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十八章酒后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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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王宫中, 嫪毐和身边的人玩着游戏, 谁输了便罚酒一杯,偶尔到了兴头会赌上一些奇珍异宝。

    虽然就得读书不高,但是却依然醉人, 一杯一杯喝下去, 所有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雍王宫只是旧王宫, 已经不需要像咸阳宫一样时时刻刻地保持所谓的专业。而且近几年,嫪毐在雍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再就是仗着没有人敢向秦王说出他和赵姬的关系,所以他在雍王宫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群酒劲上头的人总会干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都说酒壮怂人胆, 很多事情在清醒的时候干不出来,但是喝醉了便开始无所顾忌起来。

    嫪毐眯着眼睛, 把手中的棋子猛地扔到一边:“你想赢我?”

    眼前的人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只能连声赔罪。

    但是嫪毐生怕不够一般:“吾乃皇帝假父也, 窭人子何敢乃与我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嫪毐和赵太后那点破事雍城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了。先不说到了雍城以后嫪毐和赵姬的放纵,他们都知道受了宫刑的人是绝对没有喉结的, 声音也会改变。但是嫪毐哪里有这些改变?

    所以只要见过那些太监的, 耳朵和眼睛没问题就知道嫪毐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没有人想要在雍城这个嫪毐基本上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去干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想要去触怒秦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如同模因一般,因为这样才不会让麻烦沾身。

    这是大多数人的生存之道。

    得过且过一般。

    和嫪毐博弈的那个人还没有说什么, 下面的一个身着青衣的男人先变了脸色。虽然不怎么受重视,常年待在雍城, 但是他毕竟朝臣。嫪毐和他是经常不对付的, 他也知道嫪毐和赵姬那点事情。

    可是他依然没有说出来这件事情的打算。

    嫪毐摇摇晃晃地走下来,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 胆子也大了不小。他走到男人面前:“你就是这样……江宏,是不是?”

    江宏,也就是那个青衣人,他明明站在下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虽然看不惯嫪毐,也和他不对付,但是他并不会主动地去找嫪毐麻烦,顶多是偶尔下下绊子。嫪毐也是一样,他们彼此虽然看不惯,但还是没有爆发冲突。

    结果他现在没做就被嫪毐招商麻烦了。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被找上来了,这似乎是毫无理由的。

    江宏即使不清楚什么状况,但是还是保持住了笑容:“长信侯何出此言?”

    “你们都是秦王的狗,我乃秦王假父,你们自然也是我的狗。”嫪毐顿了顿,其实这些话他早就有了,但是今日喝醉了,酒后失言,酒后误事,就全都说出来了,“你凭什么和我对着干?”

    江宏瞳孔猛缩。

    嫪毐……这是把秦王的东西看做是他自己的了。

    嫪毐想要什么,答案似乎已经非常地明显了。

    嬴政转着手里的扳指,扶苏努力地缩小他和嬴政的距离。嬴政注意到了扶苏的小动作,但是并没有阻止。

    扶苏最后整个人都靠在嬴政身上了,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弯弯地。

    开心。

    虽然乔松闹脾气了,但是以后可以慢慢哄回来。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了。

    嬴政虽然不怎么清楚自己这些儿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对于自己这些儿子的确是有不一样的喜欢程度。

    虽然他最宠胡亥——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但是要说他多喜欢胡亥就不一定了。

    他最喜欢的应该还是扶苏。扶苏有时候性格软,让他经常恼火,但是不得不说,在他人眼中,扶苏还是温文儒雅的,别说哭包了,就连□□他都很少听到,就算有,也只能批判他性子软。扶苏虽然是个好人,但是对反秦之人并不心软。

    最重要的是,扶苏是彻彻底底,不掺私心地喜欢他。

    胡亥虽然会撒娇,但是这是个心眼极其多的,有几分真心不一定,装的却挺好的,和他的母亲一个样。

    扶苏的感情他不是感受不到,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清楚的。

    不说不是不知道。

    扶苏虽然挺兴奋的,但是路途遥远,再多的兴奋到最后也会慢慢地沉下来。

    嬴政看着扶苏靠在他身上睡了,并没有说什么,他其实也是挺疲惫了,马车摇晃晃晃的,他也快睡着了。

    一路上马车并不快,现在已经基本上赶到雍城了。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这一停,扶苏立刻清醒了,然后皱起眉头细细地听去。

    到还挺警惕的,嬴政想到。

    嬴政知道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人拦下车队,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嬴政的身手从来没有落下,虽然练不出内功之类不科学的东西,但是耳聪目明是可以保证的。

    他能听出来外面并不是无序的嘈杂。

    他看到扶苏想去探头,他伸出手把他拉了回来。

    扶苏对嬴政没有任何防备,他一下子就被拉倒了,摔在嬴政身上,脑袋撞在嬴政锁骨上。

    嬴政把他的头推到一边,揉着自己的锁骨,这小家伙的脑袋还挺硬的。

    完全没有想到扶苏的头更疼。

    扶苏抱着脑袋,委屈极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要去以身试险。”嬴政虽然知道外面没有事情,但是他依然要告诉扶苏这一点,“他们会处理的,如果处理不好,你就算以身试险也没有用。”

    扶苏点点头,嬴政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载心里,但是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大王,有人来报。”赵高撩起帘子,禀报道。

    嬴政应了一声:“让他过来。”

    扶苏看看嬴政,又看看赵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来。

    嬴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扶苏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任由着赵高把他带出去。

    嬴政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男人:“寡人记得你……你是江宏。”

    江宏激动的脸都红了,秦王还能记得他,这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你今日拦下车队是想说什么吗?”嬴政的语气转冷,“寡人的车队是说拦就拦的吗?”

    江宏脸上的红色一点点消下去:“臣有事要报。”

    “说。”

    江宏细细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时不时地看看秦王的脸色。

    嫪毐一句“吾乃皇帝假父也”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雍城所有人不宣之于口的秘密就这么展露在嬴政面前。

    嫪毐压根没有受过宫刑,而且他和太后搅在一起了。

    嬴政垂下眼睛,他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再次听人说一遍,依然是很愤怒。

    江宏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冷。秦王明明表情就没有变过,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冷意。但是秦王不开口,他就不敢走,现在提出来是想说他压根不待见秦王吗?找死的节奏。

    “你退下吧,去领赏。”嬴政挥挥手,让江宏下去。

    江宏一直保持着严肃,在走了很远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赵高。”嬴政唤道。

    赵高把扶苏带走以后又回来了,江宏说的话他一直都听着,越听越想把江宏的嘴堵上,或者让他先跑远了。秦王现在面无表情,看似冷静,实际上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样的风云。

    “先派人去雍城打探,此事真假。”嬴政语气平静,虽然事情他早就通过安慰知道了,但是暗卫毕竟是暗面上的东西,见不得光,打听出来的事情也是见不得光的,自然也不能给别人知道,他不过能占一个先知先觉就是了,“把扶苏带回来吧。”

    “你……”赵姬看着嫪毐,脸上全都是恼怒。

    “喝酒误事啊。”嫪毐后悔莫及地拍着自己的头。他这样几分真的是后悔,还有几分是故意做给赵姬看的,他要让赵姬知道他也是后悔了,不然赵姬怎么会帮他?

    赵姬咬着牙,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没用。

    虽然恼火,但是她不由得问:“你现在想要怎么办?”

    嫪毐闻言大喜,双手握住赵姬的手,虽然他一不小心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但是这件事情是早晚要被暴露出来的,现在不过是提前撕破了脸。

    正好,这样也不用让赵姬犹豫了。

    “如果秦王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嫪毐估计把“谁的”这个关键词抹去,让赵姬觉得同仇敌忾。

    赵姬就算再生气,他也没有办法放下嫪毐,这毕竟是那个和她生了两个孩子的男人,让她放下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赵姬叹了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舜英在外面告知她秦王已经来了。

    赵姬来不及问嫪毐的计划,她匆匆地离开了。

    舜英抬头看了嫪毐一眼,扭过头跟上赵姬。她的神情带着隐隐的不屑,并没有多少遮掩。她也不怕嫪毐和赵姬说。

    她和赵姬的关系已经隐隐地超脱了主仆,更像是亲人,赵姬很信任她,也不会换人。就算她有时候把赵姬的事情告诉秦王,但是她实际上是偏心赵姬的,如果不是秦王好似先知先觉一样的话,他也许还会隐瞒含糊不少东西。就算是嫪毐也是一样,顶多斥责她几句。而且她实在是看不惯嫪毐虚伪的样子,靠着女人上位,又觉得看不起赵姬,现在这有是想害她。

    嫪毐早就收起了悲伤苦痛到有点浮夸的表演,面无表情地看着舜英,眼睛里闪着一丝丝的光。

    舜英自然不是意外卡在这个点上的,她在外面已经听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不管怎么样,嫪毐肯定不怀好意。舜英想到这里,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嫪毐和赵姬可以接触的时间多了去了,她能组织得了一时,阻不了一世啊。

    也不知道秦王是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