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上学开始就这样聪明了。”
什么想法?西里斯用目光询问詹姆。
完全不知道……詹姆回以茫然的目光。
“……”一狗一鹿彼此对视。
“什么想法?”哈利紧跟着追问。
“大脑封闭术。”莉莉谨慎地说。
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什么意思?”是哈利最先反应过来的,毫无疑问,最关心眼下问题的就是他了。
“全身心信任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莉莉说,“并且非常艰难,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即假设在建立魔法联系的时候什么不想,或者假使能好好地保护住你们的大脑,让它根本捕捉不出什么……”
“等等,”哈利迟疑地打断莉莉的话,“大脑封闭术……针对的不是想看你大脑的人或者事物吗?比如摄神取念什么的。”在说道‘事物’的时候他觉得有**古怪,“它对于建立魔法联系有用?”
莉莉惊异地看了哈利一眼,显然之前并没有想过哈利明白这些。接着她带着赞叹说:“摄神取念也是魔法,哈利。”
面对莉莉的目光,哈利久违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好吧,在他真·十一岁的年纪,他可全不明白什么摄神取念什么大脑封闭术呢。
他咳了一下:“那么就是说,在建立魔法联系的时候,用大脑封闭术保护我们所有的思维?”
“不不,”莉莉说,“事实上这仅仅只是一个想法,究竟能不能成功依旧需要多次的试验。”她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的想法是你们一边练习大脑封闭术,一边在一起培养默契,”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为了确保尽可能的安全,哈利。”
“莉莉。”从开始就保持沉默的斯内普突然开口。
“西弗勒斯?”莉莉询问道。
“哈利现在没有办法使用魔力,他不可能练成大脑封闭术。”斯内普说,“我想你不会遗漏这一**。”
“这个当然,”莉莉说,“关于那个建立联系的魔咒,既然能通过这样让哈利完全恢复魔法,那稍稍改变一些的话,说不定也能让哈利暂时拥有魔力。”
斯内普一只手按着嘴唇:“暂时建立魔力联系或者循环……他必须在哈利身边?”他没有叫伊尔的名字。
西里斯明显不满,他双手放在口袋里,靠着沙发大声嗤笑一声。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西里斯一眼。
莉莉谁也没理会,理智地接上话题:“恐怕是这个样子。”
“假使可以,”斯内普说,“魔力连接也会产生许多其他问题,哈利练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显然不可能留神维持这个联系。”
莉莉更迟疑了:“这个……”
“还是,你打算让伊尔练习大脑封闭术,”斯内普说,“而哈利练习怎么全身心的去信任伊尔?”
校长室内,本来有些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凝滞起来。
西里斯不高兴了,他扬起下巴,灰色的眼睛朝下,看上去就像马尔福那样傲慢:“鼻——斯内普,你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对西里斯显然是感觉厌烦的,他轻轻撇嘴:“假使你不能明白那一句普通的句子的意思……”
“教授。”这次是哈利打断了他们。他避而不谈方才斯内普方才问出的尖锐问题,只是说,“如果是大脑封闭术的话……”他只十分短暂的稍微犹豫了一下,怀疑或者破绽什么的,终究没有他的魔力重要。
——只要他不愿意,难道还能有人撬开他脑子看他的记忆吗?碧眼救世主这么说服自己,决定日后就做个大蚌好了:
“教授,事实上,如果是大脑封闭术的话……我想我会那个。”
一屋子的人反应不一:莉莉和斯内普是最先从震惊中回神过来的,并且他们有志一同的以若有所思地目光看着哈利,唯一的差别是斯内普的目光显得深沉,而莉莉的则十分明亮。
哈利被看得有些毛了,他刚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就听斯内普说:
“你确定你能够使用大脑封闭术?这门巫术中很冷僻的一支?”
“是的,我明白我在说什么,教授。”哈利说,稍微停了停,他又说,“事实上我曾经用到过它……不止一次。”
“用到过、不止一次?”莉莉低声重复。
可是这一次,哈利别过脸,没有回答了。
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起来。
这回是詹姆打的圆场——本来主导话题的莉莉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显然没准备开口:“那么我们只用教伊尔大脑封闭术就好了,是吧?”
“——是的。”莉莉重新抬起了头接上话,她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先教伊尔大脑封闭术。至于建立魔力连接的问题,”她看看哈利,又看看斯内普,“西弗勒斯,可以麻烦你一起吗?”
哈利迟疑了一下,他倒是想跟去研究,不过在萌生这个想法的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就算在魔法技巧上他不输什么,但要轮到对魔法理论的掌握和积累,那他多半是赶不上在场除了伊尔之外的人的——呃,也许可以和西里斯以及詹姆比比?
他在心里默默相信这两位也是注重实际多过理论的。
因此哈利有**紧张地坐直身子,有**不确定地开口对斯内普说:“教授,可以麻烦你吗?呃,我知道这个请求……我的意思是,如果教授你不方便……”他悲剧的发现自己既想斯内普参加,又找不出理由来说服斯内普参加。
斯内普轻瞟了哈利一眼,他转头对莉莉说:“我刚好有兴趣。”
莉莉吁出一口气:“谢谢,西弗勒斯。”
“不必。”斯内普一语双关。
“好了,既然你们达成了共识,”邓布利多终于正式加入话题,“我们可以来说一说伊尔的处罚了。”
伊尔吃了一惊,但莉莉詹姆都没有反应,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哈利不由自主地看向邓布利多,接着,他忍不住瞥了伊尔一眼,速度之快,甚至没能看清楚对方此时的表情。
“经过讨论,我认为,”这位白胡子的老人收起脸上那往常惯有的笑容,严肃地说,“伊尔·波特应当受到停学两个月的处分。这其间,我会通知魔法部追踪伊尔·波特的魔杖——未成年人在非在校时间不得擅自使用魔法。处分会写入档案,但是一年级的期末考,如果伊尔能够保证成绩的话,他依旧可以直升二年级。”
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对这位战胜第一代黑魔王的最伟大白巫师的尊敬之情。
可是并不是人人都心悦诚服。
至少皱着眉的斯内普和西里斯——他们一个不满于罚的太轻,一个则不满于罚的太重。但这两人哪一个都没有出声,一个出于詹姆,一个出于莉莉。
詹姆和莉莉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邓布利多向哈利询问:“那么哈利,你的想法呢?”
哈利并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他心情复杂得已经分不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了。听见邓布利多的问话,他反射性动动肩膀:“我没有什么——”他似乎顿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仿佛有人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狠狠皱眉的西里斯,又像是面带冷笑的斯内普。
邓布利多并没有计较,他说:“那么事情就这样定了。”
没有人有异议。
莉莉紧跟着开口:“哈利,我上次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哈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来高锥克山谷吧。”莉莉目光里含着期待,“住一段时间。大脑封闭术毕竟只是我的猜想,或者就算有用处,你们多一分了解,到时候建立连接总是更好一些。”
这样说并没有错。
这一回,就连斯内普也神情平静了。
可是哈利吃惊极了,但与其说他没有想到这样的治疗方法,不如说他从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这一个世界的曾经父母会真心实意的邀请他去他们的家里。
——是的,真心实意。
莉莉眼中的殷切是那样鲜明,鲜明到连一旁的詹姆和伊尔都开始奇怪了。
……这是他一直在期待着的吧?哈利有**儿恍惚地想着,可是他旋即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对现在情景的形容。
‘这一个世界’。
‘曾经的父母’。
‘他们的家’。
哈利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的……哦,瞧瞧啊,他都明白这是‘事实’了。
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难过呢?
他花费所有为自己构建了一个温暖甜蜜的梦。
他亲手将这个梦打碎。
“我想……总有其他办法的,不是吗?关于培养默契。”哈利说,他没有太掩饰自己的疲倦,因为突然不想掩饰了。
并没有什么必要,不是吗?
毕竟此时此刻,他对他们仅仅只是个有些不得已联系的陌生人,而他们对他……
他们对他,恐怕,多半也是。
“哈利?”莉莉看起来近乎迫切了,她微微顷过身,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方便的选择,我——”
“莉莉,”这一回詹姆打断了莉莉的话,他眼底带着疑惑,看了看莉莉又瞧一眼哈利,才说,“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见,亲爱的。”
哈利没吭声,莉莉却似乎不太甘心,还想再说的模样。
可是这一回,邓布利多接过了话题:“让我和哈利谈谈,怎么样?莉莉。”
“教授?”莉莉很吃惊。
“让我和他谈谈吧。”邓布利多说,随后,慈祥地老人转向哈利,“我们单独来谈谈,哈利?”
众人看向哈利。
哈利显然在迟疑着,但到底,他没有出声拒绝。
于是办公室内很快只剩下了邓布利多以及哈利。
邓布利多挥舞魔杖将围成圆形的沙发变没了,他示意哈利在办工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教授……”哈利依言坐下,犹豫着想说**什么。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建议:“好了,孩子,来杯饮料怎么样?酸味汽水?或者你喜欢酸味泡泡牛奶?”
“酸味泡泡牛奶?”哈利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一种牛奶吗?
“酸味的牛奶,喝下去能吹出泡泡。”邓布利多善意地解释(.2.)。
“……”那不是变质了吗……?哈利沉默地看着邓布利多,然后谨慎的拒绝,“不,不必了,教授。”
旁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的福克斯突然发出窒息般的声音。
哈利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只凤凰到了将死的时候——它模样可怕,老态龙钟,厚厚的眼睑耷拉着,一双眼睛看上去简直愁苦万分。
邓布利多注意到哈利的目光了:“这是福克斯,一只凤凰。”他介绍道,“它大多数时候都很漂亮,不过能看见它极偶然的一个姿态也不算太糟,不是吗?”
“是的,教授。”哈利露出一**笑容。
邓布利多给了自己一杯冰镇柠檬汁,他再次询问,得到依旧肯定的拒绝后,不无遗憾的端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么哈利,介意说说你的过去吗?让我想想,”这位睿智的老人说,“是类似于返时器的东西吗?”
老实说听见这句话,哈利全不意外——在说到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可能瞒过邓布利多了。毕竟一个真正的麻瓜孤儿院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在十一岁之前学到这支冷僻魔法并还运用过,不是吗?
对于这位在自己曾经的生命中扮演了不可或缺角色的长者,如果可以,哈利并不想撒谎或者隐瞒。他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是从未来过来的……一个不太相同的未来,教授。”
邓布利多似乎颇为好奇,但他并没有问太多:“你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
哈利松了一口气:“2004年,教授。”
邓布利多****头,旋即赞叹道:“魔法确实很神奇,不是吗?尤其是像你这种的——嗯,时空旅程。”
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说的不是‘时间’而是‘时空’。
这显然不是年长者的口误。
哈利笑起来,一半苦涩一半黯然,还有隐隐约约的、连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释然:“教授,你是对的。”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目光拥有海洋一样的包容与平和:“哈利,也许你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的休息。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尽管不尽如人意,但它确实是最好的——不得不的。”他说,“你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和詹姆莉莉呆在一起,也许一周三天?或者每天的白天?”
哈利欲言又止。
可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带着沉重地慢慢**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教授。”
时间如寻常一样优雅前行,一眨眼之间,夜晚就降临了。
斯内普来到了城堡外的魁地奇球场,这个时间还有学生在训练魁地奇。天色黯蓝黯蓝的,半空中一道道人影骑着扫帚飞来飞去,嘶哑的呼喝不时可以听闻,对了,还有那来来去去呼啸而过的黑色游走球。
斯内普干脆利落地给一个朝他飞来的游走球来了个“障碍重重”和“四分五裂”,随后满含怒气地开始在球场周围寻找起来。
这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
很快——大概也就十分钟而已——斯内普在角落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蜷起双腿支着脑袋坐在草地上,沉默看众人飞行的哈利。
“雷文斯先生,”斯内普挑剔地看着哈利,“你的时间已经多余到能叫你在这个时间,进行这种没有丝毫意义的行为的地步了吗?”
哈利明显吃惊于斯内普的来到:“那个,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倒想不出我们钟爱魁地奇的雷文斯先生还能去哪里。”斯内普假笑。旋即,站在看台上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好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是去高锥克山谷的?”哈利问,心里并没有什么疑惑。
“理由。”斯内普说,“如果仅仅只是不喜欢、不乐意,”他的脸色显得阴沉,“你最好立刻跟我回去,告诉他们你同意了。”
哈利已经站起来了,他心头沉重,连带着声音也显得低哑、黯淡:“教授,我确实……”
“不喜欢,不乐意?”斯内普帮哈利把话说完,然后他冷漠地讥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样娇气了,雷文斯先生。”
哈利张了张嘴巴。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孩子:“在你犹犹豫豫的拒绝的时候,你想好了可能的后果吗?你的魔力。”他声音转轻,“你确定,你支付得起这样的代价?就为了那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不喜欢’、‘不乐意’?”
“教授,你不知道……”哈利说。
“那么你希望我知道什么?”斯内普反问。
哈利没法回答。
两人间陷入了小小的沉寂,哈利仰头看着斯内普,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几缕微弱的星光从天空洒下来,模模糊糊地依稀照出了一个轮廓,却又仿佛叫那个身影更融于黑暗,更沉默无声。
哈利并不能看见斯内普的表情,对于斯内普方才所说的那句话,他只微微的奇怪了一下,就不再考虑。
事实上,他在考虑斯内普先前的反问。
他说的对。哈利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
哈利,只有五天,你却觉得度过了五年,你受够了没有魔力的日子了,你根本无法容忍自己没有魔力——它是你的生命。
现在有这个机会。声音轻柔地告诉他。
现在有这个机会——你不牢牢地抓住,还等什么?难道要为了你心底的怯弱,为拿回魔力增加不可控的变数?
可是契约……哈利又想到。
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想!声音不容置疑。何况真的作用在你身上又怎么样?仅仅只是早一些而已,关于这个,你早有准备。
哈利这么想到,他意识自己已经决定了——或者在知道这个方法之前、在莉莉说出那样的邀请之前,他就已经在潜意识里答应了。
可是如果,如果不仅仅只是作用在他身上呢……?哈利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这并没有预兆,这只是臆测,这样的事情,这样的选择……实在太过残忍了,残忍到哈利根本不愿深想。
那么好吧,至少有一件事没错。哈利苦笑地想着。
——他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忍受没有魔力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他一刻也不想过了。
哈利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放下最后一**负担,他收拾心情,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起来:“我明白了,教授,很感谢你。我现在去告诉他们。”他瞅瞅面前只到自己腰部的平台,又看看至少一百米外的楼梯,跃跃欲试地想要跳上去。
斯内普立刻发现了,他忍无可忍:“也许雷文斯先生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哈利讪讪地笑着,咳了两声,正要朝远处的楼梯走去,却发现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教——教授?”哈利睁大眼睛。
斯内普黑着脸,弯下身子怒气冲冲:“上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斯内普和哈利回到了城堡。他并没有让哈利再去找莉莉和詹姆,而是告诉对方自己会用猫头鹰告诉莉莉——哈利一周会在那里呆三天。
哈利默认了。
两人向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去,斯内普没有问哈利其余的四天准备怎么样,哈利也没有特意说明——尽管他确实在琢磨着其他四天该怎么安排。
两个人保持安静地向前走着,还没来到地窖,就碰见了斯莱特林的级长。
“教授。”级长像斯内普问好,他瞥了哈利一眼,跟斯内普说起了布里奇斯等人出了魔药事故住院的事情。
“所以?”斯内普挑眉。
级长顿了顿:“教授……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你说他们毁了一个教室?”斯内普问。
“是。”级长说。
“那么很好,擅自熬制魔药,又毁坏教室——去费尔奇那里劳动一个月。”斯内普轻蔑地说。
“……我明白了,教授。”这一回,级长目光奇异地看了看哈利,才转身离去。
斯内普和哈利继续向前。
“雷文斯先生。”他说。
“教授?”哈利假装无辜。
斯内普瞥了哈利一眼,为对方虚假的表情嗤笑,然后他说:“假使你在我的魔药课上胆敢犯把流液草的汁水和熬煮过但还没有彻底拔除毒性的龙的神经一起丢入坩埚的这种巨怪都不会犯的错误的话……”他柔声说,“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哈利:“……”
“另外,”斯内普评价,“虽然这样熬制出来的,”他扭起眉头,“——毒药,虽然副作用大并不好治疗,但花费太大,并不值得。”
“呃,所以,教授,你没有怪我……?”哈利问。
斯内普以看傻瓜的目光看着哈利,他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只径自往前。
被丢下的哈利不知怎么的心头一乐,他紧走几步跟上斯内普,刚想开口,却发现这样不好说话,于是索性一手抓住斯内普的长袍让对方拖着自己走——嗯,反正他现在只有十一岁!
于是哈利·厚脸皮的·波特在斯内普危险的目光下讪笑着,讨好地拖长声音:“教授……”
他没有继续下去。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嘶……血肉……嘶……杀……”
蛇佬腔和不曾消失的魂片
哈利一下杵在了原地,满脸惊疑。
斯内普皱一下眉:“雷文斯?”
“教、教授,”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不可置信却显露得明明白白的。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目光在两侧墙壁上来回逡巡,“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是说话声。”
斯内普一语不发地看着哈利,直到全没有反应的哈利松开他的长袍,开始伸手按到两侧墙壁上像是在检查寻找什么之后,他才开口:“除了你的声音,我并没有听见其他的什么说话声。”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按着墙壁,目光在墙上打盹的画像上来回移动着,又侧身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寻找任何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风平浪静安安稳稳的,就像是他仅仅太累了所以产生了一个小小的幻觉——
是幻觉吗?哈利问自己,他宁愿这只是一个他压力过大下的幻觉,可是不安和恐慌在听到声音之时,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投下种子,汲取养分,疯狂滋生。
“雷文斯?”斯内普不耐烦了,“现在跟我回去,或者,”他的目光在哈利所看的地方一扫而过,“给我一个理由。”
精神正集中在寻找方才的声音之上,哈利有**心不在焉:“教授,是……”
“撕裂……饿坏了……是时候了……”那道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来了。
和之前一模一样,那样冷冰冰的,杀气腾腾的……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哈利脸色灰白。
不是错觉,绝对不是错觉,有人把蛇怪放出来了——一个蛇佬腔,把蛇怪放出来了!
可是伏地魔不是最后的蛇佬腔吗?他不可能留下血脉,追求永生的黑魔王根本不需要继承人……不不,这里没有黑魔王,是冈特家族的其他血脉?可是他查过了,冈特家族早在好几十年前就彻底的没落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支的血脉……不。
哈利能感觉到,自己跳动着的心脏慢慢停下的感觉。
有一大团的冰冷被塞进了他的心脏,让他不受控制的、整个身子哆嗦起来。
……不,冈特家族确实几十年前就彻底消失了,因为冈特家的人全都死了,可是谁能说,它有这个结果,不是再一次的因为伏地魔?那个邪恶的,丧心病狂的疯子……因为契约,因为他在意的亲人都活着,所以他没有查下去,他没有查下去……
哈利狠狠地一拳捣在墙上,巨大的响动让墙上的画像纷纷惊醒过来,慌张四顾。
可是这个时候的哈利已经顾不得了,他甚至顾不得斯内普是不是在他身后冲他喊了些什么——他只是拔腿奔跑,想着一楼的女生漱洗室,那个曾经住着桃金娘鬼魂的,隐藏着密室入口所在的地方。
值得庆幸,临近宵禁的城堡一楼不再有学生闲逛,所以闯进女生漱洗室的哈利没有面对任何有关“色狼”、“变态”的尖叫,但是某种程度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此时,斯内普正跟着哈利来到了漱洗室。
比哈利更慢了一步的斯内普没有走进漱洗室,他看着门上明晃晃字样的漱洗室,又看着几乎慌乱地扑到一个普通的水池面前,哆嗦着——没错,那个孩子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哆嗦着。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恐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鬼……斯内普想到。这个疑虑甚至让他按下了即将出口的嘲讽,只上前两步,密切关注漱洗室内的情况。
然后他听见看见——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看见了什么——那个对着水龙头的孩子嘴里突然发出一阵阴冷的、邪恶的“咝咝”声,然后他面前的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接着,水龙头旋转起来,水池也动了起来……最后,一道黝黑的、深长的、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的水管显露出来了。
漱洗室内安静极了。
斯内普震惊地、怀疑地看着哈利,而水管旁的哈利——哦,他看上去一**儿也不比斯内普平静,他愣愣地站在水池边,像是中了石化魔法那样,从头上的发丝到脸颊的每一条肌肉,都不自然地僵硬着,组成一副惊恐、茫然、又混杂有深切痛苦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印入斯内普眼底,让他的心脏不期然地跳动一下。他谨慎地审视了突然冒出来的水管一样,上前几步,伸出手准备扶住哈利——可是在那之前,哈利突的动了。
他踉跄倒退,神情恐慌得简直像是见到了最邪恶的摄魂怪,他一直退到了墙壁上,可是坚硬的墙壁也不能支撑住他虚软的身体,他慢慢地、轻颤地滑到在地上,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模模糊糊地好像有声音溢出。
斯内普只听到了断续的几句。
‘怎么可能’、‘魂片’……
是什么意思?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面上却不露半分,只再转一步,带着**粗暴地伸手将地上的孩子拽起来。
他严厉地说:“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凭你现在的样子,又能做出什么来?”
哈利的目光转到了斯内普身上。
冷静,哈利,冷静。他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道——只是发现你自己还是蛇佬腔罢了——你还是蛇佬腔——你体内的魂片没有消失……从来没有消失……
哈利全身发冷。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战胜伏地魔之后,在以为自己终于得到平静安宁之后,他是怎么在几年之后发现自己被体内还残存的魂片控制了,他又是怎么在高锥克山谷上的父母墓前,拿着陪伴他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战斗的冬青木魔杖指着自己,以坚定地想要杀死自己的决心念动那道“索命咒”。
多么荒谬啊,甚至对上伏地魔——那个邪恶的叫他以及许许多多人家破人亡的疯子——他都没有用出的阿瓦达最后用出来的机会,竟然是对他自己的。
他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只为伏地魔的彻底覆灭。
然而现在,然而现在……
哈利感觉到了晕眩,他不得不借助斯内普的力量才能站稳。但是同样的,他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着。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惶恐着痛苦着,因为他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又最终被揭示出来的蛇佬腔——还残留在他体内的魂片;一半则开始冷静的计算着,计算要怎么消灭蛇怪,摧毁魂器,再一次——没有错,再一次——
杀了伏地魔。
“教授。”力量慢慢回到了哈利体内,他站直身子,从斯内普手掌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还青白的脸上却蓦地腾起一抹红晕——同一刹那,剧烈的咳嗽夹杂星星****的血沫,裹挟火辣辣的疼痛,悍然冲出他的喉咙。
哈利呆住了。
斯内普仿佛倒吸一口气,他帘子似垂下来的头发摇晃着,看上去整个人都被震动了——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拧着面前这个麻烦的、一刻也没有消停过的小鬼大步走向医疗翼。
如同之前所说的,时间已经逼近宵禁了。
医疗翼的庞弗雷穿着睡衣,带着明显被吵起来的怨气狠狠地挥舞魔杖给坐在椅子上的哈利检查,慢慢的,随着检查的进行,她的怒气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并不常出现在她脸上的凝重和疑虑。
她咕哝了几句。
这像是自语,椅子上的哈利只听见她说:“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
然后庞弗雷夫人收了魔杖,没有理会哈利,径自走向一旁的斯内普。
她和斯内普低声说了两句话。
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的斯内普就看了哈利一眼,接着和庞弗雷夫人一齐走向医疗翼之外。
他们掩了门。
哈利没有凑上去听,尽管这关系他的身体——哦,还能怎么样呢?再坏不过的情况也就是他再没有多少几年了,他会饱含痛苦的死去……他终究会死去的。三十岁和十来岁,并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差别。
只要伏地魔不会再出现。
只要伏地魔永远不能再出现。
哈利放松身子坐在椅子上。他双手合握,侧着看向窗外的目光里闪烁着他对待任何人——任何其他一个人——都不会出现的森冷光芒。
门被重新推开了。
但这一次,走进来的只有斯内普一个人。
“教授?”哈利转过脸,他眼底的冰冷已经在有人进来的那一瞬间敛去了。
斯内普站在距离哈利三四步的位置,他看上去像是在沉吟些什么。随后,他挑了一把哈利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用手指敲着椅柄:“你的身体突然恶化了。”
斯内普挑了这样的一个开头。
哈利根本没有动容。
斯内普继续往下:“庞弗雷让我不要告诉你,不过这是你的事,我不认为自己的事,有什么能承受不能承受的。”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冷漠。
可是哈利露出了一**儿的笑容,他说:“……谢谢,教授。”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情。”斯内普说,“另外,为了你的小命能够多维持一些日子,以后你最好不要做任何劳神的、或者能够大量消耗你体力的事情。还有,”他略顿一下,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不能推测是不是因为即将出口的话感觉为难:
“……也不允许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医疗翼里沉默了几个呼吸,短暂得让斯内普甚至没多少感觉,就再听见哈利的声音:
“我明白了,教授,除此之外呢?”
斯内普深黑的目光盯在哈利脸上,他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来,或者紧张、或者颓废、或者茫然。
可是那一张还属于孩子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再寻常不过的平静。
就好像他对他说的,仅仅只是今天的天气或晚上的课程这样再普通不过的话题了。
“……没有了。”斯内普回答。他注意到,这个孩子甚至没打算问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而会这样做的,只有一种人。
接受命运,畏惧抗争的人。
斯内普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愤怒,他简直有些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这个白痴小鬼的想法——梅林啊,他以为他多多少少能有些成熟的,可是事实上呢?他甚至比一个十一岁的小鬼还不如!
这样的事情——他的身子——他怎么敢这样随便?如果连他自己都不在意,那他还指望谁来替他在意呢?
……他甚至没有哪怕一个能替他在意的亲人。
当年的自己,总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