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8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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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儿,罗赛姆才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很清楚妃丽思蒂娜早已经逃离了这个令她伤心、令她害怕的土地,我肯定会认为你就是她的女儿了吧!”

    “妃丽思蒂娜就是大公夫人的妹妹吗?”“菲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罗兰家族的次女,小时候我将她当作妹妹一般疼爱,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罗赛姆长叹了一声说道。

    “您说她逃离了莱丁王国,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菲丽”问道。

    “珊妮结婚的同一天,我因为愤怒离开了莱丁,从此一心一意当我的海盗,几天后传来消息,妃丽失踪了,妃丽以前曾经说过她想要像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不要为她的消失而伤心。”海盗王罗赛姆语气沉重地说道。

    “但愿她能够获得幸福。”“菲丽”长叹了一声说道。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罗赛姆看着“菲丽”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闲谈吗?”

    “菲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坐直身体摇了摇头。

    “我原本担心你是掌控者安排的一个棋子,我的儿子过于年轻,还不懂得如何分辨虚假和真实。”罗赛姆说道。

    “那你现在能够肯定了?”“菲丽”问道。

    “你身上有很多地方令我感到怀疑,特别是你和妃丽如此相似这一点。”

    罗赛姆轻轻苦笑了一声:“也许这是一个巧合,掌控者不会这样傻,故意弄一个容易露马脚的女孩来。

    “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于我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兴趣,你甚至对我也仅仅是好奇而已,不像其他女人或是带有无聊的憧憬,或是极力想要靠近我。”

    “如果我刚才表现出那两种情况,您会如何对待?”

    “菲丽”问道。

    “年轻的我也许做不到,但是现在我很清楚如何伤害一个女孩,我甚至可以让我的儿子完全对你死心,这并不困难。

    “事实上我一直打算这样做,即便你不是掌控者们的棋子,能够让我的儿子离开你也是好的,但是你身上的妃丽的影子令我难以对你下手,我一直将妃丽当作自己的妹妹,这是你的幸运。”罗赛姆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我懂了,我会离开您的儿子。”“菲丽”小心翼翼地说道。

    当“菲丽”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身后的罗赛姆语气低缓地说道:“如果你愿意听一个过来人的忠告的话,不要去爱一个将感情封闭在自我世界中的人,他的世界之中很难有你容身的空间。”

    “菲丽”转过身来看着海盗王,罗赛姆的神情有些茫然。

    “在离开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罗赛姆笑了笑问道。

    “菲丽。”

    “妃丽?”罗赛姆惊奇地问道。

    恩莱科伸出手指凭空比划了起来。

    “菲丽。”罗赛姆点了点头说道:“也许这是命运之神的安排,菲丽,我祝福你能够获得幸福。”

    说完这些,罗赛姆轻轻挥了挥手。

    从客厅里面出来,希玲和菲安娜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看她们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那位年轻的剑士并没有出来,三个人几乎是被赶出那个戒备森严的旅店的。

    “刚才海盗王和你谈论了些什么?”希玲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谈论的事情和你的家族有关,妃丽思蒂娜这个名字听说过吗?”恩莱科问道。

    “她是我的小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希玲说道。

    “罗赛姆说她逃离了莱丁王国。”恩莱科说道。

    “你们怎么会谈论起这个话题来的呢?”希玲疑惑不解地问道。

    “罗赛姆说我很像你的小姨。”恩莱科说道。

    “哇,真的,听你这一说我这才发现,你和希玲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菲安娜在旁边惊叫起来。

    “算了吧,你忘了很多人说我们俩是姐妹呢。”希玲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骗你们,恩莱科女装的样子和你确实很像,说得更确切一点,她更接近于你母亲的容貌,恩莱科女装的样子和大公夫人十分相似,甚至连神情举止都差不多。”菲安娜坚持道。

    “好了,菲安娜不要再嘲笑我们俩了。”恩莱科恳求道。

    “对了你们两个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吗?”恩莱科问道。

    “嘻嘻,我们有钱了,而且也没有任何麻烦,你用不着再扮演那个危险的、很容易令你的身分暴露的角色了,冠军显然被内定为那位监察长千金。

    “唉……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你的实力再强也比不上关系来得重要,不过为了补偿我们的损失,举办者给了我们双份的酬劳,除去船票还有整整一万金币,够我们三个人在这几天里面好好逍遥一番了。”希玲兴奋地说道。

    “就算要逍遥,也得等到将身后的尾巴甩掉才行。”

    菲安娜警告道。

    “那两个学弟以前就是很笨的家伙,用不着急着甩掉他们,逗他们玩玩也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希玲说道。

    “既然有钱了,不如我们找个豪华餐厅,享用一顿丰盛的晚宴,算作是对胜利进行庆祝。”恩莱科建议道,几个星期以来餐风露宿,他早已经想好好地吃上一顿了。

    恩莱科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响应。

    银潮城最好的餐厅自然就在老城区之中,走过两条街区,一座如同宫殿一般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

    建筑物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华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的先生们个个衣冠楚楚。

    恩莱科、希玲和菲安娜三个人径直朝着那座建筑物走去。

    门前的招牌是一条巨大的箭鱼,垂立着的鳍上布满了淡蓝色的斑纹。

    化妆之后的菲安娜器宇非凡,再加上身边有“美女”

    相伴,门口的侍者自然将他们当作是最尊贵的客人。

    今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除夕的晚餐自然丰盛,不过大多数的餐桌已经事先预定完毕,恩莱科他们只得坐在角落之中临时拼出来的座位之上。

    对于除夕的表演,恩莱科、希玲和菲安娜并不感兴趣,他们到这里来完全是为了那丰盛的美味佳肴。

    其他人则完全不同,不过舞台上的演出再也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男士们的目光总是在恩莱科的身上打转,而女士们则警惕地盯着自己的丈夫。

    “你应该换件衣服。”希玲数落道。

    “我始终没有机会啊!”恩莱科愁眉苦脸地说道。

    “算了,算了,反正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们远走高飞,那时候就算有人猜到我们的身分,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菲安娜劝解道。

    正说着,侍者们端上一盘海龙羹汤来。

    在卡敖奇王国的时候,恩莱科便对龙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不过平常的餐厅里面绝对不会供应这种东西。

    满满地盛了一碗,细细地品尝着那会慢慢融化的美味,恩莱科立刻精神百倍。

    “海神祭奠什么时候开始?”恩莱科问道。

    “哈,原本你应该是主角的,现在是不是有一丝失落感,你这个家伙真是让我生气,这么爱出风头,没事情显什么能耐?”希玲喋喋不休地抱怨道。

    “你们不怕这样说话被别人听到吗?”恩莱科瞟了一眼希玲问道。

    女装的恩莱科瞟去的一眼绝对称得上风情万种,希玲和菲安娜早已经忍耐很久了,这一次再也忍不住终于笑了起来。

    虽然躲在一个角落之中,不过恩莱科他们原本就是最显眼的一群人,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更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

    幸好对于俊男靓女人们总是抱有极大的宽容心,那些男士们甚至面对微笑看着他们。

    “你最好稍微克制一下。”希玲喘着气说道。

    被她这样一说,恩莱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在他看来应该克制的显然是希玲和菲安娜两个人。

    “放心好了,凭那两位学弟的能力,想要窃听我们的谈话根本就不可能,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到处是像你和你身边的人那样实力高超的魔法师吗?即便像我们这样实力的人物都只是凤毛麟角,现在银潮城里面恐怕是抽不出多少人手,来管你我这样的计划外人物。

    “刚才我和希玲已经偷偷潜入那座旅店之中的资料室,高层来了三个人,一百多位掌控者整天围着罗赛姆身边转,还得密切监视银潮城里面卡敖奇人布置的眼线,他们已经忙得昏头转向了,罗赛姆在这里住了三天,很多人在三天之中根本就没有阖过眼。”希玲洋洋自得地说道。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忙碌吗?”恩莱科轻声问道。

    “有几次,不过那都是极为重大的任务。”菲安娜说道。

    “就像当初追捕我的那次?”恩莱科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还在记恨啊!现在你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组织不但赔上了菲安娜,还搭上了我这个未来的领导人,你已经赚到了。”希玲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我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能够逃离莱丁。”恩莱科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你用不着担心,大长老并没有给予我危机即将来临的预示。”菲安娜安慰他道。

    “你怎么知道那位大长老将所有的预示都告诉你了呢?那些能够看到未来的家伙,个个故作高深,而且像是守财奴那样吝啬,不肯明明白白的将预示告诉别人。”希玲冷冷地说道。

    “你又没有和大长老打过交道,何来这份评论?”菲安娜针锋相对说道。

    “这是我的祖上韦斯顿写在日记里面的话,我只是照搬而已。”希玲笑了笑的说道。

    “哇,国父原来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家伙。”菲安娜嘲笑道。

    “……”

    看着菲安娜和希玲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露那些被世人敬仰的伟人们的底牌,令恩莱科感到不寒而栗,原来那些在他心目中如同圣贤一般的人物,也有那么多人性的阴暗面。

    “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情况不同,因为和精灵一族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大长老绝对没有遮遮掩掩。”

    菲安娜说道。

    “对了,你到底得到了什么预示,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恩莱科凑到菲安娜身边问道。

    “这个绝对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想必没有什么机会看到那个未来了。”菲安娜摇了摇头说道。

    “那么你可以看到未来吗?”恩莱科问道。

    “也许可以。”菲安娜说道。

    “你可以,而我不可以,难道我会英年早逝?”恩莱科关切地问道。

    “你用不着咒你自己吧!”希玲在旁边笑着说道,菲安娜也摇了摇头。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大长老给你看到的未来将会发生在一个世纪以后,你身上的精灵一族的血脉能够让你比平常人长寿得多。”恩莱科郑重其事地说道。

    “唉……这是我最感到烦恼的一件事情,如果你也能够拥有漫长的生命就好了。”菲安娜悲伤地说道。

    “也许我可以做到长生不死,不过从种种迹象看来,那并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些拥有永恒生命的人,最终都厌倦了过于漫长的生命。”恩莱科说道。

    “这又有什么困难的?你令自己永生,等到我死了之后你再自杀好了。”菲安娜笑着说道。

    她的论调甚至令希玲大吃一惊:“哇……你好有气魄啊!死了之后让心爱的人殉葬,简直就像是远古的帝王一般。”

    一开始恩莱科还没有想到,被希玲这个小丫头一解释,立刻显得格外刺耳。

    菲安娜的念头令恩莱科心惊肉跳,他楞楞地看着菲安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

    “殉情是爱慕的最终表现,是吗?”菲安娜朝着恩莱科微笑着问道。

    恩莱科除了傻傻地点头,还有什么话好说。

    正当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的时候,旁边突然围拢过来一群人。

    “呵呵,这不是那个绝色小妞吗?真是可惜啊可惜,才貌双全仍旧没有一点用处,让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却还是抵不上有一个监察长老爸。”为首那个人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恩莱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在比赛之中捣乱的那个流氓,这下子他的头又大了起来。

    对付这些流氓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无论是用武力还是魔法都可以轻松打发他们回老家,甚至连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也可以在片刻之内将这些人摆平。

    但是这一切都只能够在阴暗的小巷之中完成,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会令他们的身分彻底暴露,想到这里恩莱科皱紧了眉头。

    旁边的人倒是有几个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不过他们刚刚站起来便被那个流氓的手下压了下去。

    那个流氓在城里的势力显然颇为庞大。

    “小妞,为了你,我甩了原来的那个女人,你可得赔偿我的损失喔,我现在孤苦伶仃寂寞得很。”说着那个流氓在恩莱科身边坐了下来。

    “啊!我感到有些冷了,得加一件衣服。”说着恩莱科轻巧地站了起来。

    那个流氓的手下立刻堵在了恩莱科的面前。

    “我只是换一件衣服而已,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恩莱科轻笑道。

    “是啊,这里的女士哪一个不是浑身珠光宝气,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同席自然要穿着得体面一些了。”旁边的菲安娜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也对,我的女人怎么可以寒酸落魄,尽管挑最好的衣服,我有得是钱。”说着那个流氓转过身来朝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到对面的服装店和首饰店把老板叫来,让他们带着最漂亮的货物请这位小姐任意挑选。”

    和菲安娜、希玲挤眉弄眼一番,恩莱科径直往更衣室走去,令他感到烦恼的是,一路之上流氓的手下就跟在他的身后。

    这座餐厅专门招待城里最上等人士,更衣室确实布置得金碧辉煌、宽敞漂亮,四壁安放着四面巨大的镜子,可以让女士从任何角度整理衣物。

    不过身处其间令恩莱科颇为尴尬,就像当初在卡敖奇皇宫之中的时候一样,对着镜子里面女装的自己,他居然有一种冲动。

    更令他尴尬的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少年,男女间那至极的欢愉已经令他深深沉迷。

    突然间眼睛被一双手轻轻掩了起来,耳边传来菲安娜的声音:“不许你对其他女人露出这种神情,哪怕那是女装的你自己。”

    希玲嘲讽的声音在另外一只耳朵旁边响起:“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彻彻底底的变态,居然对自己也会产生情欲。”

    这下子恩莱科百口难辩了,更何况他自己有些动摇,正在怀疑自己是否有些不正常。

    幸好这个时候流氓的手下押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伙计店员。

    恩莱科对于挑选女士衣服没有什么经验,顶多能够看得出那些衣服有没有品味,不过她身边正好有两个精于此道的小丫头。

    特别是希玲,慷他人之慨的本领,绝对没有人比得上她,左挑右选总是不满意,让那些伙计们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不过那些伙计们没有一个有所怨言,这一方面是因为畏惧那个流氓的势力,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面对着女装的恩莱科,任何辛苦劳累都能够心安理得地忍受。

    甚至连那些流氓的手下也忘记了老大的催促,仿佛能够待在这位小姐身边是他们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知道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确实在精心挑选,整整过了两个多小时,希玲才总算结束了她的精挑细选,更衣室的角落里面堆放着厚厚一迭衣裙和首饰盒。

    也许是刻意那样做,希玲和菲安娜将女装的恩莱科打扮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吊挂在恩莱科耳垂之上的那串耳坠,绝对不比当初在使馆之中,那位令恩莱科心惊胆寒的公主殿下捉弄恩莱科时用的那串耳坠轻巧多少,不过品味却要高超很多。

    头饰,额饰,项链,手炼凡是能够用来装饰的地方,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名贵珠宝。

    但是令希玲和菲安娜失望的是,即便如此用心堆迭,也无法掩饰女装的恩莱科原本的光采。

    “你自求多福吧,我已经尽力而为了。”菲安娜首先放弃了。

    希玲又摆弄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停下手来。

    “你当女人吧!”希玲忍不住说道:“当然只要菲安娜肯的话,不过你不当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希玲的话令恩莱科无地自容,幸好菲安娜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这令他稍稍感到有些宽慰。

    走出更衣室,走廊之上鸦雀无声,所有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

    恩莱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情况,而希玲更是心安理得,以前她也曾经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只有菲安娜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回到大厅,原本显然有些不耐烦的流氓老大,惊喜地站了起来,甚至连他眼睛里面的欲念也减退了几分。

    “值得,值得,刚才我还有些不耐烦呢,现在看来等这么多时间,还是相当值得的。”那个流氓满面堆笑说道。

    “钱花了不少喔!大概有两百多万。”希玲说道。

    没有想到那个流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以为然地说道:“小意思,能够看到这样一眼,两百万,值……”

    甚至连旁边的那些男士们也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不过他们的行为立刻引来妻子们的愤怒,一连串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显然拥有共识的并不只有一位女士。

    “呵呵呵,我为你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今天晚上你总得陪伴我了吧。”那个流氓笑着说道,他那充满淫欲的面孔令周围所有人作呕。

    正当那些男士中最具有勇气的人想要不顾一切站出来的时候,突然间在那个流氓身后传来一个中年人柔和的声音:“阁下打算让我的女儿如何陪伴你?”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那位中年人的身上。

    突然间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而那个转过身来的流氓先呆楞了一下,紧接着便面如土色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壮硕的身躯竟然在微微发抖。

    不过更多的人并不知道这位中年人到底是何许人,为什么他会拥有如此巨大的震慑力。

    “看在你为我的女儿花了这样大的代价,我让你离开。”中年人平静地说道。

    但是这句话对于那位流氓老大却是无比的恩赐,为了表示恭顺,他甚至不敢站起身来,一路爬着出了大门。

    四周突然间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尖叫声此起彼伏。

    “您怎么会到这里来?”恩莱科轻声问道。

    “我听说你有麻烦便赶到这里来了,谁让你的名字叫‘妃丽’呢?”中年人笑着在恩莱科的边上坐了下来。

    希玲和菲安娜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正是那位纵横四海的海盗王。

    但是海盗王的温和态度令她们感到颇为惊讶,在她们的印象中海盗王是个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人物,而现在坐在女装的恩莱科身边的这个中年人,却仿佛是不放心调皮女儿的父亲,充满了安详和关切。

    希玲脑子一转,已经猜到海盗王口中的“妃丽”是哪一位。

    海盗王和罗兰家族的渊源,实在没有人比她这位罗兰家族血脉的继承者更加清楚的了。

    事实上,希玲同样也早就注意到女装时恩莱科的面容和自己的母亲十分相似,因为她们两个人的气质极为接近,因此女装的恩莱科和自己比起来,更像是自己母亲的女儿一般。

    不过因为对母亲一直有着某种隔阂,令希玲不想正视这一切。

    希玲更知道一件事情,年轻时代的母亲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活泼甚至有些疯狂,顽皮甚至有些恶作剧。

    在父亲的口中自己就简直就是母亲当年的翻版,而真正恬静温柔如同天使一般的正是自己的小姨,海盗王口中的妃丽。

    当年罗塞维尔、罗赛姆兄弟一直将妃丽当作自己的妹妹,在父亲的印象中妃丽正是那种所有人都想要保护她,但是却不会引起情欲,仿佛是纯洁的天使一般不可亵渎的女孩。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是每当提到小姨,父亲总是一副安详温柔的模样,就像现在海盗王脸上的神情。

    无论是恩莱科还是罗赛姆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他们已经默认了那层父女关系一般。

    不过其他人却已经认定,那位小姐正是罗赛姆的女儿,而且女装的恩莱科那副恬静温柔的模样,更让众人认定,她必然是罗赛姆和拥有莱丁王国第一美女之称的卡内里奥大公夫人之间那段众所周知的浪漫而又辛酸的爱情的结晶。

    银潮城可以说是罗兰家族的私有产业,因此每年卡内里奥大公夫人都会到这里来,银潮城中很多人都见到过这位莱丁第一美女的风采。

    而餐厅之中的客人大多数是银潮城上流社会之中的人物,他们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大公夫人,对于大公夫人的印象极为深刻。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谈论的大多是那位绝色佳人和大公夫人之间的比较,甚至更进一步地谈论那位美人的面容哪些部分是继承自海盗王,哪些部分属于大公夫人所有。

    “您什么时候回岛?”恩莱科轻声问道。

    “明天。”海盗王淡淡地说道。

    不过他没有邀请“菲丽”跟他一同前往。

    能够找到一个和妃丽如此相似的女孩,仿佛真的拥有了一个令自己百般呵护的女儿,自然让海盗王感到高兴,不过将这个“女儿”带在身边,恐怕自己的儿子难免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对于儿子有多少斤两,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为清楚,而且在爱情上走过了一条坎坷波折的道路的他,绝对不想自己的儿子在同样一条道路之上摔得头破血流。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海盗王问道。

    “先四处走走,这个世界很大,我所见识过和经历过的还很少。”恩莱科说道,这是他曾经有过的念头。

    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居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居然想到归隐山林,有时候想起来连他自己都感到好笑。

    “想当个旅行家?这可不容易,你的容貌是一大障碍,而且身边最好有个本领高强的守护者。”海盗王笑着说道。

    “我也想有个守护者,就怕监守自盗。”恩莱科笑了笑说道。

    恩莱科的话差点就令菲安娜和希玲跌倒,两个人都在那里苦苦忍耐着才没有露出破绽。

    “如果想要分辨你的守护者究竟适不适合你,办法其实很简单,让他到岛上来一次,有这个胆量和气魄的话,就算是过了第一关了。我会帮你确认一番,我看女人从来没有准确过,偏差之大回头想来也感到好笑,但是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海盗王说道。

    希玲和菲安娜再也忍不住了,两个人连忙躲到了盥洗室里面去,捂住嘴巴让笑声不至于传出去。

    过了很久,希玲才艰难地直起腰来轻声说道:“罗赛姆自吹自擂,他那个眼神也一样糟糕透顶。”

    “不不不,我绝对相信罗赛姆并没有自夸,像恩莱科这样不男不女的家伙,毕竟独一无二,看走了眼是很正常的事情。”菲安娜笑着说道。

    “不男不女,你还那么喜欢他?”希玲嘲笑道。

    “没有办法,这是天意注定,对那个家伙,有的时候我恨得不得了,但是心中又无法割舍那份感情,也许我的自相矛盾和他的不男不女正好是一对绝配吧。”

    “恨他?恨他什么?是不是禁不起诱惑?还是性格过于软弱?这个家伙确实很容易摇摆不定,小心我把他勾引过来喔!”希玲嘲笑道。

    “来啊,谁怕谁?反正你这个家伙一天到晚总是在偷看,特别让人不舒服,你要是进来,这个游戏我们三个人一起玩,也省得那家伙整天提心吊胆的,再说了在梦境之中我们不是一向联手合作的吗?缺少了你,我确实有种失落感,让我帮你安排吧。”菲安娜反过来将了希玲一军。

    两个一向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小丫头在盥洗室里面聊了很久,直到有其他人进来才讪讪地离开。

    不过她们也不急着回到餐桌上面,面对着恩莱科和罗赛姆这对“父女”实在是一件极为辛苦的工作。

    让心情平静下来,希玲和菲安娜回到了餐桌前,女装的恩莱科和罗赛姆并肩而坐,观看着底下的表演。

    但是没有人会认为这里面有丝毫的暧昧和情欲。

    那安详宁静的样子,仿佛就是一对亲密的父女正静静的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希玲突然间感到深深的失落,往年这个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应该是自己的父亲。

    虽然和菲安娜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希玲仍旧不能够忘却自己的父亲,不能忘却父亲的温情。

    “祭奠快要开始,陪我一起去观赏好吗?呵呵,你原本应该是祭奠的主角,有没有感到失落和悲伤?”罗赛姆问道。

    恩莱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站在高处被人注视的感觉,有人代劳反而是一种解脱,而且在旁边观看,更能够欣赏到祭奠的美。”

    “很有哲理,不过有些人天生注定要站到高处,我想你就是其中的一个,除非你深居简出,避开喧嚣的尘世,要不然你始终会被众人的目光所围拢。

    “学着慢慢习惯这种情况吧,你已经将自己呈现出来,所以再也别想轻易地收回去了。”罗赛姆温柔地说道,他仿佛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正在教导女儿那人生的哲理一般。

    拉着若有所思的“女儿”,罗赛姆向外面走去,马车就停在门口,远处传来礼花划破天际的声音。

    祭奠已经开始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五章上船

    更新时间:2007…4…415:29:00本章字数:14212

    清晨的码头上笼罩着厚厚的迷雾,山坡上,灯塔的光芒透过重重迷雾,显得如此虚弱无力。

    迷雾还令码头的地面变得潮湿润滑,普通人走在上面很容易摔倒。

    但是那些码头工人们却肩扛着沉重的货物,嘴上叼着油灯,平稳地来回走在码头之上。

    任何人都明白,只有走私贩子才会选择清晨浓雾弥漫的时刻启航,因为在浓雾消散之前,他们可以安全地驶离海岸线很远,对于这些整天提心吊胆干着不法买卖的人来说,这是最安全的一条航路——行走在迷雾之中的航路。

    站在船头一个很窄小的空位之上,恩莱科看着浓雾深处,远处的海面白茫茫一片,彷佛天地初开时候,那无边无际的混沌一般。

    他将去往何方?恩莱科无数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虽然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目标——蒙提塔王国,但是恩莱科同样也很清楚,那是无奈的抉择,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的祖国索菲恩有那位恐怖的公主殿下在等待着他,虽然无论从容貌、举止还是身分地位上来说,公主殿下都无可挑剔,但是要让恩莱科接受这门婚姻,在他看来,还不如和一头魔兽紧紧捆绑在一起安全得多。

    而卡敖奇王国和莱丁王国,更是他极力想要逃离的地方。

    到了蒙提塔王国,能不能得到安宁,恩莱科根本就没有丝毫把握,现在的他仿佛是一叶飘零在大海上的孤舟,根本就没有看到地平线的踪迹。

    看着眼前那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大海,恩莱科的心情伴随着海面的波涛,一起波荡起伏。

    “我们会比你的父亲更早到达岛上吗?”希玲突然间问道。

    恩莱科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希玲的意思。

    对于这个小丫头的嘲讽,恩莱科实在没有反击的能力。

    事实上,和海盗王罗赛姆之间的“父女”关系,确实令他感到极为尴尬。

    不过和另外一件事情比起来,这一丝尴尬又算不得什么了。

    更令恩莱科感到恐慌的是,他居然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这种“父女”关系,甚至喜欢上了有“父亲”在身边时的那种安详平和的气氛。

    不过和以前在家乡在杂货铺帮父亲忙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海盗王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但是恩莱科绝对不会再一次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因为希玲和菲安娜听到这件事情之后,都无情地嘲笑自己说,那种感觉正是女儿待在父亲身边,想要撒娇又不好意思的感觉。

    为了这件事情,两个小丫头又笑得前仰后合,躺在床上半天起不来。

    更令恩莱科感到难以忍受的,反倒不是希玲的嘲笑,而是菲安娜的安慰,她的安慰令恩莱科更加感觉到自己像个女孩子。

    正当恩莱科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灯光照了过来,旁边的一位水手立刻将他们三个人按倒在甲板上,并且拉过一块船板将三个人掩盖起来。

    “斯马格,你什么时候出海?”有人登上甲板问道。

    “马上,等到货物全都转载完毕,我们立刻出航。”船长回答道。

    “斯马格,你我是老交情了,我不是信不过你,不过最近查得紧,而且是那些穿黑袍的家伙亲自指挥,我可不敢像以前那样轻松了,你的货物里面不会有违禁品吧!”那个人问道。

    “放心,您可以查,仔细地查,除了水和食物以外,只有五千个木桶、三百副板材、铁钉、铆钉以及十吨药材。”船长笑着说道。

    “你是要到岛上去啊!”那个人说道。

    “您是个明白人。”船长说道。

    “那可得小心了,最近航路被封锁得相当厉害,卡敖奇人现在不敢和海盗王硬碰硬进行正面交锋,却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运送补给的船只,最近听说已经沉了五艘船了,连福莱贝的幸运女神号都完了。”那个人轻声说道。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总得讲求信义,往年都是因为岛上照顾我们,我们才可以发财,现在岛上需要我们帮忙,我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干吧。”船长说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我只有祝福老弟平安无事了,卡敖奇人在每艘巡逻船上都配上了魔法师,你最好尽可能绕开巡逻航道。”

    “我打算绕过利齿群岛,那里卡敖奇人并不经常出现。”船长说道。

    “这条路倒是走得通,卡敖奇人如果想拦截你们,也得绕利齿群岛,这样一来,他们绕的圈子就比你们大得多了。

    “如果顺风的话,你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赶在卡敖奇人前面到达朋普岛,那里是罗赛姆的外围防御要塞,卡敖奇人不敢接近。”那个人说道。

    “是啊,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呵呵,那么我让手下稍微检查一下。”那个人笑着说道。

    “请。”

    一连串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沉闷的打开舱门的声音,敲击声、木板被锯开的声音、铁钉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随之而起。

    过了好一会儿,检查的官员才回到甲板上,这一次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看到他们走远,那个水手这才让恩莱科三人起来。

    恩莱科和菲安娜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但是希玲却满腹怨言,因为上船之后再也用不着掩饰自己的身分,她和菲安娜两个人恢复了本来面目,刚才匆忙之间希玲的长裙被钩破了,这令小丫头找到了发泄怨气的理由。

    当然发泄的对象肯定是恩莱科,因为其他人根本就不理她。

    货物终于转载完毕,恩莱科三人被带到了中层货舱,在正中央有一条走廊,走廊的末端被隔了开来,那里变成了一个勉强能够挤下三个人的房间。

    两边是铁丝编织起来的笼子,拼装木桶的材料就堆垒在铁丝笼子里面。

    一头挂着一条厚厚的毯子,那既算是隔绝的墙壁,又算是一道门,不过想要“出门”的话,还得翻过一道由装满铁钉子的木箱构成的山峰。

    另一头紧靠着窗,窗在船尾的位置,上面应该就是船长室,不过考虑到船上有位慷慨大方但是又神秘莫测的贵客(这是船长说的),那间船长室想必成为了高等客舱。

    打开窗户,迷雾带着浓浓咸味的潮气涌入这窄小拥挤的房间,感受着那微微的晃动,一切显得如此新奇。

    恩莱科从来没有出过海,他虽然已经漫游过无数地方,但是他从来没有机会在海上旅行,这令他感到兴奋又感到惊奇。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船长吩咐他们绝对不要擅自走动,更不许到甲板上去。

    显然那位贵客并不希望船上有其他搭乘者。

    看在“低额”的船票面子上,恩莱科答应了这个要求,反正对他来说,能够平安无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天空渐渐变得亮了起来,虽然迷雾更浓了,但是至少能够看到更远处目标的阴影,船长梢梢松了口气,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比格,你测一下潮流和风向。”船长吩咐道。

    大副立刻遵照执行,他拿着测量仪器走到船边。

    突然间,船只震动了一下,彷佛船头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连串“叽叽嘎嘎”刺耳的木板摩擦声传来,令所有人感到心中一阵恐慌。

    水手们奔到船边,在浓雾弥漫的海洋上,依稀能够看到整片海域上散落着船只的残骸,和他们相撞的正是一根桅杆。

    “塞根特,你带几个兄弟下去找找有没有活人,顺便看看是哪条船沉了。”船长吩咐道。

    二副立刻指挥着水手,将右舷的小划艇放人海里。

    船向远处划去,不一会儿消失在弥漫的浓雾之中。

    躲在货舱里面的恩莱科他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仅仅是那一下碰撞,以及随之而来的摩擦声,令他感到一丝恐慌。

    “要不要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希玲问道。

    “船长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外出,难道你忘了吗?”菲安娜说道。

    “万一船沉了怎么办?”希玲争辩道。

    “如果船要沉了,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菲安娜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问从远处传来一阵吆暍声。

    听到吆喝声,船长立刻吩咐水手们一起吆喝,这是在浓雾之中辨别方向的唯一方法,大副用力敲着钟以便给小艇上的人指明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小艇靠了过来,后面还挂着一艘小艇。

    “有活人吗?”船长采出头去问道。

    “只有一位夫人和她的孩子幸存下来,其他人看来没有什么希望了。”二副回答道。

    舷梯被放了下来,二副背着那位夫人艰难地爬上了船,后面的一位水手则背着那个小孩。

    将那两个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平放在甲板上,船长吩咐道:“去将柜子里面那两瓶烈酒拿来,现在只有看她们的运气了,如果能够苏醒过来就没有事情,要不然大家白忙一场。”

    大副飞快地拿着酒回到甲板。

    船长解开那位夫人的上衣露出那对丰满的乳房,将酒涂抹在她的胸口上,紧接着又撬开她的嘴唇,灌了一些下去。

    二副则对那个小孩作同样的事情。

    看着那干瘪的嘴唇,一个水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恐怕她们已经在海上飘了两天吧。”

    “这离开海岸又不远,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另外一个水手问道。

    “这里的海流很急,两天时间可以漂流很远,想必她们是在外海遭遇袭击的吧。”大副说道。

    正说着,那个小孩突然间挣扎了一下。

    “好了,至少活过来一个。”船长说道。

    “这个女的也动了动眼皮,我刚刚看到的。”一位水手惊叫了起来。

    “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了。”船长吩咐道,说着他转过头来朝着大副说道:“将这两个人抬到厨房去,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她们躺下找个人照料她们,顺便作些稀粥。”

    “能不能请那位客人帮帮忙?她们可以睡在地板上。”大副说道。

    “别去影响客人,这是规炬。这两个人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神灵绝大的恩惠了。”船长平静地说道。

    大副点了点头,抱起那位夫人离开了。

    “船长,遇难的好像是‘老人号’。”二副说道。

    “‘老人号’?我记得祭奠结束之后,‘老人号’便驶往卢普敦,怎么会在外海受到袭击呢?沿岸行驶很安全的啊?”船长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被卡敖奇人逼到外海去的?”

    “‘老人号’是艘大船,开得又慢,而那些卡敖奇巡逻船都是些快船,如果是他们在追赶‘老人号’,根本就没有可能让它逃到外海。”船长摇了摇头说道。

    “也许那些卡敖奇人就是为了让残骸能够顺着海流到达银潮港。”二副说出自己的推测。

    “只能等那个女人苏醒过来之后再说了。”船长叹了口气说道。

    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浓雾弥漫的海面,船长突然间感到,这一次的航行将不会像往常那么简单。

    “北极星号”是一艘标准的中型快帆船,三条巨大的直角纵帆,令它成为这片海域之中的长跑能手。

    所有的帆全都鼓足了风,虽然潮流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不利,不过“北极星号”仍旧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行驶着。

    “船长,您真的打算绕过利齿群岛?但是现在的航线好像过于接近海湾了。”大副问道。

    看了一下中午时分的太阳,船长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打算绕过去,看来外海有危险,也许有一艘卡敖奇的快速巡逻船在那里等待着任何一艘靠近的船只,我可不想让这艘船变成像‘老人号’那样。”

    “难道您打算穿越利齿群岛?”大副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满是风险的航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出海吗?那一次我们就是在利齿群岛和摩夏碰头的。”船长笑若说道。

    “但是我们一次也没有穿越过那里,更何况,这一次我们运载了太多货物,吃水太深,在利齿群岛很容易触礁的。”大副忧心仲仲地说道。

    “没有办法,只能够赌这一把了,我很担心在码头上行卡敖奇的眼线,我们要前往的目标和路线,可能早已经被那些卡敖奇人知晓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之中沉没了五条船?”

    “您说要绕过利齿群岛,完全是在骗那些搜查人员?”大副敬佩地说道。

    “干我们这一行,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船长感慨地说道。“对了,那两个人已经苏醒过来了吗?”

    “那个小孩已经醒了,不过一直哭个不停。”大副叹了口气说道。

    “真想早点知道‘老人号’遭遇到了什么?我总是感觉到有危机正笼罩在我们前方的航线之上。”船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正当大副想要安慰船长的时候,在厨房里面值班的那个水手突然间跑了出来,他嘴里嚷嚷着:“醒了,船长,醒了。”

    “北极星号”的厨房在船长室右侧,一条极为窄小的走廊。

    走廊的上方全是橱柜,底下是一排四个火炉,锅子被牢牢地固定在火炉上面,锅盖紧紧地盖住,从缝隙中冒着阵阵白气。

    走廊的尽头原本是堆放面粉和马钤薯的地方,现在铺着一块木板,那位夫人有气无力地躺在木板之上,在她的膝盖旁边那个小孩正呜咽哭泣着。

    船长侧着身子钻进了厨房问道:“夫人,你感到好些了吗?”

    “这里是在哪里?是您救了我吗?”那位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仁慈的诸神拯救了你的生命,我仅仅是帮了一些小忙。”斯马格船长微笑着说道。

    他那和蔼的话语,令夫人感到心情平静了下来。

    “你一定经历了可怕的事情,虽然这会令你感到痛苦,不过我仍旧得询问你,你所坐的船只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因为同样的灾难也可能落在我们的头上。”斯马格船长轻声问道。

    “喔——”

    那位夫人突然间掩起面孔哭泣起来,她的哭泣是那样悲伤,以至于斯马格船长一时之间不敢再追问下去。

    “夫人,也许你能够告诉我,是否还有其他人存活下来?”船长问道。

    “不,我想是绝对不可能有其他幸存者。那些卡敖奇人杀死了所有船员,不过他们不杀女人和孩子,他们放了我们,给了我们一条小船,让我们自生自灭。”那位夫人哭泣着说道。

    “那是几天之前的事情?”

    “祭奠一结束,我们的船就和其他人一起启航了,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之后不久,突然间一声巨响从船的右边传来,那真是一场灾难,我的丈夫以及船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当场就丧失了生命……”

    “我赶到甲板上的时候,至少看到六条船行驶在不远处海面上,全都悬挂着卡敖奇的旗帜,那些卡敖奇人将船靠了过来,他们跳上甲板控制了整条船,没有人敢反抗,每一个人都被吓坏了。”

    “不过所有人原本以为这些卡敖奇人仅仅想要上船搜查,抑或是劫掠财物,但是没有想到到了晚上他们开始屠杀,最后还毁掉了我们的船。”说到这里,那位夫人再一次痛哭起来。

    斯马格船长神情凝重地走出厨房,事态比他原本预料的要可怕得多。

    由六条船组成的舰队绝对不会是一支巡逻船队,他们游荡在这片海面,显然是打算攻击一切经过的船只,所以如此大胆地闯入内海航线,攻击没有丝毫防御力的“老人号”。

    这显然是一种警告,残酷的警告,不过这种警告往往非常有效。

    “必须同时对付六艘战船。”那个在厨房值班的水手喃喃自语道。

    “六条战船?如果他们夹击的话,我们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大副说道,他的神色有些慌张。

    “比格,现在还用不着慌乱,事情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收拾的情况。只要能够躲进利齿群岛,我们便安全了。”船长说道。

    “但是,那些卡敖奇人拥有魔法师,我们躲不过的,魔法师可以从空中发现我们,而且也可以从空中攻击我们。”

    “别慌,你难道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夜晚是属于我们的,加快速度在夜晚来临之后到达利齿群岛的入口处。”船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能不能将货物扔掉一点,吃水太深在利齿群岛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大副建议道。

    “不行,这些全都是岛上急需要用到的东西,把货物扔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斯马格船长说道。

    说完这些,他径直回到甲板之上,二副正在那里掌舵驾驶着船只。

    在货舱之中,恩莱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口,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航迹,他已经忘记自己这样呆呆地看了多久了。

    “你在想些什么?”菲安娜凑到恩莱科身边轻声问道。

    “不知道那两个妖精怎么样了。”恩莱科长叹了一声说道:“还有马克鲁和卡立特。”

    “我知道和朋友分离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也很清楚那两个妖精对于你的意义,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待在你的身边安慰你,并且告诉你,你并不仅仅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喔——”希玲在旁边怪声惨叫道:“菲安娜,你的话实在是太酸了,酸得连我的牙齿都快要倒了。”

    突然间,希玲撩开毯子走出门去。

    站在“门口”,她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菲安娜,其实你要安慰他很简单,我给你们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条件,感谢我吧,我到底下的船舱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那个混帐船长说得好听,一万金币,他让我们饱尝海鲜,从早晨到现在我还饿着肚子呢。”

    说完这些,外面传来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菲安娜拉开毯子张望了一下,希玲果然不在。

    看到菲安娜的举动,恩莱科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你用不着安慰我,我已经没有任何事情了。”恩莱科尴尬地说道。

    但是菲安娜并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将那扇窗户关了起来,显然这番举动已经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菲安娜,真的,我已经没有任何事情了,刚刚只是有些伤感而已,现在一切都好了。”恩莱科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个家伙干什么忸忸怩怩的,比女孩子还要别扭。”菲安娜生气地说道:“是不是女装扮多了,性格也完全变成女性化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如此,你应该很清楚,我原本就是这样。”恩莱科急忙辩解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也许希玲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原本就应该是个女孩子,变成女孩子的你倒是完美无缺。”菲安娜嘲笑道。

    这番话当着希玲的面她绝对不会说出来,因为她很清楚,这会令恩莱科感到自尊心深深受到伤害,不过希玲不在身边,她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伤害恩莱科自尊心这种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做。

    亲昵地凑到恩莱科耳边,菲安娜一边轻轻舔噬着恩莱科的耳垂,一边轻声说道:“机会难得,就算是安慰我也好,别再一本正经令人讨厌了。”

    “这个不太好吧,而且你那么放心希玲那个小丫头吗?”

    “你这个家伙真是别扭极了,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给我安安静静地躺下,任由我摆布,这总可以了吧。”说着,菲安娜一把将恩莱科推倒在地上。

    这种主导角色的突然间转变,令恩莱科一时之间感到茫然,以前的菲安娜绝对不是这样的。

    在恩莱科的印象之中,菲安娜一直是那样温柔体贴,对自己无微不至地关切着,虽然偶尔会露出那么一点点忌护心,不过这只会令他感到极为温馨。

    但是自从到达了银潮城之后,恩莱科突然间感觉到往日温馨的感觉正渐渐淡去,那个沉浸在爱情之中变得温柔体贴的菲安娜,正渐渐变回她原来的样子。

    对于菲安娜原来的样子,恩莱科始终记忆犹新。

    当初在那个充满了绮丽色彩的梦境之中,他便为菲安娜的肆无忌惮和疯狂而感到惊讶。

    菲安娜可以称得上是他所见到、第三位不受世俗和规炬所束缚的女人,前两位便是恐怖可怕而又强大如同魔兽一般的克丽丝老师,以及那位乖乖不得了,让大多数男人和女人都感到吃不消的卡敖奇王国皇后陛下米琳达。

    就像现在,能够做得出这种事情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三个女人。

    不过如果是克丽丝老师的话,她想必会先用一记强烈的电击将自己电麻木了,然后扔到解剖台上去吧。

    如果是那位皇后陛下,恩莱科已经面红耳赤,不敢继续想像下去了。

    唯一令恩莱科感到欣慰的是,无论菲安娜如何变化,她都远比另外两个人要温馨体贴得多。

    从菲安娜的一举一动之中,恩莱科总是能够体会到一丝温馨的感觉。

    当然,除了温馨之外,还有激烈的生命的冲动。

    想想也是,他和菲安娜之间已经平静了整整几个星期,巨大的精神压力,令他们对于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现在总算是平安逃出了莱丁王国,也许确实该好奸庆祝一番。

    心情放松下来之后,突然间,恩莱科同样也感到有必要好好松弛一番,他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菲安娜给予他的一切欢愉。

    “菲丽,你对于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菲安娜突然间问道。

    “别开玩笑好吗?你很清楚那会令我难堪的。”恩莱科抱怨道。

    “你自己放弃主动的权利,忘记了吗?”菲安娜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现在是菲丽,至于我呢,就是菲安。”

    “喔,这可不好玩。”

    “但是我觉得好玩就可以了。”菲安娜突然间给予恩莱科一记最强烈的刺激之后,轻声说道:“你只要好好配合便可以了。”

    对于这个刁钻古怪的家伙,恩莱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得点了点头。

    在恩莱科的灵魂深处那个魔物莫斯特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这又是一种它以前不曾遇到过的有趣游戏。

    “那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你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菲安娜粗着嗓音轻声问道。

    “我想过平静的生活。”恩莱科回答道,经过了这一路坎坷之后,他突然问感到原来的生活居然是最适合他。

    “为什么?是担心有人找你麻烦吗?”

    “这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恩莱科喃喃自语着,突然间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无限风光的岁月,彷佛流水一般在眼前一划而过。

    恩莱科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恍惚,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

    在灵魂深处,那个邪恶的魔物翻找着最为深邃的、潜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事实上,它早就发现这些有趣的小东西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好好看看。

    莫斯特一直怀疑恩莱科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有趣,正是因为有这些东西存在。

    那东西是一段记忆,但是这段记忆却并不是来自恩莱科本身,那段记忆同样也不是精神操纵留下的成果,而是和恩莱科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那个女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无意间印刻在恩莱科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

    在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奇特而又有趣的情况,但是偏偏恩莱科不是这样,因为这个家伙,以及给予他生命的那个女人的体内,都流淌着妖精一族的血脉。

    妖精一族能够将记忆传承下去,虽然时隔几万年,妖精的血脉已经相当稀薄了,但是在这些拥有妖精一族血脉的人类身上,仍旧留下了这样一丝最后的能力。

    操纵着恩莱科的记忆,那段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恩莱科渐渐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上传来的那阵阵快感,更令他神情恍惚。

    突然间一切仿佛平静了下来,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原本那个恩莱科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菲安娜也感觉到身体下面的恩莱科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那种转变是如此的微妙,又是如此的难以言喻。

    在欢愉和恍惚之中,恩莱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女性的费纳希雅。

    不再是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另外一个自己,费纳希雅仿佛在这个时刻完全的解放了出来。甚至不具有恩莱科原本的记忆,在她的记忆深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妃丽思蒂娜。

    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这曾经是令她感到深深痛苦和迷惘的一个问题,平静的生活,彻底脱离那个恐怖而又充满了疯狂和丑陋的世界,摆脱那潜藏在心灵深处的阴影。

    虽然最终也没有摆脱那吞噬一切的阴影,不过更少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曾经拥有过自己的未来和幸福。

    和一个善良朴实而又普普通通的人生活在一起,过着平凡的生活,更令她感到幸福的是,她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一个小生命。

    伴随着生育的痛苦,满足感和成就感遍布她的全身,看着那个小生命,她感到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聚集在自己的怀抱中一般。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像历代先祖那样的名人,她的家族实在拥有太多名人,但是获得幸福的连一个都没有。

    她更不希望自己极力躲避的那团阴影发现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远离阴影,也许那是唯一可以令他不受伤害的办法。

    一切都设想得如此完美,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伴随着疾病而来的是一场灾祸。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因为那是她生命之中最美好的东西。

    她暗自哭泣,她感到无奈。

    为什么无情的灾祸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她对于自己那位远古的祖先,那位冥皇充满了敬畏,从来不曾忘却他的存在,为什么他仍旧要将不幸加诸于她的身上?

    难道她们家族的不幸,并不是因为那个诅咒?

    难道神灵正是如此安排她们的命运?令她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