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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天,你究竟对我存了何种了误会?

    必然是哪路高人冒充本上仙,对玄天做了什么不甚磊落的事,才遮遮掩掩从来不提。否则为何在第七世,玄天察觉到本上仙元神觉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恨你”?

    若非极深的误会,他也不会对本上仙不信任至此,每每一说要走,他便不分青红皂白,使出各种手段相留。

    还需问问他才是,至于灌酒的事,随后再议,但……上仙是认真恼了他。

    东华前一瞬还将玄天恨得无以复加,后一瞬便想见到他。

    可是哪里还有玄天的影子?

    东华暗想,莫不是做了这等下作之事,无颜来见?可……在本上仙这里,他一向不将脸面当回事,还会在意这个?

    拂开两扇木门,腊梅芬芳扑面而来。这几树梅,在东华来时还不见香气。

    魔境没有天日,终日都是暗沉沉的,只有不昼天和非不昼天的区别。

    东华环顾四周,仍是空无一人,唯一有动静的东西,无非就是冰河流淌,风吹花叶,和偶尔自天上飞过的不知名鸟雀。

    东华试着向上腾云,不料才升起数丈高,半空里便生成一张巨大的屏障,如天网一般,将他拦了回去。

    全在意料之中。东华站定,抬眼细看。这便是玄天所言,只有地阴之气才能打开的结界?

    东华不大相信,暗道玄天如今日理万机,竟还有心钻研术法?

    他抬手一掌,砸了法力过去,只听轰然几声巨响,那屏障光华大绽,非但没有被打破,反而愈加厚重。

    东华有些吃惊,重新审视这结界,发现这小小结界中蕴藏阴阳二气,只因流转极快,故而纠葛成了混沌一片。

    再细看时,阴阳二气似有不平衡之处,竟是阳盛阴衰。东华是天阳之体,故而他打出那几个术法,非但没能打破结界,反而使二气更加偏斜。

    玄天竟钻研出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术法来。

    玄天此时或许正在运起神识查看他束手无策之态,嘴边不定还带着快意的笑。

    正踟蹰间,忽然结界中被注入一股暗沉气息,平衡了那阴阳二气,半空那张巨网一面运转一面消失了。

    东华眉心一动,这是如假包换的地阴之气。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小的来更文了

    ☆、何夕(三十四)

    是玄天?

    此处是魔境,东华神识无法覆盖很远,他查探方圆近百里都没有发现玄天的影踪。

    东华愕然,玄天不肯现身,却遥遥投来一股地阴之气放他走。

    该不会是玄天想通了?

    东华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继而一双眼眸暗淡下去。

    或者……玄天也不想再见到他了。说不定是玄天下决心最后一回如此相待,才会狂风暴雨一般在他身上留下那些痕迹。

    全都是为了诀别?今后再不相见?

    这感觉怎的好似放纸鸢的那个人扔了线轴?

    东华眼神开始闪烁,一时间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挂在心头。

    若是刚醒来的东华见到结界消失,定会慷慨激昂的陈词一番,怒斥兴许正在以神识窥探他的玄天,而后扬眉吐气的离开。

    可此时东华意识到还有可能存在的误会横亘在二人之间,竟是再也激昂不起来了。

    但,那又如何?

    他仍是要走。

    东华着实是被玄天吓怕了。东华对心机城府这种东西,可说是不知不懂不感兴趣。此次来魔境,本也只为以诚动人,以理服人,可结果如何?

    而东华对误会一事只是存疑,尚不敢断定。万一多说几句,惹得玄天本人再次驾临,到时候一言不合吵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东华向来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尽管此刻他非常想知道究竟玄天为什么纠结。可这点犹疑跟那些顾虑一比,登时抵消不少。

    东华很识时务,知道此时此刻是他脱身的最佳时机,失不再来。

    东华当机立断,对着虚空诚心诚意道,“玄天,赤璃是你看着长起来的,念在往日情分,得放过时且放过。我不再索要那画,送你罢。”顿了顿,东华略一颔首,“多谢放过。我,走了。”

    而后东华大神终于可以自如的往来于天际,他沉醉一场,正不知今夕何夕。立在云头,河畔小舍后山坳里那一汪热气,渐渐变得渺小,离他越来越远。

    在找到答案之前,他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纵然诸多牵念仍在这里。

    东华这里心事重重的穿云破雾,忽然神识感应到有人疾速追来。

    东华心里一动,魔境谁能有本事追上他?

    仅仅是一瞬,他就断定来者不是玄天,紧接着便纠结了。

    这回玄天都不来挽留一两下,看来是真的对他撒开了手。

    他缓下步履,静待那人跟上来,继而回过身质问:“凌烨,你怎可擅入魔境?”

    来人闻言,虽很有礼数的微微垂头,将身板挺的笔直。却轻笑一声:“父亲都自己坏了规矩,倒来问我。”

    本欲说教的东华反被人问住了,又怕被凌烨猜到什么,便端起架子肃然道:“我来魔境是为救人。”

    “我知道。”凌烨整了整不甚凌乱的衣衫,从袖中取出一样物件,亮了亮,“父亲大概是来寻这个小玩意儿,对吧?”

    东华一瞧,整件事情半个推手的赤璃,正以一颗琉璃的形态被凌烨拈在指尖。东华有些惊诧,抬眼去审视凌烨。对方颇为自得的乜斜着桃花眼,眼角眉梢间那颗小痣明艳照人。

    东华虽不明他是怎么从玄天手中抢回赤璃的,但仍不忘提点他:“赤璃是你前辈,你怎可……”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东华忽然意识到一件有些严重的事情,问他:“方才莫不是你放我出的结界?”

    “哦,被父亲察觉了。”凌烨说完这一句,便不自觉的抬了抬下巴,“我这仙身兼具父亲与玄天的精气,父亲做不到的事情,我亦能做到。”

    他生得极好,出身又高,且心思机敏,在天界行事时向来是用下巴瞧人。日子一长,在东华这里也偶尔原形毕露。

    但东华此时却无暇管教他,当下一甩袍袖,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坏了,不是玄天放的我。

    凌烨瞧见东华脸上闪现的惶急之色,道:“父亲似乎有心事?”

    东华忙将不经意间蜷起的右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粉饰道:“我只是疑惑你为何会出现在魔境。你……何时回来的?”

    凌烨道:“三日前返了仙身,听说今日魔皇庆典,特地赶来凑个热闹。”

    东华心道,不过醉了两日。但照理说,饮了那一炉的酒,不该恢复的这么快。

    东华很快回过神,问凌烨:“凑热闹?我问你,你究竟来过魔境几回了?”

    东华觉得有些混乱,他与凌烨虽以父子相称,但实际上,凌烨跟玄天却并不熟。

    往事追溯到几千年前。

    他和玄天是在分出离恨天前不久,才突发奇想造的凌烨。而凌烨因同承二气,元神稳固,故而只在八卦炉中锻了几千年而已。

    一番仙魔之战前昔,凌烨才是一个小童模样,养在太清真人处。因离恨天与东极距离最近,因此东华时常去看他。而玄天那时对魔境全神戒备,纵然寻着闲暇也是找东华,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看这个“儿子”。

    东华细细一算,玄天统共就去看过凌烨两回。

    头一回,自然是这孩子刚出炉的那天。

    彼时朱雀一脉方被灭族,应龙一脉又被魔境杀的七零八落,玄天率兵刚结束一场恶战。东华寻过去好言安慰一通之后,玄天就这样带着疲意,与他同去离恨天。

    那时的凌烨是个小人儿,绝美的皮相已初见端倪。太清真人手拿盛丹的托盘,上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爬来爬去,黑亮眼睛滴溜溜的转。身上裹了一件小小的素色道袍,谁见谁喜欢。

    太清真人一见他二人过来,轻轻一叹:“许是若木潮湿炸了火星,眼角……唉,次品。”

    东华吃了一惊,打眼一瞧,原来那白嫩小脸上,印了一颗痣。恰好低垂在眉尾,微微泛着蓝紫色。

    东华笑道:“师父何出此言,不过是眼角多了一颗痣,怎能叫次品?”他心中喜爱的很,想到这孩子有一半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更觉微妙。不由伸手,将这孩子从托盘上抱下来细看。

    这孩子却不舒服的皱起眉头,咿咿呀呀的乱挣,一双小手还往东华脸上扒拉。

    玄天伸手就去捏孩子的脸:“这像什么话?”他自然知道轻重,手上没用力。不过是为了维护东华,吓他一吓。

    哪里知道这孩子脾气甚大,骤然被他一捏一训,还不及反应过来。片刻,后知后觉的瞪了瞪眼,立时放声哭起来,鼻子眼泪全糊在东华身上。

    东华哪里沾过这些秽物,手忙脚乱将这孩子拉的远些。一双手擎着他,抱也不是,放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玄天在他屁股上一拍,恐吓道:“再哭将你丢到魔境去。”

    那孩子哭的更大声了。他虽然在哭,可神态耀武扬威,架势威风凛凛。在东华手中,两条小腿登的舞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