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安排二十五下。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安排二十五下。

    d市是个三面环海、一面依山的旅游城市, 较为著名的景点无外乎5a级的海洋馆、临海而建的游乐场, 平庸一点就是野生动物园了。

    从初中到高中, 春游的地点无外乎从这三个地方里选。

    这次是海洋馆,下次就是游乐场,再下次就是野生动物园, 循环往复,没有任何新意。

    可对中学生来说,只要不上课,就万事大吉。

    一中这次的春游地点是游乐场, 据说游乐场在过年时候重建了一番, 初墨书摩拳擦掌放出狠话来,要玩个痛快!

    “初初, 玩过山车吗?”钱橙手握游乐园示意图, 征求闺蜜意见。

    初墨书惊恐的往后缩了缩, 窜到温君复身边,温君复跟在两人身后,单肩背着初墨书的粉红色毛绒玩具书包。

    他又长高了不少,眉眼清俊,棱角也较初见时候更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笔直的站着, 周身都发散着跟毛绒玩具不符的少年意气。

    也有不少游人侧目, 温君复冷漠脸无视之。

    而初墨书的身高在初三就开始巍然不动, 任凭初墨书怎么挣扎喝牛奶, 都停在了一米六。

    “我也不多贪,多一厘米就行,让我说自己一米六多啊。”初墨书绝望道。

    钱橙用手掌比了比自己跟初墨书的身高差,又用视线比了比初墨书跟温君复的,问温君复,“复哥啊,你现在多高?”

    “一米七九。”温君复答。

    初墨书沉默,“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喝牛奶了?”

    温君复懒得理她,没搭话。

    钱橙摸了摸下巴,啧啧称赞,“挺好,最萌身高差有了,初初你说是吧?”

    初墨书也没回钱橙,钱橙看过去。初墨书正把头埋在自己的巨大毛绒玩具包里,翻找东西呢。

    “找什么?”温君复低头问她。

    “我想吃铁板鱿鱼。”包包里装的东西太多,初墨书还没摸索到钱包。

    “别找了,我去买吧,你跟钱橙看看想玩什么。”温君复笑着说,“反正你也找不到。”

    初墨书抬头,愤怒的瞪了温君复一眼,“我能行。”

    “那行,你找吧。”温君复趁着初墨书抬头的功夫,单手把包从肩膀上卸下,举高,“够的到就给你找。”

    奇耻大辱!

    初墨书扭头转身,委屈巴巴的跟钱橙说,“你看,他欺负我。”

    钱橙捂着眼睛,“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初墨书难以置信的看着钱橙,“请问,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几分钟以后,三人倚着栏杆,面朝大海,每人手里都举了只巨大的铁板鱿鱼。

    春日迟迟,微风拂面,海面波光粼粼,浪花溅起,都泛着温柔的颜色,成群的海鸥在低空盘旋。

    初墨书边咀嚼鱿鱼边念念有词,“你说我们看着鱿鱼的故乡,是不是也算是还了它的最后心愿。哎,可怜河边无定骨,犹然是春闺梦里人啊。”

    “你对着人家的故乡把人家吃得尸骨无存,你也好意思说?”钱橙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少言少语的温君复从包里摸了瓶碳酸饮料扭开瓶盖,给初墨书递过去,附了一句,“初墨书,你是魔鬼吗?”

    初墨书接过瓶子,喝了口饮料,又撕扯下来一大口铁板鱿鱼,振振有词,“你见过我这么可爱的魔鬼吗?”

    温君复唇角上挑,“我不是正看着呢吗?”

    躯体像是装了氢气的密封罐子,被温君复第一句话撬开了盖子,第二句话又往里面扔了跟火柴,砰地一声,在瓶子里炸裂出火星。

    绯红从耳畔开始向着脸颊攀爬,初墨书用手扇了扇风,“今天好热啊,钱橙我们过会儿去玩啥。”

    “海盗船玩吗?”钱橙从腋下抽出游乐园规划图,问道。

    初墨书颤颤巍巍的指着,身后高空前后大幅度摇摆的船形游乐设施,“那个叫海盗船?”

    钱橙诚恳的点头。

    初墨书闭上眼睛,“下一个。”

    “那空中飞人呢?”

    “那高空作业呢?”

    “…..算了,初初,你还是去玩旋转木马吧,那个最适合你了。”钱橙怒其不争,哀叹道。

    初墨书气的直跺脚,“你才要玩旋转木马呢!”

    “那我们去玩过山车?”钱橙挑衅。

    初墨书气急败坏道,“玩就玩!”

    温君复简直被初墨书蠢的没眼看,到底是什么让初墨书这种智商不低的人,为了争口气,答应玩自己看着都害怕的东西的。

    果然前人说的对,一物降一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过分了解,知道怎么激怒她,就能怎么诱导她按自己的方向走。

    钱橙真是对初墨书的脾气吃的一清二楚啊。

    ****

    寻求刺激的人不在少数。

    过山车排了长长的队伍,初墨书紧张的揪着t恤的下摆,悔不当初,真不应该答应钱橙这个小婊砸来坐过山车,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钱橙用行动为温君复解释了,什么叫做,吃准初墨书,只要一句话。

    钱橙佯装关切的问候初墨书,“初初,你害怕了吗?没事,害怕了我们就不玩了,反正谁怂谁知道。”

    不蒸馒头争口气!

    初墨书坚定道,“玩,今天说什么都玩,谁不玩谁是狗。”

    钱橙打了个响指,温君复垂眸看初墨书捻皱的衣服下摆,憋笑,差点憋出了内伤。

    队伍排了两排,蛇形排列,每上去一波,就往前挪动一大块,初墨书的心也不停的下沉。

    倏尔听见清脆的女声,喊自己的名字,“初初。”

    初墨书寻声看过去,赵影来跟另外两个女孩子,排在更前面的队伍里。

    赵影来的视线在初墨书跟背着毛绒包的温君复之间打量了两圈,笑眯眯地讲,“你们也来玩过山车啊!这个超刺激,我们都是排第二次队了!”

    初墨书绝望的扯出笑容,“是啊,看起来就很刺激。”

    隔的挺远,都能听见上面人的尖叫,能不刺激吗。

    ****

    工作人员贴心的把每个人的安全设施都检查了一遍,示意可以开车了,温君复坐在初墨书旁边。

    起初的正向的时候,初墨书还不觉有什么,过山车在十几秒后骤然加速爬高,心跳也开始随之加速。

    升到最高点,还未翻转,已经有人开始尖叫。

    初墨书冷汗直冒,耳侧是阵阵轰鸣。

    翻转,尖叫声跟风声包裹着初墨书,失重到下沉,紧紧握着扶手的冰冷手指,被温暖的东西覆上。

    晴空万里,流云如梭,地平线乍现,景色宜人,可过山车上的人们完全留意不到。

    周身都是四散的尖叫,鼓膜被震地嗡嗡作响。

    就像谁也没能从高频的尖叫里,分辨出一声男声喊的,“我喜欢你。”

    初墨书浑身发冷,被离心力折磨的想吐,似是落入漩涡之中,越想努力挣脱,就越下沉,只能接受扑面而来的恐惧。

    在常规的几次翻转以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垂直下降。她闭上眼,胸卡在保险杆上,迎接最后一刀。

    过山车正过来,减速,初墨书才敢睁开眼睛,颠倒的世界已经被匡正回来,阳光暖洋洋的烤在身上,刚刚的惊心动魄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手背被温柔的覆着,初墨书别过头,看身侧的少年。

    温君复还是不变的冷漠脸,好像刚刚几十秒的天翻地覆完全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除了发型有点飘逸。

    “还好吗?”少年温和的问。

    初墨书用力点了头。

    那时候的岁月尽是温柔,喜欢的人坐在我身边,风平浪静也在,惊涛骇浪也在,自然是好的。

    经历了装逼不成反快吓哭的过山车后,初墨书怂成团,老老实实去坐旋转木马,温君复在场外给她拎包拍照。

    钱橙百无聊赖地调侃温君复,“你没有什么想玩的吗?我给她拿也行。”

    温君复面不改色,“玩她不够吗?”

    钱橙,“……我先走了,你陪初初玩吧。”

    “嗯。”温君复答。

    钱橙转身就撤,这温君复他娘的也太腹黑了点,谁惹的起哦。

    ****

    温君复领着初霁重新回到了车上,摇下车窗,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问初霁,“想吃什么?”

    “我请你吃吧。”初霁打开了大众点评,边刷边说。

    温君复不接话茬,等她选完,就导航了初霁说的地方。

    初霁选了家小店,在巷子里,绕了几圈温君复才找到停车的地方。

    店里人满为患,老板又在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招呼温君复跟初霁过来拼桌。

    初霁尴尬的地笑笑,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啊,也没带你吃点好的,怠慢了,这边是没菜单,看门口牌子上点的。”

    温君复冷清的瞟了下牌子,报了几个菜名,初霁点了点头,就拎起包包挤进屋子点单。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大到初霁消化不了,神情恍惚间忘了告诉老板别加葱花。

    温君复望着盘子里的菜,神色自若道,“几年不见,你都喜欢上吃葱了?”

    初霁摇头,拆了方便筷子,拿在手里磨干净倒刺,递给温君复,又给自己也拿了双。

    夹了一口菜,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食不知味。

    “别吃了,重点或者换一家吧。”温君复阻止道。

    初霁没接话,又吞了两口,才讲,“没事儿,别浪费。”

    温君复这才拿起筷子,观察着坐在对面的女生,她瘦了很多,手边的包是cocah,手机还是iphone5s。习惯也同过去大相径庭。从前初墨书是那种天冷就要打车、菜放了葱花就一口不动、不爱排队花钱找黄牛、喜欢的东西基本不看标价的人。

    虽然也算不上奢侈跟娇纵,但绝对跟节约挂不上钩,温君复清楚的记得,初墨书高中时候就还了iphone,高三毕业时候拿的手包就已经是lv这档的了,她绝不应该缺钱。

    初霁抬眸,正好撞上温君复看自己的眼睛。

    “……不好吃吗?”初霁小心翼翼的问。

    温君复没答,吃了起来。

    刚刚初霁的那个眼神,澄澈如静水深流,看不出半点波澜,跟十几岁时候并无两样,只是周身都没有了棱角,分手的这些年,她身上又发生过什么?

    囫囵吃完了整碗饭,温君复抛出了压在心头的问题,“你最近很缺钱?”

    初霁被他问的呛到,慌乱之中从包里翻了纸巾捂住嘴咳嗽了几下,才静下来。

    初霁敛眸,大大方方的承认,“嗯。”

    “江月扣你工资了?”温君复又问,她少时家境不错,又写的一手好代码,就算没做算法,做了产品经理,薪资待遇也不会低到让她陷入窘迫境地。

    “怎么可能。”初霁抿唇,“我不方便说。”

    温君复挑眉,“那你方便说什么?”

    初霁默然,过了半分钟,想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问,“能借我点钱吗?”

    宠辱不惊的温君复真的受到了一万点惊吓。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温君复问她,“那你准备怎么还?”

    他没问初霁准备借多少,只问她准备怎么还。

    初霁咬唇,十分没底气的讲,“等这个月发了工资,分期还你。”

    “……”温君复从外套口袋里找到了卡夹,抽了储蓄卡跟信用卡出来,手指夹着放到初霁面前,“密码跟你银行卡密码一样。”

    “我也不用你还钱了,卖身抵债吧。”温君复摸了烟盒,点上了烟,平静的说。

    初霁摇头如拨浪鼓,把银行卡推回去,温君复也没理,站了起来,“走了,你不收,那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