意思,就要了一只蘑菇炖鸡,然后指着树上的梨问:
“这梨能吃么一会摘几个拿上来。”
少女咯咯笑起来:“啊呀这梨随意吃,桌子下都备有水果刀,二位随意就好。”
少女的轻快感染了沉默郁闷的两人,紫樱桃唇角弯弯,带了笑容。
“那再来一个蚝油生菜,一碟醋泡花生,二位就够啦没意见的话我就去派单了”
“嗯。好”沧海桑田挥手,示意少女快去。
阁楼里又安静下来。
紫樱桃看着沧海桑田鬓角有了丝丝白发,想着彼此的纠结,想着茫然的将来,眼神又黯淡。
沧海桑田伸手,将紫樱桃的手合在自己掌心:“我会等着你,等你决定好了来我身边。上次回去后我已经跟她发了离婚协议,希望能解脱。你这里我不会强迫你,随你愿意,我会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想明白了为止;只是请别再任性好吗不要随着自己的情绪把我丢开,我受不了,好痛苦。”
这样萍水相逢的两人,真能奇迹般的结合在一起
紫樱桃恍惚。
趁四下没人,沧海桑田迅速探身在紫樱桃唇上一吻,在她耳边低语:“我会等你,哪怕不能一生相约,我只要这后半生足够。”
后半生么
这以后能如此与他相守,未尝不是幸福的事情。到老的时候彼此搀扶着在夕阳下,那样的情景也该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心意流转,好似也没了退路,紫樱桃不由自主点头:
“嗯。”
沧海桑田绽开笑容,趁机又是一个吻,还没等紫樱桃嗔怒,电话铃骤响。
两人慌乱的各自查看,是沧海桑田的,沧海桑田拿出来看看,皱眉:“公司的。”摁键,招呼一声,听了几句,神情忽然凝重,末了点头说:“好我尽快赶回来,明天早上到公司。”
挂了电话,歉意的对紫樱桃:“公司出点事情,是我负责处理的,我得赶回去,一会吃了饭,我就离开,要是你方便你跟我一起走好吗”
怎么可能冒然离开紫樱桃摇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因为有事沧海桑田急着往回赶,见紫樱桃果断拒绝也就不再坚持,轻触紫樱桃皱起的眉头,笑笑:“好啦也不是说非要你现在就跟我走,等你家里处理完了,你觉得可以了我会来接你。一会吃完饭我就得离开,对我笑一个哦别老愁眉苦脸了,不然我也难受的。”
才相见又分开。
紫樱桃无奈的苦笑,世上的事总是不尽如人意的,奈何
虽然是美味,也没吃出什么快乐来,两个人沉默着把饭吃完,沧海桑田结账,看看时间已经是近8点,该出发了。
梨树下,紫樱桃仰头看沧海桑田疲惫的脸,担心的问:“非要急着赶回去么一直开车路上千万小心,不要疲劳驾驶。”
沧海桑田点头,打开车门让紫樱桃坐进去,发动车子:“我小心点就是。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负责,要不及时赶回去,明天公司没办法跟那边磋商细节,万一合同拿不下来就是我的责任。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看这些日子你瘦的成什么样了”
“我先送你回家,这里偏僻,打车不方便。”趁空,沧海桑田恋恋不舍的在紫樱桃唇上轻啄,贪恋着唇的甘美,意犹未尽。
紫樱桃绯红了脸,对沧海桑田的爱抚还带着羞怯,却拒绝了沧海桑田的安排:“不要你送,直接送我到路口那里我打车,你时间紧,不耽搁了。”
沧海桑田看着娇羞的紫樱桃,固执的摇头:“我得送你到你家附近,这里太偏僻我不放心,反正也是夜里赶路,早点晚点也没关系了。”
紫樱桃看着车灯打开照亮前面的路面,边上的梨树影影绰绰也没了白天的姿容,反倒添了些鬼魅的阴森,心里突然一跳,忍不住伸手摁着沧海桑田握着方向盘的手:
“不能再请假,明天下午赶回去么”为何心里异样的悸动点点的不安
沧海桑田低头吻吻紫樱桃冰冷的手,却是误会了她的挽留,笑得眉眼带情,低声道:“我也想留下来,可是这个事情真的很重要,我一定要赶回去。等我忙完了,你安排好去我那里,我带你看看北方的空旷,看看我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紫樱桃被他语气里的暧昧闹红了腮,气恼的松手,恨恨的:“是担心你连着赶路辛苦,你尽胡思乱想,懒得理你了。”
沧海桑田恍然,见她羞恼,又是笑:“我是乱想你了,韵你不乱想我么”探身在那粉腮上亲一下,紫樱桃避让不及,又被偷袭,索性闪开了身子,跟沧海桑田保持点点距离:“仔细开车,别乱来了。”
沧海桑田才正经下来,点头,专心开车。
在离家不远的拐角处,紫樱桃下车,指着自家住的楼房,对沧海桑田说:“那里4楼东单就是我家,有灯亮了,他在家。”
难得男人会回来的如此早,紫樱桃心里微微忐忑。
沧海桑田看着那灯亮的地方,沉默一瞬,然后点头,说一句:“保重。”把车子掉头,停顿一会,看着灯光里紫樱桃单薄瘦小的身影,心里微微刺痛,停顿后发动车子,离开。
不说告别,是为了不再分开么沧海桑田如此问自己。
紫樱桃站在那里,看车子尾灯渐渐消失不见,心里忽然空了。
无边的寂寞和伤感宛如这漆黑的夜色一般吞没了自己,让身子忍不住瑟缩。
这一次匆匆见面,彼此约定半生,虽然前面的路不再是黑暗茫然,可是却看见了更多的艰难困扰,今后的的跋涉,能穿越现实的沼泽到达约定的彼岸么
紫樱桃半是期待半是惊惶。
看那屋子里亮着的灯光,不仅看不到温暖,却觉得微微的寒气。
上楼,拿钥匙刚去开门,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邵云尘一脸怒容一身酒气的站在门口。
“诶”紫樱桃惊骇一下。
邵云尘大手一伸,将紫樱桃从门口提了起来,拽进屋子里,抵在门后,眼睛盯着紫樱桃惊惶的眼,冷声问:“去哪里了”
“干嘛”回过神的紫樱桃恼怒的挣扎,反抗着男人的钳制,同样冷声反问。
“我干嘛我在家等你回来问你干嘛呢今天不会是跟茹华又去喝茶了吧”邵云尘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喝醉了也许是别的原因,对紫樱桃的今天晚归异常的敏感。
“吃饭了,我去郊区那边梨园,跟几个同学一起,没看见茹华。”紫樱桃反应超快,一下听出邵云尘话里的愤怒。
果然听到如此的回答后,邵云尘稍微松开点点手上的钳制,算是满意:“我回来时看见茹华跟她老公一起,还以为你们又在一起。”
紫樱桃身上冷汗直冒,还好反应快,估计男人问了茹华见过自己没,茹华肯定老实回答了,刚才要是再扯到茹华身上,真的露馅了。
“你心虚眼神不敢看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半醉的邵云尘居然能清楚的看见紫樱桃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惶
紫樱桃奋力从酒气熏天的邵云尘胳膊里挣脱出来,甩手:“离我远点,混蛋”
然后回头看着邵云尘,冷冷的:
“我是心虚,我有了别的男人了,等着你解放我。”
“你敢你他妈放什么屁呢”邵云尘爆粗口,仗着酒劲撒言骂紫樱桃,被她的轻蔑激怒起来。
“你敢这样骂你妈明天我去跟你妈说说,看你妈怎么说你。”紫樱桃懒得跟他闹腾:
“邵云尘你看你现在还有点副总的样子么简直就是一流氓地痞原来觉得你还要点脸,现在看你就畜生一个,什么也不要了。那些女人哪里有那么好,就把你变成一个流氓了”
“冷秋韵”邵云尘爆吼一声
紫樱桃见男人扑上来,机灵的闪身,快步跑到卧室里,嘭的把门反锁上,在里面抵着门,大声说:
“邵云尘,你就这么完蛋了已经没救了,我为你悲哀呢”
“冷秋韵你个死女人,我就恨你对我不待见,整天给我个死人脸看,我流氓也好地皮也罢,都是拜你冷秋韵所赐。我快被你弄疯了,你知道吗滚出来”门外的邵云尘用脚大力踢着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门里的紫樱桃觉得畅快,听着门咣咣的巨响,声音也老大:“踢吧踢吧邵总大人,最好把整栋楼的人都叫出来看你跟疯子一样没修养。我给你的那些女人是我给你的换多了累了吧撑不住了吧痞子”
听着紫樱桃的提醒,邵云尘忽然清醒过来,在外面安静下来。
屋子里瞬时寂静无声。
紫樱桃背靠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觉得酸软无力,疲惫的顺着门框溜坐在地上。
战争的序幕正式拉开了
只是疑心的邵云尘就如此暴怒得失去了理智,若知道自己真有了别人要和他决断,该会怎样
窗外,怎么那么黑呢
一声断魂、万念成灰
夜里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歪倒在床上昏沉沉一夜不曾入眠。
到天快亮时困意上来,紫樱桃迷迷糊糊的闭眼,渐入梦乡。
电话铃突然爆响,紫樱桃倏然惊醒,心里没缘由的慌乱,迅速接起来,里面传来沧海桑田急促惊惶的短促语声:“韵我翻车了。”伴随着沧海桑田短促的闷哼合着巨大轰隆的杂音瞬间淹没了桑海桑田剩下的话语,手机戛然安静,阴森的再无声息。
头哄的炸开,眼前一黑,紫樱桃拿着手机呆在那里,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哄哄响,看着手机跟死了似地,寂静得可怕,不由傻了。
身体的力量一下被全部抽空了只剩下满满的惊骇
沧海桑田出车祸了
天呐他在哪里在哪个地段有没有人去急救他
紫樱桃慌乱的跳起来,冲到柜子前迅疾的翻出自己的私己钱胡乱的就往包里塞,然后换衣服,把头发简单扎在脑后,拉开门风一样冲出去。
睡眼沙发上的邵云尘被惊醒,看她失常的在玄关那里换鞋,心里一惊,暂时忘记了昨天的怨恨,紧张的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急事了”
紫樱桃弯腰系上鞋带,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说一句:“有急事出去一趟。”
邵云尘起身,看她急的眼眶发红,猜测着问:“是你妈怎么了”紫樱桃的母亲在外地,难道是生病了
紫樱桃无法再说其他,心里此时只想着怎样赶过去到沧海桑田的身边.
“没什么,一点私事。”匆匆说完,紫樱桃拿着包跑下楼。
后面邵云尘在喊:“那么急不如我开车送你”
等你送我你就会要了我的命紫樱桃心里还记得如此回应,人却蹬蹬的下楼,速度极快,一下就把邵云尘的声音远远丢开。
跑到马路上时,紫樱桃冷静下来。
这样的忙乱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先理顺沧海桑田在哪里再说。
照他开车的速度,应该快到他家了,那么就是山东日照附近,先报警求助。
电话拨通110,等通了就急切的把情况简短说明一下,询问该怎么处理。
接警的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子,耐心听完,很清楚的告诉她,如果能确定电话里是真实的信息,她可以帮着联系日照那边的交警,说出大概方位,让那边紧急处理。
心里石头落地,紫樱桃抬手擦擦额上的冷汗,由衷道谢。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110接着回拨过来,说日照那里在高速上确实刚刚发生一起翻车事故,已经有人报警,高管赶去处理了,也叫了急救120,只是不清楚人员受伤情况。
一颗心又揪了起来,紫樱桃觉得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明显的就是因为沧海桑田接连的疲劳驾驶,导致了翻车,而自己就是这所有源头的始作俑者。
深深的悔恨,吞噬着脆弱的心脏,紫樱桃听见自己心脏撕裂的惨叫,无尽的疼痛再次席卷所有的理智。
天生我就是个祸害么
沧海桑田,我终于亏欠了你
若是你没了,我该怎么来还你
我拿命来还你陪你一起
眼里连泪都没了,干涩到空洞,而再看路上来往的行人都带了森冷的气息,就似阎罗催命的使差。
太阳升起来,在头顶火红的一个圆球,金色的光芒从树梢上拉下来,铺了一地金光。
紫樱桃痴在路边,看自己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那么纤长,跟鬼影似地,精神恍惚却没了思想。
许久后,紫樱桃听见自己电话又响起来。
翻开包,拿出手机,才看见邵云尘接着打了自己好几个电话,却一个也没听见。
刚才的反常,邵云尘已经疑心警觉了罢
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紫樱桃悔恨的在心里无数次质问自己,这一次算是把沧海桑田亲手推到了鬼门关,也把自己的龌龊晾晒在邵云尘面前,这件事再也
瞒不住了
邵云尘的电话还在疯响,想必男人也是气疯了。
打开电话,男人狂怒的声音就蹦了出来:
“冷秋韵,你疯癫什么到底怎么了说啊”
怎么了乱了疯了
紫樱桃喃喃的自语,然后对着电话声音疲惫至极:“邵云尘,你听好了,我做了一件蠢事,现在该我去处理这件事了。我得离开几天,等我回来再给你说清楚。”
不管沧海桑田现在如何,只想赶去他身边亲眼看他怎样自己才能稍微安心一点,知道他的生死,哪怕以后邵云尘要了自己的命,她紫樱桃现在必须面对自己的过错。
“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告诉我啊”邵云尘的愤怒恨不得从电话那头拽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撞在墙壁上,逼她快点说出缘由来。
“邵云尘,我们不要再争吵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完,自然给你一个交代,我很好,没什么事你大可以放心。”紫樱桃说到最后不觉带了哀求,感觉自己人已经到绝境了,那样的悲伤如在骨髓,隐隐作痛。
“你不说清楚就这么离开你以为你离开了还能回来吗啊冷秋韵,拜托你清醒点你的脑子”隐约感觉到端倪的邵云尘压着怒火,冷声威胁。
“已经无所谓了”紫樱桃对着电话,仿佛看见邵云尘狰狞的脸。
自己得为自己的过错负责。
不是单纯的爱情和欲望,也不是自私的贪念,是对自己犯错的救赎,是对良心的回应,哪怕从此后踏上不归的荆棘路,刺穿了脚掌也必须走下去的决然。
紫樱桃把自己推到了黑暗的边缘,那边是邵云尘愤怒的顶点,这边是沧海桑田未知的生命。
到此刻,只觉得万念成灰
沧海桑田你一定要活着给我赎罪的机会啊紫樱桃如此祈求老天的垂怜。
什么美好的愿望什么生活的向往尽成泡沫飞散
凝眸处、添新愁
两天后,山东日照,一家规模很大的某医院外科抢救病房外。
隔着厚重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病床边围着的医生护士正在检查床上的病人。白色的身影间隙里只隐约看见病人头上的绷带,却看不清具体的面貌。
紫樱桃憔悴的站在门口,踮着脚尖费力往里张望,只看见医生忙碌,也看不见沧海桑田的样子,踌躇着又不敢随意推开玻璃门,就站在外面静静等候着。
费尽周折奔波两天一夜,总算找到沧海桑田住院的地方,而此刻却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心里百味俱陈,酸楚难言。
两个女子从通道过来,走到病房门口停住,看见紫樱桃奇怪的样子,讶然。
“你找谁”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点的女子,看着紫樱桃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发问。
紫樱桃扭头,看见这两个女子,一下断定她们跟沧海桑田是有渊源的,因为她们有着和沧海桑田五官相似的轮廓,难道是沧海桑田的妹妹们
心忽然突突的狂跳,慌乱得厉害,只觉得手足无措般的尴尬。
“我……我是…..苍….不,是林沐风的朋友,听说他受伤了,来看看他。”慌乱里差点说出沧海桑田的名字,突然记起在这里是不能说这个名字的,琢磨一瞬才记起沧海桑田的真名林沐风。
“呃”两个女子互相对视一眼,神情诡异这个女子也太奇怪了吧
既然是朋友来探视病人,可是却空着手,连束花都没买,虽然模样清秀可是样子却憔悴的很,眼神黯淡眼圈发黑......有这样来看病人的吗
还有那眼睛里的悲伤是简单的朋友么
傻瓜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里面的林沐风不一般。
“嗯我是他朋友,从外地过来的,想知道他伤得怎样。”看沧海桑田的妹妹们打量的眼神,紫樱桃心一横,放下羞怯,决定坦然面对。
这两个女子应该是沧海桑田的两个妹妹,大致听他介绍过的。
年纪大点的女子示意紫樱桃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紫樱桃的脸,觉得好奇:
“我们是林沐风的妹妹。谢谢你来看我哥哥,他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说头里面还有淤血,压迫了神经;还伤了一条腿,被压得骨折了,前天做手术接上了,只是不知道以后恢复得怎样。”
一阵寒意,让紫樱桃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肩膀,眼眶发酸,发热,却低了头极力忍着要奔腾而出的泪水。
沧海桑田的两个妹妹偷偷转换一下眼色,见紫樱桃娇小玲珑,虽然憔悴却掩盖不了隽秀气质,站在那里一脸悲伤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自然又是欢喜,语气也就柔和起来:
“医生在里面跟哥哥检查,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等他们出来我们才能进去。一会我们一起进去看哥哥。你怎么称呼啊”哥哥单身一年多了,这个女人是哥哥的女伴么
“我你们叫我樱桃就可以。”想着沧海桑田还没脱离危险,紫樱桃心如刀绞,那还肯把自己真实名字告诉给她们。
“樱桃”沧海桑田的两个妹妹同时惊奇的喊出来,没听见真有谁这么叫名字的。
“嗯。”紫樱桃不在乎两人的讶异惊奇,扭头看着病房里面,医生们大约快忙完了,在收拾器械准备出来。
“你是哪里人呀”沧海桑田的大妹盯问。
紫樱桃没有回答,看门拉开,医生护士鱼贯而出,自己顺着门边就冲了进去。
病房外,医生严肃的跟沧海桑田的妹妹们交代着什么,紫樱桃一句也没听明白,她眼里就只有躺在病床上的沧海桑田。
头上满满的绷带,还渗出点点血迹,昏迷的沧海桑田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一条腿也打了石膏横在一边,就连露在被单外面的手臂上都是划痕擦伤,伤痕累累,可以想见当日的惊险。
紫樱桃捂着嘴,泪水一颗颗从眼眶里滚落出来,落在地板上,在地上洇湿一片。
这个人就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才伤成如此,自己才是凶手,是事故的肇事者。
沧海桑田的两个妹妹站在门口,看着紫樱桃泪水潸然,也不由红了眼眶。
“医生刚才说哥哥还要几天才能醒,要是血管破损的地方不能自我修复,可能继续压迫神经,会成植物人。”沧海桑田的小妹妹忍不住呜咽,对紫樱桃说。
“嗯。”紫樱桃只能点头。
“我是林沐风的小妹沐燕,这个是我姐姐沐兰。”林沐燕很直接就把两人介绍给紫樱桃。
“嗯。”紫樱桃点头,点落两行泪珠,“公司里来人了吗那天说有合同要签,不知道弄好了没有,林沐风就是担心这个才赶回来的。”
林沐兰撇撇嘴,带了气愤:“人是来了,垫付了药费,却连个照顾的人都没安排过来,我们都忙的很,哪有时间整天待在医院里啊”
“......”紫樱桃愕然。
这样嗔怪的语气,哪里有点不对味
“姐,别乱说。”小妹沐燕看紫樱桃愕然,机灵的打断林沐兰的话,接过来:“姐姐就是嘴巴快,没坏心的。她的意思是大家都忙,不能每天照看哥哥,要是单位能安排个人来照顾哥哥就好啦”
沧海桑田,按他的介绍,父母都健在而且身体健康,两个妹妹也都成家生子,就是妻子不在身边,其他这么多人,也不该如此冷清的吧
“那个......樱桃姐姐,你跟我哥哥不是一般的朋友吧”林沐兰嘴巴真够快的。
紫樱桃抬头,审视着林沐兰,揣摩着她的下句话。
“如果姐姐有时间,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我哥哥我和沐燕下午都要上班,爸妈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哥哥这个样子,也不好弄呢”林沐兰不客气的说出需求。
既然是哥哥的恋人,那就委屈点了。
紫樱桃没有拒绝,既然来了,看见沧海桑田的这个惨样,心也就横了,无论怎样当前都要陪着他到他能醒过来,来抵消点点自己的过错。
“那姐姐是同意了啊太好了谢谢姐姐啊”林沐兰欢喜:“有姐姐陪着哥哥,哥哥醒来就快些。”
紫樱桃看她欢喜,心却倏然冷却下来,沧海桑田的家人怎么会这样
冷漠
再看昏迷的沧海桑田,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对身边一切全无知觉。
浓浓愁绪,袭上紫樱桃心头。
连着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晚上,两天两夜没睡觉的紫樱桃,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光灿烂,扶着病床的栏杆,才极力支撑下来,脸色却是苍白无血色了。
这一刻能在安静的桑海桑田身边永远沉睡下去该多好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到达了幸福的彼岸了
眼前沧海桑田的身影模糊着晃动起来,紫樱桃软软的溜到在病床边上。
林家姐妹惊吓得冲上前去扶持
“樱桃姐姐”
愿以我命换君命
这可倒好,本来是来看望沧海桑田林沐风的,紫樱桃自己却先倒下去了。
悠悠醒转,竟然也在病床上躺着,紫樱桃吓得一下做起来,因为速度太快,头一阵眩晕。
边上的林沐燕赶紧扶住紫樱桃:“啊哟樱桃姐姐,你就歇着吧刚才可把我跟姐姐吓坏了,还好是在医院里,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紫樱桃赫然,轻轻推开林沐燕,歉意的说:“对不起,没料到会这样。可能是没休息好,贫血症犯了,不碍事的。”
林沐燕麻利的端来一杯水,递给紫樱桃:“喝点水,医生说是太疲劳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你先躺着,姐姐在那边陪着哥哥的。”
这个女子跟自己的兄长有着怎样的纠结,林沐燕有点好奇。
紫樱桃接过杯子,把水喝完,冲林沐燕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让你们看见我这样,真难为情。”
“没关系的。姐姐刚来,沐兰姐姐就让你照顾哥哥,是我们不好呢哥哥在医院里没人照顾,大家都急的慌,姐姐别吓着了。”林沐燕委婉解释。
紫樱桃摇摇头,想着这几天的混乱和寻找沧海桑田的辛苦,心里一阵愁苦。
沧海桑田昏迷不知道几时能醒,而家里邵云尘那里估计已经是世界大战爆发了,万一惊动了自己的母亲,那就糟了。虽然一生气把手机关了,现在连打开的勇气都没了。
而对沧海桑田的爱恋,还没有要到誓死追随的地步,是因为自己的愧疚觉得自己必须担负起的责任,冒然前来,给林家人也是一个不小的震荡。
以后的日子,自己要怎么走下去,心头真是愁肠百结。
林沐燕看紫樱桃已经恢复过来,就扶了紫樱桃起来,去沧海桑田的病房。那边,林沐兰正帮着给昏迷的沧海桑田喂水。
林沐兰笨拙的用小勺子一点点把水喂给沧海桑田,因为姿势不得当,水从唇角又溢出来,顺着下颚流到脖颈,把床单都洇湿一块。
“他在昏迷中,能喝水吗不会呛到么”紫樱桃轻声问。
林沐兰摇头:“医生说他还有点点意识,可以用喂水来稍微刺激他大脑,就是老喂不好。”
紫樱桃走过去,伸手接过来,在沧海桑田床边蹲下来,平端了半勺子水,慢慢的顺着沧海桑田微张的嘴唇倾斜下去,缓缓的一点点渗进嘴里,跟输液似地,看水滴慢慢被沧海桑田咽下,微微舒口气。
林沐燕拍拍手,欣慰的:“还是樱桃姐姐厉害,哥哥知道是你在喂他,都喝下去啦”
紫樱桃苦笑,若真知道自己在他身边,马上能醒来那该多好啊
林沐兰看紫樱桃细心的照顾哥哥,很是满意,跟林沐燕对视一眼,彼此露出笑容。
“樱桃姐姐这里就麻烦你了,哥哥就麻烦你照顾下下,下午我爸妈可能会从老家赶过来看哥哥,我和沐燕要上班,晚上才能过来,你能行吗”林沐兰看着紫樱桃说。
紫樱桃点点头,默许。
林沐兰很麻利的把怎么使用导尿管,怎么调节输液速度等等注意事项详细告诉了紫樱桃,末了还叮咛道:“我跟沐燕的电话我一会写在卡片上,万一有事情就打我们电话。”
“我回去做饭,一会孩子回来还得吃,沐燕你得空熬点粥送来,让樱桃姐姐和哥哥都吃点;下午我们就不过来了。”林沐兰仿佛松口气,卸下了重担。
紫樱桃看着林家姐妹风风火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心里只觉得压抑,又说不出来所以然。
病房里,安静下来。
紫樱桃小心的给沧海桑田喂完水,起身,颓然坐到椅子上,看着沧海桑田面目全非的脸,感觉心好似被什么剜去了一块,空落得生疼。
俯下身,伸手,小心的触摸沧海桑田冰冷的脸,触碰着那些擦破的伤痕,喃喃道:“能听见我说话吗林沐风林沐风”
这个名字竟然让自己觉得好陌生,眼前这个人就是跟自己有了说不清牵挂的人
淡淡的虚无,哪怕指尖的触碰,还是觉得那么的遥远。
而现在,就是虚无的遥远,也把自己真实的推到了这个男人身边,以后的他会活着还是一无所知的昏睡不醒
那以后的自己,会不会跟浮萍一样漂浮,随着风一起,被卷到天涯
儿子、母亲、婆婆.....所有自己曾经眷念的人,都将离自己越来越远,被自己抛弃也被她们抛弃。
有些事的发生,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几天没理的胡茬,在手心的抚摸里扎手,感觉到坚硬粗糙,手指滑过那些青色的短茬时,能感觉到</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