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家里家外第41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压她的胸部进行人工呼吸。经过几分钟的抢救后,汪磊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大动脉,松了一口气,待救护车赶来时,对方已经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汪磊的衣裳都湿了,沈寒担心他着凉,便催他回家换衣休息,自己则坐上救护车跟着去了医院,一个单身女人深夜流连在外定是有什么故事,说不定这次的落水并非意外而是自杀,只是救人救到底,在没联系到她的亲友前,他总要看顾一二。

    只是,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沈寒看着医护人员拨开女人遮在脸上的发丝,秀气的五官,陌生又熟悉,他仿佛在哪里见过。

    沈寒抓抓头发,脑子一片混乱,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直到救护车驶进医院,他才猛然想起,前段时间傅佩岚给闺女办满月时见到的傅家三姐可不就是这个模样只是眼前的女人因为溺水脸色惨白而憔悴,将过去的文静柔美尽数遮去,整个人落魄的仿佛一只遭难的小狗,被剃了美丽的皮毛凄惨的躺在路面,也难怪他一时没认出来。

    眼前这人说不定是自家表哥的未来媳妇啊沈寒突然间相信了缘分这两个字,只是,他垂下眼帘,只是傅家三姐今天这件事一定要问清楚,如果是失足还好,若是自杀……

    他不忍心将一个轻易放弃生命的女人介绍给自家亲亲表哥,他的前半生已经失去了父母,他们一家都希望他能找到一个能与他牵手一生的妻子,而不是在付出感情之后再次痛苦。

    沈寒捏住手机,拨通了傅佩岚的电话。

    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傅妈妈的醒悟

    傅佩岚看着病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的傅佩瑶,浑身冰冷,没有人能理解她现在的恐惧和庆幸。前一世她跳河而死,这辈子溺水的人却换成了自家姐姐。她不知道傅佩瑶上一世的命运,可是这样的巧合却让她痛苦不已。

    “别这样,一切等佩瑶醒来再说,或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冯霄在身后扶住的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在他看来,跳河自杀还真有可能是软弱的傅佩瑶在痛苦至极时做出来的事情。最亲的人想要放弃生命,即使已经获救,那种难过和恐惧也无法消散,事到如今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安抚妻子,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又如何让小岚不再伤心,

    傅佩岚泪流满面,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傅佩瑶的一只手指,“都是我不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罪魁祸首还在家里做美梦呢”傅大姐看着两个妹妹一个落魄一个狼狈,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她红着眼睛恨恨的转过头怒瞪着立在门口呆愣无神的傅妈妈,冷笑道,“妈,这回你满意了吧佩瑶被你心爱的小儿子逼得自杀,再晚几分钟您就可以给她收尸了……呵呵,也是,反正你也不稀罕这个闺女,死了也就死了,还省得以后操心她的婚事,嫌她嫁不出去给家里丢人”

    傅妈妈怔怔的看了一眼怒斥她的大女儿,又转过头看向人事不知的傅佩瑶,剧烈的摇着头,猛地扑倒床前一把抱住她的被子下的双腿,大哭道,“不是的,不是的,佩瑶是我闺女啊……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啊,我怎么会希望她死……佩瑶啊,我的佩瑶啊,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没了妈怎么办啊我知道你生气沛齐不讲道理,我也气他,我早就想好等他酒醒就给你道歉的……你怎么这么傻啊……”

    就算她重男轻女,可是闺女也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她怎么可能希望她们出事哪怕平时会抱怨会责骂,会偏心儿子,可心里还是爱她们,盼着她们好的……傅妈妈顺着床沿跪坐在地,痛苦的捂住脸,如果佩瑶今天没有被救起,她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女儿了,再也看不到了……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让一个母亲痛苦儿女不和长辈虽然难做,可再为难也比儿子气死女儿来的好,如今她倒宁愿佩瑶强硬一些跋扈一些,哪怕是打沛齐一顿都比这样强……

    “我的佩瑶啊……你得好好的,得好好的……佩瑶,是妈对不起你……”傅妈妈哀哀哭道,如果,如果她没有那么偏宠沛齐,或许他根本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姐姐,如果她没有那么惯着沛齐,或许他也不会养成这样心比天高却一事无成的样子。

    不知何时,自己那个贴心孝顺的小儿子已经变了,变成一个在外头受了气不敢吱声却只能回家拿亲人出气窝里横。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放纵,如果在孩子小时候她没有因为沛齐的体弱而责骂成绩优秀的小女儿,或许就不会养大了他的嫉妒心;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偏心而纵容沛齐的私心,或许也不会养成他这样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死活只图自己痛快的劣性;如果当年她听丈夫的话对几个女儿多一点关爱,不那样一心将家里所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都留给小儿子,或许沛齐也不会这样心高气傲的视自己为傅家第一人,却没有能力来支撑蓬勃的野心,最终只能将能耐用在兄姐身上。

    是她的偏心和溺爱放纵了小儿子的嫉妒心,让他越发没有收敛的将矛头指向所有的兄弟姐妹,从佩岚到沛林,如今又添了佩瑶……

    傅妈妈痛苦的呻/吟出声,佩凝说的对,佩瑶会这样都是她害的,是她害的……她的偏心和纵容不仅毁了沛齐的一生,还差点让佩瑶丢了命

    傅妈妈被这个认识打击到了,她明明希望儿女们都好,为什么最后却成了罪魁祸首

    傅沛林送走沈寒回到病房时,妈妈正大哭着将头用力撞着床尾的铁柱,整个人看起来竟比床上的傅佩瑶还要憔悴,任冯霄在一旁拉扯,她却仍旧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床腿不肯松手。

    傅沛林皱起眉头,上前和冯霄一起想要把她拉起来,“妈,您别这样,医生不是说佩瑶已经过了危险期么”傅妈妈这样的表现就像傅佩瑶已经不行了似的,还有佩岚,眼睛肿的像个核桃,显然已经哭了好一阵儿了。

    “你们别拉我,让我哭一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佩瑶……我难受我糊涂啊,你们都让我清醒一下吧……”女儿自杀让她痛苦,可更痛苦的却是这一切居然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孩子们。

    傅沛林拉不动傅妈妈,只能和傅大姐一起劝傅佩岚,“小妹,别哭了,咱们应该庆幸佩瑶获救,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劝说她解开心结。”傅沛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心中的难过和气愤,等妹妹醒来他定要好好说一说她,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该这样不管不顾的跳河啊,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若是为了沛齐那个混小子丢了命,那可亏大了

    “正是这个理儿。”傅大姐拍拍小妹的肩膀,同时拭去自己眼角刚刚滚落的泪珠,撑起笑脸说道,“今天这事儿还真的多谢沈寒和他哥哥。”

    傅佩岚吸了吸鼻子,这才想起自家三姐的救命恩人,“沈寒走了”

    “我看着他上的出租车。”傅沛林回答。

    沈寒这人很知趣,傅佩瑶这样乖巧的女孩深夜在外徘徊还落了水,明显不简单,这是傅家的私事,哪怕他有心替自家表哥探清底细也不好干涉太多,因此在傅家众人赶到后便告辞离开。

    傅佩岚点点头,忆起刚才万语柔给她打的电话,连忙掏出手机说道,“刚才大嫂打电话问三姐的情况,我当时也没心情详细说,大哥你再给她回个信儿吧,免得她记挂。”

    傅沛林接过电话,又看了一眼痛哭不已的傅妈妈,走出病房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万语柔在听说傅佩瑶落水后就心中一咯噔,只是她家中还有双胞胎照顾,无法跟着婆婆丈夫等人赶去医院,可是留在家中却坐立不安,她一向很喜欢这个勤快温柔的小姑子的,虽然偶尔也像傅妈妈一样为她的婚事发愁,可却真心希望她能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这样被弟弟欺辱。

    万语柔在电话里又询问了一番医院的情形,听说婆婆痛苦异常,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坑了孩子,偷偷撇了撇嘴,傅沛齐这样还不都是这老太婆惯的都是儿子,在傅家傅沛齐的地位却明显高出自家老公一截,她心里早就不舒坦了。如今就叫老太太看看,她千娇百宠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可怜佩瑶遭了这么大的罪。

    “佩瑶这边估计没什么大事儿了,你多少眯一会儿养养神,天亮后少不得还要帮着家里张罗些饭菜。”电话那头的傅沛林温声说道,现在母亲和姐妹明显没有心情顾及其他。

    “你放心,这点事儿我还是能做好的,也不知道佩瑶能吃什么,我就给她弄点流食吧,到时候你回来取走。”万语柔说道,撂下电话后鄙视的看了看炕上仍旧呼呼大睡的傅沛齐,气的重重呸了一声,眼珠一转,起身将房门大敞,任冷风吹进屋子,“哼,冻死你,没良心的小畜生”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傅沛齐翻了个身,无意识的往更温暖的炕头挪去,可惜现在已经凌晨四五点钟,炉子上的火早就灭了,炕头也仅有一点余温,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只手往身边摸索了一下,似乎想要寻找被子,可最终只拽来一只枕头抱在怀里,就这样又睡了一个钟头,许是实在扛不住周身的冷意,到底还是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上糊着的报纸,认出这是傅妈妈大屋,迷迷糊糊的问道,“妈,几点了怎么这么冷”

    说完这话,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待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傅妈妈的回答后只能慢腾腾的坐起身子,一眼就看见斜前方敞开的房门,冷风吹过,他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有些潮湿的领口,眉头紧紧皱起,蹬上鞋子就回了自己房间,一边洗漱一边奇怪家中的安静。今天并不是周日,往日这个时间大哥和三姐早就起床准备吃完早餐上班了,可是现在整个院子却悄无声息。

    傅沛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转回大屋,见傅妈妈仍旧不在,只好抬腿去了厨房,“大嫂,妈出去了”

    万语柔看了他一眼,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傅沛齐见她态度冷漠,眉头皱的更紧,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不高兴的抿起唇,“大嫂,妈那屋的门怎么是开着的我冻得都发热了。”依着傅妈妈对他的宠爱,知道他睡觉定会保证室内的温度,准是这个粗心大意的嫂子进来取东西却忘记关门。

    万语柔脸色微变,以为小叔子发现自己故意做坏事,连忙瞪着眼珠说道,“我一直在厨房做饭,根本没注意大屋的门是开是关,你发烧可不能赖我头上”

    傅沛齐见她不承认,气得冷笑,“那咱家还真是闹鬼了”

    万语柔扁扁嘴,不搭他的话,自顾自的将煎饺出锅,又弯腰去橱柜里找保温瓶盛好白粥放到一旁,抬头时却见傅沛齐正端着煎饺和碗筷准备离开,连忙张口喊他,“嗳嗳,沛齐,你怎么把煎饺端走了那不是给你的。”家里现成的肉馅不多,她又脱不开身去早市买,因此只做了六十多个,给守在医院的傅家娘几个还不够呢,哪里轮得到傅沛齐吃。

    傅沛齐眉头一挑,任万语柔将手里的煎饺夺走,只张口问道,“那我吃什么了”

    万语柔嘴一努,“诺,锅里剩的粥你都拿走吧,那边还有一碟咸菜。”

    傅沛齐的怒火一下子就蹿起来,“那饺子是给谁的你们能吃我就不能了”大嫂今天是抽风了吧很该让傅妈妈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儿媳妇,别以为有大哥护着就可以亏待他,他哼了哼,“我妈呢”

    万语柔见他这意思居然是想告状,心里更加不喜,一边装着煎饺一边小声嘟囔,“把自己亲姐姐逼得跳河,还有心思挑吃的,狼心狗肺”

    耳朵一向灵敏的傅沛齐自然听到了她的讽刺,气的正想反驳,却猛地注意到她话中前部分内容,立时呆住,脑子里不由得记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杨越文向他提出分手,然后,然后……

    傅沛齐手中的碗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喉结不停的滚动,一股股凉气从心底往外冒,他哑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你说什么谁跳河了”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可怜虫

    傅沛齐匆忙赶到医院,迎来的就是傅沛林的一顿暴打,“我等的就是你。”昨晚上他醉的稀里糊涂,打了也不知道痛,今个他就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佩瑶的委屈。

    傅妈妈的目光一直停在病床上还未清醒的女儿身上,听到小儿子的惨叫声,慢慢的转过头,嘴唇微动,最终却没有出声阻拦,沛林虽然暴躁,可还是有些分寸的,动作再狠估计也就是一些皮外伤,而沛齐确实应该受些教训了。

    傅沛林见傅妈妈都不管他,更加有了胆气,手脚并用,不一会儿傅沛齐的五官就已经青肿,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后来还是巡房的护士听到动静赶过来训斥,“就算是单人病房也不能连喊带叫还打架啊你们这样会影响到病人的休息。”

    傅沛林这才停下手,恨恨的将他拖出病房,“你没资格来看佩瑶,给我好好蹲在这反省反省吧。”

    傅沛齐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喃喃问道,“……三姐怎么样了”

    “没死成,你挺遗憾吧”傅沛林冷笑,一脚踢开他往走廊走去,他还得回家取早饭呢,想到这里他更加生气,傅沛齐会过来明显是万语柔说的,可是他来时居然不想着把饭菜早点拎来,果然是不知好歹,一点小事儿也指望不上。

    而事实上,傅沛齐从万语柔口中得知傅佩瑶被他气的跳河后拔腿就往医院跑,情急之下哪里还记得其他。他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侧过头怔怔的看着关的紧紧的病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过要逼三姐自杀的,傅佩瑶是整个傅家最没有攻击性的女孩,说实话他有些瞧不起这样没有主见软弱的一塌糊涂的姐姐,可是瞧不起不代表厌恶和反感,没有人会讨厌对自己好的人,而傅佩瑶就是这样一个老好人,从不会记恨他人的欺负,反倒一门心思的善待别人,对亲人更是不藏一点私心,她虽然和傅佩岚关系最好,可对待其他兄弟姐妹也体贴友爱,从不嫉妒和埋怨,任劳任怨的为家里做贡献,不图一点私利,这样的姐姐,没有人会讨厌的,他只是……

    他只是一时生气,他被杨越文抛弃,他不知道可以对着谁发泄,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哪怕没有傅佩瑶的那番话,他和杨越文也未必能终成眷属。她的母亲原就不同意二人交往,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百般恳求,她根本就不会违背母亲的命令来傅家见家长,而王秀的闹场或许更是坚定了她的心意,杨越文是个好姑娘,可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正直的她永远无法理解自己的阴暗,他们本就是不般配的,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傅沛齐垮着肩膀靠在墙壁上,哪怕心中一清二楚,可他却不想承认在自己在杨越文的眼中是个无耻之徒,不愿意接受她瞧不起他的事实,所以,他将责任都推到了傅佩瑶头上,如果那天王秀没来,如果那天傅佩瑶没有说走了嘴,或许他还有机会和杨越文继续交往,女人都是心软的,在他锲而不舍的关怀和成年累月的相处后,她定会渐渐离不开他,而那时,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婚了,可一切的可能都被那天的会面毁了。

    他不甘心,他不服气,他只能通过怒斥傅佩瑶来减轻自己心里的痛苦,可是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幸好三姐没事,要不然他就真的成了罪人了,到时连一向疼他的傅妈妈都不会继续包容他,他傅沛齐会彻底成为逼死姐姐的凶手,就算没有警察追究他的责任,可是心中的枷锁,亲人的指责和外面的风言风语却永远无法摆脱。

    病房的门被推开,傅沛齐猛地抬起头,见是冯霄出来,连忙问道,“三姐醒了吗”

    冯霄摇摇头,见他声音嘶哑,脸上除了被打的伤口外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鼻子也不停的抽抽,明显是发烧感冒的症状,他将手里的水杯和卫生纸递了过去,慢慢走到傅沛齐的另一侧坐下,待他擦好鼻涕又喝了一口热水,这才说道,“佩瑶落水前只穿一件毛衣在外面转了七八个小时,本就着了凉,又在水里冻了几分钟,获救时已经休克,甚至都感觉不到呼吸……”

    冯霄定定的看着傅沛齐,见他的脸色从内疚到恐惧最后转为担忧,满意的点点头,知道担心和愧疚,证明这小子还没混到六亲不认。傅沛齐有种种的坏毛病,甚至可以说品性不好,任性自私到了极点,可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是傅家的儿子,在傅妈妈在世期间,傅家兄弟姐妹就不可能不跟这个幼弟接触,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得想法子约束他。

    傅沛齐的性格已经成型,想要让他变得大方体贴友爱手足几乎不可能,若是以往他也不想白费这种心力却雕琢这块朽木,可是现在傅佩瑶因他跳河自杀,他的心里恐怕也不会好受,再罪大恶极的人也不愿意在身上背负亲人的鲜血,傅沛齐还没坏到那种程度。借着这次的事故,让他稍微懂事一些,最起码不再没事找事的将家里的兄姐当人敌人,冯霄认为还是有些可能的,可惜现在傅家姐妹看到这个弟弟就想到他做的恶心事,根本没人有心情借此机会和他谈个话。

    “医生说佩瑶的情况不仅仅是落水这么简单,还伴着高烧和肺炎,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清醒。”冯霄继续说道。

    傅沛齐紧紧的握住水杯,低下头,嘴唇上下抿着,神色越发内疚和不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沛齐,咱妈今年五十四岁了吧”

    傅沛齐点点头,“虚岁五十五了。”

    “咱妈身体好,我看准能长寿。不过,身体再好的老人,到了七八十岁也会变得脆弱,不仅是身体上的虚弱,更是心灵上的软弱。”就像冯奶奶,虽然表现的很有气势,可是她的果断却只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才不得已作出,而平日对待赵慧娴过分的言行举止却只是无关痛痒的批评几句,一句家和万事兴就让这个老太太一退再退,最终养大了孙媳妇的胃口,让她越发变本加厉。

    傅沛齐抬起头,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姐夫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话题。

    冯霄看出他的好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样看来,咱妈最多还能强硬十五到二十年,而儿女的孝顺和赡养也大多体现在这个时候。父母的身体不再康健,内心也不再坚强,他们无法再成为孩子的依靠,反而开始希望儿女能为他们撑起一个天地,沛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傅沛齐皱起眉头,有些懵懂和不耐烦,“对又怎样儿女赡养父母本就是应该的。”他现在心里十分烦躁,可冯霄却一直在和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连眼前还没弄明白呢,哪有心情畅想二十年后

    “我想说的是,当咱妈倒下了,沛齐你还能依靠谁妈老了,可你还年轻”冯霄也不再和他绕圈子,直接说道,“你外表成熟心思也多,可在生活和为人处事上却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因为兄姐没有将自己的糖块让给你而吵闹不休,甚至到母亲那里撒娇告状,非要通过将他人的东西弄到手中来表现自己的受宠,却忘了你的那块糖正在桌上等你去吃;你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却忘了你是傅家最小的孩子,如果你的五个兄姐没有出生,或许你也不会存在;你喜欢将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头上,仗着长辈的喜爱肆无忌惮,却没问过的哥哥姐姐愿不愿意替你背这个黑锅。兄姐让着弟弟是应该,可前提是你尊敬他们,他们每个人曾经都对你付出过,可是你呢你如何回报他们的不说别人,只看佩瑶就是知道了。”

    傅沛齐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你这是在指责我”他承认在三界的事情上他错了,可却轮不到一个女婿来怪他,傅家能教育他的只有傅妈妈一个,最多,最多加上一个被伤害的傅佩瑶。

    冯霄摇摇头,“沛齐,你又多心了,我说这些只是想问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把所有的兄姐都逼得远离对你有什么好处凭你现在和亲人的关系,一旦咱妈倒下,你遇到困难时谁能无条件的帮你”

    傅沛齐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傅妈妈晕倒时自己的彷徨,那种可能全世界再无亲人关怀的恐惧他直到现在还无法忘怀。

    “你的兄姐大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另一半和儿女,你藏着掖着想尽办法夺来的那块糖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全部了,可你呢你还有什么”冯霄问道,傅佩瑶软弱,可是她和姊妹关系好,就算傅妈妈不够疼她,兄弟姐妹也可以相互扶持,可是傅沛齐却不然,除了傅妈妈的疼爱,他一无所有,一奶同胞尚且不能好好相处,他和外人又能如何交好而且,就算他日后有了妻子儿女和密友,那些人也永远不能代替手足,“沛齐,如果有一天,你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了,傅家只剩下你一个孩子,你觉得你在咱妈心中还会有今天这样特殊的地位吗”

    所谓的受宠,是通过比较得出的。他比兄姐更得傅妈妈欢心,不过是因为幼时身体娇弱且更懂得讨好长辈。如果他变成了独生子女,傅妈妈或许会疼他如掌上明珠,却未必会像现在这样溺爱,因为他会成为傅妈妈的全部希望,他没有任性的权利。

    冯霄站起来,抬脚往病房走去,他不指望今天这番话就能让傅沛齐痛改前非,那样的结局太过童话,他只想点出他目前所出的境况,在傅家,傅沛齐才是那个可怜虫,原还有傅妈妈和傅佩瑶爱护,可现在,恐怕连这些都要失去了

    只看傅妈妈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见这个小儿子一面,就可以想象得到她心中的失望很难过了。疼了这么多年的小儿子,傅妈妈不可能突然间完全放弃,可是只要她日后能稍微公平一些,傅沛齐就会痛苦,只有他痛得狠了,才会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傅沛齐的眼睛有些发直,双手抱头弓着身子痛苦的呻/吟一声,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他已经很难过了,为什么还要和他说这些

    他讨厌冯霄看他的目光,仿佛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可是他来医院这么久了,除了这个姐夫,没有一个人出来和他说句话,他也是关心三姐的呀。

    他们是不是都放弃他了母亲呢她也不要他了吗

    他只是想要多一点爱,这也错了吗

    他是小儿子,本就该更受宠的不是吗

    他没错的没错的

    可是,如果他没错,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他……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隐瞒

    病房内的众人不清楚门外的傅沛齐如何纠结,他们正为傅佩瑶的清醒而欢喜。见她女儿终于睁开眼睛,傅妈妈立刻冲到床前,抹着眼泪连哭带骂,“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这么狠心,沛齐他喝多了乱说,你和他叫较什么真,”

    “妈,佩瑶刚醒来,您就少说两句,还是把医生找来再给她检查一下。”傅大姐按住傅妈妈的肩膀,笑着说道。

    傅妈妈连忙点头,“对对对,赶紧找医生来。”

    傅佩瑶茫然的看着床前亲人们焦急又喜悦的表情,好半晌才忆起自己落水的事情,想到当时自己在水中的挣扎和恐惧,眼眶立刻就红了,当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三姐,我们都在你身边,别难过了。”傅佩岚见她如此,上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你把我们吓坏了。”

    傅佩瑶的泪珠一串串的滚落,猛地大哭出声,“小岚……”

    她好害怕

    傅佩岚等人不知道她是吓得痛哭,还以为仍旧沉浸在委屈和伤心中,连忙温声安慰,傅妈妈更是将傅沛齐拽过来,一边捶他一边逼他道歉,“佩瑶,我已经打了沛齐这个小混账了,你消消气儿,我这就让他给你道歉,他以后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绝不饶他……还有,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不打你了,你们这几个孩子,我一个都不能失去啊,我都五十多岁了,你就当孝顺我,别再做傻事了……”女儿可能先她而亡的恐惧和折磨,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承受了。

    傅佩瑶被傅妈妈哭得愣神,闹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不过却在看到她身旁的傅沛齐时脸色一变,想起昨日他对自己的责骂和控诉,心中越发委屈,她可是差点因为这个丢了命……

    傅沛齐见她垂下眼帘不肯看他,心中酸涩不已,讷讷说道,“三姐,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犯浑,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的……”

    傅佩瑶紧紧的握住傅佩岚的右手,直接将头扭了过去,自己可谓是劫后余生,没心情应对他。

    刚好冯霄喊了医生过来,将众人的注意力转走,傅佩岚和傅大姐仔细记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见傅佩瑶一直不愿意看傅沛齐,便让傅妈妈先把他带回去,傅沛齐确实该道歉,也该狠狠的受些教训,可却不是在傅佩瑶刚刚醒来的时候。

    傅妈妈也看出三女儿状态不好,连忙把小儿子推了出去,又对着傅大姐和傅佩岚说道,“你们两个都有孩子在家,赶紧回去吧,佩瑶这里有我照顾。”

    杨宛芸正在寒假中,傅大姐一向爱女如命,根本不放心将孩子交给喜欢串门子的公婆,而佩岚一夜未归,小平安刚满月不久,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母亲,怕是早就饿了,奶粉再好也不如母乳,只有她老太婆一个,孙子孙女有亲妈在身边照顾,倒是腾地出时间。

    傅大姐见妹妹已经清醒,这边有有人看着,便套上大衣准备离开,而傅佩岚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傅佩瑶,便说道,“还是我留下吧,妈你年纪大了一夜没睡怕是扛不住,我家里有阿姨,留的母乳也够平安吃的,妈你回家睡一觉,下午再来跟我换班吧。”说完又嘱咐了冯霄几句,让他今天别去上班,回家看看女儿再补个觉,这一夜也把他折腾够呛。

    冯霄也看见了傅佩瑶的那只手,猜想估计这姐俩是有什么话想说,便点头应下,和傅妈妈傅大姐傅沛齐三人一起离开。

    待众人走后,傅佩岚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傅佩瑶的手背上,将她冰冷的手掌紧紧抱住,“三姐,你真是冲动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她放弃生命,用自杀来退缩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留下一个又一个遗憾,她错过一次,真的不希望三姐走她的老路,更担心傅佩瑶的跳河是在为她前世的任性今生的改变埋单,她不能让自己最亲的姐姐去接替原本属于她的命运。

    “我只是有些难过,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傅佩瑶眼泪汪汪,不仅是傅沛齐的冤枉,还有她自身面临的困境,家事婚事没有一个顺当的。

    “再难也不能自杀,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们有多难过”她永远都忘不了听到沈寒在电话那头说傅佩瑶落水时的那种恐惧,难过的几乎窒息。

    “我只是想一个人走一走静一静,没想到会掉到河里……”

    听了这话,傅佩岚一呆,脱口问道,“你不是自己跳的河”

    傅佩瑶也有了发愣,突然想起刚才傅妈妈的古怪,摇摇头,“我在河边伤心,结果没站稳……”说完又开始苦笑,“其实,刚到那里时我有想过一了百了,可是我不敢……呵呵,小岚,我懦弱的连死都不敢……我也不甘心,我这辈子一事无成,工作上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进去,爱情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险些成了第三者,在家中更是卑微到没有尊严,一心对亲人好,却反被骂的狗血淋头,我这一辈子,简直窝囊到了极点,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哪怕我已经快要没有生存的空间,也不希望这样狼狈的去另一个世界……”

    傅佩瑶的语气十分平静,可傅佩岚却听得难受万分,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好人都能得到好报,而生活是不能妥协和退缩的,因为退得越多,喘息的空间就越小,幸福也离得越远。卑微换不来尊重和怜惜,只会让自己更加可悲和可笑。

    “生命太脆弱了,小岚,你不知道我在水中挣扎时的恐惧,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样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我害怕……”傅佩瑶吸吸鼻子,抽回手握住嘴唇,含泪说道。

    她如何不知道傅佩岚终于还是落了泪,她努力撑起笑容说了许多安抚的话,最后道,“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三姐,你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次,更要珍惜得之不易的新生。”

    傅佩瑶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我再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最起码,不要再这样憋屈。”

    若不然,她死了都闭不上眼

    知道姐姐不是自己跳水,傅佩岚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而傅佩瑶自己想开,更是比别人多方劝解要有用得多,只是……

    “三姐,等你出院之后搬来我家住吧,还有,你落水的真相就不要跟妈和沛齐说了。”那娘俩难得心存愧疚,傅妈妈更是赌咒发誓以后要善待女儿,若是知道傅佩瑶此番皆为意外,说不定会再生波折。

    虽然这样对他们有些不公平,说不定还会给二人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可总比他们解开心结继续不管不顾的伤人害己来得强。傅妈妈和傅沛齐的思维逻辑,傅佩岚一直弄不明白,因此也不敢拿三姐的幸福做赌注,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又闹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傅妈妈现在表现的很坚定,可傅沛齐毕竟被她疼了二十几年,她还真不信她能真正的放弃这个心肝宝贝,如今这样只是被傅佩瑶的落水刺激到了,若是以后傅沛齐仍旧贴心乖巧,难保老太太不会又被带进歪路。

    还有傅沛齐,如此任性自私,不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他永远学不了乖

    傅佩瑶的眼珠不安的动了动,“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瞒着妈和沛齐而已,大姐大哥他们还是要如是说的,免得他们为你担心,至于邻居们会不会嚼舌根,你大可放心,傅家的女儿跳河自杀又不是什么喜事儿,妈瞒着还来不及呢,就算露出一点风声,她也定会说是失足。”傅佩岚笑了一下,“三姐,听我的没错,你吃了这么大的亏,总要讨回来一些,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等以后你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再跟他们说出真相也不迟。”

    那个时候,傅妈妈和傅沛齐可就再也干涉不了她的命运了。

    傅佩瑶咬住下唇,神色还是有些迟疑,她不担心傅沛齐,只是不忍心傅妈妈为她忧心,她再不好也生养了自己,今天又表现的这样难过。

    “佩瑶,你放心吧,咱妈的心脏没那么脆弱,哥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回若是死了,她能记一辈子,可你现在好端端的立在她眼前,所谓的惊吓就是一时的,若是再知道你是不小心落水,那可更加没了顾忌,若是以后沛齐再犯浑,连个辖制的人都没有。”送早点过来的傅沛林知道了这件事后也赞同傅佩岚的话,帮着她劝道,“听哥的没错,咱们的孝顺不光体现在坦诚上,而是让老太太不再犯错,起码别再被沛齐牵着鼻子走,难得有机会给那个混小子设个坎,你可别心软。”

    他就是没有机会,要不然早就揭竿而起了

    傅佩瑶蹙起眉头,轻轻点了点头,不到到底还是没有同意去傅佩岚家中居住,她确实不太像会柳树巷了,那里人多嘴杂是非多,就算傅妈妈不逼她,她也有些承受不住那样的压力。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省和忧虑

    可是不想回柳树巷,不代表傅佩瑶愿意去妹妹家居住。虽然是亲姐妹,可是傅佩岚毕竟已经成婚,哪怕冯霄不介意她占用一个房间,她也不能厚着脸皮给人家造成困扰,毕竟她不是串门子,而是要长住的。

    “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那就搬去冯霄分的福利房吧,左右那里一直都闲着,离家具厂又近。”傅佩岚说道。

    现在的社会比起多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当初她可以一个人在梧桐巷租住多年,可是傅佩瑶却未必有那样的条件和运气寻到合适的房屋并顺利承租。

    目前青城大范围拆迁,大多动迁户在等待新房期间都是租房生活,政府有补贴,百姓大多也舍得花这笔钱,因此不仅楼房租金明显提高,平房也变得不像过去那样便宜,以傅佩瑶的薪水,租下一间稍微不错的楼房就得用去三分之一的收入,至于平房,环境好的早就被挑走,根本轮不到她。

    “那怎么行那可是新房子,你和冯霄还一天没br /&gt;</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