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水匪非水(7)
戴千凝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在她面前如此“亲亲我我”的一番, 已经打开药箱的手一顿, 冷哼一声道:“我看你们根本就一点都不痛, 不需要医治的吧?既然都没事, 那我走了!”
医治自然还是需要医治的,封长凤执意认为应该先给千金贵体的李舜翊诊治。
然而他力气没有李舜翊大,被他按在凳子上无法起身。
戴千凝先简单的给两人查看了一番,确定都是皮外伤, 并无大碍之后伸手指了指屋子, “天气还挺冷,你们先把试衣服处理掉吧, 我叫人烧些热水给你们送进去,你们先简单的清理一下, 不要再弄伤什么地方了。”
这个时候要做的便是谨遵医嘱, 李舜翊立刻将封长凤拉进了屋子。
有侍卫从廊檐上飘下, 准备进去跟着搭把手伺候一二,却被李舜翊挥退了。
关好了房门, 李舜翊拿过剪刀,小心翼翼的将封长凤身后的衣服剪开, 露出被江水泡的发白的皮肤。
屋子里已然放好了一个巨大的水桶,热气蒸腾而上,将屋子里熏的有些旖旎暧昧起来,封长凤才发了一会儿怔, 便忽然发现李舜翊已经用那把剪刀将他后背的衣服完全剪开, 正欲从前面帮他脱下来。
封长凤面上一红, 连忙扯住衣袖道:“殿下……长凤自己来罢!”
李舜翊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你是为孤受的伤,孤照顾你,合情合理……”
然而也许是屋内太热了,封长凤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看了那大桶一眼,“那也……怎……怎能一起洗澡。”
李舜翊听见封长凤这么支吾了一声,又瞧见他耳根微红,心中仿佛是被羽毛拂过一般,痒痒的,麻麻的。回味起江上那个苦涩的吻,似乎也变得微甜了些许,李舜翊正经道:“怎么不能?大家都是男人,长凤莫不是还觉得害臊么……”
与男子一起洗澡自然是没什么的,可分明路上被抱着的时候都觉得还好,此时两人独处,不知为何封长凤就是觉得分外别扭……
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怎么总是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两三岁的孩子牵着鼻子走?
但李舜翊怎么说也是太子,如此直白的说法是万万不能的,封长凤于是道:“殿下是皇子,身子金贵……与我们这些人是不同的……”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软,封长凤又稍稍清了清嗓子,抬了抬声调道:“再说,殿下莫要说及冠了……连,连成年也还未……”
原本并不介意年龄这件事,然而此刻被封长凤拿来当挡箭牌,李舜翊立刻急道:“孤成年了!”
封长凤一愣,露出些疑惑的表情来,“殿下不是才十七……”
趁着他发愣这片刻的功夫,李舜翊手上便用了巧劲儿,直接把封长凤的外衫给剥了下来。
封长凤只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便见李舜翊又伸手向自己的裤子摸来。
他心里一阵慌乱,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然而反应却自然是比不过习武的人,直接被搂住腰抱起来,一个起落,不知怎么的,竟然就已经坐在了那浴桶的边缘上。
这浴桶是李舜翊常用的那个,木料极好,厚度十足,几乎有人一掌宽,是以坐在上面倒也并不会有什么不稳妥的。
李舜翊将人放好之后,又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扶着我,莫要跌进去了。”
封长凤还有些发愣,听话的将手搭在了李舜翊的肩膀上。
触手是一片湿冷,然而在湿透了的衣衫下面,他的掌心却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上那层薄薄的肌肉用力绷起,透出一点点带着体温的热度来。
还没弄明白李舜翊要做什么,便见他一手扶着自己的腰,另一手竟然是往下伸去,将他湿透了的鞋给脱了下来。
“殿下!”封长凤下意识的手上便微微使力,“这使不得,你怎么能……”怎么能帮他脱鞋?
然而李舜翊却没管,只又动作迅速的将他的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嘴角含笑道:“如何使不得了?长凤是我的救命恩人……”
做完这一切,他又揽住了封长凤的腰,转身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浴桶中。
一条毛巾被塞进了封长凤的手里,“你身子弱,先暖和暖和,别着凉了,万一到时候发烧就不好了。水温不够了喊我,给你添水。”
脱了湿衣服和鞋,站在温暖的热水里,封长凤果然立刻就感觉好受了很多,然而他双手搭在浴桶的边沿,还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李舜翊,“殿下,那你也……”
李舜翊穿着湿衣服其实也不太好受,只是一心想着要先把封长凤照顾好了。
此时他正把腰带抽掉,刷拉一下扯开上衣,露出一片平坦有力的胸膛来。
封长凤一怔,随即连忙别开视线,就连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慌乱,“也……别,别着凉。”
他又想起自己刚刚还以为两人要共浴,忍不住又是羞赧又是窘迫,视线不知道该看哪里,就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蒸腾的热气隔在两人之间,撩起一阵氤氲,仿佛情人节的呢喃一般轻飘飘的,李舜翊没有接话,一时之间,屋子里只有他缓缓脱去外衫的声音。
湿透了的衣服带了些粘粘,摩擦的细碎沙沙声仿佛是在耳畔轻轻撩拨。
李舜翊将手中脱下来的外衫往地上一扔,然后往浴桶的方向走了两步,勾着唇角笑道:“怎么了,凤凤莫不是……还想邀孤……洗个鸳鸯浴?”
那两步像是踏在了封长凤的心上,让他忍不住心旌动摇,只得慌乱的答道:“殿下又说笑了……不是说好不会这么称呼我?”
李舜翊的脚步忽而放得很轻,眼神暗了暗笑道:“孤只是怕你心里有负担,逗你开心。”
那声音似乎是离得近了很多,但封长凤并不敢抬头看,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将他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挽起,李舜翊声音温柔,“桶里安了板凳的,长凤坐下吧,孤帮你把头发挽起来,别捧着伤口了。”
封长凤循声往下看去,果然就见浴桶里确实有个板凳,心中稍稍安定了些,顺着在板凳上坐下。
李舜翊帮他挽好了头发,又去旁边提了一桶温水,“你这伤口江水里泡过,必须要清洗干净上药,可能会有些痛,暂且忍一忍。”
随着一勺热水从背后浇下,封长凤只觉得背上一痛,但也让他从进了房间以来就一直有些飘忽的思绪终于统统回笼,清醒了过来。
李舜翊之看到他光洁如玉的背后突然一僵,动作便又放轻了些,柔声问:“很疼吗?”
封长凤不好摇头,便回答道,“并不……”顿了一会儿,又轻声笑,“不是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那是像孤这种糙男人,你和该如同美玉无瑕。”李舜翊叹了口气,“况且,这伤疤在一天,不是便提醒着孤一天自己的无能……孤分明夸了海口说有万全之策,最后却叫你受了伤,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要失去你了。
想起从水中捞起气息全无的封长凤那一刻,心脏仿佛被重重碾碎的感觉,李舜翊便忍不住的咬牙。
封长凤却是浅浅的笑了一下,“怎么会……人无完人,谋划便也是一样……瞬息万变之间,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舜翊暗自摇了摇头,正想再说什么,却被封长凤的问题打断——“方才,殿下说自己成年了……但若是没有记错,殿下不是应当到秋天才到十八岁?”
听他提起这件并不愉快的事情,李舜翊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却又欣喜起来,“长凤竟然还知道孤的生辰?”
封长凤一手抓着浴桶边缘,手指轻轻用力,脊背崩的笔直,仍旧有些紧张,但已经比刚进屋子的时候放松了很多。
“殿下的出生是国家大事,那一年通传全国,普天同庆……知道也不足为奇。”
李舜翊又舀起一勺水,仔细为封长凤清洗着伤口,他神情极为专注,语气也仍旧温柔,“别以为孤不知道,说什么普天同庆,其实老百姓并不在乎这些事……多一个太子又与他们何干?哈哈,莫不是皇帝多一个儿子,天下百姓便可以吃饱饭了吗?”
封长凤一阵哑然,这话是说的在理,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从李舜翊这样一位应当“不食人间疾苦”的太子殿下口中说出。
“那,殿下的生辰应当是……”
“正月十五。”李舜翊又舀起水,轻声道,“这水里我加了药粉,可能会有些痛,你忍忍。”
封长凤“嗯”了一声,随着两人对话的进行,他已经几乎完全放松了下来,双手搭着浴桶的边缘,微微往下趴着,将整个后背露出来,方便李舜翊帮他清洗。
“不疼的,殿下不用担心。”
实际上,方才李舜翊一说自己的生辰在正月十五,封长凤便在一瞬间想通了许多关窍——太子出生,普天同庆,然而这消息确实时隔了□□个月才传出,甚至,连太子真正的生辰也报错了。
在联系两人平日里偶尔谈到的许多事,以及四处流传的有关于太子的宫闱秘事,便已经足够聪明的封长凤想到许多。
怪不得要给最贴心的侍卫起名叫“唐元”……想来并不是因为那一年没有迟到汤圆而懊恼,而是……
想到这里,封长凤又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李舜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