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发烧
49.
卫汐月被超话里的cp文辣瞎了眼。
以至于回到宿舍, 还捧着手机在浏览,一边被辣, 一边怀着某种好奇的心情去看。
不得不承认cp粉是一种强悍的生物。
活的能说成死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各种脑洞小能手、p图大师、火眼名侦探,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通过莫须有的所谓''明线''和''暗线''串联在一起。
然后总结出,这俩是一对。
或者,这俩有情况。
顺便, 卫汐月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攻气的一方,自然林奕欢是受气的一方,当然也有两人调转的。
她看到凌晨三点多, 才含着一口没喷出来的老血沉沉睡去......
.
翌日,卫汐月在冰火两重天的酸痛感中醒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 身体像被碾碎了一样粘在床上,勉强睁开了眼睛。
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游遍四肢百骸, 却又宛如置身被岩浆炽烤的火炉, 浑身发热。
她第一个反应是发烧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卫汐月费力地伸手去拿, 也没有注意看备注, 迷迷糊糊接通:''喂....哪位....''
有气无力的声音, 喉咙里是烧灼般的痛。
''小朋友?不舒服吗, 声音怎么哑了?''唐妤宁顿了一下, 语气逐渐焦虑。
''......没有。''
''我刚下飞机, 你在哪?''
''宿舍。''
''好,我马上过去。''说完立刻挂掉电话。
''喂,你......''
屏幕回到主菜单页面,卫汐月皱了皱眉,放下手机,尝试着让自己坐起来,酸痛的肌肉好像变得更重了,挂在她不堪重负的骨骼上,将她压得使不上力气。
她就这么半坐着靠在床头,靠了一会儿,觉得身子发冷,不得不再次躺回去,浑浑噩噩间,好像梦见了海,水很凉,透过她脆弱的皮肤渗进了毛孔里,渐渐浸没五脏六腑,冷到心底。
于是她再次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额头,还有温柔轻浅的低语,她情不自禁抱住了那只手,捂在怀里。
''汐月,醒醒。''
有人在叫她。
卫汐月拧着眉睁开眼,看到一张妖媚凛然的脸近在咫尺,愣了几秒,''唐总?你.....你怎么进来的?''
''楼栋生活老师有钥匙。''唐妤宁眉心轻蹙,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卫汐月点头又摇头:''不去。''
''打个针就好了,不然多难受。''
''不打,死也不打。''
唐妤宁哭笑不得,动了动自己被她捂在怀里的手,''你还真是小朋友,居然害怕打针?''
''反正不去。''
病中的卫汐月有种无助的脆弱美,令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生硬木讷,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实际的性子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唐妤宁凝视着她烧红的脸蛋,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去给你买退烧药,吃药总不会害怕吧?''
卫汐月点了点头,不知是害羞还是烧的,似乎脸更红了。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唐妤宁的手。
''有体温计吗?''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唐妤宁低头去翻抽屉,找出一根水银体温计,打开蓝帽子拿出来,甩了甩,递给她,''先量一□□温。''
卫汐月很听话,乖乖地接过塞在腋下。
她不知道唐妤宁现在是忍着满肚子的怒火,尽力展露温和平静的笑脸,其实在看到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时,就已经想骂人了。
好端端的人,健健康康进组,回来就病倒了,还没有人发现,若不是她今天回来,想着打个电话,恐怕小朋友烧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真是....气死她了。
在唐妤宁的满肚子腹诽中,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了,卫汐月把体温计拿出来,''好了。''
对着光,那根水银针停留在39刻度。
唐妤宁咬紧了牙,皱眉:''都快四十度了,烧成这样还不去医院吗?''
''不去。''卫汐月倔强地撇开脸,不看她。
唐妤宁气结,眼角抽搐着,''那如果吃了药没有退烧,就必须去医院,由不得你。''
''......''
.
在去买药之前,唐妤宁一通电话打到了孟菲那里,把就住在楼下的小姑娘叫了出来,狠狠地骂了一顿。
''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人现在发烧三十九度,我不来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孟菲低着头,委屈道:''可能是昨天跳海那场戏着了凉,刚好汐月生理期,我跟导演都劝她用替身,她不愿意......''
''什么?她不愿意,你就由着她胡来,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着怎么可能不生病!你是她的助理,你应该密切关注她的生活起居,你懒得不愿上楼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吗?''
憋着一肚子火劈头盖脸朝小助理发泄,虽然说她更想骂卫汐月,多大的人了爱逞强,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然而孟菲的委屈也不是没有道理,冬天拍夏天的戏,夏天拍冬天的戏,都是很正常的,圈内不乏亲身上阵不用替身的演员,她觉得卫汐月是太认真敬业了,也不好强行阻止。
''因为昨天汐月很累了,我想让她睡久一点,怕吵到她......''
''还找借口,已经中午了,就算睡懒觉难道不吃饭吗?如果我不来,你大概也不会主动问她,就让她发着烧在床上躺一天?''
''不是的,唐总......''
唐妤宁看了看表,不耐地拧起眉,打断道:''行了,我不想听你找理由,给你上司递辞职申请吧。''
''别,唐总,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孟菲急得快哭了。
唐妤宁冷着脸,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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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店离公寓楼不远,除却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唐妤宁另外买了些常备药和医用工具,外加一个大号药箱。
回到宿舍,唐妤宁放下药箱,端着电热水壶去厨房装水,插上插座,接着从柜子里翻到干净的玻璃杯,用水冲一下,倒了一半凉开水进去,放在壶边。
然后她拆开退烧药的包装,仔细阅读着说明书,突然听到房间里''咚''地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连忙放下药跑了过去。
卫汐月睡得昏昏沉沉的,在冰与火的交织中难受得直打滚,一不小心卷着被子从床上掉了下来,身上有柔软的被子做垫不觉得疼,脑袋却遭了殃,磕在床头柜边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咝......''
''汐月!''
唐妤宁一进来就看到地上的人,捂着脑袋爬也爬不起来的样子,一时想笑却忍住了,弯腰把她扶起来,''撞到哪儿了?刚好我买了很多药,有跌打肿痛的,你快躺回去,我给你抹。''
''......''
回过神来,卫汐月半躺半坐着靠在床上,拉住了她的手,''不用了,不疼,真的。''
耳边传来逐渐变大的热水壶声音,她愣了一下,''你在烧水?''
''嗯,一会儿温开水吃药,再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早上没退烧,我扛都要把你扛去医院,没商量。''唐妤宁随手拿来放在椅子上的厚外套,给她披上,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卫汐月扁扁嘴,没说话。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跟唐妤宁之间的陌生与隔阂完全消失了,对方在她心里的位置从遥不可及转为近在咫尺,只需要一伸手就能碰到,而她却仍然不确定着,这种''友情''究竟能持续多久,两个世界的人,如果早晚会分道扬镳,就应该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及时遏制。
她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以害怕结束来拒绝开始。
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想着,她看唐妤宁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种生疏,低低道:''谢谢唐总,我自己吃药就可以了。''
唐妤宁给她拉被子的手一顿。
为什么突然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卫汐月抬眸瞥见唐妤宁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忽然间喉咙紧了一下,紧抿起唇,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于是她补了一句:''唐总,你刚回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实在不行还有菲菲姐。''
她发誓,这话的本意是为唐妤宁好,看那张脸上若隐若现的疲惫之态,卫汐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不懂事,也不希望唐妤宁太累。
可是落在唐妤宁耳里,是赤|裸|裸的嫌弃。
''呵,还菲菲姐。''唐妤宁掐紧了被子,冷笑一声,''我把她炒了。''
''什么?''
''你烧成这样她都不知道,身为艺人助理如此失职,要她有什么用?''唐妤宁说得咬牙切齿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卫汐月无奈道:''可我自己也是睡醒才知道,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人炒了,未免也太......''
''太什么?太无耻?太卑鄙?太惹人嫌?''
''我没这么说。''
''那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我......''卫汐月没有力气跟她吵架,索性偏过头不说话,闭上了眼睛。
心底涌动着一丝复杂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唐妤宁也不再说话,给她拉好被子,起身去了厨房。水刚烧开,很烫,她倒了一点热水进那个装着凉开水的杯子里,兑成温的,一手拿药,一手端水,回到房间。
''吃药。''
睁开眼,卫汐月抬眸看着唐妤宁那张明显在生气的脸,乖乖地接过药吃进嘴里,就着温开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