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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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见深第一次见着沈辞,他就喜欢沈辞。那年他跟着长辈去沈家做客,沈家长辈见他有些局促,让人带着他去四下转转。沈家的花园有上下两层,他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坐在二楼落地窗前看书,脚搭在茶几上,干净修长的手随意地扶了下眼镜。

    赵见深当时就愣住了,一脚踩空,砰一声摔下了楼梯。少年垂眸望了他一眼,他捂着额头的血慌忙爬起来,对着那个少年笑。

    少年面无波澜,继续低头看书,眼镜片反射着阳光,白衬衫干净不带一丝褶皱。

    那场景就一直刻在赵见深的脑海中,干净,这是他对沈辞的唯一印象,那就是沈家大少爷,被他悄悄惦记上的沈辞。

    那时谁也没想到,门庭若市的沈家会说倒就倒了,赵见深也没有想到。

    这一年来,沈氏持续爆出问题,动静最大的时候一夜之间进去了四十多人,公司被指控非法融资、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旗下业务大部分被陆续地变卖、清算,沈家人所控股权百分之八十被冻结以上,于沈家人而言,凛冬已至。

    赵见深是赵家二少爷,赵家也是这圈子里有名有脸的门户,赵见深上头顶着个赵家大少赵闻境,赵闻境早早就成了赵家主心骨之一,不显山不露水的狠角色,相比较之下,赵家二少爷赵见深就没用许多,一直籍籍无名,也没什么野心,很不起眼的一个人。

    沈家倒了,墙倒众人推。得知这个消息的赵见深一夜没睡,抽了一晚上的烟,终于他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赵家可以出面拉一把沈家,他要沈辞,他只要沈辞。

    新婚不久还在度蜜月的赵闻境得知消息,压住了,没让赵父知道,打电话给自己那一向怂的弟弟,颇有兴致地问他,“怎么回事?你看上那沈家大少了?”

    赵见深有些吞吞吐吐。

    赵闻境却笑了,“沈家大少那性子,你和他玩,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赵闻境比赵见深掂量得清楚多了,沈家那大少爷他打过两次交道,当时他就有种直觉,这人不是一般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至少是个有想法的。若是稍微年长个几年,说不定沈家也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

    那兴许是条狼。

    赵见深怕他多想,说:“我就玩玩。”

    赵闻境嗤笑了一声,自家这弟弟这点小心思他会不知道?“换个人吧。”

    赵见深沉默了一会儿,他决定对着赵闻境实话实说,把小时候暗恋沈辞那点破事说了一遍。

    赵闻境听着听着便皱了下眉头,也不知是想些什么,终于道,“行吧,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是吧?”

    人就是这样,要是得不到,就会穷惦记,惦记久了,就会成为魔障。

    赵闻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忽然挑眉道,“我可以帮你一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闻境道:“我再想想。”

    赵闻境挂了电话后揉了下眉心,思索了好一阵子,忽然轻轻敲了下桌案。

    在国外度蜜月的赵闻境没空回国,就跟小时候似的,他和自己的弟弟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兄弟俩小时候常常玩棋,赵闻境什么比赵见深强。

    赵见深回到家,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沈辞,半昏迷的沈辞被绑着手脚扔在地上,熟悉的脸上透出些不正常的晕色。

    赵见深愣住了,此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赵闻境,语气颇为调侃,“惊喜吗?”

    片刻后,又是一条。

    “还记得《密室》吗?”

    赵见深忽然间瞳孔骤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立刻打电话给赵闻境,“赵闻境!你不能够这么对他!”他连声音都抖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赵闻境只是笑了下,赵见深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是真的来了兴致,道:“必行,我们来玩一盘象棋吧,放心,赢了输了,他都是你的,我不会动他。”

    赵见深却手脚冰凉。

    赵闻境低声提醒道:“别不守规矩,我的脾气你知道。”

    “赵闻境!”赵见深猛地攥紧了手,低低吼了声,“你不能这么对他!”

    赵闻境直接就挂了电话,赵见深手机上弹出个界面,点进去是盘电子象棋。

    两个保镖一把拖了沈辞进屋,动作极为粗暴,赵见深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一下,赵闻境,从来言出必行,简直无法无天。

    赵见深被关在了玻璃门外。

    ……

    收拾完毕后,他把累到昏睡过去的沈辞放在自己的房间床上,给他盖了被子,他握着沈辞的手,低头沉默着。赵闻境是真的狠,真的够狠啊。

    赵见深望着昏迷不醒沈辞,心想,这他妈算强`奸吧?

    赵见深忽然抬手用力地甩了自己一耳光。

    他坐在那里看着昏迷不醒的沈辞,恍然间又想起第一次见面,十四岁的他在楼梯上望着沈辞,他有些恍惚的想,那时候沈辞如果肯对他笑一下,他会不会敢走上楼去和沈辞打个招呼?这种时候为什么忽然在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赵见深抬手又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傍晚,沈辞还在睡,赵见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削苹果。

    赵闻境打电话过来,没听见赵见深说话,他主动开口道:“在想什么?”

    “想自首。”

    赵闻境:“……”赵大少觉得赵见深有时候确实有病,他漫不经心问道,“怎么,沈大少要告你强`奸啊?”

    “他会杀了我,他一定会杀了我,我现在觉得家里没有公安局安全,我想直接向二叔交个陈罪书,让他把我带进去关几年。”

    赵大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给二叔写信?”

    “削苹果。”

    赵大少:“……”

    赵见深把削下来的苹果皮推到一旁,盘子里已经摆了两个削干净的苹果,他问道:“哥,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不会。”赵闻境觉得赵见深今日是被刺激过头开始发神经了。

    刀擦过指腹,赵见深低声道:“也是。”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会再动他吗?”

    赵闻境微微一挑眉,“这不一定。”

    赵见深声音还算正常,“赵闻境,你再碰他一下,我和你玩命,我说真的。”

    赵闻境挑眉,许久才道:“这么凶?”

    赵见深猛地扯下耳机,丢在了茶几上。

    按照赵见深的猜测,等他待会儿上楼,沈辞醒了,会盯着他看一会儿,也许会迫于形势暂时不动手,但是迟早沈辞会弄死他,沈辞一定会弄死他。在别人眼中,沈辞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貌似心肠其实不错,这种错觉一度让大家都觉得自己了解沈辞。赵见深就不一样了,他一开始就知道沈辞的血是冷的,但他一直想着把沈辞的心焐热,如今看来这想法真是愚蠢无比。

    赵见深端着盘削好皮的苹果上去了,他这辈子就干了这一件缺德事,沈辞要他的命,他就把命给他,算是他欠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沈辞,他竟然真的强`奸了沈辞。

    赵见深想着,推开了门,床上的人果然醒了,靠着床头似乎有些怔松,听见推门声回过头。

    赵见深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又怕刺激到沈辞,沈辞看见他似乎比他还愣,这反应跟赵见深之前想得不太一样,睡一觉是直接睡失忆了?赵见深现在做梦都盼着沈辞失忆。终于,他壮着胆子走过去,把苹果放在床头,他觉得沈辞这种优雅的人不可能干把盘子摔他脸上这种事,所以脸色还算平静。

    沈辞果然没说话,赵见深低声道:“你醒了?”

    下一刻,沈辞朝他扑了过来,赵见深心里一声“我`操”,沈辞不会直接弄死他吧,下一刻,沈辞狠狠地抱住了他,抱得极紧,赵见深差点被勒的一口气没提上来,然后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沈辞死死地抱着他,像是抓着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赵见深。”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一字一字说出来的,咬牙切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

    赵见深更懵了,许久才小心道:“你、醒了?”他忽然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对劲。

    沈辞忽然偏头低声问了一句话,一句赵见深做梦都没想到的话,沈辞问他,“你爱我吧?”

    那一双漆黑的眼就这么盯着赵见深。

    赵见深惊诧得半晌没说话,“你、你、要不要吃个苹果?”他抓过一旁的盘,慌张地递过去。

    沈辞猛地逼近他,眼中那股阴狠劲儿让他整个人都锋利起来,那股阴冷就连赵见深都是第一次见,沈辞低声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定着什么,“赵见深,你爱我吧?”

    赵见深觉得这样子的沈辞真他妈恐怖,比之前他想象中的还恐怖,这还不如掐死他呢!许久,他才吞吐道:“嗯,我是有点喜欢你……”

    “那顾演呢?”

    “顾、顾、顾演是谁啊?”赵见深已经彻底懵了。

    沈辞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声,“没事,不认识算了。”

    此时此刻,赵见深已经完全不能用惊恐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真的从来没见过沈辞笑,他自打认识沈辞以来,他就从没见过沈辞嘴角扯一下,活见鬼了!

    沈辞轻轻摔了回去,躺在了床上,修长的手仍是抓着赵见深的领口,浑身上下伤口收到牵扯剧烈疼痛起来,许久他才低声道:“难怪当年这么想弄死赵闻境。”他忽然低低扯出个笑,那样子有些阴,他望向赵见深,“知道赵闻境怎么死的吗?”

    赵见深一脸发懵,“什、什么?”

    沈辞看了赵见深一会儿,终于道:“这怎么吃?”他看了眼那苹果,对着赵见深道:“切成块。”

    赵见深心中的震惊已经不能用排山倒海来形容了,他虽然说是削苹果,但他从没想过沈辞真的会吃他削的苹果,沈辞不把盘扣他脸上都不错了。他颤抖着手去端那盘苹果,懵逼道:“行,我、我去帮你切成块,你等一会儿啊,”说着话那苹果差点从盘里滚出去,他一把兜住,出门时还哐一下撞上了门框。

    沈辞靠在床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喊他,“赵见深。”

    赵见深刷一下连忙回过头去,一手扶住了门框,“怎、怎么了?”

    沈辞望着他许久,终于道:“帮我带点药上来。”

    “好、好的。”赵见深点点头,其实他整个人都是虚浮的,脚踏不到实地,“那、那你再睡会儿。”

    沈辞先是没说话,然后低声道:“你刚是不是想自首?”

    赵见深手中的苹果啪一下全摔地上了,他边震惊边道:“我、我给你削两个新的。”见鬼了,见鬼了!他憋了半晌,“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想……?”

    沈辞:“猜的。”

    赵见深望着沈辞,心道,猜、猜的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