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猫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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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防盗小妖精出没~正版全文几块钱, 救救饿肚子码字的作者君叭  妈哟,白你个祸害!他面色扭曲了一瞬, 然后电梯到了。

    祝昀抬脚往外走,却险些被绊个趔趄。走廊里没开灯, 许岚坐在昏暗的接待台里, 白裙长发,捧着咖啡转过头来,远看活像一只女鬼。

    下一秒,女鬼面目狰狞地扑上来,直掐脖子:“死鬼, 你还知道回来?!”

    祝昀被她掐得险些背过气去,又不敢还手, 无奈道:“我这不是周末来加班了嘛……”

    “既然被我逮到了, ”许岚狞笑着捧来小山高的文件堆, 一份份丢进他怀里,女王状:“呵,做不完不许睡,还有,今天你得去趟现场。”

    祝昀爬起来咳嗽两声:“什么现场?”

    “中心公园,”许岚挥挥手, “那里提前动工了。”

    祝昀愣住, 脑海里率先浮现的, 竟是昨夜梦境里破湖而出的大鱼。鬼使神差地, 他产生了一些隐约猜想, 眉头紧皱:“我,我想先过去看看。”

    老板亲临现场考察地形,是做给刘胜广派看的一场戏。许岚大张旗鼓叫来司机,还拖上了助理小牛。

    祝昀坐在加长商务车的后座,恹恹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载广播在播娱乐新闻,女主播语气欢快:“最近直播节目热度很高呢,尤其是‘两天三夜’,不知道听众朋友有没有追呢?”

    听到这个名字,祝昀微微回过神。

    女主播:“……其中素人模特white是小萌的新晋男神哦,超帅身材好擅长运动又温柔,关键是……”

    男主播含笑:“还会徒手捉鱼?”观众爆笑。

    然而祝昀没有笑,他冷着一张脸,瞪着笑声此起彼伏的收音机。车内温度骤降,司机默默流了一滴冷汗。助理察言观色,见老板面色不虞,像是和新欢闹掰了,便抬手换了个财经台。

    祝昀冷冷地:“谁许你换台了?”

    助理汗出如浆,赶紧又调回娱乐台。祝昀冷哼一声,继续臭着脸听女主播娇声卖俏。

    中心公园外面已经围起了警戒线,工程负责人递来三个安全帽,几人戴上,跟着他走入公寓。

    几日不见,公园已经大变样。树林还在,可鸟鸣几乎绝迹,只有轰隆隆的机械声响彻云霄。

    中央公园太老了,游乐设施也不足,早就决定了要拆。只是招标还没开始,也不知这块地最后究竟会花落谁家。

    祝昀往中心走去,几台巨大的抽水机轰鸣工作,人工湖水位已经下降了一半。

    他给小组长敬了根软中华,闲聊道:“这湖里……有没有看到一条特别大的鱼?”

    小组长惊讶:“鱼?这湖哪儿有鱼啊!几年前似乎养过,但后来投多少死多少,上面怀疑是水质污染,就没再提了。”

    祝昀瞳孔一缩,盯着那平静无波的湖面。湖水被抽水机这样折腾,也不见一尾鱼跃出来。他神情微妙:“原来……”原来都被你吃了啊白!

    小组长干咳一声,凑近道:“其实啊,上面急着拆不是没有原因的。据说湖里有水怪,吓跑过不少游人,闹得是人心惶惶。群众投诉,这不没办法嘛。”

    “什么水怪?胡说八道。”祝昀皱眉低斥。白明明这么温柔,吃不饱宁可饿着肚皮打工,你丫才是水怪呢!

    小组长深以为然:“就是胡说八道嘛,咱们兄弟几个抽了一夜的水,也没见着什么怪物哇!”

    祝昀还想说什么,却听手机响了。他走远接起来,电话里,许岚冷静自持的声线微微颤抖:“剧组出事了。”

    祝昀呼吸一窒,捏紧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只听许岚接着道:“阿昀,你冷静听我说。导演刚打来电话,有几个小明星偷偷溜去拍摄,结果正赶上开闸泄洪,白跑去救人,沿着河道被一起冲走了。”

    泄洪?祝昀眨眨眼,暗自松了口气,既然在水里,想必白危险不大。

    许岚听他沉默不语,还以为是受了刺激:“阿昀,别吓你姐啊!白肯定没事儿的,搜救队已经去了。”

    “嗯。”虽说对方多半性命无虞,但祝昀一颗心还是揪起来了,天这么冷,湖水更冰,白又身体不适,他舍不得他吃苦。

    祝昀原地转了两圈,嗓音沙哑:“我去找他。”

    许岚还想劝说两句,却被挂了电话。

    祝昀还算冷静,回公司发动小骑士,一路往郊区方向开去。剧组拍摄点在临市水库,大约三小时车程,祝昀赶到附近时,恰好过了正午。

    可是,明明正值午后,天色却已经擦黑,空气里泛起湿润的寒意,竟是风雨欲来的模样。

    黑云压城,飞沙走石,光线越来越暗,祝昀随手打开远光灯,盘山公路弯弯绕绕,远近只有他一辆车。就在这时,惊雷炸响,一道雪亮霹雳过后,暴雨终于落下了。

    雨声开始时细细碎碎,慢慢变得犹如擂鼓。祝昀眯起眼睛,只见前窗上落下的居然不是水珠,而是冰晶!渐渐的,冰晶凝成的冰块越来越大,砰砰砸在车顶,像是愤怒的拳头。

    转眼要入冬的天气,竟下起了冰雹。

    “大半夜……还这么吵?”祝昀吃惊地四下看看,按理说,鸟儿可不该在午夜时分如此活跃啊。

    白眼皮子一抬,七嘴八舌聊八卦看热闹的鸟群登时噤声,林中骤然一静,像是音响被拔掉了插头。

    白淡定:“没了。”

    祝昀还想说什么,可两人已经走出幽深的小树林,一大片人工湖出现。秋高气爽,湖面在明亮的月光下,印出粼粼波光。祝昀瞬间联想到白清冷的嗓音,那声音也像无风的湖面一样,轻飘飘地荡啊荡,挠得人心里痒痒。

    他掩饰性地揉揉耳朵,转向湖面:“就是这里。早上我发现了一条特别大的鱼。”

    “半夜了,”白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平静无波的人工湖,“鱼大概也睡了吧。”

    “试试看?”祝昀不死心,飞快从白手中的纸袋里抢出一只圆面包,掰开成两块。若有若无的麦香飘散开来,林间偷窥的小鸟不自觉地嚷嚷两声,又安静下来。

    祝昀盘腿坐下,把大块的面包放到水面上。白闲适地站在他身后,垂头看他,两人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随着月光树影微晃,暧昧极了。

    祝昀缩缩脖子,有些不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我新开张的酒店,剪彩仪式想请你去走个秀。”

    “嗯,谢谢,其实和经纪人谈就好,不必特意来问我,我什么工作都接的。”白想了想,“大概什么时候?下礼拜的话,我要去一个外地剧组,可能赶不及。”

    祝昀吃惊:“你还会演戏?”

    “不会。”白非常实诚,“经纪人接的,我连剧本都没看过。”

    “……”祝昀顿了顿,委婉道,“这种资源很垃圾啊,万一演劈叉了,还会有人在网上追着骂你。”

    白诧异:“是这样吗?可经纪人说很简单啊,带着脸去就行了。”

    祝昀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太了解娱乐圈,但你的经纪人,啧……”他挑了个词:“唯利是图。”

    白轻声笑笑:“没关系,本来我也只是为了赚钱。”

    祝昀想起他无底洞的胃,沉默了。这孩子要养活自己可真不容易啊。

    发酵得很柔软的面团吸涨了水,慢悠悠地沉下去,没有大鱼,也没有小鱼,水面空空荡荡,一片死寂。倒是身边的白咕咚咽了口口水。

    祝昀仰头去看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犹豫道:“如果……我开了娱乐分公司,你来不来?”

    白眨眨眼:“你在关心我?”

    祝昀哼哼唧唧地别开视线,没否认。白亲昵地靠着他蹲下,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祝昀半边脸烧得通红,撕吧撕吧面包团转移注意力,嘟哝道:“想做什么做什么,管饭包吃饱还不够吗?”

    “够了。”白有些控制不住,忍不住拿脑袋轻轻蹭了蹭他。觉得尾椎处麻痒痒的,好像小尾巴正在蠢蠢欲动,拼命想要钻出来摇动求欢。

    柔软的发丝蹭过脖颈,青草气直扑鼻端,祝昀心跳如雷,强撑着没有失态。他抖着手摸出手机,凶巴巴地:“喂,我号码你存了没?”

    白回神:“啊?”

    祝昀摊手:“手机拿来!”

    白老老实实上交手机,祝昀一看,险些晕倒——对方用的还是远古款九键诺基亚!

    “妈哟,”祝昀的眼神充满同情,“得,回头我送你支新的吧?”

    “不用了,”白很宝贝地摸摸自己的远古机,“触屏不方便。”

    “哈?”祝昀没反应过来,“你不爱玩个什么手机游戏之类的?现在年轻人好像都打什么吃鸡啊农药啊,非智能机才不方便吧。”

    白有点不服气,拿回手机,摁了两下转向他。祝昀绝倒——神特么“贪吃蛇”,而且白打出了几千点的高分。

    “还有,触屏机不防水。”白满脸嫌弃。

    祝昀张张嘴,哭笑不得:“你这破手机就防水了?”

    白有点小得意,从裤兜里摸出个塑料密封袋,把手机扔进去。碰撞间,界面上“贪吃蛇”的游戏亮起来,电子音非常欢快,他顺手隔着薄膜打完一把,兴致勃勃地招呼祝昀:“看,可以在水里玩。”

    祝昀嘴角抽了抽:还真是……穷人的智慧啊。

    白转到通讯录,祝昀已经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备注很嚣张:金主。他抿唇笑了笑,没说什么,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去上个厕所。”白站起身。

    祝昀紧紧盯着湖面,闻言摆摆手:“别走远了啊,随便找棵树就行了。鱼来了我喊你。”

    白溜溜达达不见了,就在这时,水面下响起熟悉的响动。祝昀直起身子,屏息张望。

    月光虽然明亮,却不如日光通透,祝昀瞪圆了眼睛,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哧溜一声,水波破开,面包块被一口吞吃干净。

    “啧,我没骗你吧。”祝昀孩子气地笑起来,回头招呼,“白!来看!”

    大鱼大概是吃饱了,温柔地从祝昀身边蹭过两圈,慢慢潜入湖底最深处。直到此刻,白才悠悠然走回来。

    “哇,怎么去这么久!”祝昀忍不住抱怨,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刚那么大的鱼,我真没骗你。”

    白瞥见空了半袋的面包,舔舔唇角,微笑道:“我信你。今天太晚了,下次再带我来看吧?”

    折腾了一天,祝昀也挺累,全靠一口精气神撑着。白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引着他向外走去。

    “刚刚我又转了一圈,”白加快脚步,“好像找到了你说的洞。”

    只见墙根底下,杂草掩饰的地方,砖墙垮了一块,露出个半米不到的小出口。祝昀狐疑地皱起眉头,这洞口看起来挺新的,边缘还沾着碎屑。

    但既然洞就在那里……两人一前一后钻了出来,祝昀有点窘迫,倒是白很坦然。

    祝昀发动汽车,摇下窗户和他道别,临走突然想起一事:

    贪吃蛇……贪吃的……蛇。

    祝昀嘴巴张合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抓心挠肺的好奇:“那个,你该不会是……”蛇精吧?

    “嗯?”白疑惑地歪头。

    祝昀合上嘴:“没,没什么。”

    ……如果白娘子身长九尺有余,武力爆表。祝昀打了个寒颤,灰溜溜地缩了缩脖子。啧,还是不要打破美丽的传说了。

    望着小汽车吭哧吭哧开远,白看了眼自己踹出的“狗洞”,嫌弃地撇撇嘴,轻巧地翻墙回到公园。

    八卦大使白鹭瞪着熬红的眼睛百米冲刺到他面前:“真的是人类?!嗨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亲亲抱抱摸摸拉灯?哎呀呀说起来他有点帅啊……”

    白神色平静地听完,微微蹙眉:“哪一步?”

    “人类增进感情的方式啊!你不懂吗?”白鹭尖声怪叫,抬起翅膀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白想了想:“摸尾巴,气味标记,然后……”他面孔微红,说不下去了。

    “才不是这样!”白鹭姐姐出离愤怒了,呼啦啦飞到最高的树梢上,翻找了半天,衔着一本旧书飞回来。她把那本不可描述的漫画往白怀里一扔,傲慢道:“学学。”

    白认认真真翻了两页,陷入沉思:原来……单纯盖过同一条被子,并不能算睡过吗?

    “当然不算!”白鹭无语,“那是电视剧拉灯误导小盆友的!”

    “小盆友”白很好学,他挥挥手里的漫画:“借我两天。”

    保姆探出头,不由分说地把企图越狱的小少爷押送回房。陈三梗着脖子叫骂:“傻逼秃毛畜生!老子还会回来的!”

    还不止,家里阳台也遭了殃。只要他上去转一圈,鸟屎就跟落雨似的,啪嗒啪嗒绵绵不绝。到后来,麻雀老三都有点不忍:“作孽哟。”

    “干你屁事,”麻雀老大抖抖屁股毛,抱紧了圆面包,“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听说过啊?”

    “就是就是,难得白大人赏饭吃,你还不要,傻了吧。”海鸥自命不凡地挺直前胸,“像我,一直奋战在第一线。”

    老三轻飘飘啄了啄他脖子里油光水滑的绒毛:“得了,你是懒‘鸟’屎尿多。”

    海鸥瞪圆眼睛,刚要反击,就见任务目标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各单位注意……”海鸥眼前一亮,扑楞着翅膀飞过去,“预备——”

    “尿”字还没出口,只见陈三少咧嘴一笑,慢腾腾撑开伞,从身后摸出一把枪。

    “嘎——救命啊!”海鸥手忙脚乱刹住翅膀,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没命地往外飞。老三吓得鸟毛都炸起来了,飞扑上去掩护他

    背后,陈三少洋洋得意扣动扳机。“吱——”仿真手|枪滋出笔直的水线,射中了海鸥先生的小菊花。

    “傻逼,跟我斗!”他仰天大笑三声,昂首跨出门去,一手举着小洋伞,一手提着水枪,攻守兼备,闹得鸡飞狗跳。

    “陈墨晨。”阴沉的声音响起。身材高大的男人西服笔挺,维持着开门的姿势,不动声色,“你似乎玩得很开心啊?”

    陈三少打了个激灵,瞬间怂了,丢下枪|炮双手抱头:“大,大哥我错了!”

    男人看了眼精致的腕表,皱眉:“没功夫教训你。我现在要去祝氏道歉,你给我好好在家呆着,再敢整幺蛾子……”

    男人没说完,冷笑了一声。陈三少冷汗直流:“不敢不敢。我真的知错辽呜呜呜……”

    气势逼人的陈大哥遂满意点头,端着架子迈步出门。

    见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开远了,陈三少哧溜爬起来竖了个中指:“呸,装逼狂!听你的就有鬼了!”

    某写字楼顶层会议室,暗流涌动,风云际会。

    隔着长桌,娱乐陈氏继承人和地产祝氏掌舵人相对无言,气势凌然,一众小弟瑟瑟发抖,从联姻商战一路猜到破产并购,愁得头发直掉……

    紧张的气氛里,“装逼狂”率先一挥手:“都出去吧。”

    祝昀懒洋洋靠在椅子里,闻言扬扬下巴。会议室的高管站起身,统一的黑西装黑套裙,跟乌鸦团伙似的,呼啦啦往外走。

    待会议室空了,男人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滑向长桌另一头:“物归原主。”

    祝昀按住电子钥匙,摩挲了一下,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好说。”

    “舍弟刚从海外回来,很不懂事,家父已经重重责罚了他,”男人坐直身体,微微垂头,“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孩子一般计较。”

    “孩子?”祝昀嗤笑,从桌边站起,走向男人,“‘s市还没有老子玩不到的人’,这孩子可真会玩。”

    饶是冷静自持如陈墨明,也不由流了滴冷汗,心中把熊弟弟骂了千万遍,笑容讪讪:“我二弟早夭,他被家母惯坏了。您若是实在生气……”

    他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子不教,父之过。长兄如父,您尽可以责骂我。”

    长兄如父,长兄如父……祝昀满肚子的火气突然消了,他偏头望向摩天大楼外灰蒙蒙的窗景,一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陈墨明瞥见他的神色,不由一愣,旋即想起祝氏的家事,自知失言,皱紧了眉头。

    祝昀有些意兴阑珊,便单刀直入道:“我也不同你绕圈子,只想和陈氏讨两个人。”

    “请说。”

    “一个是钱优,还有一个,是白。”

    虽然钱优沉默低调,但是身为高管,陈墨明自然认识。至于白……白的确模样出众,可娱乐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美人,环肥燕瘦,陈墨明看得审美疲劳,压根不记得谁是谁。

    祝昀补充:“你们旗下的模特,叫white的那个。”

    “哦!”陈墨明这回想起来了,却有些为难,“可他刚签的十年合约……”

    祝昀不耐烦:“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实话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弟弟冒犯我,而是因为他动了我的人。”

    陈墨明张张嘴,就听祝昀轻描淡写地抛下炸|弹:“白,就是我的人。”

    陈墨明张大的嘴变成o型。如果他没听错,祝氏的继承人,似乎刚刚当着他的面……出柜了???

    与此同时,楼下大厅里溜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大晴天,披着雨衣,戴了墨镜口罩,缩着脖子探头探脑,一看就不是什么社会正经人士。

    前台小姐皱眉,弯腰给保卫处挂电话。一晃神的功夫,雨衣变态已经溜进了大楼。

    楼梯间里,淡定帝徐文畅刚给祝昀做完月例体检,哼着小曲儿往下走。谁知黑暗的小角落骤然扑出一个人影。

    来人急吼吼地挂在他背后,爪子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是祝氏的高管?”

    “赶紧叫你们老板来,否则……”那人想了想,恶狠狠地补充,“小心我撕票。”

    徐文畅乐了,这特么哪儿来的活宝。

    说起徐医生,身长一米八八,18公分,爱好攀岩登山,常年锻炼散打全能。此时,他随手丢开医疗箱,铁钳一样的手猛地握紧对方的腕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过强盗的手臂,翻身压上,将人死死抵在墙面上。

    直到这时,他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小绑匪大概二十出头,细皮嫩肉骨肉匀亭,露出的一截脖子是瓷白的颜色,似乎是个漂亮人物。

    然而,漂亮青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照着他花样百出破口大骂。徐文畅一言不发,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又往高处提了提,几乎勒断对方的关节。

    陈墨晨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头,立刻“哎哟哟”地直叫唤。

    不骂人的时候,他的音色还是很好听的,呻|吟像带着小钩子一样招人疼。四周昏暗,徐文畅甚至有些心猿意马。

    衣冠楚楚的徐医生贴近对方耳侧,低声道:“服不服?”

    祝昀有点别扭,心里莫名滋生出野草般的冲动,想要把那个人好好地藏起来,再不给别人看到。这想法一冒出头,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两人距离还很远。一阵微风拂过,白似有所觉,直起身子,冲他挥挥手。

    触到他温柔的眼神,祝昀于是也笑起来,之前那点阴暗的想法消失了。

    “等很久了?”

    白没回答,抽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皱眉道:“这么冰。”

    一点酥麻的电流从他温暖的指尖传过来,不像是静电,却痒痒的,带着青草气,让祝昀愣住了,不自觉地有些腿软。

    两人的肌肤一触即分,白似乎没有感觉到电流,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罐热咖啡,贴到祝昀脸上:“暖一暖。”

    祝昀回神:“哪里来的咖啡?”

    白神色自若:“刚路过的女高中生送的。”

    你妹!祝昀面色一黑,转头就去找垃圾桶。白忍着笑拦住他:“开玩笑呢,我买的。”

    见祝昀满脸不信,白便牵着他的手塞进衣兜里:“没骗你,买了不少。”

    白的手指微凉,口袋却暖融融的。祝昀指尖一探,就摸到了两三罐饮料,他狐疑道:“买这么多干嘛?”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俩。白牵着祝昀转身往僻静的公园里走去,随口道:“保暖。”

    “你很怕冷?”

    白脚步顿了顿,抿唇笑了笑,没回答。祝昀被他笑得色授魂与,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傻呆呆被拉进了公园。

    及至两人在湖边坐下,祝昀才意识到对方另一只手提着个行李包。他敏感地抬头:“不是下礼拜吗?”

    “提前了,”白微笑,“公司接了个两天三夜的综艺直播。特地来和你告个别。”

    祝昀慢慢哼了一声:“……我还当你有什么要紧事儿找我。”

    白蹲在长椅前,抬起脸看他:“这不算大事吗?我会很想你。”

    手里的咖啡冷了,面孔却热得发烫,祝昀别开视线:“早点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下播的时候要给我打电话。”

    “不许跟那些女明星勾三搭四,男明星也不行。”

    白含笑的蓝眼睛里像落了星星,拉过他的手指亲了亲:“放心。”他目光凝了凝,祝昀指节修长,手掌薄且柔软,就像白鹭送的漫画里一样,让他情不自禁地口干舌燥……

    “唔。”祝昀低低呻|吟一声,手指触电般后缩——一滴血珠挤出来,白失了轻重,锋利的犬齿竟划破了他的指尖。

    “你干嘛……”祝昀皱眉,却发现手指被紧紧握着。白眼中温柔无害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寒芒,他紧扣着祝昀的手腕,柔软的舌尖飞快一卷,舔去了那滴血液,眯起眼露出餍足的神色。

    祝昀意识到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脸:“白?”

    白眨眨眼,回过神。他低头看看伤口,若无其事地松开他,探身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个ok绷,温柔细致地缠在他的食指上,似乎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等我回来……”话说了一半,白突然面色一变,猛地推开祝昀,身子晃了晃。

    “白?”祝昀跟着站起身,有些慌张。只见白铁青着脸,跌跌撞撞冲进灌木丛里,扶着树干,“哇”地吐了一地。

    “我靠,你还好吗?喂!”祝昀胆战心惊地冲过去,在他脊背上摸了两把。他皱眉往那堆东西里一看,还好只是正常的呕吐物,没有什么鲜血异物。

    即便如此也够吓人了,白的身体素质他是见识过的,轻易不会生病。祝昀唇角紧抿:“吃坏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

    白说不出话,匆忙摆摆手,抵着胃部又是一阵干呕。这场景按理说很恶心人,可祝昀丝毫未觉,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汗。

    抬头左右看看,他松开白,狂奔向最近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瓶纯净水,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漱漱口。”他拧开瓶盖,一路递到对方唇边。

    白接过水,漱完口又灌了半瓶,终于缓过一口气。这时的他看起来很脆弱,笔直纤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不断轻颤,蓝眼睛浸了生理性的泪水,像一汪柔软的湖泊。

    祝昀眉头紧皱:“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白咳了两声,嗓音嘶哑,“没事。”

    “这还能叫没事?”祝昀拔高嗓门。

    白无辜地看向他:“可能是昨天吃撑了。”

    祝昀:“……”你特么还能吃撑?

    狐疑归狐疑,可是白吐完的确好了不少。祝昀陪他略坐一会儿,就听白的手机响起,是经纪人在催他出发。

    “不舒服……就别去了。”祝昀忍不住道,“下个月你就要来祝氏,咱们不缺这一个通告。”

    他就差直说“别折腾了,哥有的是钱,捧十个你都没问题”,白却挺固执,摇摇头:“我真没事。”

    说着,他随手提起路边的石墩子晃了晃:“你看。”

    百斤的石墩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祝昀捂脸:“得得,没说不让你去。”

    两人起身离开。祝昀握紧外套兜里的硬物,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唤住了白。

    “嗯?”白有些惊讶,接过手机。

    “啧,给你就拿着,全都设置好了,”祝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懒得用装装样子也好。不是要参加节目吗?别人都是最新款,你用个九键,那些傻逼会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