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爱别离苦十六
也是温舒寒没经验, 连自己身上的死神袍完好无损这个细节都给忽视了，她一时间怔在当场, 张大的嘴巴全然不知该做出何等反应。
出于心虚，兰润庭一直红着脸低着头，并不敢抬头去看温舒寒的脸色, 生怕她戳穿自己的无耻谎言。
只是在温舒寒看来，他就是羞涩委屈才低着头的。
半晌，温舒寒用手托了一把自己快脱臼的下巴, 合上嘴巴后，她用力抹了一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什么……我会……对你负责的！”
兰润庭愣了愣, 抬头看向她，一时间没有明白“负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温舒寒端起手边的黄褐色“牛奶”喝了一大口，又是深吸一口气, 稳定了情绪，道：“你剩下的寿元不多了, 这个时候找活人对象也不大合适, 但是跟我在一起就不受影响, 我们……可以结为冥婚夫妻。”
这回, 轮到兰润庭张大了嘴巴, 他怔怔地望着温舒寒, 没料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惊喜万分，却又心虚万分，因为自己对不起她在先，欺骗她在后，若她知晓实情，那……
温舒寒见兰润庭表情呆滞不答话，以为他是不愿，正了正脸色补充道：“我是认真的，虽然我可能……有点不好，但是我会努力改，以后也会对你好，护你周全，绝对不会三心二意，我可以发誓！”
眼看着温舒寒举起一手准备要发誓了，兰润庭连忙伸出一手抓住了她的那只手，“大人——”
恰在此时，黑猫大山忽然冲进来，打断了兰润庭的话，焦急万分道：“大佬，有情况！”
为了帮温舒寒的忙，兰润庭一直在关注连环杀人案事件，也让大山留意异常情况。
而大山作为一个山魈精，对那些灵异妖邪之气格外敏感，是个很有用的侦察兵，这也是兰润庭当初决定收留它的原因之一。
在大山的指引下，半个小时之后，兰润庭开着车带着温舒寒找到了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甫一进去，就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二人对望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
顺着血腥味的来源，他们在地下人防里找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个青壮年男子，应该刚死不久，血液还在流淌着往周边蔓延开来。
兰润庭本能地想去捂温舒寒的眼睛，不想她看见这血腥瘆人的场景，可是手刚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温舒寒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惧之色，只是拧眉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形，末了蹙眉严肃道：“来晚一步，不但凶手跑了，连死者的灵魂也不见了。”
说完，温舒寒又朝那尸体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血迹之后，她蹲在了那尸体的面前，打量着死者的情况。
死者是被人从眉毛位置环切开头颅而死的，脑浆散了一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表情可怖万分。
“伤口上还附着怨气，这里的阴气也挺重的，看来凶手真的不是活人。”温舒寒判断道。
兰润庭立在几米远处，愣愣地看着温舒寒，心情十分微妙——她可是死神大人啊，应该是什么惊悚血腥的场景都见识过了，自己的担心着实有点多余。
温舒寒观察完死者的情况，见兰润庭始终不说话，便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忘了你还是个活人，吓到了？”
兰润庭连忙摇摇头，“啊不，没有，我见过的血腥场景也不少的。”
温舒寒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朝楼梯口走去，道：“先上去吧，已经查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剩下的事情估计得交给人类的警察，对了，你是不是该报个警什么的？”
兰润庭点点头，随即跟温舒寒一起往外面走去。
回到地面上，兰润庭掏出手机刚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手机就先响了起来，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温舒寒，见她也被电话铃声吸引了，正望着自己，于是晃晃手机，道：“马昊。”
温舒寒闻言亦是一愣。
兰润庭接通电话后，那头马昊结结巴巴地问了他一些情况，听见兰润庭回答马昊说“她是跟我在一起。”温舒寒就知道马昊是在问自己的情况了。
挂断电话之后，兰润庭对温舒寒解释说马昊接到了新的任务资料，要交给她，已经约了马昊在兰府见面，温舒寒点头认可。
随即二人又驱车往兰府的方向而去。
兰润庭在路上报了个警，将凶案事发地点大致汇报了一下。
又是半个多小时后，二人回到了兰府。
彼时正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光还是有点强烈，马昊蹲在兰府的门口，缩在阴影处，死神袍斗篷的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却还是能看出他似乎十分不适，嘴唇都白了。
待进到屋内，马昊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虚弱道：“差差……差点就就被晒得魂……魂飞魄散了。”
温舒寒不由得嗤笑一声，“你就不知道等天黑了再来？”
马昊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弱弱道：“我……我从昨晚一直等等到现在都都……都不见大人你回来来，怕耽耽……误事，就就找上来了。”
兰润庭看看马昊又看看温舒寒，见后者顶着大太阳跟自己出去转了一大圈回来，此刻还是面不改色，就知道他们的差距有多大了。
温舒寒对着马昊一伸手，道：“应该就是连环杀人案的任务资料吧？”
马昊点点头，从死神袍里掏出一本【生死簿】和一沓资料递到温舒寒的手里。
温舒寒大致翻阅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
这本【生死簿】来自于一个叫朱晓晓的女鬼，是上次逃狱的厉鬼当中的一个。
朱晓晓死了有几百年了，生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原本应当嫁于良配，一生顺遂富足，奈何成亲当日遇到山贼劫道，不仅所有嫁妆被抢，她还被几个山贼给毁了清白。
婚没结成，此事也没能隐瞒住，她的未婚夫家里得知此事，第二日就请人上门将婚事退了。
朱晓晓拖着残破的身子回到娘家，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沦为谈资笑柄，再也不可能有哪个清白人家肯要她，或同情或质疑的声音让朱晓晓渐渐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连父亲和兄弟姐妹都有些嫌恶她。
而她的母亲本来就身体虚弱，受此打击后，更是重病不起，不到两月便撒手人寰了。
一个无月的深夜，穿着一身红嫁衣的朱晓晓吊死在闺房当中，化身红衣厉鬼，她索了两名山贼的命，还没来得及要剩下的几名山贼的命，就被死神给收了。
朱晓晓在地狱受了几百年的酷刑，却依然难消心中怨念，趁上次中元节的躁动和其他厉鬼一起逃出了地狱，还是一心想着报仇，但几百年过去，山贼也不知轮回到哪里去了。
最后，朱晓晓便开始找那些逍遥法外的强*奸/犯下手，连上温舒寒他们今日看见的那名死者，这已经是她杀死的第七人了。
就在温舒寒翻阅朱晓晓的资料时，兰润庭亦是在浏览网上的信息，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大人，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名死者名字有了。”
温舒寒一愣，“什么？你们活人的警察办事效率这么快？”
兰润庭摇摇头，“不是警方公布的，而是论坛贴吧公布的，或者说，在他出事之前，他的信息就已经被公布了出来。”
温舒寒看向兰润庭伸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一张照片，正是他们今天见到的那名死者。
兰润庭继续道：“贴吧上已经完全把凶手捧为英雄了，甚至还有许多人主动在上面跟帖公布在逃嫌疑犯的资料，除了今天那名死者，还有十几人的资料也被公布在上面，据说已经有三人主动投案自首去了。”
温舒寒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他们还打算‘点菜’请朱晓晓吃了？”
兰润庭点点头，神色凝重，“而且我担心，这样下去，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如果有人想报复别人的话，会不会就可以随便把自己仇家的资料挂上去，让那名叫做朱晓晓的女鬼去追杀呢？”
“这个问题倒不用担心。”温舒寒摇摇头，“怨念深重的鬼魂是可以辨别哪些生人身上带有自己最不能容忍的业障，他们并不会轻易受言语蛊惑或蒙蔽。”
温舒寒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换句话说，那些被厉鬼怨灵缠上或者索命的生人当中，除了极少一部分人天生命格特殊，比较招鬼之外，剩下的基本都不是无辜的。”
马昊接话道：“怪不得以以前总总……总听老人家说说，平平……平生不做亏亏心事，半夜不……不怕鬼敲门。”
兰润庭看向温舒寒，道：“大人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温舒寒抱着胳膊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凝重道：“那个什么贴吧上公布的信息还有十多人，难保其中就不会有几个是真的，我们不能干等着，得想办法主动找到朱晓晓。”
马昊弱弱道：“这这要怎……怎么找？”
温舒寒抿了抿唇，“办法总是想出来的。”
这时，兰润庭抬起一手，道：“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另外两人一同看向他，兰润庭只对着温舒寒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我可以通过生辰八字占卜来锁定鬼魂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