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部分阅读
扫帚上飞下来了。
伍德和几个球员气呼呼地拿着扫帚回到更衣室了,伊尔没有跟着进去,他一见哈利从扫帚上下来就哇哇大叫:“哈利,你作弊!作弊!”
跟着哈利庆祝的德拉科恰巧听见了,他斜着眼朝伊尔冷笑:“你说反了吧?波特,你怎么不瞅瞅你自己用什么扫帚,哈利又用什么扫帚。”
伊尔根本不是在说这个,不过他看看哈利,又看看马尔福,明智地保持了沉默:“那么哈利,我先回去了。你们,呃……”他纠结一会,“你们……继续庆祝吧。”
哈利笑着****头,然后他转身将扫帚还给了原主人。
“哈利,你真没准备进入魁地奇?你飞的那么好,找球手一定是你的。”德拉科满脸羡慕,他已经注意到弗林斯双眼发亮地看着哈利了。
“唔……我大概没什么时间吧。”哈利说,“你知道的,我每天晚上都跟斯内普教授学习魔药……”
他们一起离开了球场。
城堡二楼,正对着魁地奇球场的某扇窗户后,斯内普移开了目光,继续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那位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之后。
“西弗勒斯?”他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想法,”斯内普开门见山,他一只手按在嘴唇上,深黑的眼睛闪烁思索的光芒,“关于他的。我需要你的帮助,邓布利多。”
“没有问题。”桌子后的老人坐直身子,“具体的内容是什么?时间呢?哈利已经来找过我一次了。”
“这一**也不叫人意外。”斯内普冷冰冰地说,“那个白痴……好吧,让我想想。”
他有**烦躁,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旁边的银器一会,最后说:
“也许……在圣诞节之后。”
九月之后紧咬着是叶子金黄的十月,十月一过,万圣节就热热闹闹的来临了。
一团团聚在一起的黑云一样的蝙蝠在餐厅里盘旋飞舞,这使得被挖空了**上蜡烛的南瓜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移动身子,竭力躲避那些没头没脑到处乱窜的小动物。
热闹的大宴会结束之后,四个学院又分别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举办了一场小宴会。但是伊尔和哈利有默契的一起溜出休息室了,他们通过壁炉回到了高锥克山谷,刚刚走出壁炉,就被突然冲过来的蝙蝠吓了一跳。然后他们看见了同样的**着蜡烛的南瓜头,放满馅饼、饮料、爆米花等等食物的桌子。
莉莉站在桌子旁,她披着一件吸血鬼披风,头上带着一**破破烂烂的尖帽子,眼睛在魔法的作用下变成了淡红色,牙齿也在同样的效果下变成犬牙,尖尖地从嘴唇里露出了一**儿,十分可爱。
哈利和伊尔已经站到了桌子旁。
莉莉笑眯眯地朝两人施了几个小魔法。哈利发现伊尔头上长出了一对羊角,伊尔发现哈利脸上多出了猫的胡子。
两人相视大笑。
这时候强劲的夜风把门吹开来了。
众人一齐向外看去,就看见一头雄壮美丽的牡鹿,踩着月色,从屋外轻盈地跑了进来。在经过大门的那一刻,它突然加速,朝哈利旁边的伊尔冲去,并迅速低下头颅,再飞快一扬——
伊尔已经坐到那匹雄壮的牡鹿身上了,他大笑着一手抓住鹿角,一手朝哈利招呼着。
牡鹿在哈利面前停下了。
哈利有**不知所措。
牡鹿就再次低下头,温驯地蹭了蹭哈利抬起的手,然后用褐色的眼睛满是慈爱地看着他。
哈利碰触过牡鹿的手僵在半空中。
莉莉悄然上前,蹲跪下来,张开双手环住所有的人。
哈利的手终于落到了面前的牡鹿优美的长颈上。
血液的温热透过表皮,抵达掌心,再潜入新的血脉。
它是鲜活的。
心脏的鼓动连动经络,振动手掌,又与另一颗心脏发生共鸣。
它是真实的。
哈利的眼眶在一霎之内盛满泪水。
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将这一刻的所有美好小心翼翼地收进眼底,关进心底。
他会记住今天,珍视今天。
哪怕明日便将直面死亡。
万圣节带着众人的不舍离去了,圣诞节又随着冬的脚步,悄无声息来临了。
宽敞的礼堂出现了十二棵高大漂亮的冷杉树。有些树上挂了彩带,有些则是小星星,还有挂着冰柱和闪烁着星**光焰的蜡烛的。
大家兴奋极了,都迫不及待地期待着放假。伊尔和哈利并肩走在走廊上,他试图说服哈利圣诞节回高锥克山谷过——当然最好小住一番。
哈利有**心不在焉,他没有回答伊尔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尽管事实上,他十分希望圣诞节能够回高锥克山谷。
“嗨,哈利,给个准话吧?”伊尔无奈地说,“要不然回去吃饭也成啊。”他琢磨着都吃了饭难道还不能把人留下来吗?
“嗯……”哈利迟疑地说,“我等一会再给你答复?”
伊尔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等一会我们就上霍格沃茨特快了。马上就放假了,哈利。”
哈利也知道这一**。
答应吧?哈利在心底对自己小声说道。就算是要开始了,也仅仅只是迟了一天而已,也不会怎么样……何况根本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开始啊……大家总要过圣诞节……
哈利张了嘴,他已经决定先答应伊尔再说了。
但就是这个时候,斯内普从拐角走出来,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和平常一样神情阴沉冷漠,甚至不曾停留哪怕一丁**的功夫——但是他和哈利对视时,眼神中那一掠而逝的复杂却让哈利什么都明白了。
哈利的脚步停下来,他冲身旁的伊尔说话,话的内容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我想今年没办法过去了,伊尔。”
“什么?”伊尔叫道,“那你打算在哪里?天啊——莉莉会把我的耳朵吼聋的!”
“抱歉。”哈利歉意地笑了笑,举步就朝斯内普离去的方向追去。
伊尔在后头追问道:“哈利,为什么不回去?明年呢?你会回去了吧!”
正朝斯内普方向跑去的哈利回头看了伊尔一眼。
正因为哈利不能回去而感觉不解郁闷的伊尔蓦地一怔。
他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双饱含复杂的眼睛——但是复杂在哪里?伊尔再定睛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并明亮。
“好,我会的。”哈利唇角上挑,眼睛弯起,冲伊尔露出一个很漂亮地笑容。然后他头也不会地走了。
这是他想到的答案。伊尔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他并不高兴,他觉得有些悲伤。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悲伤。
另一边,下了决心的哈利几步赶上斯内普。
斯内普沉着脸看了哈利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往地窖走去。
哈利跟到了地窖。他问:“教授,已经开始了,是吗?”
“谁告诉你的?”斯内普说,他恶狠狠瞪了哈利一眼:“雷文斯先生是迫不及待地想尝试死亡的滋味了是吗?”
“我已经尝试过了。”哈利冷静地说,他又补充道,“另外,不是迫不及待,只是不逃避而已。”
斯内普对此仅仅报以冷笑。
两人一时都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哈利打破沉默:“教授……”
斯内普没有等哈利说完:“如果你要问是不是准备好了,或者要问我当初对你的承诺,”他语气糟糕,“那么如你所愿,雷文斯先生。”
有那么一刻,哈利觉得自己失去了声音。但差不多立刻的,他冷静下来,并能控制着自己说出接下去该说出的话:“那么……要多久?我的意思是,真正开始……”
“三天之后。”斯内普冷冰冰说。
“哦。”哈利仅能说出这一个字了。
“那么,”斯内普的脸色不能再难看了,他神情阴沉得几乎可以拧下水来了,“蜘蛛尾巷,就算你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断送自己的小命——”他皮笑肉不笑,“作为你的可怜的教授,我也不得不在自己应尽的义务的范围内,替你花费心思——这真不叫人愉快,我可巴不得能够摆脱彼此了,你说是吗?”
哈利因为斯内普言不由衷的话扯扯嘴角——他可不会再因为对方的某些刻薄话而忽视眼前的东西了。
但斯内普显然不因为哈利的理解而愉悦。
他皱着脸看了哈利一会,转身去拿火炉旁边的飞路粉,准备回蜘蛛尾巷。
但这时候,哈利出声了:“教授,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斯内普冷淡说。
“你为什么为我花这么多心思?”哈利看着斯内普,欲言又止,“我的意思是,很多完全不必要的……不该你的……不……”他迟疑着。
斯内普前行的脚步滞住了。他的背脊似乎有些僵硬,但立刻的,他就冷淡开口:“只是因为你是我唯一额外教导的学生罢了,雷文斯先生。”
哈利静了一会。然后他释然地笑笑:“是这样子。”他跟着来到斯内普身旁,从小盒子里拿起一撮绿色的飞路粉。他问身旁的斯内普:
“教授,你说如果我不能再回来……对他们说我去外国旅游了,他们会信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
哈利也没有等斯内普回答。他将飞路粉丢进炉火,在火焰变绿的那一刻踏进火焰,大声喊道:
“蜘蛛尾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一万字才五十个评论么……
伤心绝望了。
计算失误,下一章解决问题。
写万圣节那一段戳中了我的泪**……qaq
p:感谢以下书友的霸王票529674567
感谢a姑娘的手榴弹,感谢大家的多次投票。
幸福的彼端(上)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了。
天刚刚下了一场雪,不大,稀稀落落地洒在地上,在夜里安静地折射出细微荧光。
位于蜘蛛尾巷那根巨大磨坊烟囱后的,一幢破烂的、还亮着灯的屋子里,哈利披着件毯子,缩手缩脚透过掀开一条缝的窗帘看向外头单调的鹅卵石街道。
他保持这样的动作有一会了。
斯内普正在一楼的工作室里忙碌,他忙碌了整整一天了,但是事实上,所有的事情早在昨天晚上便全数完成。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房屋里的气氛沉重而凝滞,这个时候,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也被无限地拉长放大,刺耳枯燥得几乎能把人逼疯。
午夜十二**的钟声敲响了。
斯内普继续在工作室里调制魔药,他看上去好像完全把客厅里的人给忘记了。
但坐在客厅里的、宛如雕像一样的哈利终于动了。
他跳下沙发,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肩颈,又凑到壁炉前好好地烤烤火去了寒气,才打着哈欠,重新裹上毛毯,对斯内普说:
“教授,邓布利多教授是在等你开始的信号吧?我得说,”他滑稽地耸耸肩膀,“让一个老人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工作室里背对着哈利的黑袍停了下来。但是他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说话。
哈利等了一会,然后低声说:“教授,也许——你把东西放下来,然后去邓布利多教授那里?我想我能够……能够自己一个人。”
“能够自己一个人?”斯内普低声重复哈利的话。他转过身面对哈利,脸上一开始还没有什么表情,但立刻就浮现出暴怒来了,“愚蠢!鲁莽!不自量力!不知所谓!”他看起来简直怒不可遏了,“你是不是非得要把你那本来就微乎其微的活命机会给折腾掉?如果你当真不想活了,你大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感动于你的牺牲吗?嗯?圣人雷文斯?救世主雷文斯?”他嘶嘶冷笑,“我恐怕他们会说:哦,看啊,有一个蠢货雷文斯,为了毫无意义的叫魂器的——”
“‘毫无意义’?”哈利不可置信地重复,他骤然提高声音,“你说‘毫无意义’?”
“难道不是吗?”斯内普说,他尖刻地指出目前还没有出现的潜在的隐患,“如果这一切和你之前的世界重叠,那主魂在哪里?你试图以死来逃避这一切吗?”
“逃避?”哈利再重复道,他看起来完全受不了这样的字眼。
“你没有听错。”斯内普柔声说,“逃避,雷文斯先生,我真不想这样理解,但你对于死亡的迫切真的叫我不得不做这样的联想。你害怕了吗?在你战胜过它之后,又一次面对它的你居然害怕了?你试图以死亡来逃避这些,只因为——”
哈利已经准备好无数的反驳的话了。
但斯内普接下去的平静的一句话,轻轻松松就刺破了他的所有伪装的坚强:“你害怕,再一次失去你所珍视的人们。”
哈利面色惨白。
斯内普看了哈利一会,默不作声地挥舞一下魔杖,递给对方一杯热水。
哈利有**意外,但他接过了,并感激地朝斯内普道谢。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他主动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哈利也跟着坐下来了。他喝了好几口热水,觉得手脚都恢复热度之后,才深吸一口气,斟酌地说:“也许……我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法再忍受任何一个人有什么事了……教授,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摸到尖头叉子,我爸爸……”
这个名词让斯内普嫌恶地皱起了脸。
哈利的声音紧绷了。他闭起眼,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眼眶发红,也不能制止轻微的哽咽混杂在他的嗓音里,泄露出来。
他低下头,用手按住额:“你不会明白的,教授,你不会明白的……”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油腻腻的黑发从他脸颊的两侧垂下来,遮住他的大半面孔,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哈利渐渐平静下来了。他直视斯内普,目光清澈而宁静。
斯内普注意到对方的眼睛。这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并不纯净,不同于他先前迷恋的那一双——因为经历并沉淀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但是它们拥有同样的干净。
“也许是这样。”哈利再一次承认,但他同样问,“但是你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教授。”
“魂器一定要销毁。”哈利平静继续,“有了魂器,伏地魔会一直存在,永生不死……我没有想过比这样更荒诞可怕的事情了。而其余的……我得说,‘救世主’大概很重要,但我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事实上,就算在以前,一直和伏地魔战斗的也是邓布利多。一直都是因为他,我才能一次次的逃脱乃至胜利……”哈利摇摇头,并不太想说下去。
“你已经成长得足够多了。”斯内普短短说道。
“并非不可替代。”哈利的回答同样简练。
然后他站起身,以行动表示这次的对话至此为止:“也许我们应该开始了。”
斯内普没有动。
“教授。”哈利出声催促。
斯内普依旧没有动。
“教授。”哈利再出声了,但这一次,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非得这样吗?”斯内普低声问了一句。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也并不期待得到任何回答。
他已经站起身,走进工作室去拿熬制好的各种药剂。
哈利独自在客厅站了一会。
接着他转过身,迈着沉重但坚定的步伐,朝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这是斯内普的房间。和霍格沃茨的那间卧室一样的风格,简单沉冷,墙壁上的木板钉着的窗户被黑色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起来了,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花板上吊下来的**着蜡烛的灯。
哈利在门口呆站一会,他突然发觉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六年前他来的时候,这间卧室除了床之外,没有沙发软椅其他任何可供坐下的地方;而六年后他再来,这间卧室也并没有多出任何一**东西……那么,他该坐在哪里?
“上床去。”斯内普也跟着上来了,他瞟了哈利一眼,一下子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
“这……这个,不太好吧?”哈利磕磕巴巴的,沉重的心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被吹散了大半。
“……你在想什么?”斯内普皱眉问,“这只是为了避免你到时候从沙发上滚下来罢了。”
哈利连忙正色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想:“我的意思是,如果怕我从沙发上滚下来的话,完全可以用变形咒把沙发变成一张小床。”
斯内普目光闪动一下。
面前这个小鬼说的当然也是一个办法——一个很简单很容易联想的办法。
但他在想到“需要一张床”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这个,而是把这个小鬼带进他的房间……带进他的空间……
斯内普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说:“既然——”
哈利瞅瞅斯内普,他突然地、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妙。这样完全出自于直觉的预感让他忙不迭打断斯内普的话,讨好地冲对方笑了笑:“不过既然上来了——那教授,借用一下你的床没问题吧?”
斯内普还没说话,就看见面前那个小鬼裹着毯子,飞快地脱了鞋子钻上床铺,并在一瞬间调好了枕头的位置靠上去——只差没掀被子了。
斯内普不想纠缠这些。他瞪了哈利一眼,提着他的药箱来到床边,挥舞魔杖给自己变出一张椅子坐下后,从药箱的最上一格取出一份珍珠母色泽的药剂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了。他看着手中的药剂,又看着手中的药剂,突然觉得……呃,这颜色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像迷情药剂?
迷情药剂?哈利下意识地摇摇脑袋,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以至于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了?
“这是……呃,什么药剂?教授?”哈利有**心虚地询问。
“强力睡眠药剂。”斯内普简单回答,他正低头整理药箱,修长的、灰黄丨色的手指正在那些水晶瓶的肚子上一一划过。
“那不是淡绿色有白絮状杂质的吗……?”哈利的声音更虚了。
斯内普有**意外,还有**不耐烦:“也许我应该感谢梅林——我教的学生至少不是不学无术?但是容我提醒你,雷文斯先生,不要拿这一套用在你的魔药教授身上。”他最后简单说,“那是改良版。”
哈利放心了,他打开瓶盖,一口气喝下了水晶瓶里的魔药。
不得不说,.出品的魔药至少质量上绝对没有问题。和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味道的魔药一入口,本来精神奕奕的哈利就立刻打了一个哈欠,并觉得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他强撑着精神:“教授,我可以知道你们的打算吗?”
他看见低头整理的斯内普看过来了,声音便低下去:“嘿,也许……说不定,我会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了了?”
“你不会的。”斯内普这样回答。
哈利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半坐着的身子也无力地往旁边歪,他用最后一**精神,喃喃着说:“教授……唔……你明白的吧?我宁愿痛苦的、明明白白地去死……”
卧室内的说话声消失了。
平缓的、细微的呼吸取代了那些喃喃自语。
坐在床边的斯内普看了床上熟睡的人一会,他动手替对方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又拉了拉他那条会胡乱落在一旁的摊子将人遮严实了,才挥舞魔杖释放守护神,简单说:“去邓布利多那里。”
银白色的守护神亲昵地围着斯内普跑了一圈后,才四足用力,轻巧地自窗户向外跃出。
斯内普重新把目光移到哈利身上。直至此刻,他的眼神终于流露出无法遮掩的痛苦。他将脸埋入自己的双手,像是坚定自己的信心,又像是虚弱地在对什么人哀求着:
“不会有事的,pla……不会有事的……tll……”
这是一个和平常并没有太多不一样的夜晚。
高锥克山谷里,伊尔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惆怅于要怎么邀请哈利和他们一起去旅游。
而同一时间,马尔福庄园里的德拉科也板着小脸写了一封符合贵族身份的正式邀请函,邀请哈利在十天之后,参加马尔福家举办的一场宴会。
莉莉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因为圣诞节没有见到哈利,她闷闷不乐到了现在。
詹姆和西里斯在猪头酒吧喝酒,他们聊着西里斯即将结束霍格沃茨代课任务的事情,也聊着不在这里的哈利。然后他们突然决定去霍格沃茨见见邓布利多。
……
校长办公室内,邓布利多轻轻抚摸着从窗户进来,跃到他眼前的银色的鹿。
他将目光移到了摆在桌上的几件魂器上。
夜晚的蜘蛛尾巷一如既往的流窜着阴冷荒凉的气息。
突然的,一声嘶哑的、痛苦的叫喊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了起来——这个声音是那样的尖锐以及绝望,以至于住在蜘蛛尾巷的许许多多陷入梦境的人都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四下张望。
而声音传出方向的、一栋看上去和这里大多数住房并没有任何分别的房间里,斯内普在哈利有反应的、甚至还没叫喊出来的那一刻,就像身上被安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紧紧抓住哈利的双手,并身子压制住对方,制止对方可能伤害自己的一切动作。
床上的哈利并没有醒来。但他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在甚至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里,他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完全浸湿了,看上去简直像是他刚刚才从游泳池里爬出来一样。他的身体剧烈得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上去就像是他无法呼吸了一样。
斯内普注意到有鲜血顺着对方的嘴角流出来,他模糊地、恶毒地咒了一声,并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空出手去抽自己的魔杖,先是门窗的静音咒,接着他立刻给了哈利两个力劲松懈。但这仿佛一**儿效果也没有,床上的人依旧痛苦地抽搐着,用力地挣扎着,越来越多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似乎他把自己的舌头或者什么给咬破了一样。
“不、不——”被人紧紧制住的哈利开始叫道。
斯内普慌张地看了人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恢复意识才松一口气,但他立刻就感觉到身下越来越剧烈的挣扎,这让他的心脏不可遏止地往下沉——他不确定,他完全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能一直保持着意识沉睡的状态——如果他清醒(.2.)过来……梅林啊……就算他的身体受得了,他的精神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的……
“不,不,教父,教父,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好疼,好疼——”哈利胡乱地叫道,他好几次差**挣脱了斯内普的控制伤到自己。
斯内普已经完全没精神注意哈利到底在说了什么,他不愿意用魔法,魔法在此时恐怕也没有多大作用,他只能牢牢地、坚定地制止对方一切行动,祈祷着时间能快一些过去。
然而一向公平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被冷漠地无限的延长了。
斯内普偶然的一个疏忽下,哈利的一只手立刻挣脱出束缚了,他用力挥舞的手擦到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立刻连皮带肉的抓出三条血淋淋的伤痕。
斯内普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再不犹豫,伸长手臂将人完全的、不留一丝缝隙地固定在自己怀里。
哈利并没能睁开眼睛。但他毫不犹豫地朝抵在自己嘴巴面前的——斯内普的肩膀——东西狠狠咬了下去。
冰冷空气中的血腥味忽然变得浓郁。
斯内普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了,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抱着怀里的人,在对方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不止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哈利,哈利……”
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依照人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在哈利发出第一声惨叫的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斯内普已经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了。
他不需要再抱住哈利以便让他无法伤害自己了。
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伤害自己了。
斯内普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虚弱过。
他坐在直背木椅上,双手合握放在嘴巴前,低着头喃喃着,他在祈祷,向梅林祈祷。他为之祈祷的人就躺在一旁,只要稍稍侧眼就能够看见。
但是斯内普完全不敢朝那个地方看上哪怕一眼。
他害怕看见几分钟之前才和自己说笑的人的濒死一样的抽搐,他更怕看见那具之前还温热柔软的身体直挺挺地僵硬着,就像是……
房间里一直断断续续的喘息突然消失了。
一直低着头喃喃的斯内普骤然惊醒,他豁地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人。他屏息静气仔细搜寻倾听——可是没有!没有!没有!
斯内普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他凑近哈利,小声的,像是害怕惊醒打搅美梦中的爱人那样轻声叫唤:“哈利?哈利?”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
斯内普死死地盯住哈利的胸膛。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
胸膛极轻微地起伏一下。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下子松开了,斯内普感觉到了晕眩,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一把将自己开头就以为防万一而特意挑出来放好的魔药统统拿起来。
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哈利最后说的那句话——在睡梦中死去。
不不,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再荒唐也不会有了,绝对不可能的,绝对不能的——
斯内普拔开瓶盖,将装着魔药的水晶瓶口凑到哈利的嘴边,他用他平生最柔和的语气说话——尽管他说话的对象根本不可能听见。
“哈利,喝下去,喝下去……”他说道,将手中的几瓶魔药全数灌入哈利口中。
一分钟的等待如同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斯内普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直到他看见对方张开眼睛之后,直到他听见对方发出声音之后,他才意识到,床上的人清醒(.2.)过来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斯内普心头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着,看见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的眼睛已经萌上了一层死灰,光彩不再。他也看见这个一向好动的、几乎没有一刻能安分下来的小鬼连张开嘴巴说话都要费劲力气……他听见他的声音了。
那样低弱、干哑,细微如同耳语。
“……我要死了吗?”哈利吃力地问。
他没有得到回答。
“斯内普教授……”哈利觉得自己很可能说不出下一句话了。他感觉疼痛,无处不在的疼痛,他同样感觉虚弱——这一份虚弱甚至连痛疼一起削弱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的来临。
在……现在结束吗?哈利有**恍惚。他应该没有遗憾了……他见到了他们,他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尽管不够……不,他不应该再贪婪了,不是吗……
还缺什么呢……他都得到了……他应该满足的……
哈利睁着眼睛。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他注意到斯内普的脸离自己很近,但是他已经不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了。
但这并不重要。
哈利心头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想对对方说些什么——但是说些什么呢?他费力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斯内普仿佛朝他说了些什么。
哈利没有听见,但他感觉到身体悬空,视线一阵晃动,像是被人轻柔地抱起来了。
如同心弦被人轻轻拨弄一下,哈利觉得自己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真正弄清楚自己感觉到的东西了。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抓住面前的黑色衣袖,顺从内心,清晰而流畅地说出那个单词:
“vr。”
如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恶咒击中了,斯内普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他不再为这件事做出任何的反应。
因为就在下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到,自己怀里的孩子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停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
幸福的彼端(下)
斯内普静默了一瞬。
“哈利?”他柔声唤道,“哈利,别调皮,别开玩笑了,这一**儿也不好笑,你知道的,够了,不要像那个自大狂波特一样……”
没有人回应他。
“够了,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受不了的,”斯内普说,他注视着哈利,语气慢慢的、一**儿一**儿地虚弱下去,“你知道我受不了的,别这样,求求你,pla……别这样……哈利……”
没有人回应他。
“不……”斯内普哽咽住了。泪水飞快地在他的眼眶里聚集,顺着他大大的鹰钩鼻子滑下,“不,别这样,求求你了,谁都好,黑魔王也无所谓,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没有人,没有人,依旧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斯内普再无法从任何地方汲取力气了。靠在他怀里的哈利倒在床上,他本人也无力地沿着床边滑跪在地上。他颤抖着,哀求着,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他心底浮现。
如果顺应伏地魔,如果不要消灭魂器……
是的,是的,哈利一定不会高兴的。啊哈,邓布利多就是这样说服他的。
可是他死了——他死了!
意愿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死了。
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再也无法像你表达,不论喜悦得意,或者痛苦愤怒。
斯内普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没想。可是那个突然升起的念头像是在他心里扎了根那样,以尖锐的疼痛一遍一遍的提醒他。
斯内普呆呆地看着哈利。
如果伏地魔能够出现……
他的手抚上那张冰凉的脸颊。
那张脸上不再浮现痛苦了。他闭着眼,神情安宁,如同熟睡。
斯内普颤抖着凑近那张还稚嫩的脸庞。他将吻落在柔软黑发下的光洁额头上。
如果伏地魔能够出现。
他心甘情愿再一次匍匐于对方脚下。
哪怕堕入黑暗,哪怕迈入死亡。
只祈求一人,能安享余生。
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