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安排二十一下。
安排二十一下。
温君复亲够了, 放开了初霁, 起身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 相同的是都因为亲吻过于激烈而导致的呼吸不太均匀。
对望长久无语,初霁先打破了沉默,“这些年, 你一个人在美国,过的怎么样?”
温君复缓缓抬起头,抿着薄唇盯着对面的女孩子,突然大笑起来, 自嘲道, “还能怎么样?我被某个人骗了,说她第二年来美国找我, 刚申完了硕士, 就被甩了。我还能怎么样?我心爱的人要走, 我绑着她不让她走,还是哭着喊着求她留下?”
“不过当年是我错了,是我太宠她了,她要做什么我都答应,要离开我也由着她的性子来。当初我就应该绑着她,不让她走。”温君复又道。
初霁低头, 看着脚上的粉红色kt猫拖鞋, 怯怯道, “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 要警察做什么?”温君复把身子往后仰, 说道,“你抬头看着我讲话。”
初霁抬眼,眼睛里水雾氤氲,所答非问道,“过去三年,我常常梦见你。”
三年零五十二天,一千一百四十七天。
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十二个小时时差。
再见面的时候,她讲,“我常常梦见你。”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温君复回,“巧了,初墨书,我也一直梦见你,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相通的梦境呢?”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初霁失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讲,“刚跟你分手那会儿,有一次喝多了,梦见你回来了。我抱着你不肯撒手,然后做了一夜的春/梦,还是尺度特别大,玩了很多paly的那种,来这种梦境,还是不要想通比较好一点吧。”
“……”温君复沉默了片刻,回答,“其实你当时没有在做梦。”
初霁错愕的昂起头看对面人。
温君复一脸认真,“当时我被你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你身边的朋友也都缄口不语,我根本找不到你,我都快绝望了。这时候我接到了丘乾的电话,让我去酒吧领人,说他安排不了你了。”
温君复一顿,“所以那夜,你可能确实不是在做梦。而且你看起来记得还挺清晰,要是忘了也无所谓,要不然我们在重温一下那天吧,我完全不介意的。
初霁咬牙,怒道,“你禽兽!”
温君复笑,“你喝的微醺,一个劲喊我的名字,扑在我怀里不停地蹭。我要是不对你做什么,怕是禽兽不如才对吧?”
“所以……”初霁懊恼的抓所剩无几的头发,问不出口接下来的话。
温君复翘起二郎腿,开了手边的矿泉水,一口饮尽,“我当时在final期,见到你那天。我还有三十个小时考试。”
初霁掐着指腹算时间,那年温君复大四,挂了就没有补考机会,只能延业。
b市飞美国十八个小时,当时大学离b市机场要一个点车程,美国机场到温君复学校也要三四个点。
“别算了,我没挂,挂了就见不到现在的你了。”温君复看出来女孩子的想法,解释说,“也就是近四十个小时没睡觉,考完试以后被室友送到了医院而已。”
“我能抽根烟吗?”温君复叹了口气,征求初霁意见。
初霁颔首同意,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温君复点了烟,吐出一口白雾,“被你分手那天,是我三年烟龄的开始。”
“这些年,你在国内过的怎么样?”烟圈绕在指尖,温君复轻声问。
初霁俯身够了茶几上的烟跟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她不会抽,呛出了眼泪,温君复心头一窒,连忙走过去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选做产品经理是无奈之举,我也并不是没想过去吃算法工程师这碗饭,可到底还是没这份命吧。你不是第一个问我,为什么不去写代码的人,当时入职时候,余盈樽跟江月业问过我同样的问题,看专业,我明明更对口程序员才对一点吧。可我当时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不跟你在一起啊……温君复,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少女时期过的太顺利,所以后来才遭了报应,上帝想告诉我,人生从来都是没得选的,那些短暂的欢愉,根本都是偷来的啊。”初霁掐了烟,用手背抹干净眼泪,断断续续的讲。
温君复安静的听。
曾经拥有过精彩绝伦的青春过往,后来生活的琐碎平庸才让人觉得寂寥。就好像是那年夏天满天绽放的绚烂烟火,经过岁月洗礼逐渐落地,顿成年节时分寺庙里缭然香火,再慢慢化成烦恼寂寞时候指尖弥散的些许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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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坐落于城郊的私立高中,看外表就充斥着土豪气息就不提了。
内里装修的也非常一言难尽。
红木地板,还打了蜡。
初墨书踩在上面,扶着温君复的手臂,慢慢移动,生怕滑倒。
“有钱人就是跟我们不是一个品味啊。”初墨书感叹道,她把装了校刊的箱子放在窗台上,扶着一侧防止箱子掉下来,等去卫生间的温君复出来,一起去这所中学的教务处报备。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有个身影朝这边移动。
初墨书没戴框架眼镜,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隐约能辨别出,是个人形生物。
一分钟以后。
初墨书先是噗呲一声笑出声。
继而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子讲,“同学,不用行此大礼吧?”
双膝跪地的男孩子一言难尽地扶着暖气片站起来,骂了一句,“草,那个傻逼值日,给地板打了这么多蜡,生怕别人摔不倒是不是?”
初墨书,“……”
摔倒的以后双膝跪地滑动到自己面前的男孩子,光速爬起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边骂人边整理自己飘逸的刘海。
丘乾的人生信仰,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不能阻止我帅。
“嘿,同学,商量个事,你今天看到的事情,别说出去行不?”丘乾终于整理完发型,冲初墨书笑说。
初墨书受了惊吓,不住点头。
丘乾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的校服跟自己不是同款。
校服上大大的一中logo,闪瞎了他的狗眼。
“同学,我叫丘乾,山丘的丘,乾坤的乾,你是搞竞赛吗?”丘乾自我介绍道。
初墨书猛的被这样一问,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点了头肯定,也自我介绍道,“初墨书。”
“是什么让你想不开,好好的一中不念,转学到我们学校?市中心不好待,还是觊觎我们学校伙食好?”丘乾头一次见到转学还穿着原学校校服的人,不由自主的想多问几句。
初墨书嘴角抽动,“您这是摔糊涂了?那看出来我是转学的了。”
她拍了拍阳台上的纸箱,“我是来你们学校卖校刊的。”
“……”丘乾已经站稳,高了初墨书一个半头,垂头看面前娇小的少女。
她正气鼓鼓的解释自己来个学校的原因,“你才穿着校服转学,你以为我脑子有病啊?”
这把轮到了丘乾想乐,真特么的可爱,想抱到怀里蹂.躏一下。
“那同学,留个联系方式呗。”丘乾又道。
初墨书皱眉看他,摇头拒绝,少年是属于眉眼出众那一款的,多半能数的上是校草级别的存在。
“你看山水有相逢,你头一次见我,我就给你跪了一波,就冲我今天这一跪,连个好友都不能加的吗?”丘乾贫道。
初墨书还没来得及反驳丘乾,余光就瞥见从卫生间出来的温君复,兴奋冲他招了招手。
温君复信步走近,初墨书脸上的笑意随少年的走近愈深。
丘乾从这笑容里,隐约读出了几分千秋。
“怎么了?”温君复上前自然的帮初墨书扶住装校刊的箱子,狐疑的看了丘乾一眼,扭头问身旁人,“你同学?”
初墨书晃头,“刚认识的。”
温君复伸手揉了揉初墨书的小脑袋,教育道,“你怎么还是这么自来熟啊。”
初墨书仰头,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轻声说了一句,“我哪有。”
“行行行,你没有,我有好吧,走了,还得卖校刊呢。”温君复捧起校刊箱子,问丘乾,“同学,你知道教务处在哪里吗?”
丘乾跟温君复差不多高,基本上平视。
对上眼神,电光火石之间,竟读不出半分友好的气息。
“前面直走左转上楼梯,在五层。”丘乾平淡答,说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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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一中出的校刊,晓夕,其中包含了小说、散文、诗歌、学习经验、当然了还有大家喜闻乐见的校园鬼谈之类的,如果有兴趣话,愿意博君一笑,六开十五张彩页,十块一本,就赚个成本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实在不行买个对手经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不对啊…..”初墨书握着一本校刊,穿梭在每个教室的讲台上。
虽然唠的都是同一套嗑,但效果非常不错。
校刊卖到高二中间的班级,就只剩下个箱底。
初墨书刚敲开高二七班的门,就看见刚刚摔倒的少年,坐在第一排中间,桌上光明正大的摊着psp。
深吸一口气,眼神掠过丘乾,初墨书刚把话说到校刊,还没来急的往下继续说。
丘乾就抢了话,“你别讲了,休息休息,还剩多少本,我都买了。”
温君复把纸箱直接扔到丘乾桌上,冷冷道,“两百七。”
丘乾从钱包里掏了三百递过去。
温君复接了,直接找了一张五十给他,答,“不用找了。”
说完拉着懵逼状态下的初墨书就走出。
“我们是不是赔了啊?”初墨书跟温君复站在教学楼门口,把自己的羽绒服裹好,又笨拙的从书包里拽出长围巾,绕了一圈,第二圈没抓到线头。
温君复手动帮她围好,哄骗道,“哪儿赔了?我们没赔啊。”
“二十七本,收了三百,你应该找他三十块吧?”初墨书狐疑说。
温君复轻声笑,“没事,这钱我给你补上,差不了。花二十块,小爷气死他。”
“哎?”初墨书不解,温君复顺手把少女羽绒服的帽子也给扣到脑袋上。
“走了,打车回去,带你逃课吃饭去。”温君复心情大好。
初墨书迈着小步,跟在他身后,新落的雪上被踩出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