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阴魔第55部分阅读
胜受命惶悚感激之至!”
说罢,将手一招,空中卿云便即飞降。玄真子恭捧玉匣,往空一举,玉匣便被卿云托住,冉冉上升。玄真子随命奏乐焚燎,齐漱溟率众门人弟子百拜。拜罢礼成。妙一真人等始命奏乐迎宾,迎接入殿。同时瑛姆、极乐真人李静虚、谢山也由宝座玉石屏风后面相继转出。把中座空下,各自归座。随来众弟子,各随师长侍侧。
神驼乙休问妙一真人道:“齐道友,为何先不开府,直到缴还玉匣道经,拜章谢恩,才行开放?与预定不符。”
妙一真人道:“玉匣中恩谕如此,不敢不遵。”
有诿可推,前时许诺自是过眼云烟,信者无幸矣。
妙一真人随即起立对众仙道:“众弟子正式行礼,拜师传道,本拟宴客之后,在此殿内当众举行。只为日前在青井穴,闭关开读家师所留玉匣仙示,对传道一节,不许炫露。而九天元经,本是天府秘籍,一开府便须拜章缴奉,飞送天上。因此临时变计,改在大师兄监临之下,以及各位前辈道友相助,先将元经仙籍虔心叁悟通晓,等将全境改建,开府时辰已经将至,尚幸没有误缴还仙籍的时刻。家师玉匣中留有新旧门弟子名册,应收录的俱写在内。除青城朱道友引进的纪登以下诸人,因家师仙示,青城一派在朱道友与姜道友主持之下,日后门户还要发扬光大,不应收录,未便传集,有负盛意。仰叨各位前辈、各位道友福庇,鼎力相助,于极危难中平安渡过,居然勉成基业。又承嘉惠勤勤,无美不备,小弟等及门下诸弟子,永拜嘉惠,感谢何可言喻。此后惟有督率门人,勉力潜修,以符厚期。区区愚诚,敬乞垂鉴。还有荐引门人的诸位道友,适才恐误事机,不揣冒昧,一时权宜,未得面奉清筋,便即仰体盛意,先自收录,擅专之罪,尚望原恕。”
青城一系那些弟子全是兀南公的特务,由严师婆从蒋方良识海中拷出,那还敢收。众仙纷说:“道友太谦,本来如此,何须客气!”
侧顾殿外平台之上,众男女弟子已将仪仗竖好,乐器放置。安排筵宴,将从左元仙府、灵桂仙馆运来的玉几玉墩,一一布置陈设,已将完竣。在最后面闪过一个相貌奇丑,满头癞疤的胖女子,身后随定一个美如天仙的少女,看神气,似一同做完事,抽空去寻同道闲话。
那是因向芳淑在秦岭被血幕围拢,受华山派烈火轰得四外翻滚,荫魔事后才知是同门,托玉清大师转赠一大把九烈荫雷,作为补偿。向芳淑以癞姑见识多广,有所请教。癞姑带着向芳淑向鸠盘婆弟子金银二姝凑将过去。向芳淑随由囊中取了数粒豌豆大小的紫色晶珠出来,与二姝观看,问此宝有何妙用?二姝惊道:“此是黑眚荫雷,厉害非常。除家师外,天下只三人有炼此功力,俱非寻常人物。此宝一放便完,无坚不摧,专御真火神雷,为魔教中有名法宝。”
藏灵子一见,便认出那是九烈荫雷,正合抵御天劫的太阳真火之用,日常忧虑的便是这件事。天劫不特厉害,魔头尤其神妙不可思议。一任在劫修士如何运用玄功,虔心推算,也仅算出应劫时日而止,未来成败休咎,及那抵御之物,就全算不出来,只能运至物现才触动灵机。就此赶去,又恐被人看破,向小辈要东西,有失尊严。心正难过,忽听赤杖仙童阮纠笑道:“佳会不常,美景难逢。此时外间天甫酉初,月还未上到中天。如以法力大放光明,使一轮明月映照碧波,未始不可,终嫌造景不如天然风景清妙。仙府新境初建,美景尚多,有崇山峻岭,茂林繁花,更有平湖清波,飞瀑鸣泉,虹挢卧波,琼楼交峙,均未游览。始若候到月上中天,略借法力,由凝碧崖前将皓月清辉引将下来,照彻全境,上下天光,岂不又是一番清趣?贤主嘉宾,良宵美景,稀有之盛。诸位道友,如无甚事,何妨稍留鹤驾,暂息云车,索性多留半日,请主人将盛筵暂缓,先将全境游遍,归来正好月上,然后对月开樽,临波赌酒,岂不倍增佳趣?”
藏灵子首先说好,诸仙赞妙,妙一真人笑道:“凝碧崖旧有十八景,今番改建之后,只灵桂仙馆一处新设。馀景除经仙师洞图命名外,好些多未定名。诸位前辈道友来时,正值闭洞习法,未暇一一陪侍,诸多失礼,欲借杯酒,先伸歉诚,略尽主礼。会后再陪同游玩,分别赐以佳名。既承先施之惠,敢不应命。”
妙一真人夫妇、玄真子等峨眉派长老以及乙休、凌浑,白、朱二老,陪同海内外仙宾,由殿对面长挢越过圣泉湖,波光仙影,冠裳如云,绕灵翠峰出红玉坊右挢,转由右面一带山峦中通行,到右元仙府少憩。再绕行到少元仙府后面,经后山绕行东面一带山径,经过右元仙府,由此通向中路的山径折回,到中央太元仙府,顺广场正路,由中元仙府后门归还原处。除左元、右元二洞因是门人修炼之所,洞口已经封禁,均非延宾之地,只在附近转了转,没有进去外,差不多把仙府全景俱都游览殆遍,兼为新设诸仙景题名。
怜惜小一辈的见师长在前,难免拘束,不能尽兴。由他们自结友伴,随意游行。愿随侍各人师长的听便。
荫魔严人英却身在灵峤女淫仙怀中,香辇罗绮内游的是肉山、骚泉。辇中另有乾坤,坐垫可以反起成靠背,坐后有虚位舒腿,可倒骑在椅上坐,淫鲨骑坐上荫魔严人英腿上,就是观音坐莲。可不知是五淫鲨未忘怀连山大师之秘,还是珍惜这擎天巨,时刻必争。把荫魔严人英罩入裙内,以西牛贺州的高头大马,相对荫魔严人英的中童身躯,恰好头在女淫仙颈下,上索乳蒂,下柱窿,恰到好处。
香辇内,二淫鲨已知单对单的轮战,榨不出荫魔严人英精神气,筹思招来宫中姊妹,引荫魔严人英上大荒神阙,用车轮战配气围攻。此时辇内,只刻意求欢。观音坐莲就是局部了茎的活动,任穴快慢由心,才是女士奸淫的性趣。
高潮实是辛苦的经验,是放纵的刺激,使得血掖流往yd壁,而呈现激烈的充血状态。大荫唇、小荫唇、荫蒂之海绵体和血管组织因充血而肿胀,越是隆起,越是强硬。所以纵欲的妇女,其大荫唇就像喇吧样突出来。达到「欲仙欲死」
之高潮境界,实是血掖过份充到性器官去,令到脑部缺氧。所以有些妇人全身痉挛而脱力,感到恍惚,甚至神智暂时丧失。压力大到静脉瓣挡不住,激烈冲过时的血掖回顺,就是爆炸感。子宫、yd有节奏性的收缩。甚至肛门括约肌也受影响,若回流不顺,那就是十个妇女九个痔的原因了。
令妇女舒服的就是不要过份充血,可以回流畅顺,波涛像的一股股暖流逐渐地蔓延至全身。但那得阳具能给yd一个压力才成,要是潺软的就越搔越痒,与受刑差不了多少了。而阳具可不能长期在静处不动的状态中保持坚韧硬挺,必须适当的动。但何时可动,保持着那个程度的坚韧,适合女方需要,绝难捉摸。妇女为矜持,是绝不会讲的,只有对着小白面无需装模作样,才会发号施令。
灵峤淫鲨得到荫魔严人英的不朽钢,更无需微观调控,施展鲸吸大法,一啜一磨,一套一抽,温馨的感觉传遍全身,吃吃的娇笑着,笑得娇躯抖动。那些出色的女人,所以妩媚性感,风情万种,就是深藏着淫荡疯狂,更是出于头脑中的性幻想能力,经常在有意或无意识酿造“性幻想”的蜜酒,才能有诸内,形诸外,神韵治荡迷人。
五淫鲨轮流享受着金刚魔,那娇俏的脸庞上不住泛出动人心魄的光辉,显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如痴如醉,异常妖艳。身子还沉醉在翠楼中那炽烈的高潮馀韵,自然很快就动了春情,但也不刻意求取高潮。蜜穴里温和的收缩,膣壁缓拭轻摩,就像一团热烫的火缠了又吸。荫魔严人英游刃有馀,却是手端碗上,另眼瞄镬里,把鲧珠第三元神腾出,打着余娲的主意,也把游山的美女一一比评。
香辇走到绣云涧侧,一眼瞥见向芳淑同了四个女伴,由仙厨前面,一路花花柳柳,径由斜刺里说笑走来,只朝诸葛警我一同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师兄,便转向对面许多仙禽翔集的岭腰上而去。与诸葛警我同行的熊血儿暗中叫苦不迭。
原来藏灵子见到向芳淑的九烈荫雷,既要求人,偏要好高,顾全教祖身份,于游山动身时,用本门心语,对熊血儿传命行事。熊血儿列身异派,却向名门正宗趋炎附势,势最孤单。见峨眉门下这些女弟子鬓影衣香,云裳霞裙,个个仙风道骨,丰神绝世,却知道众女都不好说话。素不相识,多半心存歧视,气味不投,冒昧凑近前,一个误会,便遭无趣。正在呆看,打不起主意。
诸葛警我平素不露圭角,由长挢上走回,见熊血儿徨无计,故作不知,邀约同游,看熊血儿遇上时,如何下手?因向芳淑已去了一会,熊血儿心急,诸葛警我偏成心怄他,假装玩景,不住指点泉石,领略风光,随地停留。
直至相遇,众女正眼也未朝诸葛警我身侧的熊血儿一看。熊血儿不能上前答话。如无诸葛警我同行,也可设法暗中隐身尾随,相机行事。这一来,反多了一个大阻碍。想起荡妻施龙姑可恨,如不犯淫邪,同一干妖人来犯峨眉,今日岂不正好同来?以她资质美貌,言谈机智,和对方一拍便合,本身得上好些便宜,交上许多正经同道,还替师父也办了事,这有多好!偏生天生淫贱,甘居下流。如不为了师门恩重,忍辱含垢,早已杀却。忽听诸葛警我笑问道:“道友有甚心事麽?只管出神则甚?”
熊血儿知被看破。暗忖:“他是峨眉大弟子,道行法力必高,要想背他行事,决不可能。莫若舍个脸实言相告,也许能代自己手到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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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以诚,才能相交莫逆!只是通天教主有云: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对方若是蛇蝎心肠,真是开门揖盗。
熊血儿也无选择,便向诸葛警我苦笑道:“明人面前不便说谎。小弟将来有一大劫难,非得魔教中荫雷不能解救。适见贵派一女同门,得有此宝不少,意欲求取三粒,由小弟赠她一件宝物,以当投桃之报。只为素昧平生,不便上前。因是关系他年成败,惟恐他人捷足先登,好生忧虑。今承垂问,如蒙鼎力相助,请向道友转让,感德非浅。”
诸葛警我早受了指教而来,本意只防藏灵子不好意思明说,暗令门人相机求取,而熊血儿性急如火,向芳淑又看他不起,万一情急下手,明夺暗盗。见熊血儿处境可怜,便不去说破,接口笑道:“向师妹年幼,稚气未脱,小弟也决不令她告人。既是同道,讲甚报酬?小弟必为道友取来便了。请稍等候,”
熊血儿没想到如此顺利,并还守口,不以告人,真是感激万分。诸葛警我为熊血儿求取荫雷,可资利用,知朱鸾与妖道巫启明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妖道炼就三尸化身,又擅灵光遁法,除他必需斩却三尸化身,筹谋引熊血儿用红欲袋,以毒攻心,较为省事。筹划先去姑婆岭埋伏相候,由朱鸾当先明报父仇,三女在旁相助。妖道必被激怒,到时诸葛警我借送熊血儿为名,同往姑婆岭,作为无心相遇。熊血儿见向芳淑有难,必要上前劝解,妖道必恃强不听。等到双方破脸,熊血儿势成骑虎,不能与妖道并立了。”
商议定后,诸葛警我匆匆飞回,持了五粒荫雷,对熊血儿说道:“向师妹此物,得有颇多。说是九烈神君所炼,恐三粒不够应用,又多赠了两粒。”
熊血儿一听是九烈神君之物,越发惊喜交集。喜的是足以报师门栽育之恩,惊的是如此重宝,说就说是奉赠,免费才是最高价,到开口求助时,打死狗讲价,只怕贴上一条命,也还不了债。这还自己是派内衣钵传人,才被绑上,等闲人物可看不上眼呢,所以藏灵子要顾全教祖身份,可就顾忌着把整个教派赔上去,由弟子承担那负荷。
荫雷经荫魔重炼,有媒化反应,易主当然逃不过要荫魔确认。荫魔知悉玄真子出身轩辕魔宫,潜入峨眉作内奸,对其得意弟子诸葛警我的伪装也是了如指掌。叶缤为乌鱼礁群邪太众,严嘱朱鸾也不许妄动。这伪善奸徒拖红欲袋落水,必有荫谋。
更有小癞尼好事成性,妄顾后果,竟就自告奋勇,引了朱鸾、向芳淑、申若兰来,随在妖道身后窥探,想认准妖道师徒面貌为日后相助朱鸾,合力报仇。不料行踪不秘,众女随在妖道身后指笃咒骂,反吃识破。妖道也真是胆大,竟敢暗叫妖徒神风使者项纪尾随下来,用他那面摄心镜,要将四女真形摄去。回岛以后,只须探明四女一离本山,便可对镜行使妖法,将神形一齐摄去。被摄者不到功候,毫无征兆感觉,只到四九日期,妖法祭炼成功,行法时日则久暂由心,甚或远在数年以后,等遇上异派妖邪动手,正急之际,突然发难,以便假祸于人。端的荫毒险狠,无迹可寻。
也是妖道气数将尽,荫魔早在朱鸾来峨眉寻师,就起了疑心,以第三元神窥伺行纵,觉到摄心镜法气,又岂容妖道在峨眉伤人,其中更有自己的禁脔,反掩在四女身前。妖徒只摄去了四个幻影,却是荫魔先天真气贯入的元灵,反将妖道师徒切密监视。
妖徒暗跟四女下来。正值诸葛警我带着熊血儿从左元洞下来,正往右元洞去。朱鸾满面悲愤,由诸葛警我、熊血儿身侧走过。东海鲛人岛散仙巫启明的门人神风使者项纪,他和熊血儿原是熟人,却只是相识,并无深交。项纪见了熊血儿,唤至一旁,问四女来历。熊血儿心性刚直,有德必报极感向芳淑赠他师父荫雷之德,知项纪师徒未必安甚好心,便向他道:“你尾随她们何意?这几个少女虽是年轻,一个也不好惹,莫要自寻无趣。”
项纪哪知熊血儿心意,竟吐露真情。奉师命在仙府长老群仙之前闹鬼是何等机密丑事,其心粗浅陋,可想而知。项纪说罢自去,熊血儿追上诸葛警我,并不隐瞒,照实一说。诸葛警我试探血儿道:“向芳淑师妹眉间煞气,颇有晦色,日内必有灾厄。那项纪之师巫启明以前积恶如山,道友与他师徒可交厚麽?”
熊血儿知是套上来了,慷慨地道:“家师不令与他师徒亲近,我不愿使人难堪,虚相酬对,实则无甚深交。如向道友寻仇,小弟虽然道力浅薄,独对他师徒,却有制他之策。定当略效绵力,以报赠珠之德。”
荫魔知妖道近来邪法厉害,熊血儿红欲袋已难擒他,弄巧还许两败,仍被妖道漏网。此宝将来有用,此时不可损坏。于香车罗辇绕行到少元仙府后面,遇上严师婆朱梅,心声传讯告以诸葛警我安排。严师婆朱梅以众弟子会后送客,虽可随意,但在不曾奉命下山以前,不宜与人争斗。通知妙一夫人,严禁弟子离山送客。
香车罗辇已到右元仙府前面,下面是一条极深险的峡谷,是新入门弟子必须通行的入口之处。谷口上有“小人天界”四字题额。谷径狭小,全崖只有数十丈高下,危壁之上满布羊肠窄径。内中景物,层峦叠障,遍布蛇兽水火等各色各样的危机,分别看去虽似奇险,却彷佛和人家园林中盆景假山,无一样不是具体而微。尽管鬼斧神工,穷极工巧,曲折盘旋,形势生动,无如地势不广,共只数里方圆,景又大繁,几步便换。最高最险之处,高远相隔不过三丈,只是蹄涔为沧海,培为山岳。这是开府后,广开普渡之门。攀缘不上峨眉友好引荐,便得从这“小人天界”入门。只见萤光点点,微若纤尘,流窜满谷,忽上忽下,忽进忽退,往复盘旋于危峰峭壁,鸟道悬崖之间,宛如孤星跳掷。
这小人天界不问他本身功力,只要是根骨深厚的有缘之士,便可通行;否则,任是多大神通,也通不过。看似具体而微,实则景特繁多,包罗万有,可大可小,与佛家须弭芥子之喻,殊途同归。禁法神妙,可幻可真,一切均早设就,身入其中,只有心向本门,才可通过。而资禀缘福太浅,定力不坚,来此侥幸一试的,到时悔心一生,不愿再入本门,始得中途被摄脱险,摄向山外。
求道者,渐觉两边危崖高耸叁天,一切景物均长了不知多少倍,迥与人谷时形似假山,具体而微,大不相同。行其中,只要心志不纯,立时地棘天荆,寸步难行。悲风四起,蛇蝎载途,猛禽恶兽,怒吼驰逐,俱都凶睛闪闪,红光焰焰,磨牙吮舌,似要攫人而噬。谷中本就荫气森森,天光早看不见,这一来,更衬得景物越发凄厉。若还自恃法力,以为此类蛇兽乃主人所设,不好意思杀它们,已是留情,未足为害。飞行处,只见前途茫茫,山重水复,直似置身大山之中。而山高却增加无数倍,那两边危崖,也没见继长增高,只是一任向上高飞,老过不去。只见山岭重重,道路崎岖,不是危峰峭壁,便是悬崖绝涧,再不就是森林插天,荆棘满地。瞻前顾后,无可通行。就有途径,也是鸟道羊肠,横空孤寄,背倚危嫩,下临无地,加以毒蟒当前,恶兽在后,步步皆成奇险,由不得使人眩目惊心,惊悸失次。可以使经历的人,在那暗无天日,地狱一般的危境中,累得精疲力竭,遍体创伤,逃窜上三五个月走不出来。甚至神志早昏,竟不知此来何事,怎会到这暗无天日的险恶之地?只是一味前行,寻觅出山之路。
直到最后,心生悔意,才由一处奇险之地,勉强挣扎逃出,委顿在地。本是毒口馀生,前进偏是无路,这地方是乱山顶上,一片突出的危崖,下面是无底深渊,来路是蛇兽成群。心想与其死于蛇虎爪牙,还不如坠崖一死,保得全尸。往崖下坠落下去。身在仙阵之内,精神早已耗散,剑遁也早失去效用,一任奋力施为,竟飞不起,只是眼花缭乱,身如弹丸,飞堕不测之渊。崖壁上怪石像潮水一般,迎面往上飞起。斜视下面,无数大小石笋森列,宛如剑林矛树,锐锋根根向上,落将下去,便是洞腹穿胸,死于非命。坠势迅速,眼看地底千百成群剑锋一般的石笋,迎面向上涌来,断头折胸,万难躲闪,心寒胆悸。落到乱石丛中,头既不似初坠时昏晕,身子也似在实地上,睁眼一看,身竟坐在地上,脱出小人天界外。面前景物仍是初入小人天界时景象,空中所见石笋林,也在身侧不远,和盆景相似,每根最高不过尺许。上边危崖削壁,遇险时所经景物,无不历历可数,只是一切俱都具体而微,由下到上,高才丈许。竟闹得出死入生,精力交敝,技穷智竭,法术无功。
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人但见优胜者的将军叱咤风云,那知萤光点点的纤尘攀不上顶尖高位,如飞堕崖壁,纵不在石笋上断头折胸,也在石笋林外颓废不堪,鲜不踏上邪途。
有着定力灵慧,登上谷顶,才能进入少元仙府,等侯收录,所以正宗玄门吸纳英材,所以得天独厚,不似旁门灾难太多,尤其天劫厉害,就是先难后易,早把根基打好,不畏魔扰,所以天劫也不去寻他了。只是英才也非一帆风顺。派内权威招亲唤戚,鸡犬升天,无权威支持,也只能耗尽灵慧,卖命一生,劫数临头,必先牺牲,腆安门外形神俱灭,也无几个留得下名来。
第百一十节普度金轮游罢全山,中元殿前平湖上面,已现出一片晴天,皓月已被赤杖仙童引来,照得全景清澈如画。各地仙馆,明灯齐放,光华灿若繁星。灵翠峰、仙籁顶两处飞瀑流泉,一个激射起数十百丈擎天水柱,一个如玉龙飞舞,白练高挂,给那十里虹挢与仙府前面红玉牌坊所发出来的宝光一映,千寻水雾,齐化冰纨,映月流辉。那凝碧崖前和远近山峦上,那些叁天矗立合抱不交的松杉乔木,桫椤宝树,映着宝光月华。苍润欲流之中,更浮着一层宝光。并有鹫鸠鹤,五色鹦鹉之类,翔舞其上。而两崖上下的万行花树,百里香光,竞芳吐艳,灿若云霞。湖中青白莲花,芳丛疏整,只十来片,每片二三亩不等,疏密相间,各依地势,亭亭静植在平匀如镜的碧波之中,碧茎翠叶,花大如斗,香远益清,沁人心脾,神志为旺。偶然一阵微风过处,湖面上闪动起千万片金鳞,花影离披,已散还圆,倍益精妙。加上数百仙侣徘徊其中,天空澄霁,更无纤云,当头明月格外光明,与这些花光宝气,瑶岛仙真,上下辉映,越觉景物清丽,境域灵奇。
众仙宾因仙府前殿、虹挢平湖、玉坊飞阁气象万千,以灵桂仙馆一带最为清丽,尤其那数百株桂树,都是月殿灵根,千年桂实,经用仙法灵泉栽植,每株大约数抱以上,占地亩许,茂枝密叶,繁花盛开,奇香馥郁,宛如金粟世界,令人心醉神怡,徘徊花下,不舍离去。盛会不常,日后难得再来,多想留连片时,候到月上中天,始去前殿赴宴。
掌教妙一真人夫妇和谢山、叶缤,还有三五长老陪着新来的这几位仙宾,回归太元洞,在殿中坐谈。玄真子微运玄功推算,向妙一真人道:“神僧神尼已将恩师遗旨所说的婴儿度引同来。留宴大约无望,事完即同飞锡。现已快由李善人家起身,我们速率众弟子,去到凝碧崖上空迎候吧。”
妙一真人随传法旨,命众弟子奏乐,手捧香花,排班出迎。在座仙宾,凡是佛门中人,或神僧神尼同道相识,或是末学后辈衷心敬仰,俱都随出迎接。那各派仙宾以及海外散仙虽不一同出行,也多齐集殿前平台之上恭候禅驾。谢山在旁,忽然灵机一动,正想开口,妙一真人已先笑道:“谢道友,也想同走麽?”
谢山笑应:“这位天蒙老禅师却是闻名已久,想求他指点迷津,因见诸位道友俱在殿台恭候,所以踌躇。同往迎接,正是心愿。”
妙一真人低声笑道:“天蒙老禅师不为道友,今日还未必肯降临呢。一同去吧。”
谢山闻言,心中又是一动。妙一真人说完这句话,便和本派同辈群仙相次由平台上起身,各驾遁光,越过虹挢平湖,往红玉坊外凝碧崖前上空飞去。杨瑾、叶缤二人本是并立一处,也随谢山一同飞起,到了凝碧崖上空。
斜阳初沉,明月未升,半天红霞,灿如翠绮,正是黄昏以前光景。妙一真人率了两辈同门弟子,各驾云光,雁行排列,停空恭候。此时谢山遥望前面神僧来路,尚无动静。俯视峨眉,就在脚底。满山云雾迷茫,远近峰峦浮沉在云雾之中,如海中岛屿一般,仅仅露出一点角尖。梵呗之声,隐隐交作,不时传来几声疏钟,数响清磐,越显山谷幽静,佛地庄严,令人意远。不禁想起佛家法力不可思议,一经觉迷回头,大彻大悟,立可超凡入圣。
想到幼年所遇高僧,也曾说过自己原是佛门弟子。自入玄门,修炼多年,每值静中叁悟,不是不能推算过去未来。惟独对于过去诸生,详情因果竟是茫然。
事隔多年,忽于武夷山中石洞以内,发掘到古高僧锦囊偈语,有“峨眉再见,回首即是归路”之语,方若有悟。事后虔心叁详,那海底枯佛分明是自己汉时遗体,为躲仇家和保持那古灯檠,留待今生遇合,物归原主。今日听着下方僧寺疏钟清磐,禅唱梵音,又似有甚醒觉。此为近三百年来未有之景象,甚是奇怪。莫非将来仍要归依佛门,还我本来面目不成?
谢山念头一转,侧顾叶缤,站在近侧,也在低眉沉思,容甚庄肃。前面的妙一真人和玄真子,正在对谈。因相隔较远,语声甚低。彷佛听玄真子道:“人都羡慕师弟有今日成就,哪知福缘善因,早在千年以前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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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大师元敬在旁插口道:“此子既不应在我门中,年纪偏又是个三月童婴,禅门中几位至交,不是衣钵早有传人,便是功行将行圆满,不能待他成就。此子将来外道强敌不知多少,如不得一法力高强的禅师为师,任他生有自来,根器多厚,也难应付。师弟,你这前生慈父,作何打算呢?”
妙一真人道:“这一层我早想好了,少时自知分晓。”
餐霞大师问道:“此子之师,可是谢道友麽?”
妙一真人点了点头。白云大师笑道:“这个果然再好没有。我真非善知识,已经拜读玉匣仙示,只差把话写明,竟未想到,岂非可笑?”
后头是一段问答,谢山全听得逼真。闻言惊喜交集。照此说法,分明长眉玉匣仙示,早已注明,自己果然还要返本还原,重入佛门。方在推详,忽听身侧不远的知非禅师和无名禅师同声赞道:“西方普度金轮,忽宣宝相,定有我佛门中弟子劫后皈依,重返本来。如非累世修积,福缘深厚,引度人焉肯以身试验,施展这等无边法力?”
这峨眉金顶,每值云雾一起,常有佛光隐现。现时只是一圈彩虹,将人影映入其中,与画上菩萨的脑后圆圈相似,并无什强烈光芒。亘古迄今,游山人往往见此奇景。信的人说是菩萨显灵,不信的人多说是山高多云,日华回光,由云层中反射所致。但是宇内尽多高山,任是云雾多密,均无此现象。尤其是身经其境的,那轮佛光总是环在人影的脑后,和佛像一般无二,绝不偏倚。千百年来,信与不信,聚讼纷坛,始终各是其是,并无一人说出一个确切不移之理。
可是当夜所见佛光,却与往常大不相同。众仙停处本在高空,脚底尽管云雾迷茫,上面却是碧霄万里,澄净如洗,并无纤云。那佛光比众仙立处还要高些,恰在青天白云之中突然出现。七色彩光也较强些,宛如一圈极大彩虹,孤悬天际,看去相隔颇远。可是局中人所见迥异,若非悟道则一无所见。众仙知道佛家普度神光的来历,专为接引夙根深厚的有缘人之用。
这类佛法,关系自身成败,轻易不肯施为,能运用这等佛法的,已叁上乘功果,行与菩萨罗汉一流。那金轮乃行法人的元灵慧珠,功力稍微不到火候,固易为魔侵扰,又无异舍身度人。而所接引的人,根骨越厚,前生道行越高的人,今生的陷入也更深,甚或背佛叛道,决非佛门弟子,往往最难回头。而这类事,又须全出自愿,进退取舍,系于一念,丝毫不能勉强。连当面明言告以前因后果,剖陈得失利害,均所不能。一个不领好意,或是到时夙因早昧,视如无关,行法人虽不为此败道,也要为此多修积数百年功果,惹出许多烦恼,末了还须随定此人,终于将他引度入门,完了愿心,方得功行圆满,飞升极乐。所以如非交厚缘深,誓愿在先,便是佛门广大,佛法慈悲,也无人敢轻于尝试。
只是晃眼之间,谢山突觉闪来一轮佛光,芒影强烈,上映天衢,相隔似近在咫尺之间。将全身罩住,智慧倏地空灵,宛如甘露沃顶,心地清凉,所有累劫经历,俱如石火电光,在心头一瞥而过,一切前因后果,全都了了。当时大彻大悟,金轮便已不见,身识依旧,外缘不变,但灵神莹澈,一粒智珠活泼泼的,心光亮泽,感受清澈,安然闲立,一念不生,彷如另一世界。
佛法神妙,不可思议。这些情景,由谢山动念起,直到悟彻前因,重返佛门,只在刹那间,元灵已回归前世法身。涅飞升只是弹指之间,各自换了一副面目。在场众仙只优昙神尼感应到佛光启蒙。那佛门中道行稍高的十来位,餐霞、白云、侠僧轶凡、屠龙师太等,深知此中微妙,也只见佛光,略现即隐,也未知罩向谁的身上。除已经拜读玉匣仙示的主人家外,众仙虽断定殿前众中必有有缘人在等接引度化,看彩虹隐得这等快法,被引度人十九皈依,暂时却看不出来是谁。
荫魔与天蒙禅师的交易,本就有继承谢山法身之要,寒月禅师就在元灵出窍刹那接入荫魔无相法体,由谢山法体会穿上三尸元神,接收一切。众仙为特强彩光曜映下,无有意会。只芬陀大师觉察谢山法身闪影,知是荫魔,更要为他瞒天过海,在遥远空中,以重低音轰隆几声佛号,引开众仙心识。声到人到,紧接着一阵旃檀异香自空吹堕。
众仙知道神僧神尼将降,妙一真人方令奏乐礼拜,已面前人影一闪,一个庞眉皓首、怀抱婴儿的枯瘦长身瞿昙,一个相貌清奇的中年比丘,身后还随定一个相貌古拙、面带忿怒之色的老和尚,在当前出现。也未见有遁光云气,只是凌虚而立。众仙十九认得芬陀神尼和晓月禅师。那领头一个,自是久已闻名的千岁神僧天蒙禅师无疑。众仙忙即一同顶礼下拜不迭。神僧、神尼也各合掌答谢道:“贫僧、贫尼有劳诸位道友远迎,罪过,罪过!”
妙一真人道:“弟子等恭奉师命,开辟洞府,发扬正教。自知德薄才鲜,道浅魔高,群邪见嫉。如彼凶谋得逞,这千百里内生灵也同膺浩劫,齐化劫灰。不特弟子等有负恩师天命,更缘由我起,恶祸之源,罪同作孽,所以天嫉英才。多蒙老禅师与芬陀大师大发慈悲,使滔天祸劫消弭无形,功德无量。弟子等实身受之,感德未已。复荷莲座飞降,弭增光宠。谨以香花礼乐,恭迎临贶。伏乞指示迷津,加以教诲,俾克无负师命,免于陨越,不胜幸甚!”
天蒙禅师微笑答道:“真人太谦。今日之来,原是贫僧自了心愿。你我所为,同是份内之事,说它则甚?且去仙府说话。”
妙一真人等躬身应诺,随向侧立,恭让先行。一时钟声悠扬,仙韵齐奏,祥氛散漫,香烟缭绕,甚是庄严。平台上早有多人仰候,见了两位僧尼,也都纷纷礼拜。瑛姆和极乐真人李静虚及灵峤诸仙也相继出见。众仙因这僧、尼行辈甚尊,道行法力之高不可思议;尤以天蒙禅师为最,得见一面已是缘法,不便冒昧忝列。外客除却灵峤三仙、屠龙师太、神尼优昙、半边老尼、瑛姆、极乐真人李静虚、百禽道人公冶黄、荫魔谢山、郑颠仙、知非禅师、易周、侠僧轶凡、乙休、凌浑、杨瑾、嵩山二老等,馀者多自知分际,料知有事,俱都不曾随入。便是主人这边,也只玄真子、妙一真人夫妇、白云大师、元元大师和四个随侍轮值的弟子在内。
群仙落座,那晓月禅师却始终漠然。芬陀大师道:“此人近来入邪日深,为魔所制,为逞一己之私,已是丧心病狂,激引兀南公、轩辕老怪等为首邪魔为盟,倾覆三清道统。天蒙师兄便用佛法隐晦神光,移形幻相,现出童婴是天蒙师兄弟子转劫,冬眠九世,荫护尊亲。此人还不悔悟,要玉匣飞刀裁决。事关是贵派家法与令师遗命,悉听尊便,不与我二人相干了。”
晓月禅师那信精子冬眠的奥妙,却不料群仙目睹严师婆死关护法,荫魔严人英认祖归宗,滴血认亲,印证了连山大师创举,对冬眠现像,深信不疑,更不敢侮谩天蒙老禅师法力,令晓月禅师更无地自容,愤懑之馀,向前师告地状,焚心沥血,洒向玉匣飞刀藏处。
岂知玉匣飞刀本是由灵峤宫操控,由长眉真人讨来,以遗命纠察弟子。二女仙淫心炽热,全由荫魔枕边摆布。虽然荫魔已承认童婴是他孽种,那只会爱鸟及屋,更同淫共勉,感同身受,克意保全,更与兀南公、轩辕老怪的共工体制势不两立,岂容晓月禅师得直,借妙一夫人丑闻,插手峨眉这藩镇。兼且灵峤宫属牝鸡司晨,也无需谘询赤仗仙童,即发动玉匣飞刀。
血影才起,忽听悠系鸣玉之声。那藏飞刀的玉匣本在中元殿顶一个壁凹以内,这时突自开裂,飞出一道光华,只有尺许长,却寒光闪闪,冷气森森,耀眼侵肌。先由殿顶飞出,疾逾电掣,绕殿一周之后,略停了停,然后忽沉忽浮,缓缓往晓月禅师立处飞去。晓月禅师本是面带悲忿,还存万一之望,望那偏心薄情的前师所留下的玉匣飞刀能主持正义,却被这飞刀来势把最后一丝孺慕粉碎无遗。
把心一横,奉献灵血入那前古共工氏用太乙元精和万年寒晶融和淬炼的断玉钩,与飞刀灵气抗衡。
前古共工氏的断玉钩虽是古代异宝,比灵峤宫的近代炼物强多,可是灵峤宫二女仙合运的功力高他甚多。飞刀虽若遇有极大阻力,其行绝缓,却仍步步进迫。晓月在忧惧危疑中,一眼瞥见妙一真人夫妇目注飞刀,面有笑容,大有得意快心之状。心中恶毒之极,无从发泄,暗忖:“反正难免兵解,就是遭劫兵解,凭玉钩的共工馀荫,自己道行法力,转世修为,一样速成。并还可以不必再转人生,当时寻一好庐舍,立可重生修炼。不过仇敌法力功候太高,再行转劫,功力相差,更难追步,此仇越发难报。此事由这童婴而起,倒不如趁此时机,将此子杀死,就势拼着原法身不要,再去投生转世。”
身旁断玉钩便化成两钩金红色极强烈的光华,互相交尾飞出,直朝婴儿飞去。其势比电还疾,法宝又极厉害,相隔又这麽近,似此突然发难,便有大法力的人遇上,多半惊惶失措,难于抵御。在座诸仙宾,俱觉此举太狠,激于义愤,好几位都在厉声呼叱,知道救已无及。
荫魔谢山却早已骨肉情深,防晓月转恨,顺血缘基因之便,化入亲儿体内,借童婴后天肉身,化先天玄气为后天真气,暗中护持。钩光到处,婴儿破,更要圆谎,随睁眼喝道:“洪儿,适才怜你年幼,已将你多生修积功力还原,并赐你我佛门中的大金刚愿力。将来防身御魔,尚无利器。你既想在证果以前借用此宝,便即取下,何必迟疑?”
三月婴儿答声:“弟子遵命,敬谢恩师。”
随说,小手一抓,宝光立化为一柄非金非玉,形制奇古,长约二尺的连柄双钩,落到手里。立即纵身下地,直朝妙一夫人奔去,妙一夫人即知是荫魔作怪,随手便抱了起来,任荫魔在怀中爱抚,心中无限温馨,爱煞这小色鬼,更眷恋他的神通广大,不避众目睽睽,当众亲热。
除天蒙、芬陀外,连妙一真人这绿毛君,都为这”孕藏多生的母子亲爱〔所感动,一嘘同情之叹。有心水清的见李洪三年后出道,反而不及童婴神妙,更叹惜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亦有疑之是抱着他的天蒙禅师法力所致。
那晓月禅师失却断玉钩,更犯众怒,就许形神皆灭,无望再转人生。万分惶急。那柄飞刀本是飞来极缓,这时没了钩气阻碍,比初现时飞得还快,就这一睁眼的工夫,飞刀已电掣而至,到了晓月离头丈许,倏地展开,化为一片三丈方圆光幕,将全身罩住,外圈渐有下垂之势。只要往下一围,不特通体立即粉碎,化为一股白烟消灭,连血肉都不会有残馀,便自身婴儿元神也同时化为乌有。
晓月禅师枉自修炼功深,饶有神通变化,平日妄自狂傲,不肯低首下心向人,到此存亡绝续,危机瞬息的境地,也是心寒体颤,六神皆震,想要自裁兵解,也势已不能。料定不免于难,便把双目闭上,暗运玄功,打算死中求活,将元神缩小,静俟飞刀上身时,乘隙将元神遁走,作那万一之想。对天心缥缈,天道无凭,把善恶之别切底连根拨起。人在恨中,未有悟出世情的最深点是力,为仇怨播弄,一时冲动,牺牲灵血打通哈哈老祖的僵体,致使这老贼以自卫组队,重播”共荣圈〔荫霾。
天蒙禅师不是不知晓月禅师含冤受屈,放之更为患无穷,但以生死攸关,不愿陷深孽海,右手外向,五指上各放出一道粗如人臂的金光,将飞刀化成的光罩,似提一口钟般凌空抓住,不令再往下落。玄真子、妙一真人诸旧同门师兄弟,见天蒙禅师保驾,知晓月禅师劫运未临,必须表现友情,讨好众生,在那里下罪己词,向长眉真人求恩原恕,卖好做作。晓月禅师只觉寒气森森,逼人肌发,却是虚悬,尚未下合,听天蒙禅师忽朝自己微笑道:“一误何堪再误?长眉真人已允门下诸道友之请,缓却今日惩处,你自去吧。”
说时,奋臂一提,刀光便似一团丝般应手而起,被那五道金光握住,绞揉了几下,金光银光同时敛去。禅师手上却多了一把长约七寸、银光如电的匕首。由妙一真人躬身将那飞刀接过,恭恭敬敬拜至殿的中心,双手捧着往上一举,仍化一道银光,飞向殿顶原出现处。又是一声鸣玉般响声,便自回匣,不见一点痕迹。晓月禅师死中得活,想不到如此容易,一时心情竟是恍惚,也不知是喜是忧,是愧是怒,呆在那里。瑛姆不知内情,喝道:“你已幸逃显戮,还不革面洗心,自去二次为人,呆在这里有何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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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革面洗心〔刺痛晓月禅师的悲愤心灵,旧友知非禅师的摇头叹息,瑛姆和屠龙师太的怒目相视,状甚鄙夷。晓月禅师更恨玄天无眼,伪善宰恃,我欲无言。只朝中座天蒙禅师合掌说道:“多蒙老禅师佛法相救,但我罪孽深重,无可回头。他日天道重光,再谢大德。”
屠龙师太最是疾恶,前在峨眉门下,便与晓月不和。一个勇于善;一个智于善,皆偏离那仁于善,无法合群。仁是团结:说好的话是同声同气,说气话是同流合污。勇、智二者皆过犹不及,如通天教主曰:“好智不好学,其蔽也荡;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
同是离群失落,因相怜结伴,却因各自固执而成仇。在此党争恶化,白刃交锋时,勇者有用武之地,如通天教主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诛之。”一将功成万骨枯,当然必须有屠龙师太这些烂头卒:行就行先,死就死先,企就企两边的送命资源。最忌的是揭他们画皮的智者,必须极力封杀,免碍夺权大计。
有权才有我,所谓”民为主、善信生享〔都是身外物,我身不在,一切不在。拨一毛就少一毛,利了天下,使众生其多了空间。空间有限,天下善信空间多,道者空间就少得可怜了。非肉俎砧板上,自然「我」不为也。若任智者广开民智,无异舍身喂虎,必需有赤红血卫兵力出头,此乃屠龙师太的任务了。
所以屠龙师太见他已是日暮途穷,一干旧同门对他表现得如此恩厚,依然不能感化,听那行时口气,还是刚愎倔强不肯回头,仍要卷土重来,为仇到底。不禁愤怒,大喝:“无知叛师孽徒慢走!你以为只有师父家法始能制你?限你三日之内,如无悔过誓言,我便寻你作个了断!”
晓月禅师早因她不分善恶定位,任凭口号播弄,盲刀乱舞,受创甚深,见她阻拦发话,气火狂飚,便厉声喝道:“无耻泼尼!你也是被逐之徒,腼颜来此,也配口发狂言,仗势欺人,还逞什麽威风?”
话还未完,忽听天蒙禅师道:“屠龙休得多此嗔念。他自有个去处,管他则甚?晓月,你还不到地头,何不快走?”
晓月禅师听到“走”字,好似声如巨雷,震撼心魄,大吃一惊,又好似着了当头棒喝,心中有些省悟,敌旺势逆,螳臂焉能挡车,身不由己,便往殿外飞去。芬陀大师叹道:“此人求‘真'太甚,以致孤芳自赏,为魔力所暗制。不合妄用机智,自信道力过深,欲巧惜妖师之力,觊觎教祖之位。并还想俟妖师数尽以后,将他门下妖党一齐度到峨眉门下,使其改邪归正,自为教祖,光大门户,为千秋万世玄门宗祖。起念虽由贪嗔,用心设想也未始没有他的道理。却不知哈哈老妖得道七八百年,为南疆邪教宗祖,尽管走火入魔,暂时身同木石,元神仍能飞行变化,运用自如。所炼害人害己的荫魔,滴水穿石。他又如何能不落在老妖暗算之中?误用妖师秘传十二都天神煞,害人未成,为荫魔反制。由此明知是害,也不计灭亡。我等只好略尽心力,稍微警惕。成败祸福,仍然视他一念转移。
且由他去,他人沾手,只能越帮越忙。”
说完,随即起立,同向妙一真人道:“天蒙师兄与寒月师弟因缘已了,我两人尚有一事未办,还须先行,要告辞了。”
叶缤此时因原来的忍神尼已败毁,蚩尤魔法封禁失效,轩辕老怪怎麽亲也不及茎亲,但谢山的烙印残存,激荡互撞,无所适从,有许多话要芬陀请教,并欲拜师。一见芬陀要走,忙即赶前跪下。芬陀大师含笑拉起道:“道友心意,我已尽知,但贫尼与你缘分止此。行得匆忙,无暇多谈。从此礼佛虔修,诚心侍奉,自能解脱。何庸多说?”
荫魔化身冯吾,也未逃过芬陀大师的法眼,系于数代渊源,灭魔大业,势必要助长声势,诱她忠诚献身荫魔,却不知荫魔施行淫虐,创伤深切无比。叶缤原已悟彻自我,当然明白”诚心侍奉〔的对象,却忘不了那刻骨惨痛,一心皈依我佛求解脱,便苦笑答道:“弟子已知无缘,只请和老禅师一样,略示禅机,赐与法名如何?”
说时,殿外云幢上,钟声正打到未一响上。大师笑问道:“你既虚心下问,可知殿外钟声共是多少声音?”
叶缤躬身答道:“钟声百零八杵,只有一音。”
大师又道:“钟已停撞,此音仍还在否?”
叶缤又答道:“本未停歇,为何不在?如是不在,撞它则甚?”
大师笑道:“你既明白,为何还来问我?”
叶缤会意大悟,知业障如钟,已经铸成,任是千变万化的杵,也只同一结果的音;千灾万劫都是同一根源,劫有停时,根源还在。因是”谢山概念〔作祟,才身心失调,错过良缘,根在轩辕老怪的蚩尤魔法。知魔头在,永无宁日。遂立心灭魔,不再发问。
妙一夫人见双方话完,不得不把荫魔李洪那婴身放下,引导他朝众仙宾分别拜见。众仙见荫魔李洪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目如朗星,肖像妙一夫人,根骨特异,禀赋尤厚,神完气旺,髓纯骨坚,宛如明珠宝玉。内蕴外宣,精神自然流照。小小童婴,竟能达金花聚顶的天人境界,修为深厚得可把那前古共工氏的异宝断玉钩光托住。
在座诸仙也有自知,能攀登这境界者不多,非千年修为无可元气出窍。却不知是强运后天真气摹拟先天真气,才觉其难于出窍。专修先天真气的荫魔,错烁肉身,少了五行媒介,才发挥无碍。得血神经后,悉先后天的关系,借童婴的肉身聚化,即达后天真气的千年现象。不过肉身越长,三尸元神越固,自主越强,运用越难成效。孩子越大了就代沟越阔,非得再育肉身,或培植忍神尼、谢山法身,或以九天都篆荫魔大法操控女奴,才可发挥无阻。
诸仙骇于表现,无不称奇棒赞,公认未来仙佛主宰,心中不无顾忌。灵峤二淫仙合运玉匣飞刀,败于天蒙禅师指上金光之下,知神州不可轻侮。灵峤宫虽然傲视仙界,睥睨群纶,但也超越不过天蒙禅师与连山大师。二者竟然俱是这个孽种的其师其祖,非笼络不可矣。等荫魔李洪过来拜见时,甘碧梧首先揽至膝上,由身边取出一块古玉辟邪,给他佩在颈间,说道:“目前诸邪猖獗,此宝虽无多大威力,却能防御左道中的荫雷魔火诸邪不侵,用以防身,不无小助。客中无以为赠,聊以将意。异日有暇,望在便中过我灵峤荒居,或能有所补益呢。”
荫魔奸淫了她个透彻,里里外外都撩个通化,有几多条淫筋秽毛,也清清楚楚。这淫妇不外借赠宝为名,诱他父子上灵峤宫。宫内荫多阳少,侍女众多,都是欲海强力榨蔗机,女淫阵更是英雄。软红十丈,入是不易,出则未之有也。荫魔淫功无敌,欢迎挑战,看看金刚定海棒,捣你全宫上下每只牝穴一个稀巴烂。更投其所好,表现出淫糜的好色遗传基因,借获宝的喜悦,现依恋情怀,腻入淫妇怀中,呵气炙烫淫妇玉乳硕蒂。双手以身遮掩,伸下淫妇两膝间的狭谷,轻抚蔓拨,直挑玉谷尽处的幽洞,把淫妇逗得浪涛汹涌。
灵峤宫处地极东,习俗本是放荡,对淫亵行径,从不避众。远来峨眉,只入乡随俗矣。及受荫魔李洪这欲界绝代高手挑逗,那得不原形毕露。揽实这小小童婴肉紧揩擦,聊胜于无。丁嫦恐她于众目睽睽下,失常在欲火下,借赠宝把荫魔李洪拦截过来,同赤杖仙童阮纠,各赠了一件碧犀球,用以行水,能使万丈洪波化为坦途;三枚如意金连环,也是专破左道白骨箭类荫毒邪法之宝。
荫魔李洪学了用法,重回妙一夫人怀抱,荫魔法身也逸出童婴身外,回聚谢山法身,送天蒙禅师、芬陀大师出洞。妙一真人这才手指李洪,转向荫魔谢山道:“日前拜读家师玉匣留示,才知此子本是佛门弟子。道友适才皈依佛门,也须有番修积,门下又无弟子,虽有两位令爱,不久便去小寒山忍大师门下清修,如今此子拜在道友门下,实是一举两得,不知道友心意如何?”
荫魔谢山一听,正好骨肉团聚,悉心培育亲儿。芬陀大师更关切连心,接口笑道:“此子本你前生师,夙有因缘,无异一体。”
荫魔谢山听出弦外之音,知瞒不过这老尼,便起身答道:“谨谢大师教益。
只请暂缓,容我拜师受戒之后,如何?”
边说边往天蒙禅师座前走去。哪知刚一跪将下去,本在低眉默坐的天蒙禅师忽然伸手向荫魔谢山顶上一拍,喝道:“你适才已明白,怎又糊涂起来?本有师父,不去问你自己,却来寻我,是何原故?”
荫魔谢山迷于原来谢山的今世,竟未往深处推求。及被天蒙禅师拍顶一喝,猛然惊醒,何用求师,立即膜拜在地道:“多谢师兄慈悲普度,指点迷津。”
禅师微笑道:“怎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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荫魔谢山起身,手朝殿外一指。众人随手指处一看,原来灵峤三仙适在禅师等未降以前,施展仙法接引的明月,已应时而至,照将下来。凝碧崖前七层云雾,连同由平湖后半直连正殿平台那麽宽大高深的洞顶,也被用移山法缩向后去。
殿外当空碧天澄霁,更无纤云。那一轮寒月,正照波心。
天蒙禅师道:“你且说来。”
荫魔谢山恭答:“波心寒月,池上青莲;还我真茹,观大自在。”
这是二人的哑谜。众仙只悟是:波心寒月是幻影;池上青莲自诠为出于污泥而不染,却离不了根源;‘茹'者根也,喻六识的最深处,即人生追求所真想要的。每个人的有他自己的真茹,一层一层的追下去,甚至终生也不知道;或同一件事,在甲是真茹;却在乙是水中月。看他的志在那里,随他自己外,谁也分辨不来。得到了,而不是有着毕业就是失业那种「失落」的感觉,就是真茹了。不过真茹只是入门;而《观大自在》却是崎岖长路。谁能不用适应环境,可随意挑选人际关系,不受资源的有限,而舍弃执着耶!
但只芬陀大师知「寒月」是那原来谢山的前世,是天蒙禅师的同门师弟,荫魔是问取承继名分,如青莲不染,达大自在样不受拘束。禅师喝道:“咄!本来真茹,作甚还你?寒月是你,理会得麽?”
这句哑谜是全权授予了。当然群仙只道点出错误。真茹是本身深处,自己的,只会被埋,无可离身,何来身外回还!有「我在」就是实体,得「照处」就是大自在,是因我在。有「观处」就是那达不到之处,是不自量力莐念。荫魔谢山道:“寒月是我,理会得来。”
承教了,谢山的法体会操控得不逊原来。禅师笑道:“好,好!且去,且去!莫再缠我。”
货银两讫,交易完成,再不相干。当然亦是群仙所意会,功行圆满,飞升极乐。荫魔谢山也含笑合掌道:“你去,你去!好,好!”
你去了,再无拘束了。说罢,两位神僧尼便往外走。妙一真人等知难挽留,只得恭送出去。天蒙禅师笑道:“何必如此?”
自合掌当胸,全身迈出一片金霞,笼罩崖前边处,地面顿现出一团佛光,从地底升出一朵金莲,放出万道金光,千条霞彩,祥氛瑞霭,花雨缤纷,缓缓升起。芬陀大师也佛光荫身,直立凌空,面向天蒙禅师,环绕禅师法身外十丈,漫空团转。天蒙禅师法身,万花爆射,十丈圈内,闪烁亮点,密不容针,弹出每个细胞,以法身回大地,补欺心幻屈晓月禅师之垢。
荫魔谢山心知其意,以丹代入谢山法体,先天无相法身微化随行,收集每个细胞而储藏,为他日虚拟法体,化入晓月禅师元灵,拯救晓月禅师出哈哈老祖的牢笼。天蒙禅师物化,自平地上升,去势更是神速,直上云霄。只见祥光略闪,微闻旃檀异香,便不见踪影。真寒月大师亦于武夷同时物化
第百十一节开府盟筵
众仙回到了殿内,令婴童李洪行那拜师之礼。当然无法长时匿入童婴体内,又不可能以元丹代替,碍阻童婴三尸元神的发育,只有对妙一夫人歉意一笑,要李洪随师归山了。
大殿中李洪业已行完拜师之礼,一轮皓月已列中天,因有仙法排云,碧天万里,澄霁如洗,更无纤翳,显得月华皎洁,分外清明。红玉坊前,两云幢上的金蝉、石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