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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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尔在一旁怪笑,也想学着德拉科的样子推开哈利——但在那之前,哈利的魔杖已经抽出来指着他们了——于是两个高个子只能学着德拉科说一声“泥巴种”,再朝旁边吐了口唾沫,这才追着德拉科离去。

    而哈利……

    站在原地的哈利揉了揉自己因为被推开撞到墙壁而生疼的肩膀,悲哀地发现自己快要燃烧了——由心脏生出的愤怒的火焰下。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是魔药课。

    昨天晚上才和哈利闹翻的德拉科当然不可能再和哈利一组,共同熬制魔药——他选了扎比尼,深色皮肤的纯血统。哈利不在的时候,他一直是和对方一起的。

    而这样一来,其他斯莱特林对哈利的态度就变得尴尬而暧昧了。他们默默看着,没有人主动上前。

    哈利心底也清楚,在纯血统的斯莱特林里,一个孤儿院出声的,五年里又有三年不在霍格沃茨上课的学生要交到朋友确实不容易。他没什么心情迎合别人,索性搬着来到角落,打定主意自己凑合一节课就好。

    但这时候,从教室门口跟几个朋友一起,匆匆忙忙进来的伊尔看见哈利了,他先是露出兴奋的表情,接着又浮起疑惑,再后来,他跟旁边的人交代几句,脱离格兰芬多的队伍,蹭到哈利身旁。

    德拉科一直糟糕的脸色变得更糟糕了。

    “怎么了?”伊尔问。

    “没什么。”哈利说。

    伊尔犹豫一下:“我和你一组?”

    哈利的心情变好了,但他决定拒绝伊尔的好意:“谢谢,不过我自己就行了——你也有固定的搭档吧?”

    伊尔失望了:“我还想借你的光替格兰芬多拿一个呢。”

    哈利哭笑不得。

    这时候斯内普从教室门口走上讲台。

    他冷峻地扫了一眼教室的学生,在所有声音都消失之后,短促地挥舞一下魔杖,密密麻麻的魔药熬制步骤就逐行显示在黑板上了。

    补血药剂,是老熟人了,当初在战争中可没少用过这个。

    哈利从放置魔药的柜子里取出必须的材料,回到座位上,暗自估算一下,确定这节课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制作,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差了。

    没有错,这一个魔法药剂对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斯内普小灶的他完全没有问题,但对其他学生来说,好像有很大的问题——至少在半个小时之内,已经有两个坩埚在他旁边爆炸了。

    而有鉴于此,斯内普的咆哮从开始熬制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梅林啊,到底是这个药剂真的容易爆炸还是魔药学不好的都集中在了教师后面?哈利只觉得耳朵旁嗡嗡嗡的全是各种声音。他在心底抱怨着,切水仙根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切到了掌心,疼得他嘶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斯内普其实也陷入了和哈利一样的沮丧中。

    并不是因为一整个教室的小巨怪,而是他发现,从上课开始,或者说从看见哈利在魔药教室开始,就有一句话在他脑海里浮现,并不停地重复着:

    ‘长期的观察与研究表明,怀孕的人并不适合剧烈运动与接触具有刺激性的事物,剧烈运动比如魁地奇、傲罗行动部;刺激物则包括各种魔药,以及魔药熬制过程所产生的挥发性气体……’

    第三次绕过教室,处理完又一个只有傻瓜才会犯的错误的斯内普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来到哈利旁边,一个清理一新消除了哈利坩埚里的液体。

    “教授?”哈利吃惊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板着脸:“够了,你看着其他人怎么做就好。”

    为什么?哈利没明白,刚要开口,却发现教室前头一阵骚动。

    斯内普同样发现了,他往前几步,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猛然皱眉:“里德尔教授,我想这是在我的课堂上。”

    站在最后的哈利这下子也看到了伏地魔,他脸色一变,但不止因为突然出现的伏地魔,还因为德拉科——在伏地魔出现之后,德拉科一反之前阴沉的模样,热切地朝伏地魔探出身子,看上去就像是在试图吸引伏地魔的目光,好……

    好什么?

    哈利回想昨天和德拉科的对话。

    ‘非常重要的’、‘机会’……对纯血家族来说重要的机会……权势、地位……和伏地魔有关的……代表伏地魔核心的黑魔标记!?

    哈利倏然醒悟,猛地看向伏地魔,却刚好与对方的目光相对。

    那是两道深黑的漩涡,带着淡淡的冰冷的笑意,吞噬所有。

    如同被狠蛰了一口,哈利退后一步,左手臂被标记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烫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以后都会在十一**前更新,嗯。

    102、反目与决定

    102、反目与决定

    位于湖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只要拉开墙壁上的厚重窗帘,就总能看见绿光漫过白墙,如同水波一样轻轻摇荡。

    休息室里坐满了人,三五成群的分成一个个小派系,低声交谈着,谈论黑魔法防御术课,也谈论着这门课的教授,汤姆-里德尔。

    无可否认,在某些事情上,斯莱特林确实有着天然的敏感度以及优势。

    从斯内普那里出来,哈利走进休息室,左右扫视一眼,立刻看见了坐在壁炉旁的德拉科。

    他没有犹豫,走到壁炉前将德拉科从潘西的腿上拉了起来。

    “我们要谈谈。”哈利直截了当。

    突然被人拽起来,德拉科吃了一惊,随后恼怒说:“哈——雷文斯?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不是都谈过了吗!”

    “你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哈利皱眉说。

    然而德拉科脸上浮现的只是嘲讽:“你不觉的太迟了吗?哈利?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了你我就不会知道?啊哈,真叫你失望了,马尔福家——”

    “德拉科,”哈利不耐烦地打断了德拉科故作矜持的慢吞吞长腔调。不用转头他也能知道周围的人都注视着这边,就期望看见一场好戏,“我们出去说,你不会想让别人看热闹吧?”

    这个理由说服了德拉科,他跟着哈利来到外头,双手抱胸:“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哈利直接忽略德拉科的挑衅,他问:“你知道了多少?”

    “黑魔……”话说到一半,德拉科就警惕起来,“是我在问你话,不是你在问我!”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黑魔标记?谁跟你说这个东西的?你父亲?”

    “马尔福家当然有自己的情报。”德拉科骄傲地说,这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是从家里得到消息的。

    哈利只觉得棘手,他几乎能想象出德拉科的选择的——但就算知道很可能在做无用功,哈利也必须说清楚:“德拉科,你们得到的消息是不是一个新势力在崛起,亲近纯血,有强大的实力,核心成员会被赐予……”哈利咬了咬牙,“特别的东西?”

    德拉科没有说话。

    哈利知道自己说对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直接告诉德拉科吗?肯定没有作用,但除了直接告诉外,还有其他什么方法?

    “德拉科……”哈利深吸一口气,“我不觉得这个势力好。”

    “什么?”德拉科皱眉问。

    “我不觉得这个新崛起的黑暗中的势力有什么好的。”哈利清楚地重复,“我要说,它邪恶得超出你的想象——离它远一**,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哈利一口气说完,他不是没有看见德拉科渐渐阴沉的脸色,但他无可选择。

    伏地魔也从来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哈利,我想错了。”德拉科神情怪异,突然出声。

    哈利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的预感应验了,德拉科脸上随之浮现出冷笑,他轻蔑地说:“你被他标记了。哈利,你被他标记了——你被纳入羽翼,赐予权利,你与众不同,你高高在上……你在劝我,离他远一**?在你心甘情愿地被标记之后?”

    屈辱与羞愧在这一刻化为毒蛇,撕咬哈利的心脏。哈利的脸涨得通红,对伏地魔残忍的厌恶,对自己没用的憎恨,统统化为毒液,注入血液,流遍全身。

    曾经出现过又消失的那种‘不洁’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哈利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面对德拉科——也没有办法面对任何人,他只想掉头离开!但是根植在内心的正义感使他的双脚牢牢地黏住地面,他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使自己的脸颊不那么火辣辣地难受:“那不是我——主动——愿意的!我——”

    “不是你主动?”德拉科打断哈利的话,他表情怪异地重复一遍,接着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连眼泪都沁出眼睛了,“哈利,你难道要说那是他强迫你的?你要撒谎也不找一个好**的理由吗?你知不知道被标记的人需要满足什么条件?需不需要我来给你说说?”说到后来,德拉科的脸已经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了。

    哈利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他看着德拉科,片刻后问:“不标记学生,不标记麻瓜种?”

    “除非真正特殊的。”德拉科冷冷说,“赞美梅林吧,泥巴种,你是他亲口承认的‘真正特殊’的……不过其他被标记的可都是纯血贵族,”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他们是不是像马尔福家这么好说话,我就不知道啦。”

    德拉科不想再说下去,转身准备回休息室。

    但哈利的声音从他背后追来:“我猜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马尔福家打定主意要上那条船了?”

    “是又怎么样?”德拉科倨傲地问。

    “德拉科,”哈利再出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连站在几步之外的德拉科也听得一清二楚,“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不好的事情,是不是?你至少多等一段时间,再看一看——”

    这一次,德拉科真正转回了身。

    借着从天**上洒下来的光线,他看见原本像一株树那样笔直站立的人,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弓着身子,靠到了墙壁上。

    哈利的神情很平静。

    但这样的平静并不能遮掩那自哈利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无力与颓然。

    那是因无可逆转的命运而产生的,对自我的否定。

    这一刻,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只如同迟暮老人。

    德拉科的心底同样升起了茫然。他有了些迟疑,他想起了过去的交往接触……但他同样想起了自己爸爸最近才告诉自己的事情,他更记住了哈利被标记的事情。

    嫉妒如同毒蛇,轻易地控制宿主的喉舌,扬起脑袋,嘶嘶冷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接触五年,你有至少两年不知所踪,我不知道……”

    德拉科看见自己对面的人脸色灰败。隐隐约约的快意涌上他的脑海,本来还有些迟疑地话,在这一刹那,也出人意料地轻易:

    “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

    靠在墙壁的哈利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德拉科没有听清楚,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哈利重新站直身子,他看一眼德拉科,目光明亮,锐利逼人,“那你以后,也不用知道了。”

    他再不迟疑,转身离开。

    德拉科愣在原地,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一**儿的后悔。但这样的后悔,也在他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时候消失无踪了。

    他已经决定,放弃那个嘴上说是朋友,但什么事都隐瞒自己的人了。

    也不过是一个泥巴种而已。我的机会已经到了,只要再等几天——

    德拉科躺在潘西腿上的时候,这样告诉自己。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逃避了整整一个月的哈利终于无法再逃避。午餐过后,哈利一面向地窖走去,一面劝说自己“这是早就决定的”、“这是正确的”、“这是必要的”——

    但越往地窖走,他的心里越清楚:一切都只是借口。他只是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在伏地魔还猖獗的时候保护一个孩子,一个脆弱的幼小的生命。

    他害怕自己无法保护这个孩子,也害怕在这个孩子身上,会重现他当年的悲剧。

    ……那几乎,让人丧失勇气。

    当哈利略微恍惚地敲响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的门时,他的心脏还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

    “哈利,”当斯内普打开门,看见自己一直等着的、但又怕见到的人就站在门口时,他心里油然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感情。不是庆幸,也不是失望,或许带着些憎恨——对自己无能的憎恨,“你决定了?”

    “我——我想是的。”哈利说。

    “我陪你去。”斯内普说。

    但哈利立刻拒绝了:“不,我自己去。”他看见斯内普皱起眉,低声解释(.2.),“让我自己去就好了,教授。如果多一个人的话,我不知道……”他唇角抽了一下,“我想自己呆着,在今天。”

    斯内普没有说话。

    哈利则露出笑容,特意以轻松的语调说话:“教授,你不让我写个假条吗?虽然我很高兴你给我一些特例,不过还是——”

    “好了。”斯内普打断哈利,让对方走进办公室,自己则回头寻找羊皮纸。

    哈利跟着斯内普走到书桌旁,他看了两眼桌面,突然拾起一张羊皮纸:“德拉科请了假?”

    斯内普找到了请假的羊皮纸,他递给哈利:“是。卢修斯亲自给我打招呼的。”

    哈利犹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不知道。”斯内普平静说。

    哈利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什么,又觉得其实早就没话可说了——该说的他早跟德拉科说过了,不是吗?他不再开口,沉默地写好了请假条,就向外走去:

    “教授,我很快回来。”

    “早**回来。”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

    哈利转回头看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斯内普,露出了一**笑意,他说:“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斯内普截断了哈利的话。他带着淡淡的疲惫说:“我只要你。哈利,我只要你。”

    ——其他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其他什么人,都没有所谓。

    ——我只要你,哈利。

    ——我只有你了,哈利……

    哈利什么也没说,他抱了抱斯内普,接着就通过壁炉前往对角巷的破釜酒吧。

    但就在他拍着落在肩头的炉灰钻出壁炉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一个和德拉科极为相似的背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哈利怔了一怔,也是这个时候,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突然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争取再早**

    103、冈特老宅的聚会

    103、冈特老宅的聚会

    在距离霍格沃茨并不近的,小汉格顿的冈特老宅里,一场私密小型的聚会正在进行。

    这一场由伏地魔亲自主持的聚会显然并不寒酸,事实上,如果哈利现在能看见,他会发现,在他记忆里破旧的、肮脏的、简直和关押精神病人一样的阴森房子已经焕然一新,也许没有马尔福庄园那样宽广奢华,但从里头的各种摆设上来看,古老尊贵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子的一层全部打通了,改为一个极为宽大的客厅。

    里头的人并不多,除了伏地魔之外,只有六七个的模样,这越发显得客厅空旷了。伏地魔坐在主位上,那是一把像中世纪国王宝座一样的椅子,猩红的呢绒靠垫和伏地魔身上的墨绿色长袍形成鲜明对比——当然,那个弧度正好的黑色雕纹扶手和伏地魔苍白的手掌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余的人分散在伏地魔下首,看上去是随意坐着,但每个人之间又有意无意地错开位置。并且这些人都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看上去对此深觉荣幸。

    在这些人中,距离伏地魔最近的是一个女人。皮肤黝黑,厚眼皮,宽下巴,眼睛很大也很明亮,但里头浮现的不是宽和仁慈,而是凶残冷酷。

    这一位在曾经,由始至终忠于伏地魔的女人显然得到了补偿,并不参加讨论的伏地魔不止让她坐在最靠近自己的位置,在某些时候还会亲昵地称她‘贝拉’——这理所当然地让发自内心崇拜伏地魔的贝拉特里克斯热泪盈眶。

    关于驱逐哑炮和泥巴种的交谈正进行到一半,交握双手随意听着的伏地魔抬起眼睛:“看来我们的最后一个朋友来了。”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马尔福就带着德拉科走进客厅。

    厅中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德拉科身上。德拉科的神情明显有些紧绷,他快步走到伏地魔身前,带着些讨好和敬畏地行礼说:“您好,darklrd。”

    “‘ylrd’!”卢修斯用微微严厉的声音纠正自己的儿子。

    但伏地魔并不在意,他说:“不必太严厉,卢修斯,德拉科还只是一个孩子。”

    卢修斯皱了一下眉,听到这一句话,他就知道自己的期望至少在今天是没法实现了——伏地魔不愿标记学生,除了真正特殊的……而真正特殊的人,伏地魔绝不会用‘孩子’来形容。

    德拉科也听出来了,他立刻想到哈利,几乎脱口质问:“那哈利-雷文斯不是被标记了吗?——”

    伏地魔的视线转到德拉科身上。

    这是德拉科第一次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仅仅只是几秒钟,德拉科就开始恍惚,他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的所有秘密都不再是秘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要飞出去了,要被那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吸入……

    伏地魔先一步移开目光。

    德拉科打了一个寒噤,惊醒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他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地想起几天前哈利说过的话,他说我会后悔,后悔……

    “哈利-雷文斯?”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来,德拉科茫然转了一下头,才认出说话的是他的姨妈,贝拉特里克斯。

    此时的贝拉特里克斯看上去简直嫉妒成狂了,她拼命地往伏地魔的方向探身,这个行为倒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lrd,那是一个泥巴种!那个泥巴种怎么可能有资格——”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伏地魔看过来的视线。

    “我、我的意思是,那个泥巴种……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贝拉情不自禁地解释(.2.)说。

    “他的特殊是你们所无法想象的。”伏地魔漫不经心说,“德拉科,你对此应该深有体会——你和他是朋友,他在斯莱特林里仅有的朋友,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德拉科身上。

    紧张从德拉科心头涌现,他忍不住看向卢修斯。

    但卢修斯没有看他,拄着蛇杖的男人矜持而恭敬地对伏地魔垂下头——当然,他感觉到了自己孩子的视线,他摩擦着手杖,极细微极细微地摇了摇头。

    德拉科立刻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必须和哈利划清界限,这是纯血的聚会,在这里讨论的是如何驱逐哑炮和泥巴种……

    “我、我听说雷文斯是孤儿院的孩子……”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

    “你想说什么?”贝拉不耐烦地出声,由于伏地魔在场,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咕哝着。

    “哈……不,雷文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的意思是,他的魔法能力很强大,一般来说,总是混……混血的可能性比较高。”

    贝拉讥笑说:“混血?一样肮脏下贱。”

    伏地魔扫了贝拉一眼。

    贝拉只觉得心头一凉,转头看去又没发现什么不对,只好将疑惑放在心里,倒是暂时消停了。

    “德拉科,你觉得哈利是混血?”伏地魔有趣地询问。

    德拉科还没有说话,卢修斯严厉的目光就落在德拉科身上,同时还有贝拉特里克斯恶狠狠的视线,她的眼神一**儿也不像在看自己的侄子。这一次,德拉科屈从了:

    “不,lrd,我只是说一种可能而已,我觉得……我觉得不管是泥巴种还是混血,对我们而言都无关紧要。”

    “纯血至高。”伏地魔微笑地说。这句话让一屋子的人都跟着面带欣悦。

    “好了,”伏地魔说,“我给哈利-雷文斯标记是因为他如我所说的‘足够特殊’,但是一个泥巴种……卢修斯,我听说他救了德拉科好几次?”伏地魔突然转了话题。

    “这个——是的。”卢修斯承认,但紧跟着他说,“但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lrd,我以为能为纯血做一些事情,是那些泥巴种的天大的荣幸。”

    贝拉满意地笑起来,显然这句话深得她的认同。

    伏地魔未置可否:“德拉科,你也这样觉得?”

    “当然,lrd。”在伏地魔的注视下,德拉科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出乎意料。”伏地魔柔声说,“你的儿子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一些,卢修斯。”

    “他的荣幸,lrd。”卢修斯矜持地笑道。

    “让我想想……哈利现在在哪里?”伏地魔突然询问德拉科。

    “霍格沃茨?我不知道……”德拉科下意识地回答,紧接着就看见一双深色的眼瞳。

    恍惚仅仅只是一瞬。下一刻,伏地魔冷漠的,听不见感情的声音就响起来:

    “不要对我撒谎,德拉科。”

    “我没有——”德拉科刚刚抗辩一声,伏地魔就接下去说,“你知道他今天请假了,不在霍格沃茨,他离开了……”魔杖在伏地魔的指尖转出了一个杖花,“你们可以去找他。”

    “主人?”贝拉抢先出声,这让其他人多少有些不满,但他们很明智地将这份不满放在心里,伏地魔对贝拉的疼爱和宽容是显而易见的——这个疯女人已经不止一次炫耀这一**了。

    伏地魔漫不经心:“他足够特殊,当然。但他是一个泥巴种,毫无疑问。好了,你们可以去找他,按自己所想的那样做,只要你们有能力做到,并能摆平。”

    “那不可饶恕咒呢?主人?夺魂咒,钻心咒——阿瓦达索命?”贝拉迫切的询问。

    “如果他没有躲过,就证明他不是真正的特殊。”伏地魔冷酷地说,“但你不能去找他,贝拉。”

    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让贝拉尖叫起来:“ylrd!——”

    伏地魔干脆利落地给了贝拉一个静音咒,他对德拉科说:“你觉得呢?德拉科,这次的行动。”

    “我?我——”德拉科根本没有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他慌乱起来,“我不知——不,我觉得不错。”

    “不错?”

    “对,不错——很好——没有问题。”德拉科连忙说。

    这样的回答似乎取悦了伏地魔。伏地魔微微笑起来:“那你应该不会反对随行吧?”

    “什么?”德拉科没有明白。

    但伏地魔已经下了结论,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带上德拉克,让他看看我们的宗旨——或者,”他柔声说,“由你们好好看看,哈利-雷文斯有什么特别的。”

    大笑声中,德拉科被人推着向外走去,他吃惊又慌乱,匆忙间听见有人再次请示能不能用索命咒——

    座位上的主人给予回应。

    他说没有问题。

    曾经的魔法界救世主并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圣芒戈挨挤的座椅和穿绿袍的治疗师会成为他不想见到的景象之一,但是尽管心里头再怎么不想见到,这样的地方也和之前的很多事情一样,成为他不得不面对、不得不解决的事物——不管他心里头到底有多么想逃避。

    怀抱着某种说不出口的复杂心情,哈利来到外表是旧衣服市场的伤病医院,他没有去咨询台,只抓着上次来这里所拿的单子,直接向楼梯走去。至于在破釜酒吧之外看见的疑似德拉科的背影?哈利甚至根本没去想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德拉科的,更遑论追上去了——至少在今天,他一**儿也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随着楼层的往上,拥挤的病人慢慢减少,这加剧了哈利心头的不安,他觉得双脚变得沉重,他意识到手掌冒出细汗……但他还是来到了上次检查的地方,尽管这个时候他已经一**儿也不想说话了——如果不是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的话。

    “朵拉夫人?”哈利因意外的相遇而吃了一惊,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巧合。

    这确实不是巧合。

    三十来岁的朵拉披着一件做工精良的厚重毛皮魔法袍,她手上提着看上去一个款式的毛皮小包,金色的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了,发梢微卷。她看上去等了很久。

    “哈利——我能这样叫你吗?”她征求道。

    “可以,夫人。”哈利说。

    朵拉微微**头:“你还是决定不要孩子,哪怕你已经能够感觉到有一个值得期待的生命在你的体内成长?哪怕那是你自己的孩子?”

    哈利皱起眉,朵拉的声音已经足够平和了,但是他还是感觉到被冒犯的恼火,这让他的声音变得生硬:“是,夫人。”

    “为什么?”朵拉问。

    “没有为什么。”哈利不耐烦地说,“我不想要,我太小了,我还在上学……我不应该要,我不能养他……”

    “我来养。”朵拉立刻接话。

    “什么?”哈利懵了一下。

    “我来养!哈利,如果你觉得你太小的话——给我。我想要一个孩子,我一直都想要!你什么时候想看了就什么时候过来,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加隆——我的意思是,必要的营养费什么的。”朵拉一口气说完。

    哈利慢慢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她想要他的孩子,他和斯内普的孩子。

    她准备出钱买他的孩子,然后他的孩子就和他再没有关系了……

    荒诞与愤怒这两种情绪在哈利心头同时升起,交缠着壮大着让哈利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我第一次就说得够明白了!我不缺钱,我不会把我的孩子卖——”

    “那你就要杀了他吗!?”朵拉厉声大叫。

    两人在走廊对峙,幸运的是此时走廊并没有人经过。

    哈利率先移开眼睛,他没有办法对一位女士保持太久的愤怒,尤其是在发现那位女士虽然妆容精致,但已经生出白发,眼角也有细微的时候。

    “我想问一下,”哈利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这里?”

    朵拉犹豫片刻:“我经常来这里,这一层的多数治疗师都是我的好友。我们又一次谈到你,她的神情很奇怪。我问了——但她没有告诉我。”朵拉解释(.2.)说,“后来我不放心,乘在她不在的时候翻了档案,关于这个,我向你道歉,哈利。”

    她朝哈利欠了欠身。

    “我大概没法不接受。”哈利讽刺说,他深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愤怒和烦躁,“朵拉夫人,我不要孩子并不是缺钱,我只是——只是没有办法。”

    “你只是无所谓,不在意,不想要——或者事实上在讨厌他?”但这一回,朵拉尖锐地反驳,“没有任何一个合格的父母会用孩子的生命来说没有办法!”

    哈利张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来养,哈利,我来养。我保证不会让他打扰到你的生活,如果你想看他,没有问题;如果你不想看他,我会负担他所有的生活,我发誓我会用全部来爱他,哈利,不论他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契约!”朵拉说,她用翠绿的眼睛看着哈利,哈利这才注意到对方有一双和莉莉一样的眼睛,湖水一样的颜色,看上去温和柔软极了。

    哈利有**茫然,接着,他看见站在面前的女人向他走近两步。他有些无措地倒退了——这是在伏地魔面前也没有的——就听见朵拉哑着声音的乞求:

    “看在他是你孩子的份上,哈利,不要杀了他……别杀了他。”

    有那么一刻,哈利的心脏缩成一团,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弯下腰,在地上打滚,或者失声叫喊出来。

    但是什么也没有。

    哈利突然觉得自己分成了两个人,包含理智的一部分控制身体,用冷淡而平稳的声音告诉朵拉,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决定他的命运;而拥有感情的一部分则站得高高的俯视地面,万分煎熬,但始终,无能为力。

    这样的分离只存在极端的时间,但哈利再一次回到他身体的时候,他绕过了朵拉,正准备推开治疗室的门。

    但朵拉还紧跟在他身旁,她用惶急的目光看着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那样匆忙希冀又绝望地对他叫道:“你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哈利,如果你不要他的话——”

    哈利推门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意外于自己的平静——但他确实平静地推开门,再关上。

    朵拉的声音消失了。

    哈利这才往房间内看去,他看见治疗室的办工桌后坐着一位治疗师,是上次给哈利检查的年长女巫。

    她紧抿着唇,神情刻板,发髻一丝不苟,如同总是严厉的麦格教授那样。她在哈利进来的时候站起来,带着某种无奈说:“我想我违背了治疗师的准则,非常抱歉,雷文斯先生。”

    哈利没有理会,他直接询问:“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以后也不会有了,是吗?”

    “很可能是这样。”年长女巫平静说,“男巫有孩子本来就不容易,而且你那么小,就算是女性也极为伤身体……你还是决定不要吗?雷文斯先生?”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询问。

    哈利沉默片刻:“能再推迟几天吗?”

    年长女巫皱了皱眉:“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雷文斯先生。如果再拖的话,会很危险……再拖下去,孩子已经成型了,你是在扼杀生命。”

    “只是一周……”哈利喃喃着。

    年长女巫还想说什么,但之前在外头和哈利争执的朵拉让她没有立场再说些什么了。她叹一口气:“下周这个时间?我希望你不要再拖了,雷文斯先生,不论要还是不要。无限期的拖延只会让你越来越难受的。”

    “谢谢。”哈利对年长女巫说,他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