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生意人
封长凤自然是没有说赞同的话, 李舜翊见他还算“乖巧”, 没和李源汐那个坏孩子一同起哄取笑自己, 心里便又舒坦了许多, 只觉得还是他的凤凤好。
“长凤可愿意帮孤想个参加春闱的名字？”李舜翊问。
封长凤眨眨眼，“殿下，其实我有些不解，虽然你们这些考生算是‘特殊参考’, 但试卷已然也是糊去了姓名, 一同交给阅卷官批改的，却为何要用假名呢？”
李舜翊闻言, 戏谑的目光往李源汐身上一扫，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很好的反击机会——“那自然是因为, 有些人考出来, 只怕成绩太差, 到时候这便会成了一张无人认领的试卷了。”
“咳咳——咳咳咳！”那边吃糕点吃的正欢的李源汐猛然一震呛咳。
封长凤心领神会的“噢……”了一声，又弯着眉眼笑道, “可是……以天家手段，想要找到某个假名对应的人, 自然也是容易的吧？皇上若是想知道，还能有找不到人的道理么……所以，这难道不是自欺欺人而已？”
李舜翊点点头，幸灾乐祸的看着一直呛咳, 拼命喝水压住的李源汐, “本就是自欺欺人, 就像有些人，分明是自己很短，却想给别人名字里加什么‘短’字！”
李源汐一惊，一脸震惊的看着李舜翊，连咳嗽都忘了——“这，皇兄！冤枉啊！我绝对没有说你短小的意思……这不就是，就是开个玩笑，还想把你和长凤哥放到一起么……”说着他还小声嗫嚅了一句，“分明就没往那个上面带过去啊，你怎么想的……”
然而李舜翊耳力极佳，此处又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怎么会没有听到这句话？
于是李源汐就看见……李舜翊的笑容，更大了……
虽然李舜翊还是笑眯眯的，但李源汐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有种莫名不好的预感……
皇兄真是太可怕了！今日在朝堂之上，当他的皇兄与群臣辩论，与皇帝对峙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皇兄可怕……因为皇兄那时候虽然是满心算计，但算计的对象却都不是自己呀！
然而此刻……
果然，李源汐很快便预感成真，因为他看到李舜翊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了一句十分十分残忍的话——
“其实，为兄觉得你这个想法非常的好……这么好的想法，为兄不忍心抢了你这个机会，让我想想……长凝姐姐名字乃是‘长’与‘凝’二字，这‘长’么，你都已经说过了，对的是‘短’，至于这‘凝’，本意是结冰，那么相对的便可以说是‘融化’……”
李源汐满脸呆滞，听着他的皇兄继续吐露着魔鬼之言——
“这个‘融’字，自然是不错的，然而却与父皇的名讳同音，自然是不能用的，所以便剩下了一个‘化’字，这‘化’字有些不够儒雅，不若换成‘话本’的‘话’吧……”
说着李舜翊还自顾自轻轻拍了拍手，“我觉得这个假名十分不错呀，姓氏你自己也已经想了，便是那丰收的‘丰’，如何？”
李源汐面无表情。
丰、短、话。
这……这比那丰短龙听起来，更像是在说……在说短小！
是可忍孰不可忍？是男人这能忍？
然而李舜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源汐的身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的，我要在卷子上看到你这个假名……不然的话，你自己想想可能会有的后果。”
李源汐憋住一口气，然后他——忍了。
没办法，敌人太过于强大，而且还使出了最可怕的绝招——你想想后果是什么。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恐怖的。
想起从小到大被皇兄欺压的经历，他并不可耻的怂了。
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李舜翊的心情可见的好了很多，“老四，你可别考的太差啊，否则到时候父皇训话，单独把你的卷子挑出来，问你为何取这个名字，你可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呢！”
说着他便愉悦的笑着往后院走去，“凤凤，后院你打理好了吗，之后就住这里？有没有给孤留好房间……孤要和你住在隔壁。”
封长凤有些好笑又同情的看了李源汐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之后，便也起身跟着李舜翊往后院走去，“收拾好了的，也给殿下预留好了房间，殿下随我来看看……”
李舜翊站在门槛那儿等他，待封长凤追上他，便虚虚揽着封长凤的后背，与他一同往后院走去，口中还边说着，“唔，不过之后我恐怕也没法光明正大的来这里，得好好取个假名了，在外面也不能总是叫殿下殿下的吧……”
“殿下不是已经有了‘云济海’这个名字了？是不喜欢了吗？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直挂云帆济沧海，与殿下的气度十分相配的。”
听封长凤这么说，李舜翊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但还是道：“孤自然也是喜欢这个名字的，但‘云济海’在京城里虽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名气有些过于响亮了，还是长凤帮孤取一个吧。”
封长凤思忖片刻，又笑道，“既然如此，便取前一句的‘破浪’可好。”
李舜翊眉飞色舞的扫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长凤可是觉得‘长风破浪会有时……’这‘长风’也与你的名字相合……就这么喜欢和孤放在一起吗？”
若是一个月前，封长凤听了这话只怕是要脸红的。
然而现在他却早已经习惯李舜翊这样时不时的逗弄调侃了，脸不红心不跳道：“这我倒是没有想……殿下若不喜欢，换一个就是了。”
见他并不上钩，李舜翊也不气馁，立刻顺坡下驴，“哪有，孤又没说不喜欢……不过既然‘长凤’和‘长风’差了一个字，孤也改改，便叫做‘破朗’吧！唔，这名字不错……姓氏的话，就跟着长凤姓封好了！”
封长凤已经带着他走到后院二楼的一间屋子前，一边推开门，一边故意问道：“为何要跟我姓呢？”
李舜翊不服气道：“阿咸姓什么？”
“自然是姓封。”
“为何他可以姓封？”
“他是我的小厮。”
李舜翊哼哼唧唧的得意一笑，“那我也是你的人，自然也姓封。”
房门被完全推开，下午的阳光斜斜透过窗棂照在房间的一角，房间内虽然并不多么豪华气派，比不得宫中的千百分之一，但也能看得出来，主人是精心收拾打理过的。
虽然有些“粗鄙”，但收拾的干净整齐，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房间。
李舜翊的眉眼柔和下来，他没有进屋子，反而是站在封长凤的身后，轻轻伸手揽住他的腰，而后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之上，仿佛是有些撒娇道：“是凤凤亲手为我收拾的吗？”
封长凤嗯了一声，“虽然比不得宫中，但也可以勉强凑合住一住了，殿下莫要嫌弃……”
“怎么会……”李舜翊缓缓的叹了口气，“宫中比不得此处万分之一才是……”
封长凤抬起手，覆住李舜翊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问，“殿下留下来吃晚饭么？”
“你做饭？”李舜翊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彩。
他可是知道在淮水的时候，凤凤有尝试着偷偷给他煮汤圆呢！只不过后来被别的事情扰了，最终也是没有吃到。
封长凤的脸微微有些红了，“不……我还不太会……不过若是殿下想吃的话，我倒是可以抽空学学。”
“没有……不用了。”李舜翊反手握住了封长凤的手，手指在他指缝中轻轻摩挲着，“你的手，是用来帮孤赚钱的，抓金抓银便好了！”
封长凤也跟着低低笑起来，没有再答话。
然而这午后的一隅，却是如此的温柔缱绻，仿佛流淌的时光都要缓缓驻足。
……
当晚，几人又一同用了晚饭，还一同拿着黄历探讨了一番酒楼适合开业的日子——装潢是早就打点好了的，厨子也是李舜翊之前便已经找好了，只等封长凤这个做老板的拍案定板了。
最终几人商量三日后酒楼开张。
李源汐搓搓手，似乎是已然忘了下午是怎么被李舜翊伤害了一番，此刻又是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长凤哥，要不要我送你一个华丽丽的开张？保证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哈哈哈！”
对此，李舜翊并不是很赞同，微微蹙眉道：“这样不大好吧……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我们到酒楼来不是更不方便了。”
封长凤轻轻笑了笑，“不必了……不过倒不是因为殿下担心的问题……开张后三日，便是姐姐的封赏宴，礼部已经把折子递过来了，当日是要绕城一周的，姐姐身份自然是不便再回安府去了，我已与来商议流程的礼部官员沟通过，当日便从凤栖楼走，最后再回凤栖楼来……”
“到时绕城一周，我们便沿途分些酒水糕点出去，花销又小，又能让沿途所有的人都知道凤栖楼，这便已经足够了，不必四殿下另外破费。”
说着他又转向李舜翊，“至于殿下所说……长凤倒是觉得，既然皇上都已让高大人知会我去参加春闱，姐姐又即将得封郡主身份，这凤栖楼必然是要成为众人瞩目的地方的……”
封长凤说着，自信满满的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借势便好，既然总要受人瞩目，还不若光明正大些，难道不是吗？”
李源汐都看呆了，这一刻，他感觉封长凤身上仿佛是在发光，仿佛是和他皇兄正经做事的时候一般，叫人移不开目光。
李舜翊自然也是看着封长凤，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是了，他的长凤，如此优秀的长凤，是注定要走到最耀眼的地方去的……
虽然还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但自己定然会护他周全，即便……也在所不惜！
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于是李舜翊只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凤凤……你这便就开始帮着孤省钱了么……孤虽然说是请你帮忙打理产业，但孤好歹还是有些家底的，哎……其实孤还挺想看你给孤挥霍一些呢。”
封长凤哼笑一声，“殿下，长凤是个生意人，有付出就要有回报，不管付出的是时间、金银，还是花了心思……想要的便是真金白银的进账。我既然说了会帮殿下，便会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这凤栖楼……”他环顾酒楼一圈，“若是将来，这凤栖楼我做不成京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就任殿下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