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赵家保姆从早上起就看见自家二少坐在二楼落地窗前,半天忽然笑一下,半天忽然又笑一下,手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保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后院那只叫安妮的狗正在用爪子用力地刨着毛线球。
这有什么好看的?
从早上八点钟起,赵见深已经盯着那条狗笑了快四个多小时了。
赵见深也觉得自己有病,但是他忍不住,沈辞醒了一会儿,又窝回去睡了,他一个人坐外头想冷静冷静,鼓点在脑子里炸开,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沈辞喜欢他,沈辞肯定喜欢他!
赵见深这时候完全不想思考沈辞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满脑子都是沈辞,沈辞肯定喜欢他!否则沈辞不会让自己碰他。沈辞有轻微洁癖,一直很抵触别人的触碰,几年前的沈家家宴上,他鼓起勇气上去打招呼,沈辞抬眸看了他一眼,扫了眼他伸过去的手,极轻地皱了下眉,回头走了,一句话都没有。
还是沈家的侍者告诉他,说大少爷有轻微洁癖,赵见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所以沈辞住到赵家后,赵见深连给沈辞准备的喝水的杯子都是消毒了七八遍的。沈辞肯让自己碰他,只有一种可能,沈辞喜欢他。
赵见深思来想后,觉得沈辞喜欢他,他从八点钟坐在这儿怀疑,到现在十二点半,他深信不疑。
他觉得,沈辞肯定喜欢他。
保姆正在喂狗。赵见深就看着她笑。保姆喂狗的手停了下。
十二点四十分的时候,赵见深坐在一楼客厅,支着下巴看着二楼楼梯方向,忽然抬手整理了下衣领,半晌,又抬手整理了下衣领。
保姆看了他一眼。
忽然赵见深喊他,“沈姐!”
保姆忙抬头应道:“唉!二少?”
赵见深:“没事。”他抿了下唇,“没事。”忽然他又扯了下衣领。
沈姐觉得,自家二少今日似乎很紧张,她问道:“二少,要不要吃点东西?”
赵见深摇头,忽然又道:“有粥吗?”
“热着呢,我去端过来?”
“不不不,再热会儿。”赵见深抿着唇半晌,又低头笑了下。
沈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没敢多问。
赵见深也不能老在沈辞房间坐着盯着他,盯了两小时后就在二楼坐着,然后推门看见沈辞还睡着,又到楼下坐了一会儿,最终,他决定去厨房看看那粥,再上去看看沈辞醒没醒。
想着,他朝厨房走过去。
沈辞醒过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枕头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其实直到这一世他才注意到,赵见深独居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揉一团到处扔,有点邋遢,他来赵家第一晚睡在赵见深的房间,那些扔在电视柜上的运动衫让他足足盯了一个多小时,这很超出沈辞的意料,上一世赵见深离开赵家后,陪着他住在外面,房间里的东西永远收拾的干净整齐,玻璃桌子上连一丝灰都没有。
沈辞看了会儿那叠衣服,掀开被子起床,下床的时候他的腿微微颤了下,他先去了浴室冲澡,水淋下来,他单手撑着墙,手指伸入那地方,用力撑开,他微微皱着眉,慢慢地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收拾干净后,他擦干了头发,套上了干净衣服。
推开浴室的门时,他看见了靠着墙的赵见深,赵见深立刻起身看向他,似乎有些慌乱,“你起了?”
沈辞点了下头。
赵见深一下子没了声音,忽然响起什么似的,把手中的眼镜递过去,又问道:“饿不饿?”
沈辞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戴上了眼镜。
“沈姐给你热了粥,先吃点吧。”
沈辞点点头,忽然问道:“你吃了吗?”
赵见深一愣,喉结上下动了下,半晌才点点头道:“我吃过了,没事,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上来?”
沈辞点了点头,抬头看去,床单已经被收拾了,换上了干净的,掸不出一丝灰。
赵见深端着粥上来,沈辞坐在床上低头一勺勺喝着。
赵见深看着他吃东西,心头微微一松。他记得他刚从赵闻境手里头把沈辞弄回来,沈辞被侵犯到发烧,可能是不舒服的缘故,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他看着面前一口口喝粥的沈辞,心定下来了,不觉眼神也柔软起来。
他记得沈辞爱吃甜食,沈家那管家说的,沈辞很挑食,不能吃一点辣,葱姜蒜这些东西从来不碰,却很爱吃甜食,小时候沈辞不爱吃饭,沈家厨子就变着花样给他做甜食。
所以赵见深做了甜粥,当然他做的不是沈辞喝的这碗,他做的那碗貌似有些太甜了,沈姐在一旁教他,最终两人都觉得这粥没法喝,沈姐重做了一晚。
赵见深看着文文静静的沈辞,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最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他想,沈辞,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赵见深觉得昨晚那种事儿都做过了,他应该可以直接问问沈辞,可他却莫名地开不了口。
其实也用不着问,沈辞,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沈辞喝到一半,忽然伸手去床头柜去摸东西,赵见深立刻道:“怎、怎么了?找眼镜吗?眼镜在脸上。”
沈辞顿住了,抬手缓缓推了下眼镜,确定眼镜还在,他这才低头继续抿着粥。
赵见深忽然有些想笑,他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他还是想问问,声音有些低,气势比他想象中的弱了不止一点。
沈辞喝着粥,闻声看向他,轻声道:“什么?”
赵见深猛地哑然,却是怎么都也问不出口了,半晌才道:“我昨天晚上脑子有些热,你、你身体还好吧?”
沈辞摇了下头,似乎回忆了一阵子,低声道:“昨天晚上,很舒服。”他点了下头,嗓子还有些哑,他认真地想了一阵子,低声再次确定道:“很舒服。”
赵见深一下子顿住了,忽然他猛地抬手往后梳了下头发,“是、是吗?”他脸上发热。
“嗯。”沈辞看向他,轻轻问道:“你舒服吗?”
赵见深差点没被自己呛着,点点头,又点点头,他看见沈辞似乎对自己笑了下,他不太确定沈辞是不是真的笑了,他现在脑子发昏。忽然,他一鼓作气似的,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忽然想……忽然想和我……嗯?”
沈辞喝着粥,没怎么多想,轻声道:“我喜欢你啊。”
心脏被一拳击穿。
赵见深顿住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响起动静。
“你喜欢我?我强`暴过你,我……我看着你被一群男人糟蹋,如果不是我,你不会……不会变成这样,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到,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强`暴过你,你被下了药,我可以送你去医院,可我强`暴了你,在那种时候……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苦,你一点疼都受不了,你连杯子上沾了灰都受不了。”
赵见深缓缓说着,他以为自己会狂喜,可说出来的话却拐了个弯掉了个头。
沈辞坐在床上静静听着,等赵见深说完了,他才轻声道:“你会不会一直都喜欢我?”他忽然看向赵见深,一双漆黑的眼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游走似的,眼镜片反射着一点光。
赵见深顿住了,没明白沈辞是什么意思,“什、什么?”
“你会一直爱我吗?”沈辞问他,“一切都不会变,一直这样。”
赵见深诧异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反应过来,“我、我不会爱别人的,只有你一个。”
沈辞看着他,“真的?”
赵见深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偏了,点点头,“真的。”见沈辞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重重地点头,“真的。”半晌,看着沈辞漆黑的眼睛,他终于道““为什么会这么想,真的,我发誓。”他小心地握住了沈辞的手。
沈辞望着他半晌,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数学很好。”
赵见深一顿,完全不知道这句该怎么接,去他妈的数学是什么鬼?可沈辞却一直盯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终于,赵见深试探地说了一句,“真厉害。”
沈辞望着他,忽然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我不只会数学。”
赵见深在他的注视下,用试探的语气,再次低声道:“特别厉害?”
沈辞望着他,“是吗?”
赵见深立刻道:“是是是。”
沈辞听见赵见深说“是是是”却忽然沉默了,半晌才道:“如果以后,你不爱我了,你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
赵见深觉得这问题越来越凶险了,他本来想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可望见沈辞的眼睛时,却忽然顿住了。
沈辞低下`身,凑近了些看着他,一双眼里照不见光,许久才轻轻吐出句话来,“如果你变了,我会杀了你,真的。”
略有些冰冷的气息喷在脸上,赵见深微微一顿,“这么凶啊?”
下一刻,沈辞低头亲了他。
赵见深愣住了,下一刻他忽然抬手按着沈辞的褦襶,用力地吻了回去,一把将人压在了身下,床猛地陷下去一大块,他低头看沈辞,仔细地、认真地打量着他,抬手轻轻摘下了他的眼镜,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望着他,像是打量自己所有物。
他唯一的所有物。
沈辞被他盯着看了半天,想动一下,却被用力地按住了,他微微发怔,没了动作。
赵见深低头吻他,那是一个很细碎绵长的吻。
“很久之前,第一次在沈家见着你,我就喜欢你,你在看书,我看呆了,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立刻爬起来对着你笑,你推了下眼镜,低头继续看书,我就一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你,从那天起,我一有机会就往你家跑,那时候我做梦都想和你说句话,可一直没胆子到你跟前去,你真的挺凶的。那天宴会上,我和你打了个招呼,你没回我,我不死心,想跟上去再试试,刚好看见你把你表弟从二楼窗户一脚踹了下来,打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和你打招呼了,只敢跟着偷偷看你两眼。你知道那时候我想什么吗,我觉得你踹人的样子挺好看的。”
赵见深沉默了许久,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辞静静听着这些话,抱着赵见深,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