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拆穿
戚姝最近倒是清闲下来了。楼夫人那边的刺绣完成的差不多, 身体也好了许多。宫中不知道戚老爷子做了什么,也是安安稳稳地没什么动静。
“戚小姐?”
戚姝被叫的回过神,面带微笑地看着这安家小姐。安家这次是倒霉了, 可是令戚姝没想到的是,都这个时候了, 安家人还不忘了内斗。这不, 安家二房的小姐跑到她这儿来当手帕交了。
“戚小姐在想什么?”安如意睁着双大眼睛, 无辜地歪歪头。
戚姝矜持地抿唇一笑, “没什么, 只是想起过些日子要学刺绣了,心里烦闷。”
安如意目露鄙夷, 年纪这么大了,居然连刺绣还没开始学吗?
戚姝看到她眼里的情绪,只是抬手端起茶杯喝茶。她倒是不气, 人家又没弄错, 有什么资格生气。
“小姐。”连珠走到戚姝身边, 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安如意看戚姝好像有事,识趣地起身告辞。戚姝也没送她,只是笑了笑,让婢女将人送出府。
等人一走,戚姝就伸了个懒腰,捶捶坐得酸疼的腰, 爬起来往后院跑。
骆靖之这段时间手臂受伤, 不能习字, 戚姝便让他每日读书就可。
戚姝去了后院,见骆靖之正捧着书看,踮着脚尖凑过去看,吓了他一跳。
“是小姐啊。”骆靖之松了口气,拿书的手放在膝盖上,“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就来找你玩。”她用下巴点点书,“有不认识的字吗?”
骆靖之也不客气,圈圈点点下来,倒是不少。戚姝拿了纸笔,将这些字都写了下来,一点点讲解。
“多读读就好了,绝对不能用手,记住了?”
骆靖之忍俊不禁,“不会的,小姐每日面提三次,想忘也忘不掉。”
“忘不掉最好。”戚姝铺了纸,狼毫一挥,几个大字便写完了,“过些日子便是皇家寿辰,我要进宫。你不用跟着,多陪陪楼夫人吧。”
“多谢小姐。”骆靖之看着手中的书,叹口气,笑道:“遇到小姐前,我是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戚姝眨眨眼,笑着摸摸他的头顶,“跟着我肯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放心!”
骆靖之见她故意搅乱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依旧只是习字。
戚姝坐在他身边,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寿辰近了,楼夫人的价值已经耗去,要想让骆靖之继续留在府中恐怕还要再多些筹码。
“你先在这儿读书,我出去走走。”
戚姝拍了下他的肩膀,带着连珠转身出了小院,往花园那边去。她心中有些主意,戚家是钟鸣鼎食的大家,若是骆靖之对她有恩,无论如何都是要多加照料的。
她绕着花园里的池子走了几圈,却也没找到哪里适合落水。这工匠修池子的时候未免考虑的太周到了,弄得她现在毫无下脚之处。
等到戚姝绕到第八遍的时候,连珠总算是受不了了,“小姐,你想找地方落水吗?”
戚姝迷茫地眨眨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连珠哪里会信她,脸都黑了。
“小姐不会是想落个水,再让那小子救你吧?”
戚姝继续迷茫地眨眼睛,心里却哀叹,果然这法子都是话本用烂的。可是她也没别的办法啊。
连珠气恼地跺跺脚,一张口,彻底断了她的念想,“骆靖之那小子不会水,你若真下去了,就等着他也一块扑腾吧。”
戚姝顿时离水面三丈远,这春日里天气也还是冷的,水里更冷,还是算了。
不过,她也确定了一件事。上一世骆靖之是会水的,而且水性极佳,看来是在参军时练出来的。这提醒她了,现在的骆靖之只是个孩童,不是那个大将军,许多事不能太想当然。
“好姐姐,你告诉我怎么办嘛。”戚姝拉着连珠的手,轻轻摇了两下,嘟着嘴撒娇。
连珠不吃她这套,不过她早就接到了白夫人的命令,也就顺坡下来,“夫人已经发话让他留下了,小姐能放心了吗?”
戚姝这才高兴地走了,没了烦恼,可以安心回去睡大头觉了。
结果她还没走两步,就被连珠拽住了衣领。她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正对上一脸慈祥的连珠,“夫人让我带你过去。”
戚姝装傻地笑笑,还是被拎着去白夫人的院子。
“娘,你找我啊。”
戚姝这次没跑上去撒娇,因为白夫人的脸色不太对劲,没有慈爱,而是平日里面对官家太太们的虚伪笑容。
白夫人剪掉花瓶中的杂乱叶子,见她来了,将剪刀随手递给一旁的嬷嬷,“来了啊,坐。”
戚姝慢慢挪到椅子旁,只坐了小半边,一副怯懦的样子。
“李嬷嬷,你先把那些花都搬出去吧。插花,我待会儿再弄。”
李嬷嬷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马上点头,让周围的婢女抱着花束出去了。
白夫人坐到戚姝身旁,斟了半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戚姝望了她一眼,像是有些委屈和疑惑,但是她却完全不为所动,面带微笑地将茶摆到了戚姝面前。
“姝儿这孩子自幼就顽劣,丝毫没有大家小姐的矜持。不过,她贵在真诚。不管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有什么都能一眼看透。别说进宫传消息回来,能在宫中不惹事便是难得。”
戚姝笑了一下,低低叫了一声,“娘。”
白夫人看了她一眼,“我是你娘吗?”
“是啊,上辈子是,这辈子还是。”
白夫人突然笑了,空气也像是瞬间流动起来。戚姝小心地抬头看过去,正看到她擦眼泪。
“娘。”戚姝声音微微发颤,似是委屈,又似撒娇。
白夫人抹掉眼泪,一戳她额头,“行了行了,别给我装了。”
戚姝捂着额头,顿了一会儿,才说:“娘……是早就知道了?”
白夫人点点头,“你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况且连珠也被我拉过来问了好多次了。”
戚姝笑了一下,看着拢头发的白夫人。突然福如心至,上一世娘亲也发现了吧,只是那时候戚姑姑过世,家中一片忙乱,之后又疲于应付各方势力。等到白夫人发现时,她已经和骆靖之勾搭上了,戚家便决定顺水推舟。
白夫人看她脸色有些凝重,略有些担心,“怎么?不能说吗?”
戚姝点点头,眼睛瞥向一旁的小佛像。白夫人马上禁声,显然是联想到了神佛身上。
“那骆靖之也是……”
戚姝摇摇头,“没有,只是他很有用。还有,娘切记不要告诉爹。”
白夫人点点头,示意会保守秘密。她看着戚姝一脸警惕的样子,又忍不住笑道:“唉,你这幅样子倒是和小时候与我拉勾勾保密时一个样。”
戚姝马上顺杆往上爬,钻到她怀里,伸出小手指,“那来拉钩。”
白夫人刮了她鼻子一下,将人推出去,“去去去,没个正形。”
戚姝俏皮地吐吐舌,逗得白夫人直乐。她故意没说自己是重生而来,戚家灭门之痛只让她一人知晓就够了。
“既然肯学东西,那便来帮我插花吧。过些日子就是寿辰了,这太后爱插花,要是能博她一笑,你姑姑就好过些。”
戚姝点点头,看她又让婢女将花束抱进来。
两人一边插花一边聊天,白夫人知道了秘密,戚姝反而放纵起来,将宫中之事尽数说了。
“姑姑太过软弱又没有主见,不过一个嬷嬷就将她骗得团团转,日后绝非好事。”
听她这么一说,白夫人也是一叹气,“你姑姑被护得太好了,你祖母又早逝,没人教她这些。”
白夫人说完这个也不再多说,因为多说无益。戚姑姑是皇后,为了这个位置戚家失去太多。现下又正是她怀孕的当口,若是皇子,戚家定要拥立的。况且,戚家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入宫。
戚姝将花枝剪断,上一世她曾被看好过,但是戚姝志不在此,她要毁掉的宫妃使她不方便入宫,便选了骆靖之这个听话的傀儡。
想起骆靖之,戚姝脑子里又出现那个僵着脸看书的小孩,脸上的笑不由又增了几分。
白夫人看她一眼,笑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只是想到现在宫中家中都没事,难得自在,找个时间出去游玩一番也不错。”
白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就知道玩。”
戚姝笑着跳开,手里拿着的花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她心中一动,“对了娘,太后娘娘礼佛,若是将这插花的花用佛前常供奉的呢?”
白夫人瞥她一眼,“你当只有你想到了?佛前的花过于庄重,用来插花有些轻浮了,况且颜色也不好搭配,故意生拉硬配反而丑陋。”
戚姝点点头,心中却还是没放下这心思。白夫人自然一眼看穿,“罢了,你就去想想吧,反正这插花我来也行。若是你能相处好点子,那更好。”
于是,戚姝就想了整整一下午,到了夜里睡觉还在想。
半夜,连珠在外间休息,突然听到屋里一阵乒乓乱响,吓得从床上跳下来。
“小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