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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吧。」赵以沐脱口就说出了,他没有女朋友但…男朋友呢?
「没有?你问过?条件这么好却没有女朋友,那我介绍公司里的小慧给他。」筱培很兴奋地说。
「你别乱出主意,你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型的,谈感情可不是儿戏,不是乱点鸳鸯谱就能成事的。」赵以沐猛然抽风似的讲了一堆,他不懂为什么人只要到一个年纪就很爱到处给人牵红线,管的还真宽!
「你紧张什么?我就说说而己又没行动,」筱培突然被凶一顿,讲话都委屈起来,「反正大概也轮不到我介绍,小杜条件这么好或许根本不缺对象。」
对啊,nick这么好,追求他的人大概很多吧?
赵以沐开车回家的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回到家里,张伯伯一家三人已经在客厅里陪妈妈啃瓜子闲聊天,看他们进门纷纷热络寒喧,筱培把事先买好的伴手礼,一些适合上了年纪的人吃的补品和特等茶叶、果干等摆上桌,十分得体。
「筱培啊,人来就好了,这么客气干嘛?」唐青笑得眼角全是折子。
「公司里大家团购我就跟着买,伯母跟张伯伯吃看看,有对胃口再跟我说。」筱培之前就来过赵家好几次,连对门的张伯伯一家都碰过面。
「妳太客气喽,过节讲的是团聚,这才是什么也买不来的。」张伯伯正在泡茶,转头对自己的儿子媳妇说:「你们也别成天买东西给我,咱们一家住在一起,还需要什么?」
「我们也不常买,筱培偶尔来一下总是得尽礼数的。」张伯伯的儿子张皓清理了满桌瓜子壳,丢进垃圾筒,拍拍手:「要准备晚餐了吧,我跟淇淇来帮忙。」
「我看皓子跟淇淇结了婚之后,整个人开朗活泼起来。」唐青把储藏柜打开,今晚夜色清澈温度凉爽,大家决定在露台烤肉,她指挥赵以沐把架台拿出来,「你也别再拖了,赶快把婚事办一办,听到没?」
「这不得先把房子搞定吗?」赵以沐知道今天少不了一波催婚,做好沉稳以对的态度,「妈你放心吧,我都有在掌握进度。」
在秋夜徐风里赏月吃烤肉喝小酒实在再畅意不过,赵以沐先把炭火升起来,转身看张皓和淇淇在一旁准备食材,正用竹签先串腌过的牛肉块再配上青椒洋葱弄成一串,最后涂点酱料放到盘子上。
明明是工厂线里制式化的拼装作业,小两口浓情蜜意的分工合作,被洋葱刺激出眼泪了还互相擦擦,张皓俏皮的用手指沾了酱汁画在淇淇嘴角,淇淇不甘示弱的咬住他的手指不放开,玩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拼装作业。
张皓结婚后还真的变活泼了,赵以沐想。
他们两个算是同年,张皓比他大三个月,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校同班,班上的第一第二总是他们包办,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做功课,亲兄弟也就这样了,唐青还曾经大叹可惜张皓不是女的,不然近水楼台青梅竹马的正好配一块儿。
他从小到大对张皓的印象就一个字,闷。
赵以沐已经自认不算是个嗨咖,喝酒唱歌玩游戏向来很有分寸,鲜少有失态或有损毁形象的行为出现,但张皓却是个比他还闷一百倍的人,常常独来独往,偶尔跟大家去唱歌也绝不独唱,酒杯里永远是茶,和女生说个话就一脸僵硬,表情变化极少,高兴难过悲伤生气在他脸上都看不太出来。
他现在逗淇淇玩儿的表情,恶作剧的戏谑里混杂着宠溺和开心,赵以沐认识他二十几年,一次也没看过。
张皓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淇淇。
是那种掩不住如涌泉般自心口喷出的喜欢。
赵以沐曾经在张皓的婚礼上看他又哭又笑话不成语的说:今生何德何能可以与如此完美的女孩儿共度一生。当时他还略带不屑的觉得有这么夸张吗,并暗自决定自己绝不会在婚礼上这样失态。
但他现在却是有点羡慕了。
「皓子,你那盘肉串弄好了就拿来吧。」赵以沐喊了一声。
「好咧,这盘先烤吧。」张皓敛起玩笑的神色,拿起串好的肉串到烤肉架旁,「边烤还得再补点酱汁,怕不够味儿。」
「皓子,你结婚一年了吧?怎么跟淇淇还像热恋期一样?」赵以沐拿着小刷子刷酱汁,低声问他。
张皓知道刚刚的情景被赵以沐看见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讲起来或许有点肉麻,但我觉得跟她在一起好像都不会厌倦,时常还是会因为对方的一个表情或动作而心跳加快,可能…真的遇到对的人吧。」
「肯定是了,」赵以沐促狭一笑:「看看你那娇羞开心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别笑我,哪天你结婚了搞不好比我还严重,」张皓往筱培那儿看了一眼,小声地说:「你喜欢筱培吧?会娶她吗?」
「我她挺好的。」赵以沐看到筱培正陪着唐青洗菜,「我妈也喜欢她。」
「赵以沐,」张皓突然连名带姓地喊他,表情十分正经,「别管谁谁谁喜不喜欢她了,重点在你,你懂吗?找个喜欢的人过一生。」
「我真心希望你也尝尝这种幸福。」
那晚赵以沐全程坐在烤架旁边掌厨,烤了不少东西但他却吃的不多,他顾着红灼灼的碳火,脑里全在回想自己跟历任交往对象的相处情形。
他长得好,别人形容他属于新好男人的那种帅,沉着斯文很靠谱像邻家大哥哥的类型,大多时候都是女生主动示好,长相合他胃口个性又温柔的便交往看看,刻骨铭心的追求或茶不思饭不想的暗恋他没经历过,每次都是顺水推舟的开始,索然无味就结束。
唯一一次理性被泯灭、控制不住胡乱作为的回忆,竟然是印度那个夜晚!
对方还是nick,是个男的,简直情何以堪。
食材都烤的差不多了,大家吃了个七八分饱,赵以沐进去厨房洗个手,出来开罐啤酒窝在小凳子上喝,银白月盈流泄如霜,他想起nick在阿格拉喝醉的那个夜晚,眼眸里揉进月光星辰,站在他面前抵着脚尖给他系围巾,那模样啊,魂魄心绪都会被他勾走。
还是提醒一下这小子今晚别喝酒吧,赵以沐把手机拿出来,点到微信就看到nick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他穿着合身的白衬衫黑色燕尾服,看似整齐但领口的扣子却开了两个,脸上明显是醉了,眼眸半开半阖正好是诱人的神色,他拿着一杯红酒对着镜头举杯,像是邀请谁一起畅饮对酌,娇红的唇色微微上挑,笑得傻气又迷蒙,月亮在天际一角,打亮他一身柔和。
「nick条件那么好,根本不缺对象吧?」白天里筱培讲的那句话像弹幕似的在脑中飘过。
赵以沐突然很想知道,是谁帮nick拍下这张照片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吗?
第29章 ch 29
nick望着镜子里身穿整套正式燕尾服的自己,心情复杂的很,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灰姑娘被施了魔法变成公主,做一个晚上的美梦,很过瘾也很惆怅。
可能因为大学跟硕士都在国外念的,学校经常有跟知名市立交响乐团排练与演出的机会,毕业后加入职业乐团算是学有所用的出路,稳定又专长对口,nick曾经认真考虑过当个职业乐团的小提琴手。
可惜现实比梦想残酷且不留余地,国内职业乐团寥寥无几,僧多粥少,要等缺额要考试还要有些关系,进去之后或许稳定但基本薪水大约八千元上下,是不低但以他的状况来说不太够。先不谈现在各大职业乐团对长笛和小提琴没有开缺,如果真的开缺而且考上了他也未必会去,光拿单份薪水对还债没有帮助,排练时间长又要配合巡回演出恐怕无法兼职,实在不适合。
本来他也没有这么想成为职业乐手,但当穿上这一身正式行头,跟乐团前辈在后台准备时,nick多少有点遗憾,或许人对于不曾拥有的东西总是特别向往。
今晚是他在国外念书时的一位学姐albee临时请他来帮忙。
这个职业乐团所属于新荣集团旗下的基金会,算是私人企业赞助乐团里的翘楚,每年除了国内巡回外也常受邀参加国外的音乐节,甚至跟知名声乐家合作演出,学姐那时毕业回国刚好碰上招考,非常顺利的金榜题名,幸运到让人称羡。
学姐这次回美国探亲没能出席,正愁要找谁代班时想起琴技了得的小学弟,顺便搭个线让nick跟乐团的人熟悉一下,未来有出缺时也许会有帮助。
今天是新荣集团成立八十周年的庆祝演奏会,不能说是很隆重的场合,集团大老板们真的爱这口而且听得懂的人恐怕不多,但是集团斥资打造的演奏厅和硬设备相当到位,来宾个个正装笔挺,重点是nick好一阵子没参加过这种演奏会,兴奋有之,紧张有之,没能进职业乐团过过瘾也好。
「小伙子,你是代替albee来的吗?」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大叔跟他搭话。
「是的,学姐这个月都待在国外,找我来帮忙。」nick客气地笑了笑。
「看起来真年轻啊,刚从国外念完书回来?」大叔小口小口喝着热茶,「我刚进乐团时也很年轻,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喽。」
热茶冉冉升起的白烟是勾起回忆的引子,nick又是极佳的听众,大叔从乐团刚成立的时候开始讲起,如何从编制只有十几人的小乐团走到现在的规模,成为一个拥有在地特色的乐团。大叔的语气里有骄傲有满足,讲得眉飞色舞,也把nick刚刚那点惆怅吹散了。
「好了,准备上台,」大叔往腿上一拍,毅然决然放下还剩一半的茶杯,对他眨眨眼,「上台前不能喝太多茶,上次尿急,害我越拉越快。」
这次演奏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主办单位考虑来宾性质,古典乐曲只放了耳熟能详的几首,德弗札克的新世界、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还有一首卡农,其他穿插民谣和电影配乐改编的曲目,都不是很难而且之前排练过几次,nick在台上拉琴时非常享受,像是鱼儿重回大海般的自在畅意又内心澎湃,每结束一首曲目都有点不舍,等全部演奏完,舞台布幕一点一点关上,光亮越来越小直到全暗,他的魔法消失了,下了台,仍然是个满身债务的灰姑娘。
演奏结束后在户外有露天的晚宴活动,虽然是采取buffet的形式但食材饮料毫不马虎,主办单位贴心的邀请乐团成员留下用餐,但中秋佳节谁愿意在这大老板的交际场合逗留,大部份成员都赶着回家团圆。nick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左右,这里离医院有段距离,赶过去说不定得一个钟头,妈妈大概已经就寝不方便打扰,索性留下来偷点空闲蹭点吃的。
平常工作排的满满,三餐不是面包就是方便面,难得有顿好的可以吃他却没什么心情,拿了杯红酒退到会场边缘,倚着栏杆和月亮独酌。
酒入愁肠,那些平常被遗忘的回忆随酒发酵,涓涓滴滴落在心头。
nick的爸爸是个懂情趣爱耍浪漫的人,小时候中秋节前一周就开始兴奋策划赏月之旅,他不喜欢人潮涌济的景点又热爱自然,赏月地点有时山上有时海边,不是冷飕飕就是风很大,nick跟妈妈常常哭笑不得的陪他疯,但事后却又回味无穷十分难忘。
后来他到国外念书,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节时总煞有其事的去亚洲食品店买几个月饼,自己沏壶茶,以月亮为背景拍张照传给爸妈,两地同赏月,千里共婵娟。
现在好不容易回国了也没能团聚,nick举杯向苍穹,心里默想会不会爸爸在天上与他对望,不禁傻傻笑起来,过一会儿又希望爸爸已经投胎去了,免得在天上看他们母子俩个瞎操心。
酒一杯又一杯,他扯了扯衣领解开扣子,喘口大气,正想再拿一杯时却被人抓住手腕说:「别再喝了,吃点东西。」nick醉眼瞇了瞇,看半天才认出对方,不太真实地喊了声:「哥?」
站在他身旁西装笔挺的男人是连恒纺织的总经理连诀亮,也是nick一起长大的干哥。
连诀亮拿过nick手上的酒杯放到桌上,把一个糕点递给他,「没吃东西光喝酒,对胃不好。」
nick的视觉神经跟大脑终于连上线,慢了好几拍才开口:「哥你怎么在这儿?哦,是我傻了,连恒纺织跟新荣集团肯定有合作,事业越做越大,恭喜啊,哥。」nick挑了下嘴角,嘲讽意味浓厚。
连诀亮听在耳里并不跟他计较,话锋一转:「翩翩,你现在在新荣交响团?」
「哪能啊?我早转行了,今天只是来帮学姐代个班。」nick几口把糕点吃完,味道很好但他没心情,快速完食之后两手一拍,拿出名片夹,从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连诀亮,「现在我做房屋中介,哥你要买房子再找我。」嘴上这么讲,但心里却想说到时候你真的找我,我也不会接。
「你现在做房屋中介?是为了钱吗?」连诀亮扫了眼名片,皱眉问他。
「不为了钱,难道是为了梦想?」nick仗着酒意嘲諷幾句,「我的梦想是啥哥你不知道吗?」
连诀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拉住nick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跟前,用手在他脑门上弹一下:「好好说话,你回来半年我打电话给你多少次,不接电话还拉黑,除了上次我去医院看伯母遇见你一次之外,根本找不到你。」他又弹了一下:「有什么困难不能跟哥说?嗯?」
小时候每次nick不乖或闹脾气的时候,连诀亮会先晓以大义分析情势跟道理给他听,如果他仍继续耍倔,连诀亮也舍不得打,最多最多就像这样,在他脑门弹一下,不小心弹得大力了又自己给他揉一揉。
连诀亮打从还不识字的时候就认识nick,知道他吃软不吃硬,重情份而且念旧,当下骂他还不如说些往事。他喝口酒润润喉,用带有磁性的嗓音说:「每年中秋,我就想起那年在老水塔赏月。」
nick酒喝得快,一下醉了六七分,半倚着栏杆听连诀亮用熟悉的语气讲话,跟小时候一样弹他脑门,还说起小学的秘密基地。顿时青葱年少两小无猜的种种全涌上心头,眼眶里面起了雾,他低声喃喃:「老水塔……好怀念啊。」
「我记得那个十几米高的大水塔,玩鬼捉人的游戏时只要你当鬼,我就绕着水塔转,让你抓不到,」nick愣愣的瞪着地板陷入回忆里,想到什么又抬起头问:「哎,你那会儿都念初中了,怎么还整天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