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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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的时候,凌涵抬起头,把目光从文件移向凌卫。

    哥哥睡一会吧。

    嗯?

    到圣玛登星还有五个小时。和我们从昨晚一直做到今天凌晨,中午又要起来准备出发,哥哥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吧?趁着旅程的时间补眠再好不过。

    被提醒昨天荒唐糜乱的狂欢,凌卫显出一丝窘迫。

    尤其是凌涵脸上的表情,还那么一本正经。

    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他的建议又确实非常体贴。

    现在睡不着吧。我感觉自己精神很足。

    不要逞强了。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睡着。

    凌卫考虑一下。

    去见妈妈之前,应该养足精神,最好神采飞扬。

    不然,稍微露出一点疲色的话,一定会被细心的妈妈发现,到时候又让她担心。

    好吧。他转头用目光寻找,哪一个是睡床的启动键?一直专注于战斗型军舰的凌卫,对这种袖珍享受型的smt飞船的操作并不熟悉。

    不需要睡床,沙发就很好。又宽又舒服。

    沙发?

    至于枕头,凌涵把文件放到一边,移坐过来,这个可以吗?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即使坐着,军服依然平整笔挺地贴在他匀称的肢体上。

    黑色军裤包裹下,呈现出常年锻炼的男性大腿迷人的肌肉线条。

    凌卫一阵狼狈。

    我还是用睡床好了。他从凌涵的大腿上匆匆移开目光,继续在控制板上寻找要的钮。

    哥哥要和我冷战吗?

    没有的事。

    那为什么想和我保持距离?

    把头压在你的大腿,会影响你的血液循环。

    哥哥拒绝我的话,那就不是影响血液循环,而是让我的血液冻结了。

    凌卫下意识把头转回来。

    跳入眼帘的,是凌涵表情平淡的脸。

    那种覆盖在激烈、认真的情绪上的平淡,就像初冬时河面结的薄冰,假如以为很安全,贸然踏足试探,立即会踏碎冰面,被冰下的暗流吞没。

    喂喂,这种小事,你们也打算吵一架吗?凌谦从酒柜里翻出了一瓶两百年的冰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懒洋洋地用看热闹的口气说。

    顿一下,勾起唇角,哥哥不想和凌涵接触的话,换我好了。我也愿意把大腿给哥哥当枕头。

    说这种话,很容易让凌涵误会呀!

    凌卫懊恼地瞪凌谦一眼,故意捣乱的小子。

    在一起这么久,凌涵对哪些事特别在意和执着,凌卫已经知道了七八分。

    瞪我干什么呀,我可是一片好心。

    不想和你们废话。凌卫低声抱怨一句。

    脱了长筒军靴,在沙发上伸展长腿。

    飞船上的高级沙发造价高昂,柔软地承托身体,躺下去时,头刚好枕在凌涵的腿上。

    隔着军裤的布料,可以感觉到凌涵异常结实的肌肉。

    眼前忽然一黑。

    凌涵的手掌落在他眼睛上,轻轻往下抚着眼睑,睡吧。

    温柔的动作,像爱抚猫咪似的。

    身为长兄,居然总是被当成小孩子看……凌卫心里叹了一句。不过,也没有在这时候去争论的必要,这个弟弟有多强势,他是很清楚的。

    凌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枕在凌涵的腿上,暧昧尴尬的接触令人心情紧张,估计很难入睡。

    想是这么想,但是,睡神很奇妙的降临了。

    沙发的柔软包容感和凌涵大腿的肌肉弹性,脸颊上被爱抚的熟悉的温柔,配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凌卫的身体四肢渐渐放松。

    不一会,呼吸变得悠长平缓。

    凌谦喝完了那杯极为昂贵的两百年醇酿,走到沙发前伏身窥探哥哥的睡容。

    哥哥睡得很香。不想吵醒凌卫,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昨晚也睡得很好。

    不知道用了什么治疗法,居然如此灵验。

    对于这一点,我和你一样好奇。凌涵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眯了起来,哥哥有事瞒着我们。

    你看出来了。凌谦毫不意外。

    是你去医疗大楼接哥哥的,为什么不问清楚他在隐瞒什么?

    我?我来逼问哥哥?

    在征世军校里课程都是自学的吗?我记得你的成绩也不错吧。尤其是心理诱审。

    抱歉,做不到。

    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也有事情瞒着他吗?凭什么要他对我们完全坦诚?凌谦忽然显得心烦,口气恶劣地反问。

    兄弟俩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凌卫,充满警惕地打量。

    恬静的表情,呼吸悠长均匀,可以肯定他正沉浸在香甜的睡眠中。

    让人不得不再次惊叹三天治疗的奇效。

    即使知道哥哥睡得很沉,孪生子还是心有灵犀的同时站起来,走到酒柜的后面,才继续压低嗓子交谈。

    虽然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你的做法还是让人恼火。

    因为我对隐瞒哥哥感到难受。

    因为你故意把难题丢给我。凌涵的视线,像冰做成的剑一样刺向凌谦,知道我会看出端倪,让我逼问哥哥,让我充当不光彩的角色。这就是你的做法,是吗?哥哥。

    被凌涵当面揭开自己的阴暗面,凌谦却是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

    凌谦耸肩,你可以和我一样,不过问。让哥哥保留一点自己的小秘密,而我们保守我们的秘密,这样做,对彼此都算公平。

    凌涵静默了数秒。

    他转身,把凌谦刚刚搁在小酒吧上的那瓶两百年的冰红酒的盖子旋开,瓶口抵在唇上,仰头灌了一口。

    冰冷的酒液入喉。

    凌涵闭上总是射出慑人光芒的眼睛,默默体会酒精在身体里如烟雾般弥漫开。

    在此刻双足踏着的厚厚舱板下,是没有边际的宇宙深黑。

    凌谦知道他在思索极为重要的事,体贴地保持沉默。

    片刻后,凌涵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凌谦。

    眸中闪烁着奇异的火焰。

    凌涵沉声问:泰斯的事,决定好了吗?

    一瞬间,凌谦似乎察觉到他想说什么了。

    你打算改变做法?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不断向哥哥强调要彼此信任,可是,我们是否值得哥哥信任呢?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哥哥更不可能找到答案。凌涵压低声音,一字一字清晰地说:要哥哥对我们无所隐瞒,首先要我们对哥哥无所隐瞒。

    否则,建立在不对等基础上的关系,终有一天会分崩离析。

    这是孪生子最不想看到的事。

    那么,就用泰斯的事作为撕开真相的入口。我会告诉哥哥,泰斯确有其人,而且把泰斯曾经是军部大名鼎鼎的审讯官这件事也说出来。让哥哥自己展开对梦见的事情的调查。第一步先进行到这里,怎么样?凌谦斟酌着说。

    不。不要浪费哥哥的时间。凌涵沉着而大胆,把卫霆的死,和哥哥的真实来历,都告诉哥哥。

    凌谦有些吃惊地看着凌涵。

    全部吗?

    是的,全部。

    告诉哥哥,他是卫霆的复制人?

    就是这样。一定要让哥哥明白,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对他的感觉,永远不会改变。

    如果哥哥不明白呢?

    飞行舱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凌卫细微的呼吸在沉默中变得清晰,令人联想起他缓缓起伏的温暖胸膛。

    凌谦和凌涵不由自主地倾听。

    在他们耳里,简单的呼吸声也有着难以言喻的美好,悠长的气息,像手掌在心田轻抚。

    慢慢的,神经从刹那间绷紧的状态,一点点放松了。

    就按你说的做吧。凌谦下了决心似的说。

    相信哥哥对自己的感情。

    把真相坦言相告。

    然后,等待冥冥之神的判决。

    凌涵点了点头。

    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感受。

    对于从小就被教育要掌控一切的将军之子来说,主动亮出自己的底牌,等待别人的决定,是最应该避免的事。

    但是,要成为真正的军人,必须有面对现实的勇气。

    爸爸对卫霆做过的事,也要告诉哥哥吗?凌谦俊秀的脸上充满苦闷。

    凌涵半晌没有说话。

    这是最令人头疼的事。

    一旦哥哥知道自己是卫霆的复制人,对卫霆的遭遇会有更为强烈的感同身受。

    假如爸爸的形象在哥哥心中崩塌,等于凌家在哥哥心中多年来的光明形象也宣告崩塌。

    沉思良久,凌涵决定,爸爸当时的行为,也是迫于军部的严令,不得已才遵命。等哥哥接受了自己是复制人的事后,我们必须把爸爸对卫霆做过的事也说出来。如果哥哥不是从我们这里知道,而是自己查出真相,那才是真正的后果难料。

    想到哥哥知道真相时会露出的表情,凌谦心里一阵乱糟糟的难受。

    可凌涵的考虑,确实是最实在的。

    沉思中,沙发那一边,传来仿佛是有人在翻身的声音。

    兄弟俩下意识地一起转头,恰好看见凌卫撑着沙发缓缓坐起上身。

    睡醒了吗?

    嗯……凌卫发出一个充满磁性的慵懒单音。

    微微地伸懒腰,举手揉眼睛。

    简单的动作,看在孪生子眼里,出奇地可爱诱人。

    情不自禁地都跑到沙发前和他亲近。

    哥哥有做什么好梦吗?睡着的时候嘴角好像带着笑哦。

    你们在偷偷喝酒?被凌涵唇对唇的吻了,凌卫注意到从弟弟嘴里传过来的香醇佳酿的味道,不赞同地皱眉。

    只喝了一点。

    明知道要去见妈妈,还不老实一点。

    不愧是哥哥啊,醒过来就教训起我们来了。衬衣睡皱了,脱下来换一件吧,飞船上有备用的。凌谦修长的手指在衬衣钮扣上灵巧地活动。

    我自己解,麻烦你帮我取一件新衬衣过来吧。

    被凌卫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凌谦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舱口的方向,乖乖拿了一件被飞船的自动熨衣机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衣过来。

    多谢。凌卫动作迅速地换上,然后问凌谦,你喝了多少?

    就是哥哥睡觉前看见的那一杯啊。

    我睡着之后呢?

    一滴也没有。

    站在酒柜旁边滴酒不沾,真不像你啊。

    我们只是站在酒柜旁边讨论事情而已。

    讨论什么?凌卫不经意地问。

    电光火石间,凌谦和凌涵互相望了一眼。

    传递了眸底的决然。

    哥哥,凌涵沉声说:有一些事,我们想告诉你。

    正在为自己套上军装外套的凌卫,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看看凌涵,又看看凌谦。

    从两个弟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是,他嗅到了空气中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味。

    怎么了?凌卫疑惑地问。

    凌谦咳嗽一声,哥哥,我们还是坐下再说吧。

    凌卫和凌涵在长沙发上坐下,凌谦移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两个哥哥对面。

    说吧。

    哥哥前一阵子,请我去调查一个叫泰斯的军官的事,凌谦开始说话,因为思考得很多,可以说是字斟句酌,语速比平时慢很多,也显得沉稳了很多,现在……

    叮!叮!

    蓦地,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凌谦的话。

    三人的头都转向左边。

    铃声过后,飞行舱东边的墙壁逸出淡黄铯光芒,控制屏在半空中浮现出飞船状态图。

    一把悦耳的女声响起来,请注意,飞船即将进入圣玛登星大气层。飞船测得圣玛登目前参数——氧气纯洁度,97ppt;光照度,23f;辐射度,低。生存综合指数,优秀。请为着陆做好准备。

    像smt这样性能优越的飞船,进入非恶劣态的大气层时一般不会颠簸。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三兄弟还是按照航行规定,转移到各自驾驶座上,迅速束好安全带。

    开启安全着陆模式。十分钟后着陆,目标地,圣玛登医院。

    凌谦调整好面前的控制板参数,瞥过脸,和凌涵对看一眼。

    看来,还是等探望了妈妈之后再说吧。

    第十二章

    乘坐独立电梯进入圣玛登医院最顶一层,三兄弟俊朗修长的身影引得走廊上的护士频频回头。

    没有人敢随意搭讪。

    能够住在这一层的病人,无不是位高权重者或他们的家属,会来探望病人的自然也属龙子凤孙之列,即使没有这个考量,凌涵不怒自威的沉敛气势和凌谦过于俊美的容貌,也叫人不敢唐突。

    相对于两个弟弟,凌卫的魅力在于他阳光般的亲和力,以及正直气质。妈妈,我们看你来了。

    靠近高度监护室,三位年轻军官不约而同把脚步放轻,唯恐军靴敲在地板上铿锵有力的声音惊扰到母亲的休息。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小心。

    凌夫人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充满期待地睁开了眼,看见儿子们令她骄傲的身影,脸上绽放笑容。

    三个都来了吗?真好。

    凌卫抢前一步,扶着打算坐起来的凌夫人。

    医师说了妈妈可以坐吗?还是躺着保险一点?刚刚手术没几天。凌卫满脸不放心地问。

    真是傻孩子,你以为现在还是古地球时代的落后医疗技术吗?伤口已经愈合。我前两天还试着下床沿着走廊走了几分钟呢,你们的爸爸扶着我。要不是马菲尔医师太谨慎小心,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搬出这古板的高度监护室,转到种植着牡丹和钻石果绿苗的单独套房。

    凌卫微笑着听着凌夫人的话,调整病床角度,让凌夫人舒服地坐起上身和他们聊天。

    怎么不见爸爸?他这几天请了假,都在医院陪着妈妈吧。

    一直在的,刚刚才走开。大概在走廊外面做他的遥控指挥去了,军部的假期就是这样,说是放假,通讯器一直响个不停。这是每个将军夫人老生常谈的抱怨,很快,凌夫人的注意力转到心爱的大儿子身上了,特训结束了吗?

    是的,妈妈。

    成绩不错吧?

    不是不错,而是相当好啦。二十一项测试中,有十二项拿了本届学员中的第一。不像凌卫那样端来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下,凌谦一屁股坐在凌夫人床边,哥哥这么出色,应该有什么奖品吧?妈妈。

    贼笑的样子,仿佛得到好成绩的人是他,而不是凌卫。

    当然会有奖品。妈妈最喜欢努力的孩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凌卫。

    谢谢妈妈,我什么也不缺了。

    妈妈,送哥哥一艘最新的银碟悬浮房车怎么样?

    前几天才开始发售的全联邦最高端的奢华车系列,就算是花得起大价钱的高级军官,也需要排队订购。

    嗯,是个好建议。可是,这是买给你哥哥的,不许你擅自拿出去炫耀。

    偶尔借来开开总行吧。

    听起来似乎真的要买这么奢侈的东西给自己,凌卫尝试表示用不着时,被凌夫人嗔怪地瞪了一眼,做妈妈的就不能送一辆车给自己的孩子吗?

    可是,银碟悬浮房车,也太贵了呀。

    就是因为你从来不向妈妈要求礼物,所以才一定要挑贵的买。如果是凌谦,总是缠着妈妈买各种昂贵的玩意,高级房车也给他买了好几台了,他想要这个的话,是不会答应的。

    妈妈,你说这些话,就不怕我伤心吗?凌谦苦着脸说。

    你呀,和你们的爸爸,还有凌涵一样,都是不顾家的男人,热情只会留在家门之外。不同的是凌涵的热情都给了工作,而凌谦呢,你的热情恐怕都给了那些如花似玉的年轻小姐们了。花花公子的名声,妈妈也有所耳闻哦。啧,亏妈妈辛辛苦苦地把你生得和妈妈一样漂亮,都被用去招蜂引蝶了。

    应该是我抗议妈妈给了我太漂亮的脸才对吧。

    幸亏,妈妈还有凌卫,凌夫人转过头,欣喜注视坐在她右边的凌卫,你可是妈妈的好孩子。千万不要变成你爸爸和弟弟那样,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军部,剩给家人的时间少得可怜。不管有多忙,都要记住妈妈在想着你。有烦恼的时候,也要和妈妈说。

    摆明是偏心!凌谦在旁边不甘心地叫起来。

    这是妈妈心里的真实感觉呀。说实话也有错吗?

    就算是实话,也会深深伤害到听闻者的心灵呀。

    纯粹只是想让凌夫人开心的故意撒娇,但话一出口,说话者自己的心仿佛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似乎是一个不祥之兆。

    眼角不经意地挑起来,瞥向凌涵。

    凌涵唇角带着柔和的微笑,但笑意只停留在表面,眸中覆盖警惕和深思。

    显然,他也产生了类似的联想。

    凌夫人和凌卫没有注意到善于掩饰情绪的孪生子的心理变化,愉快地享受着天伦之乐。

    胸前已经挂着少校徽章了,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对妈妈撒娇。

    对呀,我也觉得凌谦一辈子也不会长大。

    所以你做哥哥的,请好好照顾他们。

    嗯,一定!

    聊天时,凌涵提出想去见马菲尔医师问问康复状况。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凌卫打算站起来。

    不用了,凌谦敏捷地跳起来,按着凌卫的双肩,我和凌涵去就够了。哥哥陪妈妈在这里聊天,反正,只有哥哥才是妈妈心爱的儿子。

    你在吃醋吗?儿子们在自己面前争宠,让凌夫人份外满足。

    我可不能吃醋,否则对不起胸前挂着的少校徽章啊。凌谦在凌夫人脸颊上亲一口,和凌涵走出高度监护室。

    走进马菲尔医院的办公室,矗立在办公桌前的,却是非常熟悉的背影。

    爸爸?

    凌承云正垂眼看着腕上的通讯器屏幕,听见儿子的声音,他低下手腕,转过身来。

    从高度监护室过来?

    嗯,想问问马菲尔医师妈妈的康复情况。

    不用担心,康复出乎意料的顺利,下个月回家应该是没问题的。医师的办公室现在搬到走廊尽头去了。我请假在这里陪你们的妈妈,还需要处理一些公务,这一间暂时征做我的办公室。凌承云随意地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两个俊秀挺拔的儿子,凌卫呢?

    哥哥在陪妈妈聊天。

    凌谦和凌涵彼此对看了一眼,没有离开,反而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选择椅子而非另一边舒适的沙发,摆出来的,是打算认真交谈的姿态。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钟,凌谦开口,爸爸,我们决定把真相告诉哥哥。

    父亲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咄咄逼人,很快,又转为冷静沉着。

    他缓缓移动视线,审视继承自己骨血的两个儿子,什么真相?凌承云问。

    全部。凌涵迎接着逼视,沉声回答,军部对卫霆的迫害,卫霆的死亡过程,哥哥是卫霆的复制人,哥哥拥有灵族的决策力。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会说出来。

    凌承云的瞳孔蓦然收缩。

    灵族?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越发低哑,灵族和决策力这两个词,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把你们查到的事,都说出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卫霆很可能来自一个叫灵族的种族,这个种族有一种奇异的特质,被军部称为决策力。卫霆的dna极难培养,除了哥哥,其他的复制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缺,军部在这些不完美的复制人身上做大量测试,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研究灵族的决策力。凌涵说。

    凌家当初收养哥哥,除了是要安慰流产的妈妈外,也对决策力有一定的期待吧。凌谦低缓的,以带点挑衅的语气补充。

    以凌承云数十年养成的内敛涵养,还不至于因为儿子的语气而恼火。

    你们考虑过凌卫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吗?

    我们认真考虑过。

    哥哥开始也许会难以接受,但经过一段沉淀期,他会想清楚,并且再度靠近我们。

    他看着两个至少看起来信心十足的儿子。

    在你们看来,凌卫最难以接受的真相是什么呢?凌承云问。

    当然是复制人的存在和……凌谦像刹车似的,猛地停滞一下,不过,很快又说了出来,爸爸当年对卫霆的强犦。

    这两件事,就算难以接受,我们也必须对哥哥坦白。我们相信,哥哥是爱我们的。任何事都不会改变我们彼此的关系。

    好吧。

    凌谦惊讶地问:爸爸也支持我们的做法?

    军部已经进入又一次的新旧权力交替期,你们坚持的话,就让你们自己做出决定好了。

    谢谢爸爸!

    听着儿子们喜出望外的感谢,将军脸上所呈现的,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既然你们要做主,那就听我把其他的真相告诉你们好了。

    凌承云的语调和神色和往日如此不同。

    凌谦和凌涵的心里,不知为何,蓦然泛起一股险恶的浓密疑云。

    四道目光紧紧盯在父亲熟悉的脸上。

    还有……其他的真相?

    是的。

    到底是什么?

    军部和灵族的恩怨,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单纯,仅仅以对卫霆的迫害为开端。

    灵族,又是这个军部竭力想抹杀的名字!

    爸爸刚才所说的真相……

    真相是,三大将军家族的发迹来源于灵族的决策力。凌承云以冷淡得令人心里发凉的语调,低沉清晰地说:而三百年前,发出摧毁灵族所在星球,把灵族完全灭绝的命令的人,正是凌家、修罗、洛森的先祖。

    每个字,仿佛都是一颗冰冻弹。

    凌涵和凌谦,骤然觉得全身僵硬了。

    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

    只有凌承云的声音,如荒野上游荡的阴暗鬼魂,幽唱出掠过发际的寒风。

    复制人,强犦,相比之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和凌卫之间存在的——是灭族之恨。

    你们必须衡量,凌卫对你们的感情,是否真的这么强大。强大到,让他忘却灭族之恨。

    眼下就是你们期待已久的自己做主的时刻,这种滋味,未必如你们想像的那么快意,或者说,是一种你们无法想像的痛苦。但是,却是必须忍受的痛苦。

    因为我相信,修罗和洛森家族的继承人,也正在经历你们所经历的试炼。

    作为将军之子,必须通过试炼。

    否则,你们将成为军部斗争下的灰烬。

    世世代代受到诅咒,一脚踏入不见底的深渊。凌承云冷漠而沉重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刚刚踏上人生最美好年华的两位军官,这就是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将军家族。

    今天可以说是顺利的一天。

    看见正在康复的妈妈,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回到常胜星向军部报到后,估计很快会接到新任务,再次登上凌卫号带领大家出发。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米娜医师接下来的遭遇让人担忧,但凌卫尽量把这个藏在心里。

    不管做得多过分,凌涵和凌谦都是在保护自己,他无法为此对两个弟弟疾言厉色。

    只有默默关注事态发展。

    必要的时候,尽一己之力吧。

    难得一家团聚,兴致高昂的凌夫人坚持留下儿子们吃饭,如果不是马菲尔医师再三劝阻,她甚至想借用医院的厨房亲自给他们做一点好吃的。

    高度监护室里加摆了一张华丽餐桌。

    丈夫,妻子,和英俊轩昂的三个孩子,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丰盛晚餐。

    享用饭后茶点,又聊了半个钟头,凌夫人才依依不舍地答应让他们离开,并且再三叮咛未必要多来探望,任务太多而不能抽身的时候,至少也通一下视频。

    因此,smt飞船再度出发时,已经是半夜时分。

    设定新的航线,发动引擎,迎着漫天璀璨星光冲出大气层,融入宇宙无边无际的怀抱。

    叮。

    航行稳定信号灯在舱壁上亮起,三兄弟打开身上扣着的安全带,从驾驶座上起身走入舒适的休息室。

    对了,那件事,到底怎么样?把脱下的军装外套挂进附带自动熨洗功能的小衣柜里,凌卫按下按钮,让小衣柜缩回舱壁里,转过身来对着凌谦问。

    什么事?

    那个叫泰斯的军官,快到达圣玛登星的时候你不是正要和我说什么吗?后来打断了。

    哦,是那个。凌谦嘴上漫不经心地回应,目光霍然一挑,在凌卫没注意的瞬间,和凌涵闪电似的碰了碰。

    复制人、卫霆的惨死、强犦。

    还有,灭族之恨……

    坦白和隐瞒,像两个黑幽幽的,里面可能藏着毒蛇的洞口,静静地等着他把手伸进去。

    哪一个洞口里藏着最毒的毒蛇?

    令人欲哭无泪,无法面对的残酷真相,还是懵懂却快乐的不知情?

    也许,两个洞口里,都藏着阴险的毒蛇。

    有点醉了吗?凌卫看着反应似乎没有平日敏捷的弟弟,用关心又责怪的口气说:已经提醒你不要继续喝,就算是清淡的果子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不要站着了,到这边坐下。

    凌谦走过去和他挤在同一张沙发里。

    头抵在凌卫的颈窝里,蹭了蹭。

    喝醉了就撒娇吗?凌卫不禁笑了。

    哥哥。

    嗯。

    凌谦的脸埋在凌卫结实的肩上,这样,就不用面对哥哥充满信任的视线了。

    闷闷地说:抱歉,哥哥。查不到你要的东西。

    凌涵像鬼魂一样沉默地待在一边,保持着一向的冷漠表情。

    听见凌谦的回答,他忽然感到极度干渴似的,走到机柜旁随手拿起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水晶杯,无声地往嘴里倒。

    凌谦,你是说泰斯的资料?凌卫问。

    嗯。我调查过了,叫泰斯的人很多,但没有军衔是上校或者上校以上,又当过审讯官的。没有一个符合哥哥的描述。

    凌卫感到惊讶。

    皇太子说了,军部有一位著名的审讯官,泰斯中将,而且他最近死了。虽然是自杀,不过中将死亡这么重大的事,军部不可能没有存档。

    凌谦手中的情报网极其庞大。

    即使有军官自杀是军部要隐藏的负面新闻,但自杀的事件可以遮掩,一个中将的存在,总不可能遮掩吧。

    以凌谦的本事,不可能连这个都查不到。

    或者,你再问问别的人?凌卫说:当审讯官的人,如果成功审讯了俘虏,为军部拷问出有效情报,会升迁得很快。也许他现在已经是少将或者中将之类的大人物了。

    哥哥不相信我的调查结果?

    我只是希望你再问一问,毕竟每个人都有疏忽的时候。

    那好吧。

    如果没有通过皇太子确认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凌卫一定会全盘相信凌谦的回答。

    但是现在,心中疑云陡起。

    他在弟弟们面前,就像一张一目了然的纸,就算偶有隐瞒,只要被追问两句,就会暴露无遗。

    可是,凌涵和凌谦的事,自己又知道多少?

    思索的时候,背后忽然被人吹了一口热气,猝不及防的凌卫猛然回头,对上凌涵深邃迷人的眼睛。

    我给哥哥留的记号,好像变浅了。

    指尖轻轻抚着脖子上那特殊的一处,总被用各种方法留下痕迹的那一块肌肤,现在只要被轻轻触碰,就回忆起痛和快感交融的刺激。

    令人酥麻的电流,从凌涵的指尖传递过来。

    凌卫扬起的脖子,随着漂亮的指头的动作,微微战栗。

    你也喝醉了吗?从凌涵的呼吸里,嗅到糅合了他独有男性气息的淡淡酒味。

    凌谦醉了,我也醉了,哥哥不醉,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今晚的弟弟,似乎与往日不同。

    撒娇,耍赖,都不能说是第一次对自己使用的手段,但是……就是觉得里面多了点什么。

    凌卫知道自己不够敏锐,如果他有凌涵的分析能力,说不定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从一种莫名其妙的本能上萌发的直觉来说,他不想追究下去。

    孩子一样的凌谦,和很少遇见的喝醉酒的凌涵,都是他乐于相处,可以放宽心拥抱的对象。

    像兄弟,又像情人。

    可以彼此依偎,抚摸和亲吻。

    在这段关系开始前,他从来没有梦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在上等将军家里充当养子,刻苦学习,获得最优秀的成绩,不给养父母丢脸,长大后再忠心耿耿地辅助凌家,做一个此志不渝的家臣的角色,这是凌卫从前单纯的打算。

    心里很明白,不管凌夫人怎么疼爱自己,自己真正的身份,只是一个在战争时代一抓一大把的军人遗孤而已。

    凌家的养育之恩已经无法还,再进一步的感情,像此刻这样,血肉交融,能够不经思索就决定把性命交付彼此,而且绝不后悔的感情,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想都不敢去想的奢望,却被凌谦和凌涵,主动的,甚至是充满强迫性的实现了。

    来一杯吧,哥哥。

    装了大半琥珀色液体的酒杯被递到手里。

    凌卫垂下睫毛,看了一眼,默默地放到唇边。

    水晶杯传递天然的冰冷触感,像低调的恶魔穿上雪之舞衣在无声引诱。

    他喝下一口,立即皱起了眉。

    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火。

    哥哥,这可是烈酒。凌谦的唇划过耳廓。

    眼前出现两条长腿,手上的酒杯被不打招呼地取走,凌卫抬起眼睑,发现凌涵已经从后面走到他面前。

    凌涵扬起脖子,把杯子里的酒全送到嘴里,凌卫以为他只是酒兴大发,下一秒,凌涵弯下身子,唇覆盖上唇。

    烈焰般香醇的液体,送入口腔,舌尖趁机侵犯进来激烈翻搅。

    唔……

    四片唇贴在一起,价格惊人的琥珀酒液从唇角流出,沿着下巴滴到凌卫一尘不染的白衬衣上。

    从喉咙一直往下,蔓延到胃部,火焰在每一寸捻起,像烟火被点着引线迸射光芒,目眩神迷地充斥原本一片空白的脑袋。

    到达常胜星之前,还有很多时间。

    被涌来的庞大力道往后一推,凌卫情不自禁仰倒。

    以为后脑会重重撞到沙发后方的硬物,但接触到的是软绵绵的布料,看来有人启动了睡床功能。

    手指灵巧地在皮带扣上一挑。

    凌涵解开皮带,手钻到布料下,在两腿之间熟练爱抚。

    嗯……凌卫小声喘息。

    酒精使他变得敏感,弟弟指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在脑海里放大镜似的呈现。

    喝了酒的哥哥,被男人玩r棒的表情非常棒。从道貌岸然的凌涵的嘴里,居然听见如此邪恶的赞美。

    浓烈的羞耻感,和令脊背战栗的快乐互不相容,宛如饮下最滛靡的蝽药。

    先揉捏根部,然后,像握住飞行操纵杆,调整速率似的上下滑动,等感觉手中的花茎仿佛准备开放似的一点点胀大,凌涵微笑着,用手指包住整个性器,激烈地揉搓起来。

    啊!凌卫发出受不了的声音,腰杆猛地反弹一下,被凌涵的另一只手按住了。

    漏出来了。凌涵把手从军裤下抽出来,指头在凌卫眼皮下晃了晃。

    性器顶端分泌的黏稠透明液体,沾在优美的指尖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光芒。

    看着自己滛荡的罪证,凌卫脸红耳赤地扭过头。

    可是,像注射器的尖锐针头直接插在心脏上,被强行注入地遭到蹂躏的快感,无从逃避。

    凌涵,别只顾着自己好吗?凌谦在一旁说了一句,动手拉下拉链,把凌卫的军裤连着雪白内裤剥了下来,丢在地毯上。

    下体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凌卫下意识阖拢双腿。

    下一刻,两只脚踝落入凌谦手里,抓着往凌卫胸口左右两边压。

    疼!凌卫闷哼一声。

    膝盖直接触及床单,身体几乎折成两半,如果不是长期受到各种身体训练,寻常人是吃不消的。

    这个姿势,让葧起的分身和隐藏在翘臀间的诱人肉岤,同时暴露在孪生子眼前。

    凌谦趴跪在打开的两腿间,低下高贵的头。

    舌头滑过括约肌的蛇一样的触感,让凌卫惊叫出声。

    哥哥很喜欢被人舔这里。

    才不是!

    凌卫在心里大声辩驳。

    可是湿热的舌头探入花朵般入口,舔舐褶皱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