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安排二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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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二十四下。

    会考后有高一高二最期待的节目——看热闹跟春游。

    看热闹指的是, 围观高三百日誓师大会。

    为了让学生有紧迫感, 一中安排高一高二也参与百日誓师大会。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会觉得疼, 岁数没长到该承受重负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所谓百日誓师,也无非是打一波鸡血, 起不了什么实质性作用。诺大的礼堂里,初墨书百无聊赖的玩了一小会儿手指,就开始昏昏欲睡。

    被坐在身侧的温君复晃醒的时候,初墨书眼神迷茫的问他, “结束了?能走了?”

    温君复伸出手, 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呼吸不畅让初墨书瞬间清醒过来。

    初墨书嗔, “你干嘛!”

    温君复朝讲台上努努嘴, “起来了, 讲到竞赛跟保送了。”

    初墨书顺着温君复示意的方向投去目光,教导主任还在念高三保送获奖名单,“在老师跟同学们的不懈努力下,我校高三,xx,xxx, xx…共十七名同学通过竞赛获得保送资格, 四十二名同学通过自主招生或者各种奖项获得降分录取资格。”

    初墨书打了个哈欠。

    “我们特地请来了三年前通过自主招生获得d市理工降分录取的学姐, 余盈樽, 给大家讲一讲经验。”教导主任终于合上了演讲稿, 招手让别人上来讲。

    酝酿了下,正准备继续再度睡过去的初墨书,被温柔的女声唤醒,她循声望过去。

    讲台上站着一个及腰长发、齐刘海、眉眼都带着笑,把西服套裙穿的出众的女孩子。

    颜狗初墨书顿时来了精神。

    “学弟学妹们好,我叫余盈樽。未满那个余,有酒盈樽那个盈樽。大家记得喊我余学姐就可以了,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姓……”余盈樽开场就讲了个笑话,把场内压抑的氛围一扫而光。

    “很荣幸能回到母校给大家讲经验,我也仅虚长在座各位至多五岁,学校也未必有各位以后名声显赫,你们可是剑指清北的人呢。但我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讲了,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大家多包涵,毕竟我就是说错了,你也打不到我对吧。”余盈樽谦逊讲,结尾处还抛了个笑点,惹得全场笑声盎然。

    此时礼堂里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已经汇聚到了讲台上。

    初墨书不由跟温君复耳语,“教导主任还真的是会选人啊,这个学姐讲话就让人很舒服。”

    温君复“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学习经验之流大家按习惯来,自己顺手就可以了,有时候真的不必去借鉴他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们这个年纪的痛苦,学姐也经历过,高一纠结文理分科,高二因为理科成绩不好踌躇要不要转文科重新来过,青梅竹马的男孩子出国留学……

    深夜就着台灯写卷子,怎么都解不出的习题,摔在地上又弯腰重新捡起来的签字笔,家长殷切的目光,师长关照的问候,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无数情绪。”

    余盈樽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拿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席地而坐,继续说,“可能家长老师常常告诉你们,熬过这段,就解脱了。但学姐想告诉你们,人生是没有解脱这件事情的,十几岁是十几岁的纠结,二十几岁是分叉路口扔骰子,而立之年是迫于生计的工作,就算熬到了耄耋之年也还会忧心儿孙之事。”

    “但是,为什么家长跟老师还有古人都告诉大家,人生苦短呢?因为人的记忆系统是很奇妙的,在回忆的时候并不是消极的回忆起所有事情,而是选择性的只深化了甜的事情。如今你们要做的就是上个好大学,这是目的。也许成绩在一次考试,或一段时间内都不尽如人意,但没关系。丘吉尔是谁大家知道吧?学理科的同学不知道也没关系,学姐告诉你们,英国首相。他讲,永远不要跟过去纠缠不清,那你将永远失去未来。”余盈樽讲到这里,叹了口气,顿了一下,拿了手边的水杯喝水。

    听余盈樽这场经验演讲的时候,初墨书就坐在温君复身边,礼堂虽大,容纳了三个年纪的学生也略吃力,大家坐的近,初墨书有个微小的动作,就能蹭到温君复肩头。

    在后来跟温君复彻底闹掰断了联系的年岁里,初墨书一直在心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终于得出了令人绝望的结论。

    如果未来不是跟温君复一起,那自己不要也罢。

    初墨书听的认真,得了空,抬了下屁股想活动一下坐麻的腿。

    没想到麻的有点彻底,温君复手急眼快的把初墨书又按回座位上,责备道,“你先敲敲腿,在乱动。”

    初墨书瞪着圆眼,委屈的发出一声,“哦。”

    温君复别过头,视而不见。

    “还有哦,学姐悄悄跟你们讲,咱们学校一切都是紧着学生来的,你看高一高二天天抓早恋。实际上高三的时候,教导主任巴不得你们感情好,害怕影响学生情绪。就差一百天高考了,没分手的就先别分手啊。”余盈樽打笑,教导主任突然被揭了老底,在台下黑了脸。

    “学姐我念高中那会儿,有个高三蝉联第一的女同学,因为模考没拿第一,跳楼了。生死是个人抉择的问题,学姐没资格去评价,可希望各位今后每个抉择,都对得起曾经困顿迷茫的自己,就算不努力也没关系的。”说完这句,余盈樽就手撑地面,站了起来,把麦克风插回原处,鞠躬敬礼,表示讲完。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喊,“谢谢学姐。”

    初墨书跟着喊,冷淡如温君复,也有声微弱的“谢谢”,被淹没在滚滚声潮之中。

    所有人都告诉我们怎么努力,怎么样去赢。

    谢谢学姐,告诉我们,做自己就够了。

    ****

    初霁把喝空的雪碧瓶子,拿在翻来覆去的把玩,掉到腿上了几次都捡起来,刚刚掉道地上,总算放弃了。

    温君复又把自己手边的瓶子给她递过去,冷笑道,“玩,继续玩,我看你玩。”

    初霁想问问,这几年温君复到底了经历了点啥?

    能把当年温润如玉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阴郁莫测的样子。

    “你是回国后碰巧来我们公司工作的吗?”初霁小心翼翼的问。

    温君复掐了烟,又燃了一只,透过上扬烟圈,肆无忌惮的看初霁的脸,施舍一般吐出几个字,“没有,我特地堵你来的。”

    “……我能问问是谁出卖的我吗?”初霁问。

    “余盈樽。”温君复答。

    初霁不可置否。

    她脑内走马灯般过了一次,自己跟余盈樽之间的交际,好像并没有什么得罪过学姐的地方,反之关系很不错?

    温君复饶有兴趣的看初霁思考。

    “别想了,余盈樽跟我说,有个病人,跟她心理咨询了如下内容。”温君复看似好心的拿出手机,滑动解锁,有条不紊的念了起来。

    “心理医生能开安眠药吗?学姐你走个后门给我开点行不行啊?”

    “放不下前任怎么办?”

    “午夜做梦的时候总是梦到前任怎么办?”

    “有没有那种案例,怎么放下前任的一百种方法那种?”

    ……

    初霁双手捂着耳朵,缩在沙发里晃头,念念有词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温君复的声音就愈大,“学姐,有没有青年才俊,给我安排一下?”

    “呵,师妹,你到底挺有出息啊,换人的打算都有了?”温君复冷冷道,目光如利剑,把初霁定在原处,“余盈樽说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说小姑娘贼可爱,还强行把微信截图给我发过来,我定眼一看,这不是我前女友吗?嗯?师妹?”

    世界上最惨可能莫过于,放不下前男友,被前男友抓包。

    比最惨更惨的是,绝望到随口说了一句,有介绍吗?

    就被介绍了前男友过来。

    初霁缩成了一团,准备今天就装死到底了。

    温君复又乐了,“怎么,师妹?青年才俊,我占全了,哪一样让你不满意?”

    初霁迅速摇头肯定道,“没有没有,师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学富五车、年薪百万,是我配不上。”

    温君复慵懒的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了杂志照片。

    “初霁,我数三个数,你抬头。”温君复睨了一眼沙发上那一团。

    初霁闷声替他数,“三,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抬头。”

    “行,那下面我们来玩点s/m。”温君复单手解开了衬衫钉扣,走到初霁一边,凑在她耳畔,开始读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向晚初次邂逅池羽在梅雨季的屋檐下,两个人都没带雨伞……”

    温君复面不改色,清冽低沉的悦耳男声,读着天雷滚滚的内容。

    初霁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对上温君复的眼睛,这男女主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

    “你不是就算死也不可能抬头吗?你继续低着,等我念完了再说。”温君复把初霁扬起的小脑袋,又按下去,口里继续读着初霁十五岁写的青春疼痛文学。

    初霁挣扎着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被自己幼时写的东西雷的。

    “温君复,你别读了,我们还不如玩点s/m呢,求你了。”初霁呜咽道。

    温君复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腿,“那自己过来坐.腿上。”

    初霁,“……”

    修长的指尖滑着手机屏幕,眼看温君复就要继续念下去。

    初霁识相的坐到温君复腿上,为了固定自己不滑下去,还伸手搂了下他脖子固定自己。

    明明是从前熟悉到不行的亲密姿势,现下却让初霁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一天不被温君复抱抱,初霁就会闹,有时候他敲代码的初霁也会使坏往怀里蹭,坐在温君复怀里抱着笔记本。

    温君复总是宠溺的抱好,手臂穿过初霁的月要部,头抵着她的肩,温香软玉在怀,效率低下的写代码。

    ****

    温君复一只手固定住初霁的纤月要,不悦的皱起眉头,她瘦了很多,不知道这几年怎么照顾的自己。

    另一只手直接拉下连衣裙拉链。

    初霁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温君复抬眼,抿唇看被怀里的小姑娘,抿唇道,“嗯?你不是说玩点s/m的吗?我成全你。”

    初霁嘴唇开合,几欲开口,还是什么都没说,把脸贴过去,鼻尖蹭着温君复鼻尖,“唔……温君复,我在生理期。”

    “我知道。”温君复的声音更低了一点儿,手伸入连衣裙里,慢慢向上移动,隔着内.衣轻轻揉了两圈月匈前的隆起,调侃道,“师妹,你是不是减肥也不会瘦月匈的啊?”

    初霁咬唇没发出任何声音,温君复也再没有其他多余动作,又抱了会儿,温君复帮她整理好连衣裙,柔声问她,“想吃什么?”

    刚被骚操作了一波的初霁没答。

    “你能自己起来吗?”温君复问。

    初霁,“……”

    温君复也不多讲,继续抱着僵持不下。

    “我腿.软。”初霁耗不过他,别过头老实答。

    “真乖。”温君复伸手,把初霁整个人公主抱起来,平放在沙发上,“那你先静静,我去个洗手间,出来带你去吃饭。”

    “我家可以自己回家吃。”初霁昧着良心讲,出租屋的冰箱,冷藏层都不知道空了多久了。

    温君复把茶几上的金框眼镜架回高挺的鼻梁上,面色一沉,威胁道,“师妹,我现在的脾气可不比从前。”

    初霁点头,她发现了。

    温君复又道,“没抓到你就算了,抓到了,今天开始我要是能放你离开我视线八百米之外,我把头扭下来给你。”

    前数学竞赛狗初霁不合时宜的提了一个理性问题,“为什么是八百米?”

    温君复笑,“因为你跑不过我。”

    初霁,“……"

    温君复去了趟卫生间,又折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三个巨大的礼品袋,一并摆在茶几上,别扭讲,“都是给你的。”

    初霁不解,这特么的还有久别重逢,就准备好这么多东西的?到底自己是被卖了多久啊。

    温君复似是知道初霁在想什么,重逢后头一遭解释,“这几年无意看到的东西,觉得你会喜欢或者合适你,就随手买了,也不知道你喜好变没变,你挑一挑,不要的就都扔了吧。”

    初霁鼻子一酸,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马上开始低头拆东西。

    袋子里的东西千奇百怪,俄罗斯套娃、毛绒挂坠、原版英文签名小说、还有绝版了挺久的ysl109人鱼姬色号之类的化妆品。

    初霁低着头,睫毛微颤,让人看不清神色表情。

    温君复双手合十,懒散的靠着沙发椅背站着,等她拆完。

    过了好一阵,初霁才有回应,“你是怎么买的化妆品?”

    温君复仰头看天花板,冷清道,“看朋友圈有个秀恩爱的女孩子,总是说富二代男朋友给她买了什么绝版货,就顺手帮你也收了。”

    夜色如水,立交桥上的车流络绎,汇成长龙。

    初霁抬头躲开温君复的眼神,往窗外眺望。

    远处高层地标建筑正变换着灯光的颜色,忽明忽暗之间,初霁一点点拨开岁月的云雾,仿佛看见了心气高傲的少年。

    在分手以后,还留着从前的习惯,所有好的东西,都备了一份,生怕亏待自己,就如同自己还在,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住,呼吸都带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