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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此時筱培打他手机问他回到家没?赵以沐据实以告:「台风天小杜没车,我送他一程,现在要回去了。」

    讲完电话,赵以沐拿起外套往大门走去,经过客厅时往二楼瞧一眼,这眼看了有一分多钟,外头风雨呼啸凌厉。房子那么大,只有nick一个病人守着。身为朋友,他是不是该上楼确认一下状况?

    感冒需要多喝点水,他想带杯水去放在床头顺便看看nick烧退了没,被子有没有盖好,有没有哪里难受?

    是朋友都会这么做的…

    赵以沐把外套放下,去厨房倒杯水端上二楼,楼梯一上来先看到一间书房…兼琴房,谱架上放着乐谱,还有特别放乐器和琴谱的柜子,原木基调的房间搭配藕紫色的窗帘,沈稳而柔和。

    nick房间的门轻轻掩着,赵以沐推门探头进去,nick躺在一张深蓝色的双人床上,单薄的身体只让被子微微起伏,床头一盏小灯,宁静地流泄些许光明。

    他拿着水走光线范围里,nick整张脸有三分之二沉在被子里,他能看见的是撇墨般的剑眉跟拧着的眉心。赵以沐把水杯放在一旁,伸手摸摸他脑门,因为刚洗完碗手心冰凉,nick轻哼一声贴上,眉结舒展,很舒服的样子。

    赵以沐不敢动任他贴着,一手敷完又换另一手,nick似乎烧退了但睡得很沉,怎么摸他的脸也毫无动静。

    赵以沐就着微光环顾一下四周,房间里最大的一面墙也是深蓝色的,上面拉了五条白色棉线,像五线谱。棉线用小木夹夹了许多照片,风景照、人物照、天空照,nick和萍水相逢的各地旅人合照,赵以沐找到一些印度的照片,但没有他们两人的合照。

    赵以沐皱皱眉,他们唯一一张合照在他的相机里,瓦拉那西恒河日出下。他要把那张洗出来,也夹在这个五线谱上。

    书桌收拾的很整齐,上面摆满房地产知识的相关书籍,重点的地方做了标示还圈起来,看来下了不少功夫。桌上有个相框,他拿起来看是两个男孩坐在河堤上的背影,其中一个搭着另一个的肩,照片有三分之二是大片蓝天,有人在蓝天上写了一行字:尚翩,我想给你一片天空,让你飞。

    赵以沐面无表情的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直觉判定这是nick那位干哥写的。

    靠近窗户那面是整排书柜,书柜前放了张看书用的躺椅和立灯,一旁还放了小毛毯。赵以沐把床头灯关掉,将躺椅旁的立灯打开,他轻手轻脚的坐上躺椅,躺椅的角度和垫子都非常舒适,他无法抵抗的闭上眼睛,想说坐一会儿就离开,但没几分钟就陷入梦乡。

    他再醒过来是因为听到nick咳嗽的声音,闷在被窝里咳个不停,他起身走到床头拿起水杯,把被子往下拉,拍拍nick的脸说:「起来喝点水。」

    连续拍了几下nick才嗯嗯哼哼转醒,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像是看着他又像没认出他。

    赵以沐把他扶起来,水杯递到他嘴边,说:「喝点。」

    nick闭上眼睛啜饮了两三口,又睁开眼看他:「欧文,是你吗?」

    赵以沐低头微微一笑说:「对啊,欧文哥哥,记得吗?」

    nick傻愣愣的瞧他瞧半天,骤然掀开被子倾身紧紧搂住他,滿足一笑,叹息般地說道:「hey, y friend。」

    第27章 ch 27

    nick抱住他讲了句含糊不清的「hey, y friend」之后又睡过去,但圈着他的胳膊没松开,他干脆被子一掀也躺进去。

    赵以沐在被子里搂着nick,思考着这是不是有点超出朋友的范围了?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在印度时没少一起睡,还是熟悉的洋甘菊香还是滑嫩的皮肤触感,时光彷佛回到半年多前的异乡。

    他不会忘记那段旅程,太多第一次的经历和体验,人家说初恋是最美的,其实大概不只是初恋,所以事情的第一次都是如此不同。

    nick就是带领他体会这些美好事物的人。

    他回国后偶然看见一篇文章,说旅行中发生恋情的可能性很高,原因不外乎为:非熟悉环境下的社会束缚力下降、心情放松容易想谈恋爱、倍伴走天涯的相互依赖所产生的错觉等等。

    赵以沐认为,这篇文章完美解释了为何会有那脱序的一晚。

    他们曾经有互相喜欢的错觉,但只是彼此欣赏加上即将分离前的疯狂罢了,那晚的事情如果在国内,绝不可能发生。

    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赵以沐为了让自己放心似的反复默颂三次,念完觉得心态特端正,什么猫腻也没有。被子里这么温暖,台风天不适合在外逗留,他干脆留下住一晚好了。

    「nick,现在外面刮风下雨,我家里正好没人,在你这里凑合一晚好吗?」赵以沐对着睡得正熟的nick低语说话。

    nick当然没有反应,只是感冒呼吸不顺抽抽鼻子,用爪子挠了挠脸颊,一个翻滚往赵以沐怀里蹭过去。

    「……」nick的脑袋抵在他胸口上,还蹭来蹭去发丝搔得他特痒,全身由外到内从皮肤到五脏六腑像爬满蚂蚁似的躁动起来,血液簌簌窜流,往特定的地方汇集,例如怦怦跳的心头,又例如…不受控制的下半身。

    这他妈的不是对朋友该有的反应啊!

    赵以沐咽了口水,把国际并购法从第一条开始背诵,功力深厚的背到快三十条才恢复正常心跳脉搏,好不容易松懈了神经,闻着洋甘菊的香味昏昏欲睡。

    快睡着的时候,nick又动了动,翻个身从他怀里溜出去,缩到床边一角蜷着。

    身旁突然少了一个温度,赵以沐快阖上的眼睛又蓦然睁开,长手一伸把nick从床角捞回来,搂得紧紧的,才舒眉安心睡去。

    nick醒来时通体舒畅,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这么饱足,感冒好了大半,他眷恋的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不想起床。窗外风雨已歇,虽然没有阳光但天光初放,叶片树梢被洗得翠绿清亮,焕然一新的美好。

    他滚来滚去一阵子才甘愿起床,转头看见床头的小桌子上放了杯水,还是温热的。nick愣一愣,欧文进来房间了?待了多久?刚刚才离开吗?

    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房门手把转了转,赵以沐端了一个托盘用脚把门推开,看到nick坐在床上目瞪口呆,笑了笑说:「我正想说你应该醒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店有卖粥,吃点儿吧。」

    「你昨晚没回家?」

    「没,昨晚狂风暴雨的,出去多危险。」我可是有口头跟你报备,赵以沐心想。

    「哦,你昨晚睡哪儿?」nick盯着托盘上的东西问他。

    「你不记得了?」赵以沐将盘子放在桌上,语气如常的说:「我睡在你旁边,跟在印度的时候一样。」

    「这能一样吗 印度是房间内就一个床没得选择,这间屋子里哪儿不能睡啊?」nick蹙起眉头斥责他,不知道是讲话太激动还是怎样,脸颊染上薄红,「你睡在旁边被传染感冒怎么办?」

    「现在才说太晚了,昨晚谁还一直往我这儿蹭呢。」赵以沐低头俯看他,这小子睡饱后眼睛晶澈透亮,像窗外被洗净的水珠,脸色也好了许多,他想捏一把但又觉得行为超纲,硬是派些别的任务给手指,拿起苹果开始削皮。

    nick梗着脖子没说话但脸色更红了,赵以沐看到吓一跳,撇下苹果抹抹手往他脑门上摸,疑惑地说:「没发烧啊,脸怎么这么红?」

    nick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仰头瞪圆了眼,咬牙切齿地问:「你对朋友都这样吗?」

    「我们不只是朋友吧?」赵以沐笑了笑,转转手想抽出来但没能如愿,「我们还曾经是旅伴,比朋友又多一层关系,哎,放手,我给你拿粥。」

    赵以沐趁nick松了劲的时候挣开手腕,从托盘上拿了碗咸粥,又从几碟配菜捡几样放上去,绿的红的看起来很可口,赵以沐把碗递给他说:「可以自己吃吧?」

    nick接过来用汤匙搅了搅,抬头用种很认真的表情说:「我想说的是…我们当『普通』朋友就好。」

    他其实很想直话直说,说你早就知道我的性向还对我这么好,生病时不论国外国内都陪在身边煮饭喂药,人长的又高又帅一表人才,我很容易心动的,可以不要这样吗?

    但要是这样讲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非分之想…

    赵以沐听到那句「普通朋友」不太高兴,削到一半的苹果往盘子上一放,发出当啷声响。

    「我问你,你的朋友发烧了一个人在家,你会不会照顾他?」

    「…会」

    「你会不会跟好哥儿们睡同一张床?」

    「…」

    「你有烦恼或困难会不会跟朋友说」

    「嗯…」

    「好,既然我们是朋友,待会儿你吃完饭跟我讲讲你的困难,还有债务发生的原因,也许我能想想办法。」

    「欠债就该还钱,能有什么办法?」nick埋头开始吃粥,顺便回想了一下他们重逢后几次相见的情形,赵以沐一开始看见他明显是惊恐,后来几次看房都是小心翼翼,但突然就变成关心倍至,这态度转变的原因莫非是怕他讲些不该讲的话

    一开始惊恐是没想到会再见面,怕他当场跟他相认乱爆料,后来几次看房因为女友在场,所以小心翼翼,最后一次是想趁女友不在的时机讨好他,所以才会留下来照顾他。

    原来如此。

    「那个…有关在印度最后一晚发生的事,我们都忘了吧。」nick直勾勾的瞅着他,很慎重的开口说:「那晚就是灯光好气氛佳一时冲动,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对你也没其他想法,而且我发誓绝对不会跟林小姐说的,你放心。」

    「哦…好」

    赵以沐认同他说的「灯光好气氛佳一时冲动」,对于nick不会跟筱培讲那晚的事也应该要很开心,但他整句话听下来不是很舒爽,还莫名有点失落。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还是可以叫你nick吗?」赵以沐问他。

    「当然是朋友,」特别光明正大的那种,把话说开了nick如释重负地嘻嘻一笑,「不过在人前你还是叫我小杜吧,我在公司里用的英文名字也不是nick。」

    赵以沐想起他的名片,杜尚翩旁边目标英文名字是allen。

    「为什么你名片上不是写nick?」

    「因为公司里已经有前辈叫nick了呗,反正英文名嘛,叫什么都一样,大家都还是叫我小杜。」nick吃粥的动作不停。

    「那我人前叫你小杜,私下叫你niick这个名字是他专用的,想到这里,赵以沐竟觉得有点窃喜。

    「饱了,真好吃,」nick喝完最后一口,抹了抹嘴,掀开被子下床,「谢谢你,我来收拾吧。」

    「还有苹果呢。」赵以沐晃了晃刚削完皮的苹果。

    「吃不下了,你吃吧,我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工作,」nick端起托盘往外走,赵以沐起身帮他开门,一起走出去,顺口问道:「要带客户去看房?」

    「客户是约下午,早上有家教课。」nick走下楼梯。

    「你教什么?」赵以沐刚问完脑子里就有答案,「你是教乐器吧?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