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爱别离苦十九
温舒寒的心头涌上一股戾气, 眼睛微微的红了。
却又听吴婕妤说道:“不如温大人先把通行令交出来吧,刚好我们太史寮这边也在统一定制新的通行令, 估计等温大人休息好了,新的通行令也定做好了。”
温舒寒不敢置信地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吴婕妤,又看看司马珺, 后者却是对自己点点头,示意自己照办,一时间, 温舒寒觉得胸口被堵了一口郁气,不杀两个人都缓解不了。
太史寮里站满了人,此刻却是安静得出奇, 连呼吸声都静止了,周围的人都默默看向这边, 心中略微替温舒寒感到不平,却没人敢出声。
司马珺和吴婕妤明着是让温舒寒休息,实则是在夺她的权, 还要收回通行令,这便等于是在变向禁足她, 不让她去人间了。
温舒寒处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 只觉内心寒凉一片, 眼睛中的红色渐深, 她微微冷笑了一下, 随后从束腰里掏出自己的通行令, 拍到了吴婕妤的手里。
交完通行令, 温舒寒便越过司马珺黑沉着脸色往外走去,然刚走几步,还未到门口,她又忽然转了回来,且脸上还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周围人本来以为这事要到此为止了,哪知又出现新的转折,便也都没动,继续看事态发展,其实内心里都在猜测温舒寒会不会当众发疯。
司马珺和吴婕妤也没料到,皆是怔住了,不知温舒寒意欲何为。
温舒寒走到司马珺与吴婕妤的面前,原本已接近赤红的双眸此刻颜色反而淡了下去,她笑容满面地道:“我记得,地府是可以发临时探亲通行证的?”
司马珺皱眉,“是又如何?你已死了一千多年,还能在人间有什么亲人不成?”
温舒寒笑意更浓了,“本来没有,但最近有了。”
她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最后定在吴婕妤的脸上,笑道:“吴大人知道的,我最近找了个冥婚老公,还是吴大人亲自把我们的名字写上姻缘册的!既然帝君大人批了我休假,不如就趁此机会去培养一下我们的夫妻感情,毕竟我还是新婚,想来帝君大人应该不会不批准吧?”
就在温舒寒说话的时候,她清晰地看见司马珺的表情扭曲了,而吴婕妤则是脸色难看。
四周人都在看着,僵了几秒,吴婕妤还是露出牵强的笑容,勉强道:“这个自然……应该是可以的……”
司马珺不说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见此,温舒寒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心实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最后,吴婕妤迫于形式还是给温舒寒拿了一张临时探亲通行证,温舒寒拿到通行证后用两指夹着,朝吴婕妤潇洒一划,一边嘴角勾起,邪气地笑道:“谢了!”
说完,她便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一直愣在旁边的马昊见状立马小跑着跟上。
到了门外,马昊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大大大……大人你刚刚吓吓死我了,竟……竟然公然跟帝帝帝君大人作对,你没没……没看见他脸色有有多……多难看?”
温舒寒一哂,“呵呵……”
马昊:“……”
又往前走了一段,四周无人,温舒寒余光睨着马昊,沉声道:“刚刚查的结果如何?”
一提到这个,马昊就更加心有余悸了,想到自己偷偷摸摸翻阅太史寮的资料差点被抓包,又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紧张的心情,随后点点头小声道:“大人你你……你猜得没错,连环杀杀……杀人案之前的那那几个死者的【生生死簿】都没……没找到。”
闻言,温舒寒眉头皱了起来,一手捏着下巴,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分析道:“岳子恒那边也没有收到他们的鬼魂,太史寮也没有【生死簿】,如果那几个鬼魂不是逗留在人间的话,那么……”
“那么”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让马昊听得有点着急,“那么什……什么呀?”
“没什么。”温舒寒忽然露齿一笑,伸手拍了拍马昊的肩膀,道:“我去找我老公培养夫妻感情去了,你跟余伯好好看家,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兰润庭找我。”
说完,温舒寒就加快步伐朝亡生门走去。
马昊一脸的欲哭无泪,求助般的哀求道:“大人……”
然而,温舒寒就像完全没听见一般走远了。
彼时,兰润庭从废弃化工厂那里离开之后,又被警察请到公安局一趟做了笔录,快到天亮时才回到家。
哪知刚打开门,就见温舒寒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微微偏头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回来了?”
兰润庭怔了怔,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老夫老妻习以为常的错觉,呆了几秒之后,才回过神,不敢置信道:“没……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快!”
温舒寒扯起嘴角笑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不是在工作。”
兰润庭换好拖鞋后走到温舒寒对面坐下,疑惑地看着她的笑脸,等着她的下一句。
“我是在探亲!”
兰润庭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竟是微微红了脸,表情羞怯起来。
温舒寒哂笑了一下,她是实话实说,但看兰润庭那反应,估计他又以为自己是在调戏他了。
温舒寒也没多解释,右手支在沙发靠背上抵着脑袋,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道:“连环凶杀案的真正凶手不是朱晓晓,而是另有其人。”
兰润庭愣住,“为何?”
“我们见到的两次案发现场当中,第一个死者是被人环切开头颅而死,且伤口上留着浓重的阴气,说明凶手是个怨念极深或修为挺高的大鬼。”
兰润庭点点头。
温舒寒继续道:“第二次那个男人确实是朱晓晓动的手,但死法完全不同,他是被勒脖子窒息而死,就像朱晓晓自己是上吊而死一样,所以她也选择用这个方法来索命。而且朱晓晓的修为就在那里,你也看到了,她还差点被那个色鬼给……”
温舒寒微微笑了一下,又道:“不过我断定朱晓晓不是凶手的真正原因,是那几个死者的鬼魂都不见了。”
兰润庭疑惑,“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地狱里没有,太史寮那边也没有他们的【生死簿】,说明他们也没有在人间作乱,所以我觉得……他们极有可能,是被凶手给吞噬了。”
兰润庭露出吃惊的神色,“那凶手还会继续作案吗?”
温舒寒闭上眼睛将脑袋仰到沙发后,回道:“不知道,不过我现在挺累的,想先睡一觉,润庭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房间?我觉得我可能暂时都得住在你家,不回地府了。”
兰润庭呆滞了几秒,随后连连点头,惊喜不已。
大概也只有躲在门口鞋柜底下的大山,觉得这是一个可怕的噩耗了。
原本在地府遭遇了那些糟心事,温舒寒应该是很烦躁的,可意外的是,她这一觉睡得竟然相当安稳,内心一片宁静。
兰润庭给她安排的客房就在他自己主卧的隔壁,温舒寒从房间出来时,看见兰润庭卧室的门正大开着,人并不在内,便施施然下了楼。
兰润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噼里啪啦的打字,不时传来“嘀嘀”的消息声,貌似正在与人聊天。
温舒寒走路时悄无声息,直到走到兰润庭的对面坐下,兰润庭才恍然发现了她,微微惊了一下后便展露笑容,“起来了?饿了吗?我锅里正在炖汤,过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温舒寒微微一笑,“好啊!”
其实她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作为鬼魂之身,根本不会感到饥饿,只不过地府中的鬼吏们喜欢保留着生前的习惯,说起来也是一种执念,只不过有那个条件,像那些沦落到地狱里的恶灵厉鬼们几百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营养不良的状况出现。
这时电脑又“嘀嘀”响了两声,兰润庭一边低头去看屏幕,一边解释道:“是调查连环凶杀案的警察,因为有两起案件我都是第一目击证人和报警人。”
“哦。”温舒寒靠进沙发里,一手卷着自己的头发玩,有点好奇道:“你怎么解释的?他们不会怀疑你是凶手吗?”
“怀疑过。”兰润庭微微一笑,“我跟他们解释说我是玄门中人,察觉到这次连环凶杀案动手的并非普通人类,可能属于灵异事件,然后他们现在已经聘请我当本案的调查顾问了。”
温舒寒“噗嗤”笑了一下,“你这么忽悠人家好吗?”
兰润庭回完消息后微笑着看向温舒寒,道:“也不算忽悠吧,我虽然极少参与玄门之事,但我在玄门的辈分排行不低,他们稍微打听一下就会听说我的名号了。”
温舒寒挑挑眉,想到眼前这位毕竟一百一十二岁哩,说不定已经是“祖师爷”辈的了,不禁失笑,“那你应该成立一个玄学门派啊,怎么会去当医生?”
兰润庭正了正身子,无奈笑道:“当医生是为了多积累点功德,抵消我的业障,毕竟之前我在修炼死术之前,为了维持身上的生气平衡,杀了不少生,虽然只是一些家禽动物,但也算的吧?”
温舒寒点点头,“那你现在又这样一天到晚都不去上班,你们老板不会开除你吗?”
“我就是老板。”
温舒寒:“……”
一不小心,她貌似还钓了个金龟婿,想到兰润庭那个诊所的名字,温舒寒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的诊所,取名叫【寒庭诊所】,是不是取自我们俩的名字?”
兰润庭微笑着点头承认了。
“门口招魂灯上的【温】字也是取了我的姓?”
兰润庭再点头。
“所以……”温舒寒一手揉了揉太阳穴,略微皱眉疑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
哪知兰润庭闻言却是一僵,笑容不再,神色也极其不自然,不敢看温舒寒的眼睛,只是忽然站起身道:“我……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应该……可以开饭了。”
望着兰润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温舒寒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惑也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