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安排二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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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二十二下。

    “下周排到了我们班做值周生, 我来分配一下任务。正好每排八个人, 一共六排, 我就按排直接分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私底下协商好了换,到我这里报备就行了。”班长拿着值周注意事项在讲台上说道,“第一排负责前门打扫, 第二排负责操场前半段,第三排负责操场后半段……第六排有点特殊,你们要是有空,就看着能帮同学们干点啥, 就自觉干点啥吧, 大家觉得行吗?”

    没人持有反对的意见。

    第六排是竞赛生或者保送生的专属的座位。

    初墨书跟温君复都坐在第六排,大家都起码在某一门学科上研究较学文化课的同学更深一点, 平时也非常乐意给同学们讲题, 知无不答。

    从前文化课学生们补习、考试的时候, 很多打扫或者要做的事情都拜托给了竞赛生们。现在轮到了竞赛生们备战的时候,大家也都乐意投桃报李。

    还有五个月省选,七个月夏令营。d市所在的省份竞赛水平不算强,一中是强校,教练水平跟信息资源都算得上顶尖,初墨书稳步学下去, 并不过于担心省选。

    甚至于还有闲心, 在同学们上文化课的时间, 去陪温君复两个人扫雪。

    午后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场大雪, 校门口积雪不浅, 保送生温君复首当其冲的去取了清扫工具出门扫雪。

    午睡醒了发现同桌不在的初墨书,也裹了羽绒服,一起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讲台上上课的老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素来怕冷的初墨书刚走到门口,就被冷风吹的直哆嗦,跺了跺脚还是冲出了暖和的舒适区。

    刚下的雪,踩上去软乎乎的咯吱作响,初墨书玩心大起,借着自己带了手套团起个雪球,冲不远处专心挥舞着大扫把的温君复身上扔过去。

    雪球砸的正准,温君复回眸,看见少女裹的像只小熊,摇摇晃晃的超着自己走过来。

    温君复的嘴角弯起,却在初墨书走近的时候呵斥她,“这么冷,你快回去趴着睡觉。”

    初墨书瞪着大眼睛,无辜的看他,“我回不去了啊,我是在数学老师的目送下从后门溜出来的,你总不能让我马上就从后门再溜回去吧。”

    温君复皱眉,“那你去图书馆待着,或者回教学楼里,反正哪都比这儿暖和。”

    初墨书又笨拙的弯腰团了一只雪球,冲他扔过去,撒娇道,“我偏不。”

    遇上这样一个不好教育的师妹,温君复也没有其他办法,惯着就完了。

    “那你去拿个扫把跟我一起吧。”温君复拿她没辙,只能在目送初墨书回教学楼拿清扫工具后,兀自加快了扫雪的速度。

    扫了一半,天空就又任性的飘起了鹅毛。

    温君复摘了自己的围巾,给初墨书多围了一层,把她冻的通红的小脸彻底挡住,帽子往下拉,只露出黑漆漆的鹿眼。

    “不扫了,边下边扫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带你去吃羊肉串好了。”温君复抢过初墨书手里的扫把,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往教学楼里拽。

    先去杂物室还了清扫工具,初墨书被温君复领着,走到了超着操场开的门。

    “在这坐着等我回来。”温君复把初墨书按在暖气片上坐好,说道。

    被温君复裹的严严实实,点头这种小动作都受阻碍的初墨书,眨了眨眼表示了解。

    一中坐落于市中心,操场对面隔了条马路就是小吃街。

    正对的有一家清真菜馆,每天都极为血腥的在门口挂杀好的羊,当然,羊肉串烤的也非常好吃。

    冲对街大喊要多少串,会有烤串的小哥亲自过来确认,收钱,过会儿就会把烤的焦香的羊肉串送到手里。

    在学校还能吃到羊肉串,无疑是件幸福感爆棚的事情,一中学子都乐此不疲,不知带动了清真菜馆多少收益。

    ****

    后来丘乾曾经不止一次的问初墨书,“虽然我数学没温君复好吧,可老子长得就比温君复帅,还很有钱,你喜欢温君复什么?”

    初墨书起初懒得理丘乾,总是潦草的敷衍道,“我特别喜欢吃羊肉串,十几岁时候,温君复举着一把刚刚出炉的羊肉串,冒着漫天飞雪,向我走过来,你脑补一下这个场面,就说心动不心动吧?”

    丘乾惊了,“我靠,初墨书你脑子有病吧。漫天大雪,送玫瑰花这种梗也许我就还能接受自己是怎么输的。送羊肉串算是怎么个意思?你饿了啊?”

    再后来,初墨书跟温君复分手以后,长久流连酒吧。

    酗酒,喝到胃出血被送去医院洗胃。

    丘乾知道这事,来看她的时候,初墨书已经一个人把滴下的点滴数,数到了1523滴。

    抬头,初墨书面无血色,却还是再笑。

    那时候已经没人能管得了初墨书,出院没几天,丘乾在酒吧门口堵道初墨书,又重复了一次同样的问题,“你喜欢温君复哪里?”

    初墨书微微怔,问丘乾,“你吸过毒吗?”

    丘乾怒骂,“老子良好公民一个,吸个屁毒。”

    丘乾几乎是用拖的,把初墨书推进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

    初墨书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嘬,换了个角度回答丘乾的问题,“我也不清楚喜欢他哪里,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他给我讲数学题,也可能是他说别怕,或者也许是因为他给我买了羊肉串,总是跟我同桌。温君复可能也并没有好的惊世骇俗,可他是那种我在凛冽寒冬,肯贴着暖宝宝披着羽绒服,顶着呼啸寒风,在深雪里跋涉五公里,也要去看的景致。”

    “那你……为什么会跟他分手?”丘乾听完以后,长久沉默,继而问了这样一句。

    午夜咖啡厅包厢的灯光暧昧,初墨书摊在卡座里,从牛奶有些烫手,讲到牛奶凉透。

    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丘乾再站起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乍现。

    ****

    时隔多年,初墨书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大醉那天,丘乾给温君复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丘乾自己知道。

    那天丘乾开了两间房,把大醉的初墨书送进房间,站在门口给温君复打电话,等他到了,把房卡交给他。

    自己转身进隔壁房间的时候想了什么呢?

    丘乾想的是,人生里的出场顺序实在是太过重要了,重要到可以致死。

    前人也许不够完美,可因为是先出现的,后人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

    他认命了。

    “当年我在温君复身边看见你,现在依然把你还给温君复,离我越来越远,不过都算了,你开心就好。”丘乾红着眼圈,望着早高峰的车流,沉声说。

    ****

    高二下学期开学会有个小高考,俗称会考。

    顾名思义,会不会都得考。

    文理科加上语数外三门主科,一共九课,分a、b、c三个等级,c等对应六十分以上考过才能拿到高中毕业证,考不过就凉透。

    多数出国党的分水岭就在会考,会考过后就全力准备出国,赵影来也不例外。

    学校单独为了出国学生跟竞赛生们开了会考补习班。

    竞赛生跟稳扎稳打九科同步学过一年的文化生不一样,比如初墨书跟温君复可能弱鸡到连晨昏线都不会看。

    而出国留学生在申请成绩的时候,全a的会考成绩会加分。

    初墨书借了赵影来的地理书,在书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跟赵影来聊天,“你什么时候走啊?”

    “会考成绩出了就走吧,在这边读不到高三,直接美国念一年考大学了。”赵影来答。

    “那挺好的,能避开国内高考啊。”初墨书羡慕说。

    赵影来指着初墨书标错的经纬度,“这里错了初初,你也不用参加国内高考的,你七月的竞赛一定会拿奖的。”

    初墨书把被指出错误的地方改过来,笑了笑,口里念着,“但愿但愿。”

    “还有啊初初。”赵影来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有个初中同学,现在一起在课外学语言班,他知道我跟你一个高中,问我认不识认识你,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但我没给他。”

    初墨书疑惑道,“谁啊?”

    “男孩子,叫丘乾。”赵影来回。

    初墨书沉默,“你不给他就对了!”

    赵影来也没多问她跟丘乾发生过什么,从初墨书手边抽了一本崭新的历史书,帮她画重点。

    国际版除了应付会考就是外语教学,赵影来的文科基础比初墨书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加上平时学习也认真,会考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索性在下课时候,帮忙不过来的初墨书圈画重点。

    学累了女生们经常会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讲校园逸闻。

    比如学校六楼天台是早恋情侣们最常去的地方,也是教导主任体现业绩的最好场所。可少时总幻想自己是幸运儿,还是有不幸的情侣前仆后继,在天台落网。

    又比如,每年高三模拟考试过后,都会从五楼楼梯口,听见诡异的哭声。据说连着很多年,都有学生因为高三压力巨大,不堪重负而在学校跳楼自杀……

    有一年最悬乎,当年的年纪第一跳楼了,因为她的好朋友踩着她的头考了第一,好像还故意嘲讽她,后来听说这个考了第一的好朋友像是中了邪一样,发疯犯病杀了人,进了监狱……

    “是风声吧?”初墨书问,d市三面环海,冬天长年大风,一中又建在风口。

    说话的女生咬唇,摇了摇头,“绝对不是,有一次被请家长,听到过一次,差点吓哭,绝对不是风声。”

    ****

    几天后,在机房敲电脑到八点多的初墨书出来上厕所。五楼教师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厕所在楼梯口,初墨书突然听见如泣如诉的凌厉喊声。

    配合前几天听见的鬼故事,被巨大的恐惧感像是漩涡瞬息把初墨书吞噬进无止境的黑暗里,她吓得一哆嗦,浑身打颤,扭头往机房跑。

    也写完了代码的温君复正站着活动颈椎,被匆忙逃进来的初墨书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问,“怎么了?”

    初墨书顺势扑进温君复怀里,整个人还不能停止颤抖,眼神迷茫。

    温君复搂着初墨书的腰,安慰道,“初初,到底怎么了?”

    真正恐惧的时候,人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暗夜里初墨书的瞳孔骤然收紧,极惊恐的抬头,就着黑暗描摹着面前少年熟悉的脸,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暖的体温。

    过快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我刚刚听到了不好的声音,甚至有些害怕是因为自己在走竞赛路,再走捷径,被那些努力考试得不到应有回报的人不齿,才听到的。”初墨书依旧保持着抱着温君复的姿势,没放开。

    温君复下颚抵着初墨书头顶发旋,柔声哄,“没关系的,只要没有伤天害理跟损害他人利益,任何捷径,都不应该被唾弃。”

    “再说了,就算这是不好的事情,我也在跟你一起走,而且比你捷径的多,要遭报应也有我陪你,怕什么。”

    初墨书恢复了如常神色,叹气道,“不许咒你自己。”

    “遵命。”温君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