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五十章造纸
嬴政坐在赵王曾经的位置上, 随手拿起边上的奏章。
这都是赵迁应该处理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收拾,嬴政倒是悠闲地看了起来。平心而论, 嬴政对于自己写的字是什么样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赵迁是很小便开始跟随大家学习,但是嬴政只是和赵姬学,赵姬教倒是比较用心,可是她的字只能说是写的一般。等着嬴政回到了咸阳,他写出来的字已经基本定了型,想要再改也不容易了。
不熟悉书法的人不怎么能看出来, 会觉得嬴政写的还不错, 但是熟悉这方面的人就能看出来,嬴政的字总是缺点什么。
不过嬴政也从来不在意那些,他每天批阅那么多奏章,怎么可能一笔一划地好好写?
嬴政默默地给自己找了借口……其实这也不算是借口,他要是坚持还是能坚持下来的,可是身体吃不消。这种斗气真是无聊, 嬴政这么想着, 然后把那些奏章都放到一边。
紧接着, 一群被捆住的人被赶到了大殿中,为首的正是赵迁。
嬴政盯着赵迁的脸, 他其实对赵迁成年的样子并没有多少印象, 但是今天似乎唤醒了他曾经不怎么深刻的记忆。
赵迁和赵婉是同母的兄妹, 两个人有七分像。他对赵迁比较深刻的印象是那个圆鼓鼓的小胖子, 但是赵迁后来瘦下来了,现在被关了几天,更是显得消瘦。琼琚的长相和他的舅舅的确是挺像的,也就是琼琚没有赵迁幼时那么胖——这归功于赵婉讨厌胖墩,不然嬴政怀疑自己会忍不住为难一下琼琚,毕竟琼琚长了张和赵迁很像的脸还和赵迁有着相近的欠揍性格。
赵迁抬起头看着嬴政,磨着牙,却被侍卫敲了一下脑袋。赵迁服谁都不可能服嬴政,毕竟以前他还是可以随便欺负嬴政的,现在地位颠倒,让他对嬴政低头,还不如杀了他。
赵迁挣扎了起来,前几天他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他现在却感觉到了强烈的羞耻感。
很快,他的那点挣扎就被人压了下去,他几天都没有吃好饭,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就算有力气,他也是斗不过身强力壮的秦王侍卫。
他的膝盖被人一击,便跪了下来。
嬴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赵迁狼狈至极的样子,一派气定神闲。
但是赵迁抬起头,看到嬴政这幅做派,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出了这个人眼中的得意。
赵迁只觉得心里烧得慌。
看一个人不顺眼,无论他做什么,都不顺眼。
这句话,对于赵迁、对于嬴政,都是适用的。
赵迁一扭头,看到边上跪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春平君,赵国曾经的相邦。看到他,找钱简直要心肌梗死了。
赵姬和赵国太后有着无数的相似处。
赵国太后就是和春平君换号。
这件事情,赵迁并不知道,讽刺的是,在秦军攻破邯郸之后,他知道了。
他只感觉自己气得呼吸都困难。
如果不是不想再嬴政这个他最讨厌的人面前出丑,他现在就要把春平君撕了。
“赵迁,怎样?”嬴政的手敲了敲案几,“如今,寡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当年可曾想过?”
“呵。”赵迁一歪嘴,“是没想到,长得和女人一样漂亮的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嬴政手指一僵。
他少时长得像赵姬,漂亮精致,确实不怎么像是男孩子,但是长开后,和子楚相似的地方就出来了,绝对没有人会认错他的性别。
赵迁是咬定他不会杀了他,所以才言出挑衅。
嬴政起身,慢慢地走到赵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的眼睛没有用,寡人不介意帮你把你的眼睛剜下来。”
“何等暴虐。”赵迁继续挑衅。他知道自己会被流放,反正以后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也见不到嬴政,还不如现在把心中的那口恶气出了,“你尽管来啊。佩剑就在你手边,你该不会不会用吧?”
错了,应该把他舌头拔了。
“赵妃有你这样的兄长,也是辛苦了。”嬴政的手背在身后,“偏听谗言,残害忠臣,品行不端……如此也能成为赵王……不过寡人要谢你。”
赵迁的脸绿了。
提赵婉干什么?威胁吧。
“可悲武灵王啊,得了如此后代。”嬴政幽幽感叹,“寡人何须担心不能灭赵国呢?”
赵迁心想,如果时间能倒退二十年的话,他一定会在嬴政脸上狠狠地打一拳绝对要打得他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都拖出去吧。”嬴政挥了挥手,“至于赵迁……”
“放逐……就放逐到房陵吧。”嬴政缓声说道。
杀,是不可能杀的。
赵迁是得罪他了,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现在已经报复回去了。而且留着赵迁,就凭赵迁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再说了,如果杀了赵迁,剩下的四国王室难免会坚定地反抗,毕竟输了便是死亡,难免会反抗的更加激烈。
嬴政一直都很理智,就算再恨赵迁,也是从大局出发。
琼琚抱着基本上已经有了样子的卫生纸回了宫,边上的宫人想要帮忙,却因为琼琚太过于兴奋拒绝了,却听到了一声声啜泣。琼琚愣了一秒,把卫生纸往边上宫人身上一塞,赶紧跑了过去。
他只看见赵婉低着头,不停地哭着。
赵国灭了她都没这么伤心。
这是怎么了?
赵婉看到他,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摇摇头:“琼琚,来。”
琼琚坐到赵婉身边。
“你外祖母她……”赵婉顿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琼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外祖母而忽略的事情。
他虽然穿越了很久,但是很多事情还没对上号。
赵婉和赵迁是兄妹,他们的母亲就是后来被嬴政封赵悼倡后的女人。
倡等于什么?那就是妓子。
其中的恶意满满。
淫乱后宫的事情,赵姬也做过,但是赵悼倡后和嬴政没有什么关系啊,相反,她的儿子早就把嬴政得罪死了,一个倡字,完全情理之中。
琼琚也猜出来了自己这个身份在历史上本来是不存在的。
因为时间久远,秦朝公主的名字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公子也不过是寥寥几人。不过琼琚知道胡亥本来是十八公子,但是现在却是十九公子。
多了一个人,自然就是他。
如果再想想,说不定原本赵婉压根就没有嫁过来,是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变数。
如果不是的话……
琼琚实在是没法想象,赵婉这个一直爱着嬴政的人在知道嬴政把她的母亲恶意封为赵悼倡后的想法。
琼琚抱住赵婉,她没有反抗,低着头小声啜泣着。
赵迁作为一个君王,绝对不合格。父子俩祸害了赵国两员大将,也算是厉害了。
不过这种事情琼琚不好评论。
一直以来的传统就是,长辈犯了什么错,最好不要议论。现代在这方面都是如此,古代更是这样。不管琼琚怎么想,赵幽缪王和赵悼襄王都是他的舅舅和外祖。
再说了,他作为秦国公子,这父子俩祸祸赵国,其实是助攻啊。
琼琚砸吧了一下嘴,这种事情他还是不要评论了吧,太敏感了,多说多错。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娘,你知道我今天弄出来了什么吗?”
赵婉也明白琼琚的意思,抹了抹眼泪,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什么啊?”
琼琚没好意思把卫生纸拿出来,他怕赵婉抽他:“我叫它纸,可以在上面写字的。”
宫人很有眼色地把纸递给了赵婉。
赵婉接了过来,摸了摸上面,有点粗糙不平。
“来来来,我展示一下。”
赵婉知道的事情,扶苏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还知道嬴政上一世给赵国太后封的赵悼倡后。
说实话,嬴政就是把在找钱身上没撒掉的气撒在了赵国太后身上。
扶苏觉得又点头疼,希望嬴政把气在赵国撒干净再回来。上一世怎么样无所谓,但是这一世,后宫有一个曾经的赵国公主,赵国太后的嫡女,还有一个琼琚,如果嬴政还给赵国太后那个封号,对琼琚难免有什么影响。
乔松整个人瘫在琼琚之前弄得躺椅上,这东西完美地符合了他的习性,整个人像是要化在上面。
淳于越几乎要被乔松气死了。
但是乔松这个滚刀肉怎么可能听,他我行我素惯了。
“大公子,琼琚公子求见。”边上的宫人对扶苏说道。
“快让他进来。”扶苏放下竹简。
琼琚抱着一堆纸进来了,扭头看了一眼瘫在躺椅上的乔松。他觉得,乔松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接受度都很高,只要能让他懒着就行。
扶苏看着琼琚怀里的东西:“怎么,这是带了什么?”
琼琚把纸放在桌子上,给扶苏示范了一遍。
扶苏思索了一会,有点惊喜地看着琼琚:“此物造价几何?如果低廉的话,大有可为啊。”
“呃……不高。”琼琚对于详细数字并没有什么了解,毕竟嬴政最近才把赵国和韩国给灭了,收了不少财宝,他们这些公子公主手里相当赋予,而且用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太过,谁会告诉他们具体数字?
乔松懒洋洋地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扶苏顿了顿,然后说道:“琼琚,这事情都有谁知道?”
“嗯,母妃、二哥、墨家巨子还有我身边几个宫人。”琼琚思索了会,说道。
“此时重达,暂不可让其他人知道,等父王回来,肯定会重重奖赏你。”扶苏说道,“我会把事情处理一下。”
琼琚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完全不能指望二哥那个内向的人处理,他和别人说话都没底气一样。
琼琚过了一会,期期艾艾地说道:“大哥,你知道……哪里有猫吗?那种好看的。”
“猫?”扶苏没反应过来。
“啊,就是狸牲。”
“狸牲?”扶苏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想不开想要养猫?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你玩物丧志。父王不怎么喜欢动物,你确定不多考虑一下?”
“……不喜欢?”琼琚有点愣。
他记得赵婉经常和他说以前在赵王宫,她是怎么抱着猫和嬴政玩。
现在听扶苏这么一说,他脑子有点卡。
琼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本来摊成泥的乔松翻了个身:“蓬莱公那里有,我听说蓬莱公很喜欢这些,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陪你去找穆先生,他和蓬莱公关系一向不错。”
“……乔松?”扶苏惊了,乔松竟然会说出“我陪你去”这种话!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懒乔松!
蓬莱公吗?那个似乎顶替了徐福的人?琼琚想,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个蓬莱公的。
“你认真的?”扶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乔松是懒得不行了,但是他要是去做什么,绝对是雷厉风行的。
他不等琼琚纠结完,就去扯琼琚的手。
“乔松,你给我站住,好歹先送上拜帖!”扶苏摁住乔松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