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出手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一顶小轿被抬出来。骆靖之看到轿子，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从马车上跳下来。
“小姐，怎么样？”
戚姝还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棋怎么走, 没注意到他的问题, 随口答道：“没事, 回去吧。”
骆靖之微微抿唇, 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戚姝坐在马车里, 将可能迫害姑姑的人选统统拉出来过了一遍。
前两世的继后，现在应该还不过是个美人, 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最有可能的便是宫中的两位昭仪，三位婕妤。其中方昭仪和安婕妤这两人已经有了皇子，家族地位权力也都不错, 嫌疑很大。可是这人出手便是要姑姑的命, 手段偏激, 也不能排除是别的人想栽赃陷害。
戚姝揉揉额头，她果然讨厌宫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有时你要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拿家族前朝利益去推理，可有时总会冒出几个被深宫逼疯的女人，完全不按逻辑出牌。
连珠感觉到戚姝的不对劲，很适时地逼了嘴。戚姝从沉思里回过神来，就发现车厢里一片寂静。
戚姝笑了一下, 伸手碰了碰车帘, “你的手臂没事吧？”
帘子外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骆靖之闷闷地声音才传回来，“没事。”
戚姝看着帘子，像是能透过帘子看到外面的人一般，“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
“我没有生气。”
戚姝支着下巴，肯定道：“你生气了。”
骆靖之气结，不再说话。戚姝笑了一声，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我见到姑姑了，她变了很多。我很担心她，跟在她身边的人不知道是哪边的人。我……不想她出事。”
骆靖之没有说话，车帘微动，被撩起一个缺口，一只手从下面伸进来，“风酥坊的糕点。”
戚姝眼睛一亮，接过点心，“你专门跑过去的？”
骆靖之又是一阵沉默，“……过去看人，顺路。”
戚姝笑了一下，将糕点装好，没有拆封。
马车一路上没有再出什么事情，回到了戚府。戚姝一回去，顾不得别的，只让骆靖之先回她的小院，自己则带着连珠去了白夫人那里。
戚姝急匆匆地推开门时，白夫人正在临摹一副字，戚故难得也在，站在她身边指教。戚姝却顾不得是否打破了他们这琴瑟和鸣，只将戚姑姑的现状尽量简洁地说了。
这下戚故和白夫人都皱起眉。半晌，戚故叹口气道：“我去主宅那里见见父亲，这件事还是再商议下的好。”
戚姝听闻刺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来不及了，在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爹，我也要去。”
戚故皱起眉，低声喝道：“你又胡闹什么？这时候你捣乱，回去待着。”
“可是，只有我知道姑姑究竟是怎样了，只有我清楚。”戚姝挣开连珠要拉她的手，目光直直望向戚故。
“带姝儿去吧，两次进宫，你还当姝儿是那个不懂事的毛丫头吗？”白夫人适时的帮腔，但却让戚姝一阵怔愣，知子莫若母，原来白夫人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
“带你过去可以，不过你要老实听话，知道吗？”
戚姝重重地一点头，上前抓住他的手，生怕被丢下。
主宅和戚府相连，并没有分家，叫主宅只是因为戚老太爷在里面坐镇，所以小辈都叫惯了。
戚老太爷对于儿子的到来倒是没太多震惊的表情，“怎么，娘娘在宫里受委屈了？”
戚故拱手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到那个无理的嬷嬷时，戚老太爷耷拉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浑浊的眼睛也像是有了些精光。
“戚府派去的，都是当初从她娘出嫁就跟着的陪嫁丫鬟，现在熬成了嬷嬷，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还弄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戚姝马上上前，低头将那嬷嬷的身形模样都描述了一遍。戚老太爷翘着腿，半晌才慢悠悠道：“是一起过去的，不过不该是主事嬷嬷。看来这里面的事有的扒。”
戚姝看他不急不忙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那嬷嬷被自己一激肯定会去找幕后的人，她已经嘱咐初凝将人拖住，等到戚家这里有所动作再将人放走，届时可以抓个正着。
“爷爷，你不去看看姑姑吗？”
戚老太爷弯腰坐在他的摇椅上，闭着眼，“看什么呢？再惹出事端来，她也不好过。而且这朝堂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好动。你一个丫头片子，不懂。”
戚姝心头一跳，他这是不想出手。这下遭了，她估算错了戚老太爷对姑姑的重视程度，本以为父女之情能让他出手的。
戚姝咬紧下唇，攥紧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木屐的声音突然突兀地出现在僻静的小院里，紧密的声响显露出来人的焦急。戚姝回过头，郑健戚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爷爷。”戚华深吸一口气，压住匆忙奔跑的急促呼吸，恭敬地冲戚老太爷行了一礼。
戚老太爷点点头，看向戚华，对于这个戚家的嫡长孙，他还是重视的。
戚华垂着头，声音凛然，“徽州的案子有头绪了。”
戚老太爷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戚华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只是这次牵连甚广，安家被拖下水了。”
戚老太爷的眼睛唰地挣开，直直盯着戚华，“安家？”
戚华被他盯得有些紧张，背挺直，“确实是安家，已经交给了大理寺。貌似是安家的一个小辈和女婿。”
戚老太爷身体渐渐坐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好好，安家这只狐狸，总算是让我抓住尾巴了。”说到一半，他又突然望向戚故，“让人去护着你妹妹，看看能抓住什么小蛇来。”
“是。”
戚故答应下来，转身出去。戚姝看了戚华一眼，两人也弯腰向戚老太爷告辞。可惜老太爷正高兴着，完全没有理会他们。他们便直接悄悄退了出去。
出了院门，戚姝的心跳还在狂跳，声音发颤，“哥，姑姑……没事了吗？”
戚华看着哄着眼眶妹妹，鼻子一酸，将人揽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