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骗。
虽然觉得郝多钱是满嘴巴的歪理,可贾秋芬说不过他,只好由着他这穷人抽筋扒皮地富养闺女。
这时,我们的马跃同学,在英国认识了一位来自上海的女生,她叫黄梅,她娇小玲珑,笑容妩媚。他们是在学校图书馆门口躲雨时认识的,那场雨下得真漫长啊,就没个停歇的迹象,寂寞的惆怅里,小玫瑰就主动和他搭话了,问他学的是什么专业,来自哪个城市,聊得很投机,后来小玫瑰问他住哪儿,马跃说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小玫瑰就很大方地问可不可以去看看。
马跃说好啊的时候还没多想,他们冲进雨里,哈哈大笑着穿越了雨水,像落汤鸡一样站在他的公寓门口,一抬头马跃就傻了……雨把小玫瑰的白色亚麻衬衣淋透了,她没穿胸罩,浅褐色的丨乳丨头清晰地贴在湿透的衬衣内。
马跃窘迫得低下了头,目光躲闪着飞来飞去,像找不到落脚地的蜻蜓,而小玫瑰却大咧咧地笑着,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露点了。
因为紧张,马跃不仅把钥匙掉在了地上,还怎么对都插不进钥匙孔,小玫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过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门。
进门后,小玫瑰就大大方方地说她不想感冒,想洗个热水澡,再借他件干净衬衣穿,马跃头也不敢抬地说好,给她找了衬衣,听她进了卫生间才算吁了口气。
那天晚上,马跃过得晕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他也洗澡换了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时,小玫瑰已经像个殷勤周到的女主人一样煮好了香喷喷的咖啡,马跃的衬衣穿在她身上像又肥又阔的超短裙,很性感,她边和马跃聊天边晃着两条漂亮而结实的腿走来走去,晃得马跃眼睛都花了,只剩了傻笑,她就坐在马跃身边认真地托起下巴看着他,说:“你干吗只笑不说话啊?”
马跃还是傻笑。
她像野蛮而生了气的小妹妹一样,一把夺下马跃手里的咖啡杯,“我问你话呢。”
马跃啊啊地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慌乱中不知怎么的就抱住了她,小玫瑰也没挣扎,只是坏坏地笑着,勇敢地看着他,拖长了腔调:“马——跃——。”
马跃好像听到了召唤,笨手笨嘴地就吻了下去。小玫瑰的回吻很娴熟,但此刻的帅哥马跃,因为陈安娜严盯死防式的管教,在男女方面还像白痴一样单纯,在小玫瑰娴熟技巧的引导下,倒也没有太慌乱,也是在这个夜晚,马跃才知道,女人的身体是会说话的,比如当他和小玫瑰拥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召唤,召唤他去抚摸并亲吻她,寻找通往她身体的道路。
她那么娇小,他能像父亲抱婴儿一样轻巧地把她抱在怀里,抱着她上床,爱抚并进入她情欲泛滥的身体时,他有点害怕,因为对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小玫瑰娇小得像个孩子,他觉得自己像在欺负或虐待她,尤其是当小玫瑰快乐地大叫时,他吓坏了,以为弄疼了他,飞快滚到一边,慌忙和她道歉,问是不是弄疼她了?小玫瑰被他问愣了,然后笑了,一个骨碌爬起来,爬到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马跃,我不想活了。”
马跃吓了一跳,以为她遇到烦心事了,这对于留学生来说一点儿也不稀奇,他捧着她的脸说千万别。
小玫瑰用鼻子嗯了一声,脸抵在马跃胸口,缓缓地套在了马跃身上,吮着他玉米粒一样的丨乳丨头,玲珑有致小身子,居然可以那么大幅度地跌宕起伏,在她如小豹子一样的尖叫里,马跃魂飞魄散……
然后,他们就恋爱了,虽然很多时候,马跃是恍惚的,总觉得他和小玫瑰的爱情,来得太突然,毫无铺垫,甚至是先有情欲后有爱情,而且,他知道自己不是小玫瑰的第一个男人,甚至连第二个也不是,但他从未问过小玫瑰,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更不想让小玫瑰觉得他迂腐得有点猥琐,虽然胡乱猜测时心里会有点酸溜溜的,但,他要的是她的现在和以后,不是吗?只要她现在和以后爱的是他,就可以了。小玫瑰的真名叫黄梅,“小玫瑰”是马跃给她取的外号,她很喜欢,尤其是喜欢马跃zuo爱的时候叫她小玫瑰,那种感觉很迷醉,像抽了大麻,这辈子都不想醒过来。
他们同居了,在相识一周之后,除了因为爱情还有同在异国他乡的寂寞,两颗年轻的心,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以取暖。当然,这一切他们国内的亲人们是不知道的,陈安娜和马跃说好了,去英国拿学士证书不是目的,要一鼓作气把硕士证书也拿到手。
马跃担心求学给父母的经济压力太大,要出去打工,陈安娜死活不让,不是因为经济上充裕,是怕马跃吃苦。她告诉马跃,不必为钱担心,马光明去马光远的酒店当保安部长去了,一月好几千,再加上以前攒的老底,供马跃读完博士都没问题,何况在英国拿硕士证书只要一年半就可以了。
在马跃,拿学士证、硕士证甚至博士证都不是问题,学业不吃力,还有美人做伴,这日子逍遥得让他都害怕忘记归期。
而我们的郝乐意同学大专毕业了,她跑遍青岛市,虽然没进得了公办幼儿园,可因为有培训机构做了两年辅导老师的经验,被一家相当不错的民营幼儿园录取了。这其间,贾秋芬天天电话让她回家住,因为郝宝宝读大学住校了。再就是三年前,鲍岛的老房子拆迁了,贾秋芬和郝多钱考虑再三,选择异地安置去了浮山后,比就地安置能大出20个平方,一间房子呢。
贾秋芬说老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不管按老理还是按法律,都有郝乐意的份,所以呢,尽管房子在郝多钱名下,她该回来住还要回来住,这应当应分是她的家。
可郝乐意不愿意回去和他们挤。
贾秋芬和郝多钱本来就收入低,可为了富养女儿,郝多钱还经常拉也拉不住地出去拉饥荒借债,贾秋芬就要了套一楼临街的房子,把临街那间的窗户拓成了门,开了间啤酒屋,留朝南的卧室,郝多钱打算安张大床,平时郝宝宝不回来,他和贾秋芬睡大床,郝宝宝回来了,他到客厅睡沙发,可郝宝宝不愿睡他们两口子睡过的床,嫌他们把大床睡得有股啤酒馊了掺和着肉臭了的味道。
郝多钱有点生气,觉得郝宝宝没良心,居然嫌弃起爹娘来了,可再想想,又觉得这是身上带了贵气的表现,就开开心心地往阳台上打主意,见一楼邻居们纷纷沿着阳台往外搭出一间违章房,他也动了心思,跟风搭了一间,怕这间搭出来的房子不安全,又冬凉夏暖的,就想他和贾秋芬住,让郝宝宝睡里面,郝宝宝嫌里面那间隔啤酒屋近,啤酒屋那股劣质烟草和馊掉的啤酒以及臭掉的烤肉残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既浓烈又难闻,还侵略性特强,她受不了这熏,要隔远点。
贾秋芬就恼了,“这还没攀上高枝呢,就嫌弃爹娘了,等真攀上了还不得把我们给掀沟里去?”
郝多钱嗷的一声和她吵了起来,“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你他妈的混了一辈子社会底层还没混够是不是?”
“老鼠尾巴上长疮,看把你能的!这是你想不混就不混了的?”
“理想!理想!知道什么叫理想吧?”郝多钱拍着桌子,“人想要让别人高看,就得自己先高看自己,咱俩都他妈的草根了大半辈子,下半辈子也长不成树,可让咱宝宝长成棵树,就是我这辈子的奋斗目标!”
“粪兜还差不多。”贾秋芬懒得答理他,小声嘟囔着走了。
郝多钱也懒得和她争,给宝贝女儿把闺房收拾得特漂亮,连家具和床上用品,都买了名牌,郝宝宝很开心。
可贾秋芬觉得郝乐意在拆迁的时候大度地放弃了房子的继承权,他们就要对得起郝乐意的这份大度,就和郝多钱商量,“乐意毕了业就不能住学校宿舍了,让她回家住吧。”
郝多钱翻了一个白眼,拒绝明明白白地写在眼里,“回来睡哪儿?”
“睡哪儿?宝宝平时住校不回来,就算周末回来,都是女孩子,又是姐妹,两人睡一张床不行啊?”
“挤得慌。”郝多钱起身往外走,一副懒得搭她茬的架势。
“五尺的大床睡不开俩姑娘?”
“我告诉你啊,贾秋芬,今儿我给你面子不跟你吵吵,咱宝宝是谁?是他妈的出生在鸡窝里的公主!是公主就要自己一个大房间自己睡一张大床!”说完,咣地摔门出去了。
其实,不是郝多钱懒得和贾秋芬吵了,而是他也知道自己自私了点,吵来吵去,难免气短,索性早早撤了。
虽然两人没吵到郝乐意跟前,但郝多钱对郝宝宝的那份宠,她是知道的,也不愿意回去添乱,就和贾秋芬撒谎说幼儿园给老师们准备了单身宿舍贾秋芬不信,郝乐意就特意在幼儿园附近租了间筒子楼,其一是便宜,其二是离幼儿园近,又和房东打了声招呼,说房子是幼儿园给租的,才带贾秋芬来看。
贾秋芬是住过几十年胡同平房的人,住了几年套房,知道住筒子楼的不方便和平房是一样的,虽然信了郝乐意的话,可还是觉得对不起郝乐意,见郝乐意把一切都料理得头头是道,贾秋芬幽幽叹了口气,说郝宝宝自打上了大学,就疯得不行,有时候连周末都不着家,嫌家里聚着一屋子打嗝放屁吹大牛的酒鬼,看着恶心。
“要是没这些酒鬼,她吃的喝的穿的哪儿来?咳,乐意,你叔把她惯成这样,我真担心早晚有一天她得吃大亏。”贾秋芬一说起郝宝宝来就又气又恨又无奈,因为经常挨她数落,郝宝宝见着她就撅嘴,说要不是郝乐意是她亲眼所见是十五岁才到这个家里来的,她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郝乐意才是。当然,郝宝宝一点儿也不恨郝乐意,因为家里的钱在贾秋芬手里掌握着,每月给她的生活费和零花都是有数的,郝多钱攒的那点私房钱,又不够她抠搜的,没的花了,就厚着脸皮来搜刮郝乐意。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01
虽然是民营幼儿园,但郝乐意还是干得很开心。早早失去父母,让她过早地历尝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暖心暖肺的好遇到过,冷心冻骨的寒凉挣扎也体味过。苦吃得多了也就懂了甜美来得多么不易。所以,郝乐意特懂得感恩,人对她一分好,她就有十分的好往回还,这也是宋小燕对她的要求,宋小燕说了,好都是好换出来的,人家对你的好,你不往回还,一回行两回也可以三回就凑合了,可第四回,基本就没可能发生了,因为人在这世界上活着,谁也不欠谁的,相互好是暖和人心的往来,你光让人家暖和你,你不暖和人家,那人可真叫心善到犯贱了。有时候,郝宝宝批评她,对人好可以,可你不能好得有犯贱嫌疑。郝乐意就笑,笑得阳光灿烂、没心没肺,加上做事踏实,什么事交到她手里,都给处理得妥妥实实的,对孩子不仅有耐心,还有发自内心的喜欢,所以,在这个人人把上班视作畏途的时代,我们的郝乐意却觉得,再也没有比上班更让人快乐的事了。
毕业前夕,不少女同学都在忙活着做“毕婚族”,最好能嫁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哪怕嫁不成少奶奶,至少也有个可以随时撂老板挑子的依靠——有老公在,就不用担心炒了老板没饭吃。
郝乐意没这么想过,是因为她的妈妈宋小燕不止一次地告诉她,女人啊,想活得让人瞧得起,就得靠自己,你要想靠别人还想让别人拿着你当宝,你就得先端出个宝的架子来,靠别人是宝吗?是寄生虫!谁瞧得起寄生虫了?制药厂,因为有了寄生虫,他们的打虫子药才能卖出去嘛。别靠男人,就算母猪上了树,男人靠得住,也得看老天让不让你靠。唠叨半天的宋小燕就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瞧见了没?我就是例子。”
宋小燕的意思是,作为男人郝坚强虽然给不了她大富大贵,但靠得住,可靠得住也没用,老天把他给收回去了,所以呢,命贱的她还得靠自己。
宋小燕活着的时候,一直说自己命贱,说着说着就哭了,等郝乐意十几岁了,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说女人命贱,年轻的时候,看看别人比比自己,会气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等到中年,就看出高低了,那些看上去命不贱、年轻的时候靠男人靠得有声有色的女人,完菜了,中年男人大都混出点颜色了,也英俊潇洒着呢,有的是下山摘桃的年轻姑娘,一中年妇女,你拿什么跟人家水灵灵的姑娘斗?听感情专家的?切!
这些年为什么感情专家越来越多?就是因为婚姻保卫战越来越多了,感情专家不够用了,为什么不够用?因为没用!男人要是想花花了,除了扔给她一花姑娘,你干啥都白搭,所以,女人,最要紧的不是长多漂亮拿多高的学历嫁多好的男人,而是你有身好本事,就算你被男人抛弃,就算你没嫁出去,你不仅照样活得滋润还自得其乐。
万事靠自己,不管身边有多少人、和你关系多亲密,都别拿着当依靠,不是顺路陪你走一段的,就是打酱油的。打酱油这说法,是郝乐意后来总结的,因为宋小燕没多少文化,把这个意思说得很嗦,长大后的郝乐意就想,还是打酱油更形象也更简洁。
这是宋小燕传给郝乐意的人生宝典,她认为,只要郝乐意能掌握了这一点,这辈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因为天生好性情,不管走到哪儿,郝乐意都很是受人欢迎,有时候,她躺在筒子楼的单人床上,神往地想,如果她能开家幼儿园就好了,把它办成最受孩子们喜欢的幼儿园,让每一个小朋友都笑着进来,哭着离开。郝宝宝就问她,为什么要哭着离开?
郝乐意笑着说:“因为恋着幼儿园的好玩不愿意回家呀。”
郝宝宝就说她做梦,人小时候吧,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幼儿园和学校,等长大了吧,最讨厌的地方就变成工作单位了。郝乐意说孩子不喜欢幼儿园和学校,那是大人的问题。
郝宝宝就瞪着一双看上去清澈到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郝乐意说因为幼儿园和学校都是大人设计的呀,因为设计幼儿园的大人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个孩子,更忘记了自己是个孩子时的梦想,光想着把孩子驯服得听话点再听话点,还以为自己这是对孩子好呢,却忘记了孩子的天性就是在玩耍中汲取长大的营养,学校也是。如果她有钱办幼儿园,一定要办一个有各种各样玩耍房间的幼儿园,有玩泥巴的、教小男孩子做家具做机器人甚至研究发明任何一种他们所能想象得出来的东西、有过家家的、有探险的,等等活动区域,让孩子在们探险中认识植物动物,在做各种手工,感受动手的乐趣……
“那得多少钱啊……”郝宝宝神往地看着她。
郝乐意就傻笑着说:“三百万?……五百万?我也不知道。”
郝宝宝就打她一下,“得,三五百万你光买设施都不够,还有场地呢?你是租还是买啊?租?房东看你办好了,年年涨你的房租,你不给,人家撵你走,你走了人家接摊干,你给了,人家明年还涨,涨得你只有干生闷气的份,买房子?我的亲姐,你是要开幼儿园呢,没个千儿八百万你连琢磨也别琢磨,所以呢……”郝宝宝赖兮兮地蹭蹭她胳膊,伸手,“还是先赞助几百给妹妹买条花裙子吧,这个目标比较现实。”
上大一的郝宝宝虚荣着呢,加上她读的那所大学,基本都是玩货,也就是说,在高中玩了三年,末了,父母怎么着也想让他们拿个大学文凭安慰他们那颗操碎的心,就送到这儿来了,这帮玩货天南海北地凑到一起,玩得更是起劲儿了,个个把翘课当家常便饭,男生白天玩游戏,晚上酒吧里混夜场,女孩子白天逛街,晚上比臭美,除了有个学生的头衔,全不是省油的灯。郝宝宝人长得漂亮,在吃穿上,当然也不甘落人后,大学生不用穿校服了,头发可以随便捣腾了,也可以化妆了,每到周末,非主流打扮的郝宝宝回家,都能把贾秋芬吓一跟头,醒过神来,捂着一颗狂跳的心,追着让她把头发梳整齐了,把鬼画符似的脸给洗干净了,能从屋里追到街上,每每这时候,郝多钱就会点上一根烟,跷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看贾秋芬的热闹,因为贾秋芬越来越胖了,用郝多钱的话说,她跑起来,就像屁股里兜了一只双黄蛋的肥母鸡,被黄鼠狼撵得慌不择路。
虽然郝多钱一直叫嚣着富养女儿是天地正道,可钱都在贾秋芬手里,为这他俩没少打架,郝多钱为了多抠搜点钱给郝宝宝,经常偷偷收酒钱不往外交,一开始,当着客人的面贾秋芬还给郝多钱留个面子,郝多钱不仅见好不收,还得寸进尺了,这面子贾秋芬也就不给了,一旦酒客吃喝完了钱也不交抹抹嘴巴子就走,贾秋芬就知道酒钱是进了郝多钱的口袋,她不喝也不骂,通常是径直走到郝多钱跟前,口袋什么的,她连摸也不摸,知道郝多钱不会蠢到把钱放口袋里,上来就脱鞋,如果鞋壳里没有,就擎着鞋往郝多钱身上比画,“给我掏出来!”郝多钱如果装傻,她也不废话,扬着鞋就抽,把干瘦干瘦的郝多钱抽得满街跳大神。
只要看见郝多钱单只脚跳到街上,整条街的人就知道,郝多钱为闺女偷钱又被老婆抓手腕了。
别看早些年郝多钱仗着他哥的势,在鲍岛一带横行霸道过,可在老婆闺女跟前,郝多钱就是没脚的螃蟹,一点儿也横不起来。
因为贾秋芬看得紧,郝多钱这富养女儿的理论,也就实践得不是那么地道,每当从父母那儿要不出钱,郝宝宝就会跑郝乐意这儿来蹭。郝乐意有心不给,可看她可怜兮兮的小样,又于心不忍,再加上念着贾秋芬对自己的好,也不好意思不给,虽然也知道这样惯着郝宝宝不是什么好事,可又怕她因为手头紧巴在同学面前没面子,这尚且不是问题,就怕她为了面子,胡乱贪男人的便宜,小女孩子对人甄别能力不强,不晓得什么钱该动什么钱不该动,郝乐意是想,只要自己满足了郝宝宝的花销需求,遇上不三不四拿钱当诱饵的男人,她吃亏上当的可能性也就小多了。
02
郝乐意很简朴,都上班一年多的人了,穿的还是学生风格的休闲装,倒是郝宝宝,今天这个牌子明天那个牌子地显摆,当然,就郝乐意的那点薪水,也支撑不了郝宝宝买太大的牌子,就算非著名大牌,也得趁季末打折买。
可郝乐意的用心良苦,还是没挡得住郝宝宝上臭男人的贼船。为什么呢?郝宝宝本人既不喜欢读书也不是文艺女青年,但热衷看流行杂志,这种杂志除了教女人吃穿打扮就是教女人怎么吸引男人,杂志说文艺女青年范儿在高富帅男人堆里很有市场,郝宝宝就觉得自己应该接触接触作家画家甚至搞音乐的人,以沾染点文艺气息,装点门面,钓个金龟婿什么的。于是,就认识了王万家。
王万家是搞音乐剧的,来他们学校小剧场演出,郝宝宝有接触文艺方面人士的念想,遂毛遂自荐去后台帮忙,因为漂亮,一下子就惊动了王万家的眼球。
为了搭讪郝宝宝,王万家费了点心思,他假装找不到手机了,在后台团团转了一会儿,问拎着一包矿泉水进来的郝宝宝:“这位同学,请问能借您手机用一下吗?”
这要是在大街上,郝宝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这是在学校的小剧场,而且这位先生看上去很有艺术家范儿,就借了。
王万家边拨自己的手机号边解释说:“或许是随手放哪儿了,打一下听听在哪儿响。”果然,从一个箱子里传来了手机铃声,王万家笑着说:“找到了。”把手机还了郝宝宝,道了谢。
郝宝宝笑笑,也没说什么。王万家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笑着说:“瞧,你号码留在我手机上了。”然后问郝宝宝的名字。
郝宝宝说了,王万家一伸手:“我叫王万家,剧团音乐指挥。”
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剧团音乐指挥,郝宝宝突然有想要面包老天就给掉个面包的幸运感,忙和他握手,满眼仰慕地说:“原来您就是王老师呀,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您的名字。”
王万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松开说:“嗬,那是报纸文娱版没新闻了,把我拽上去填空的。”
一听人家这么低调这么谦虚,郝宝宝就更是仰慕得不行了,问王万家她可不可以存下他的电话号码,以后给他打电话。
王万家大大方方地说可以,然后自言自语似的说:“给我打电话的人太多了,我也存下你的电话号码吧,免得你打电话我一看号码陌生不接。”
其实,他跟郝宝宝借手机用,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她的手机号,如果郝宝宝不这么说,之后他也会再编一个理由电她,他王万家是谁?看上的姑娘就没失过手。王万家存下郝宝宝的手机号,就聊了起来,郝宝宝知道他除了参加剧团的演出,还经常给电视节目配曲。
王万家看上去儒雅而体面,开口闭口都是郝宝宝听不懂的音乐术语,很快就把一心想沾点文艺仙气的郝宝宝给震住了。
见郝宝宝满眼敬慕地看着自己,作为一名称职的情场老兵,王万家悄悄笑了,一旦女孩子对他使用了这种眼神,他就可以确定,约会三次拿下。当然,每一次约会都要精心安排,第一次见,要内敛而绅士地侃对音乐的见解,把女孩子对他的仰慕拔高到近似于崇拜这个段位,再不经意间似的,提一些音乐界名人的名字,不,不要说作曲家谁谁,更不要说著名歌唱家谁谁,而是省略掉他们的姓,只提他们的名字,就好像提要好的中学或大学同学的名字,再漫不经心地说你喜欢那谁谁的歌吗?哦,喜欢啊?等下次他来青岛演出,我带你去后台见他;再要不就是:他约我吃饭的时候我带上你。这顿迷魂汤灌下来,女孩子基本就五体投地了。第二次见面,还是谈艺术素养,强调艺术素养对培养女孩子气质的重要性,让女孩子不要把艺术看得高深莫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女孩子丢掉畏难心理,有心向学嘛,他会顺口瞎扯任何艺术也是有捷径的,关键是要找对了老师,然后深情盯住女孩子的眼睛,用饱含热情的眼神告诉她,那个对的老师就是我。第三次见面,就可以开始授课了,先从欣赏开始……选对了曲子,欣赏着欣赏着,好像情不自禁了,握着女孩子的手,和节拍……和着和着,不小心蹭到了敏感部位,他要大吃一惊,要道歉,只要女孩子没责怪他,红着脸埋下头去,那么他就可以该搂搂该抱抱该吻就吻,其他的全都水到渠成。
在小剧场后台,王万家把郝宝宝的心思摸了个差不多,走的时候说后天他要去录音棚帮一位歌手录歌,问郝宝宝想不想去玩。录音棚她只听说过没见过,总觉得高深莫测的,有人要领她去见识一下,她干吗要拒绝呢?
遂和王万家约好了时间,到时候王万家果真如约来学校门口接她,还贴心地在车上备了不少小零食,一路聊着到了录音棚。郝宝宝万没想到的是,两首歌而已,居然录到了凌晨,原先的好奇心早就被焦躁的等待所替代,不停地溜来溜去,王万家偶尔也会抽空过来宽慰一下她,总说快了快了,等录完就送她回学校。
当时郝宝宝还在想,幸亏是住校,要不然,这点还不回家,郝多钱早就跳高了。好容易录完,郝宝宝困得眼都睁不开了,王万家把副驾驶座位给放倒了,让她系上安全带睡觉,等到了学校就叫她,还体贴地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在车子轻微的摇晃里,郝宝宝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郝宝宝被冻醒了,一睁眼,发现车子停在荒郊野外,而王万家不在车上,郝宝宝给吓坏了,几乎是尖叫了一声:“王老师!”
王万家应声跑过来,坐进车里,一脸沮丧地说车子没油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都抓狂了,刚才去路边拦车,希望能拦下一辆能匀点油给他的车,结果是车拦了四五辆,没一辆能倒出油来的。
郝宝宝就慌了,说:“那我们怎么办?”
王万家张望了一下外面说:“刚才我想打电话找人给送点油过来,可这深更半夜的,又在荒郊野外,找谁都觉得不好意思。”然后嘟囔说这两天都是老婆开着他的车,没油了也不知加上点,这可怎么好?王万家端给郝宝宝看的,是一张焦虑的脸,而内心里呢,有张阴谋实施中的窃笑的脸,车没油了,和他老婆没任何关系,是他故意弄成这样的。
郝宝宝可怜巴巴地说:“那咱就等到天亮?”
王万家故作沉痛地点点头说:“宝宝,真对不起,你看,我第一次带你出来就遇上这事。”
郝宝宝善解人意地说没事,又不是他故意的。两人坐在车里聊,青岛四月的夜,还是春寒料峭的,爱臭美的郝宝宝本就穿得不多,没多久就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了。王万家怜惜地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说:“冰凉冰凉的。”说着,就把毛衣也脱了下来,非让郝宝宝穿上。
郝宝宝已穿着他的外套了,哪儿能再穿他的毛衣?除非她想让王万家冻个半死,她死活不穿,还把先前脱给她的外套也一股脑儿还给了他,逼着他穿上,王万家不肯,说这样会冻坏她的,两人推来搡去的,郝宝宝都快哭了,让王万家给感动的,真的感动,都说艺术家自私冷酷,可王万家多温暖啊, 一感动,就不把他当男人提防了,当王万家说:“我可以穿外套,宝宝,要不,我们到后面去坐,我搂着你,这样暖和点。”
郝宝宝毫不犹豫地说行。
就这样,心思冰凌儿一样单纯的郝宝宝就一步步地迈进了王万家预设好的圈套,他们一起坐到了车后排座上,王万家用外套把她裹在怀里,像个温暖的大哥哥一样拍着她的背说:“睡吧,我给你站岗放哨。”
郝宝宝点点头,也闭上了眼,可她睡不着,睁眼看王万家,却见王万家正温情万分地注视着她,就龇牙笑了一下,王万家像敦厚的老师对可爱的小学生一样,捏了捏她的鼻尖说:“冰凉。”说着,很自然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郝宝宝愣了一下,并没怎么反感。
王万家真诚地说:“宝宝,你太美了。”
这样的赞美打小就听惯了,对郝宝宝没杀伤力,就傻笑了一下。王万家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郝宝宝说不知道,她没撒谎,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王万家沉吟了一下说:“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
“然后呢?”
“留在维也纳。”
“你要移民啊?”
王万家笑了一下,说差不多,如果不是老婆扯后腿,他早就移民了。
郝宝宝就纳闷了,“她为什么要拖你后腿?”
“职业原因……好了,不说她,挺没意思的。”说着王万家摸摸她的脸,“我走我的,她不走她就留下。”好像很惆怅,歪着头,贴在郝宝宝的脸上,用他的脸轻轻地摩擦着郝宝宝的脸,奇怪的是郝宝宝一点也不觉得突兀,甚至觉得他内心凄清得很,需要有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去温暖,就拥抱了他一下,王万家好像对她的拥抱没反应,只是顺着她的额头一路用嘴唇吻下来,他的唇捉到她的唇的时候,她微微愣了片刻,回应了他,他们热烈地拥吻在一起,王万家边吻她边问:“还冷吗?”
她含混不清地摇了摇头,情欲是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欲望,王万家不仅掀去了她的毛衣,还解开了她的牛仔裤,她半点都没觉得冷,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就被王万家放倒在后排座上,情场老兵王万家太懂得女人了,他非常有自信,只要女人允许他碰胸脯了,其他就不在话下了,因为他有技巧……就如此刻,他已完全控制了郝宝宝,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褪下她一条牛仔裤腿,褪下了蕾丝内裤,是的,他知道她内心还是抗拒他的,不愿意就这么交付了自己,但他是情场老兵王万家,他丝毫都不勉强地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一寸一寸地进入了她……只是因为他擅长前戏,这也是老婆发现他屡次出轨却没离婚的主要原因,在婚姻中,性是和孩子一样重要的镇婚法宝。
可最让王万家没想到的是,这是郝宝宝的第一次,他有点慌,因为这意味着他要为这场猎艳付出感情因素,毕竟是姑娘的第一次嘛,他还是有点良心的,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给哭泣着的郝宝宝套上衣服,说他一定会为她负责的,如果她愿意,他会带着她去维也纳……
女人很容易对第一个主宰自己身体的男人产生感情归属感,郝宝宝也不例外,她此刻的哭,很复杂,有对chu女时代的告别、撒娇、惶惑,总之,哭过之后,她爱上了王万家,死心塌地的。
王万家知道被女孩子爱上是件麻烦事,因为她们会跟他要承诺、要婚姻。要承诺,不难,想要多少王万家能造多少出来,只要过后不认账就成,可婚姻不成,他给不了,尽管知道被女孩子爱上很麻烦,王万家还是要让她们爱上自己,因为他是情场老兵,因为他鸡贼得很,只有让女人爱上自己,才可以肆无忌惮地白搞。所以,麻烦就麻烦吧。被女人爱上,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女人一旦爱上就会犯贱,会心疼他们会哄着他们会替他们省钱;如果她们经济上比较殷实,还会勤奋地为他们花钱。既然让女人爱上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呢?除了风雅,他王万家又不是多有钱。
才读大一的郝宝宝是怎么爱王万家的呢?她有心想为他花钱,奈何口袋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