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六十五章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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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真没想到徐福真的活着回来了。

    在知道徐福杀了燕王以后, 忍不住感叹:“此人倒是好胆色。”

    冒着生命危险给了燕王致命一击,虽然他做不做燕王的结局都差不了多少, 但是这是他冒着自己生命危险去做的。

    够狠。

    即使扶苏一向不喜徐福,他还是得承认徐福的确有相当多的过人之处。

    好口才、好胆色。

    就是太过于贪婪和又野心了。

    不然绝对又是一位能臣。

    扶苏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徐福的本意是跟着燕王跑了,毕竟荆轲的事情他也有一份责任, 回到秦国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如果燕王能够一直活下去, 他估计也不会费心去刺杀了燕王,跟着燕王躲避秦军的追捕。

    只要燕王跑步不掉,他就立刻反水,不禁不会被怪罪, 还可以立功。说到底荆轲的事情他不是主谋, 只是无意之间帮凶了, 他杀了燕王, 什么都好说。

    不过徐福既然回来了, 扶苏只能说他运道好,也没有继续为难他的意思。

    这样已经够了, 很多事情过犹不及。

    扶苏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他也想不出太多的办法折腾徐福。

    如果将闾知道上一世的事情就好了,将闾折腾人的花样简直让人侧目。上一世徐福跑路了以后将闾直接气病卧床不起好几天。

    他将闾还没搞死徐福他怎么敢跑?

    扶苏名莫名觉得将闾没重生真是可惜,这种地方真的很需要他啊。

    比不过既然没有,扶苏也不想向将闾开口, 不然将闾一准在心里骂他虚伪。

    扶苏倒不是怕将闾骂他虚伪, 就是担心他又自己瞎想了什么, 做出一些麻烦事。

    他敢说, 如果他上去找将闾告诉他徐福可能做的事情,即将率肯定不信,说不定反而会以为他是要排除异己,自己把徐福招揽了。

    扶苏思索了一下这次做的事情,觉得还是不大周密。

    他想起父王曾经教导过他的事情。

    想要收拾一个人,那最好让他犯错,越恨他,越放纵他,把他的野心养起来,让他得到的东西蒙蔽他的双眼,让他为了权力与财富而疯狂。

    直到犯了个足够大的错误。

    这种时候就可以满意地开刀,还占了大义,怎么折腾他们就由不得其他人决定了。

    这点在父王往日做的事情中颇有体现。

    父王之前对吕不韦表面是相当恭敬,但是扶苏可以想象,一向喜欢把所有事情掌控在手中的父王在心里肯定恨不得把吕不韦千刀万剐。

    吕不韦把嫪毐献给赵姬,嫪毐叛乱,这弥天大错直接把吕不韦打下去,名正言顺地接手吕不韦所有的权力,顺带还得了吕不韦的财富。

    成蛟是嬴政王位的有力竞争者,而且向来路傲视,喜欢给嬴政找麻烦。可是兄弟自相残杀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好听,嬴政还是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嬴政干脆就无视他招揽人心的行为,让他反了。

    这些叛乱足够让他把成蛟彻底地、不留后患地解决掉,不仅不会有大臣阻止他反而都会劝嬴政赶紧杀了成蛟。

    还清理了不够忠心的人。

    光明正大,无人可以指摘。

    扶苏心说,如果父王想要把徐福清理出去,那肯定会让徐福劝嬴政寻找蓬莱,追寻长生。一个蛊惑君心的帽子扣下去,徐福就凉的彻底了。

    而不是像扶苏现在这样,想要对付徐福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扶苏之前听父王说了这方法,不过他记住了,却没用上,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以后的印象肯定会相当深刻。

    哎,还是得父王帮他把剩下的事情解决了。

    论心计,自己还是差父王好几个级别。

    其实扶苏怀疑徐福的事情嬴政也是故意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为了给他个教训。

    说到底,如果父王不被徐福忽悠的话,徐福是没有什么威胁的,不仅仅是徐福,李斯赵高也都是一样的,他们的用废往往都取决于嬴政的想法。

    所以徐福的事情才可以交由扶苏决定。

    这种事情扶苏也不奇怪,嬴政经常把一些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交到扶苏手上,既是锻炼,又是分担他的压力。这一次不过是没有说出来的锻炼。

    扶苏他自己对于权力不是那么热衷,不像将闾一般想要结交他所看的所有人。嬴政本来就看好他,这意味着在很多时候他得到的子曰和将闾不一样,他们之间的竞争并不是公平的。

    嬴政往往会用权力让一个人疯狂,然后狠狠地把他拉下来。正是因为他用这种手段用多了,对人心变得警惕起来,很难以相信别人,在也大概也是他信任扶苏却又从来不肯把权力交给扶苏的原因之一。

    鬼知道得到权力以后扶苏会变成什么样子,嬴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赌。

    别说嬴政不怎么信任他,就连扶苏自己也不该说自己一定不会变。

    他自己都没有信心,有怎么能说服嬴政。

    所以他其实很满足自己手上没有多少可以威胁父王的权力,一旦有了,父子之间就很容易生出间隙。这是扶苏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今的情况其实很适合他。

    将闾发现扶苏好像还真没有和燕国的人有什么交流,那他看见燕国的人那么慌张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他辺的传讯方式?

    将闾虽然怀疑扶苏,但是他并不鲁莽。将闾会匆忙地下结论,但是他不会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和父王说。

    兄弟相争这绝对是大忌。

    不管嬴政是怎么坑自己的弟弟成蛟,但是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

    这种道理将闾明白。

    不孝乃大罪,不悌亦然。自己把这种事情说出去,估计都并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反而会怀疑他是不是嫉妒扶苏。

    将闾不会傻到把自己搭上去。

    将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乔松之前被父王禁足了.

    难道是乔松帮的忙?

    时间……有点对不上啊。

    将闾白死不得其解,干脆去找乔松看看。

    乔松住在山泽宫中,这也是当初嬴政作为太子的时候居住的地方。乔松住在这里,完全能够看出嬴政对他的喜爱。这是连扶苏都没有得到的待遇。

    说起乔松,可以说他是咸阳宫中最奇怪的一位。

    性格可以说诡异到了一个极致。

    每天满脸都写着不开心,就连和别人说话都带有极其消极的味道。除了扶苏,没几个人受得了他整天说消极的话,关系比较好点的维桢他们也是对乔松有点不生不熟的感觉。

    但是将闾是嫉妒乔松的,并不是因为乔松聪明到令人恐惧,而是父王曾经说过“十三公子甚肖寡人”。

    很多人都觉得乔松很可能被立为太子,然而这句话像是嬴政随口说说的一般没了后续,乔松本人对这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每天吃喝睡看书……有时候睡投入了或者看书看投入了就没有吃喝这两样了。

    将闾至今都没想明白乔松到底哪里像了?

    如果论长相,其实他才是最像父王的。

    将闾一向相信嬴政,并没有怀疑嬴政说的话真假。

    实际上,山泽宫乔松还真不怎么住,他更喜欢和扶苏待在一起,晚上也顺带和扶苏睡一块。

    山泽宫大概就是他放个东西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被禁足,也不知道下一次他来山泽宫是什么时候。

    将闾走到山泽宫门口,里面一片安静。

    乔松话不多或者说他懒得说话,山泽宫中一片安静并不奇怪。

    就在将闾打算回去的时候,他看到门被打开了,乔松耷拉着眼皮走了出来,然后完美地无视了他。后天启夏就要组织攻下魏国大梁,没时间和他讨论,干脆就把他送了回来。这也正好符合乔松的心意,他想要和嬴政说一下他的计划。

    乔松一个眼神都没给将闾,但是将闾不信乔松没看到他。

    “乔松。”将闾喊住他。

    乔松停下脚步,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他过得昼夜颠倒,白天出门只想睡觉。

    “看到我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将闾皱着眉问道。

    “我们关系很好?”乔松懒得和他玩兄友弟恭的游戏。

    将闾一哽。

    “你不是来找麻烦的?”乔松就算困到脑子不好使也能把将闾看透。

    将闾脸一抽。

    “哼。”乔松扭过头。说得好像给将闾面子,把尊重兄长这件事情做到完美将闾就能看他顺眼了。就算将闾看他顺眼又怎么样?他在乎吗?

    他从来就是个连比表面功夫都不想做的。谁的面子他都不给,就算是嬴政,他也是如此。

    他也不怕将闾用不知礼数这件事情攻击他,没有这个借口还有其他的借口,乔松也懒得装,反正将闾攻击他他到时候就怼回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和维桢想的一样,将闾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被抱紧秦国最粗的那根大腿就好。嬴政其实挺喜欢他的,乔松有足够任性的资本。

    将闾捂着胸口,觉得有点想打人,不,冷静下来,他谁都打不过。

    他的不屑都写到脸上了吗?

    将闾盯着乔松,怀疑这是扶苏和乔松说的。

    “和哥哥没关系。”乔松头都没回,“无论是你刚刚想的还是你今天想来问的。”

    对于他来说,别人的心思太好猜了。

    将闾那点段数在他面前真不够玩的,也就是琼琚那种白痴才会被将闾吓到。

    将闾:“……”

    他要被乔松怄出血了。

    目无尊长!

    但是将闾还是有点城府的,虽然生气,但是还是笑眯眯地跟上乔松:“十三弟这是去哪?同去?”

    “去找父王议事。”乔松凉凉地看着将闾,“同去吗?”

    他很烦将闾跟着他。

    将闾讪讪地停住了脚步。

    虽然很奇怪乔松为什么一解除禁足就去找父王医师,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敢撒谎,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

    乔松满意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揉着眼睛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