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愿望实现薄
“天上？！”夏歌惊呼道：“天上也有国家吗？”
“是啊。”晏瑛抬起头看向自树叶掩映中露出的巴掌大的蓝天，眼神既憧憬又伤感，“就在这座森林的上空，存在着一个神秘而辉煌的国家，那里是不死之国，是极乐仙国。那里的人民青春永驻，容貌绝艳，他们是天空的子民，像鸟一样骄傲地翱翔于九天。三百年来，人妖两族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羽人国的位置，可是都一无所获。他们说羽人国只是个传说，羽人已经灭绝了。他们错了！”男人轻蔑大笑，看向头顶天空的眼神像骤然绽放的烟火：“我知道，我一直知道，羽人国是存在的。他就在那里，就在我们的头顶之上的天空，等着被我们发现。”
夏歌也抬头望去，理所应当什么也没有看到。
晏瑛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向夏歌他们的眼神无比火热，“你们的出现也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男人大笑，声音说不出的豪迈：“你们还在，那么羽人的国家就存在，羽人的历史就永远不会断绝！”
夏歌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后的翅膀应该让男人误会了什么。就在这时颜明玕淡淡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还是默契的咽下去了到嘴边的解释。
黑发狐妖双手插兜，冷静地问道：“你知道怎么去羽人国吗？”
“怎么去啊……”晏瑛眼中的烟火涅灭，垂眸露出一个苦笑：“我祖爷爷也想知道。我祖奶奶也是羽人。三百二十四年前她辞别家人，跟随羽皇迁移到了羽人国。祖爷爷等了我祖奶奶一辈子，找了她一辈子，到死也没见到她。”
夏歌眨眨眼，突然感到悲伤。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所以他慢慢走近晏瑛，伸出手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稚气的脸庞上盈满了认真：“能告诉我你祖奶奶的名字吗？”“神鹫”声音不大却坚定：“等我们找到羽人国，我会转告你祖奶奶让她回家来看你们的。”
晏瑛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他蹲下身子，揉了揉“神鹫”柔软的头发，眼神温柔：“好，我等着你。”
“珈蓝，这是她的名字。如果你找到了她，请告诉她晏笙等了她一辈子，也念了她一辈子。”
他不知道这两个小羽人能不能找到已经消失了三百二十四年的羽人国，但是他决定相信他们。没由来的，他就是相信，如果这世间有谁还能找到羽人国的话，那么也只能是他们。
“如果你找到了羽人国，请告诉羽人们。”妖怪博士眉目间好像有清风明月，眼中好似有亿万星辰，平淡的五官一瞬间生动柔软的宛如一朵花的绽放：“回来吧。”他温柔浅笑着说道：“1954年6月1日，人妖两族彻底结束了长达千年的战争，双方代表于豫州苍云城签订了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的休战条约，从此妖怪异族们就可以自由生活在阳光下了。这人间早已换了新天。羽人们不会再面对没完没了的追杀，他们会获得法律完善的保护，他们可以在华夏九州的任何地方建立新的乐园。”
夏歌兴奋地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把您的话告诉他们的。”
两人就此告别了晏瑛，重新踏上了寻找羽人国的旅程。
在夏歌看来，既然羽人国在天上，他们只要一直往上飞就一定可以找到羽人国的。对此颜明玕发表了中肯的评价：“你是白痴吗？”黑发狐妖毒舌道：“如果天空上真的有个国家，你以为卫星会查探不到？”
夏歌纠结地皱起眉头：“好像是这样……你的意思是他在撒谎？”
“我在家里接受过测谎训练，所以可以肯定他没有撒谎。”狐妖抬起头仰望着头顶的天空，冰蓝的双眸中倒映着一碧如洗的蓝天：“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羽人国被藏在一个异次元空间里，所以近百年来没有任何生物能发现羽人国的位置。”
“……异次元空间是什么？”
“时间和空间相交的地方就是异次元空间的入口。也就是说光速可以扭曲时空，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空间结合产生异次元空间……”
夏歌就见颜明玕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大串不明觉厉的专业术语，这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是合起来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算了，你就把它当成肉眼无法看到，也无法接触到的四次元口袋好了。”
夏歌恍然大悟。并且百宝袋这个词突然激发了他的灵感，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我们可以用时光机穿越到羽人还没有迁移到羽人国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迁移到羽人国！”
颜明玕好像第一次见到夏歌似的惊奇地看了他许久，“你偶尔还是能聪明一回的嘛。”
夏歌白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时光机，垂目在下方巡视寻找可以设定成时光机出口的地方。
“对了。”颜明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嘱咐夏歌：“那个男人的话你听听就行了，不要转述给羽人。”
“为什么？”夏歌疑惑地问道：“他祖奶奶离开了那么久……”
“不是这个啦。”颜明玕无语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指的是他让羽人回来的话。”狐妖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嘴角笑容格外危险：“那个男人是个愚蠢而又可怕的理想主义者，他说的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且不说羽人们会不会相信你的说辞，如果他们相信了事情反而更糟糕，我们也会因此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不明白……？”
“之前我们抓到的那两个偷猎者，我应该告诉过你他们是妖怪猎人。”狐妖扇动翅膀绕开一个探出去的树枝，刻意用平静的语气给他的挚友讲述光明之下的黑暗：“在人类贪欲的驱使下，这是一个很庞大的从业群体。为了100%的利润他们就可以践踏这世间的一切道德和法律。这个世界完全不像晏瑛口中那样美好。消失了几百年的羽人重现必会引发整个世界资本的追逐和哄抢。到那时候羽人们只会把一切的罪责归结到我们身上。”
夏歌扭头看向挚友平静冰冷的侧脸，思索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的。奶奶常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虽然他们会遇到一些坏人，但是还会有更多的像晏博士那样的好人来帮助他们的。”
“喂，你把事情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吧！”
“你不觉得他们太可怜了吗？”男孩抬头看着头顶纤尘不染的晴空，琥珀色的双眸氤氲着化不开的忧伤：“他们背井离乡，躲在没有人知道的封闭的空间里，就好像坐牢一样。这里明明也是他们的家啊，他们为什么不能回来呢？”
夏歌转眼就看到颜明玕眉头紧皱的不赞同模样，他扑哧一声笑了：“明玕你现在在心里一定在骂我天真幼稚、是个笨蛋吧。”男孩冲他扮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还小呢，天真和任性可是小孩子的特权，你这样忧心忡忡迟早会未老先衰，变成白头发的老头子的。”
颜明玕简直要被夏歌给气死了。他忍无可忍狠狠给夏歌一个脑瓜崩，“明明是你在胡来好吗！”
“才不是胡来呢！”夏歌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有把握让羽人和人类和平相处。”说着他便从百宝袋里拿出了一个褐皮记事本，在上面认真写下了一句话：“羽人会和人类和平相处，互不伤害。”
然后他对满怀疑虑的狐妖抬眸一笑，向他展示他写在记事本上的语句，开心地宣布：“这样羽人就能和人类和平相处啦！”
颜明玕愕然地看着记事本上蚯蚓一般歪歪扭扭的汉字，“这是什么？”
“这是愿望实现薄。”男孩用一种轻描淡写的随意态度说道：“只要写在上面的愿望都会实现。”
“我在上面写下了我的愿望，所以一定能实现的。”
狐妖的表情因为震惊而有了几秒钟空白。夏歌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回神~”
颜明玕一把抓住男孩的手，眼中是世界观被打碎重组的崩溃和震惊，脑海中乱糟糟的，一时间冒出了很多想法，他胡乱挑了一个问题问道：“既然有这样逆天的因果律神器，你直接许愿集齐龙珠不就行了吗？”
夏歌闻言立刻严肃地看着他的小伙伴，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可以！这是作弊！”
“这样得来的龙珠是没有灵魂的！”
颜明玕第n+1次的开始怀疑他的小伙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而和这样的笨蛋玩了五年的自己，脑子估计也有问题吧。果然智障都是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