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六十六章商议
乔松在这件事情上倒没骗人, 他打着哈欠去了章台宫。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正午的余温依然残留, 乔松眯着眼睛,觉得挺舒服的。
王贲前往燕国没有回来,启夏又出兵魏国大梁, 嬴政正好是在空闲的时候, 现在不去找,以后就没时间了。
乔松到章台宫的时候,只看见嬴政对着一大堆奏章,批阅着。
“儿臣见过父王。”乔松敷衍地行了一礼, 然后走到嬴政身边, 坐了下去, 他看了看四周, 没哟东西给他靠着, 他的目光转向了嬴政。
嬴政很是警惕,伸手把他推到一边。
他不是扶苏, 没有给乔松当靠垫的意思。
他刚下朝,又一直在批奏章,负担很重。
乔松哼了一声:“父王不问我来干什么?”
嬴政总感觉这表情有点眼熟。
……像是吃定了他一样。
嬴政虽然有点不爽,但是乔松从来不无的放矢。他把笔放了下去:“什么事?”
乔松晃悠了一下,下一秒躺在了嬴政的怀里, 他倒不是和他父亲亲近, 只是觉得这样坐着舒服。向来能坐着就不站着, 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乔松不委屈自己。
嬴政觉得这场景的确是眼熟, 上一世让乔松建阿房宫,他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表现。
一脸的“如果你不满足我这小小的要求咱们就谈崩”的表情。
嬴政倒真的没有生气,虽然不知道乔松弄出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决定相信乔松和启夏。如果有好处,让乔松靠会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这么□□裸。
乔松心说这感觉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啊,比起扶苏的贴心,嬴政明显就没有那么照顾人了,乔松靠上去感觉并不是那么舒服,为什么扶苏就想要要被父王抱。
大概在扶苏眼里嬴政什么都是好的。
乔松开口抱怨:“抱的不舒服。”
嬴政:“……呵。”
都说寡人宠着胡亥,但是胡亥都不敢说这种话……
但是乔松没有脱离这怀里的意思,他不是傲娇,只是差中取优,不靠在嬴政身上他就没别的地方可以靠上去了。
乔松从自己的袖子里抓出了一大把纸,皱皱巴巴的,他自己似乎都有点看不过眼,扯了扯,但是还是那皱巴巴的样子。
乔松见自己的努力无效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父王可曾设想过可在一瞬间和千里之外的人沟通?”
嬴政盯着乔松看:“寡人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乔松说道:“不得不说,父王比大哥还有琼琚的伪装水平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骗不过他的。
真相可能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
嬴政没再神就这件事情了,以乔松的智商,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闲话就说到这了,两个人都不是啰嗦的,就继续说起正题。
乔松经常鄙视蓬莱,既然有无数种方法传讯千里之外,竟然还用青鸟帮忙送信。这就像是身怀宝藏却弃之不用,太过于浪费了。
虽然三青鸟听到这话以后肯定炸毛坚持自己不是送信的而是送货的。
启夏能说什么吗?这锅他认了。
乔松设想中的传讯方式蓬莱有,但是构建的方式相当复杂耗时。
能够建设法阵的人并不多。
再说了,蓬莱众人的性格大多都是慢悠悠的,这已经不是单独哪个人的性格,而是蓬莱的生活节奏。
求道者的寿命是普通人的数倍,修炼不上心的穆生风都能活这么久——虽然和他本身的资质不错有关,更别说别人了。
随便论道便是几十年。
这么长的寿命,能有什么急事?基本上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来。凡人寿命何其短暂,自然要争分夺秒。
即时通讯这种东西并不是特别需要,只能说。
慢悠悠地送信,格外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比较着急的让三青鸟送一趟或者自己去一趟。
就算是出行,不着急的甚至会选择步行,当初穆生风就是走到邯郸的。
一路体会风土人情,感受这个世界。这才是蓬莱中人的正确操作。
求道者和普通人自然不能放在一个量级比较,从需求和生活方式差了十万八千里。
普通人担心衣食住行,蓬莱的求道者担心自己能不能飞升。
能等同而论的吗?
明显的不能。
很多普通人急切需要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有无可无。甚至如果不是蓬莱中人的钻研精神,这种法术他们甚至不会研究。
所以乔松问的很多东西他们都是只有设想或者几个简单的模型。
没法实际应用上。
这对于乔松来说有好有坏。好的是他的思维不会被限制住,坏的是他需要从零开始把东西都弄好。
后者对懒癌晚期的乔松是致命的。
嬴政听了乔松的设想。
这改自于蓬莱的一个法术,需要一个人身上的一部分作为法术的基本,这一部分可以是血肉,也可以是头发。这部分会投入法阵中,和核心产生联系。这核心是一件物品,所谓承担接受所有信息的地方。而支持和拥有着这法阵的,自然是嬴政,也只可能是他,这种东西乔松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不会放心交到别人手中。
这法术的强度是取决于被被天地认可的程度。认可度越高,法术越强,能够连接的人越多。
向来求道者衡量水平的尺度十分模糊,这天地认可度、本身的实力向来模糊。
“哦……那依乔乔所见,这核心应该是什么呢?”嬴政侧着头看着乔松的脸,喊着他的小名。
乔松脸色一僵:“不是乔乔。”
乳名这种东西他深恶痛绝。
乔乔这个名字娇气十足,乔松从来都不喜,本身看起来来非常不高兴的脸看上去更加不高兴了。他难得喜欢什么,也难得讨厌什么。
嬴政知道他讨厌这个小名,如果是别人,乔松都不会理人,但是眼前的是秦王,他要这么叫乔松,估计他身边认识的,只要比他年长的人都会叫他乔乔。
这种情景太恐怖了,想想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要起来了,乔松一定要掐死在源头。
嬴政也没应,他就喜欢看人炸毛。
“这法术可以是施在任何物品上,不过父王最好找一个绝对不会丢而且经常不离手的物件。”乔松虽然接触蓬莱时间不多,但是他在法术上的造诣比穆生风那个活了八百年的半吊子高了很多。这是智商和天赋决定的事情。
乔松说着,眼睛放在了和氏璧上面。
他听启夏说了,这和氏璧融合了三生石,如果用它,那绝对效果很好。
而且怎么看这东西都不会离开嬴政。
嬴政眼神警惕起来,虽然他现在还用着秦王印玺,和氏璧暂时闲置着,但是这东西他是不放心交给乔松的。
乔松虽然没有野心……但是人心易变,乔松的话也实在是戳到让他警惕的地方。
“法术蓬莱公会教父王的,父王自己决定。”乔松知道嬴政那警惕而且喜欢胡思乱想的性格——和他说话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他觉得警惕,他不过是给嬴政一个意见。
如果他孤身一人他是无所谓的,但是他还有郑姬和扶苏需要关心,自然是要谨慎。
嬴政的眼神这才温柔了点。
呵,秦王。乔松在心里想到。
敢不敢对人多点信任?
在嬴政这里想要用一颗真心换一颗真心是不可能的。
赵太后的事情涉及到的事情太复杂了,乔松不好评判,但是他知道至少扶苏他们是完全真心的,可是嬴政还是对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将闾最可怜,几乎没得到多少信任。
“寡人考虑一下。”嬴政挥挥手,把乔松退了出去。
靠在他身上这么久,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乔松行礼:“儿臣告退。”
嬴政看着乔松离开了,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乔松没不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也就是说和氏璧的确是最合适的容器了。
启夏也不至于撒谎,毕竟三生石这一次是启夏亲自送来的。
嬴政琢磨了半天,赵高忽然上前,对着嬴政说道:“大王,已经申时了。”
嬴政回过神来,看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天,又看了看还剩了一大片的奏章。
头疼……
和乔松说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忘了时间,自己还有这么多政务要处理。
乔松倒是好,拍拍屁股走了,回去睡觉。
“乔松!”扶苏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到的是乔松那张困得不行的脸。
乔松直接躺在扶苏腿上。
“乔松,这段时间你干什么了?”扶苏扯了扯乔松的头发,让他先别急着睡觉。
乔松和父王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并不喜欢这种被自己的弟弟隔离在局外的感觉。
“和蓬莱公出宫了。”乔松闭着眼睛,很是敷衍地说道。
“等等,你出宫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你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扶苏上来就是三连问。
“嗯。今天刚回来。去找父王了。”乔松答道。
“今天回来?”扶苏又扯了扯乔松的脸颊,“你之前和蓬莱公在征伐魏国?这么危险的事情……”
扶苏说着有点咬牙切齿了。
父王怎么能放心?蓬莱公也真敢……
“哥哥。”乔松总算睁开眼,“我比你聪明。”
“是啊。”扶苏一直都承认这一点。
“你担心你自己就好。”乔松继续说道。
智商有限的人关心自己就好,聪明人并不需要笨蛋的关心。乔松一直是这么认定的。
乔松的致命弱点之一就是刚愎自用,他相信自己做的一切判断。
他上一世会不白给胡亥,也正是因为这点。
“乔松……”扶苏被乔松气得胸口发闷。
然后是一阵匀称的呼吸声。
扶苏低下头看乔松,这是睡着了?
是真睡了还是装的?扶苏没法判断,乔松特别会装。
“大公子,赵大人求见。”把边上的宫人说道。
扶苏抬起头:“让他进来。”
赵高一进来,就看到乔松躺在扶苏腿上,睡得正香,礼毕后,直接说道:“大王说有些正午让你帮着处理一下。”
扶苏哪敢摇头:“多谢赵大人了。”
他翻了翻那些奏章,比他平时处理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要重要一点。
父王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怎么个情况?
又是考验?
嬴政是实在忙不过来了,他干脆就让扶苏帮忙了,重要的如军机事物他基本上都是自己批阅。
让扶苏来做,一半是扶苏是他一直培养的继承人,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些事情。
另一半则是因为……
嬴政批不完这些奏章主要原因在乔松——治愈根本原因在谁这种事情就不要深究了。
弟债兄偿。
扶苏倒没有抱怨什么,这是个锻炼的机会,这种机会将闾和高肯定想要。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准确地说他开心都来不及呢。
这是不是说明父王对他更加信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