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安排虐狗。
时光倒退二十年。
钱橙跑完步还顺手帮她带了一瓶雪碧回来。
两个人从小学就同班,家住的也不远, 顺路上下学, 关系甚好,这直接导致钱橙对初墨书的了解可能比初墨书她妈都多那么一点儿。
钱橙坐在初墨书前座, 她扭过头跟初墨书聊天,拍着初墨书桌上摞起的书哈哈大笑,“这么多书啊, 初哥节哀顺变,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够不够?”
初墨书抄起一本就去拍钱橙的脑袋,“你就笑吧!咋不笑死你呢?”
“我笑死了, 谁给你带碳酸饮料啊。”钱橙灵巧地躲开, 诡辩道。她的目光在温君复跟初墨书之间游弋了两圈,扣了扣温君复的桌面,双手合十祈求状, “温君复同学, 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家初墨书小蠢比, 她数学其实真的不咋地。”
温君复回了教室以后,又回到了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状态, 回应了钱橙一个, “嗯。”
似是态度敷衍。
“……我记得你的数学成绩一直比我低那么几分。”初墨书幽怨地说,“我的数学成绩要是算不咋地, 那大部分同学都得撞墙。”
初墨书叙述的是事实, 钱橙不可置否, 换了个话题聊起了中午吃什么。
“她的数学还是挺好的。”温君复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
初墨书跟钱橙一齐看向温君复,他单手托腮,指尖转着签字笔,面上没什么表情,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
初墨书小心翼翼地求证,“所以师兄你这是夸我呢?”
“夸你呢,你喊我一句师兄,怎么也得为师门争光吧。”温君复一边反思自己哪里说的像是贬义,一边回话。
听完两人的对话,钱橙突然兴奋,马上八卦道,“什么师兄师妹?你们一个老师?”
“一个竞赛教练。”温君复答。
钱橙伸手越过书桌戳了戳初墨书的肩膀,感慨道,“看过小说吗,师兄师妹大概率都会搞上。”
……
温君复别过头,看窗外。
初墨书从包里摸了两个好丽友巧克力派,把其中一个包装直接拆开,喂到钱橙嘴边,轻轻呵斥,“吃的你东西,少说话。”
她另一个拿起来,轻轻拍了拍温君复的肩膀,少年转过头,眼神疑惑,扫到巧克力派,摆了摆手拒绝。
“师兄,你别听钱橙乱说,她就喜欢拿我寻开心,惹你不开心了,对不起啊,你别生气。”初墨书怯怯望着温君复,讨好般解释。
温君复不喜欢吃甜,可被少女目光锁着,黑漆漆的眼眸正望着自己,水光流转,仿佛拒绝了以后就会马上哭出来一样。
他觉得自己如果拒绝的话,就不是个人了。
鬼使神差一般的,温君复从初墨书掌心拿起了巧克力派,撕开了包装纸,往嘴里送了一口。
甜的,甜到发腻。
不过偶尔换个口味,也还算不错。
“好吃。”温君复夸奖说,他大口吃完了巧克力派,调侃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生气?”
“唉?”初墨书已经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面向温君复的方向。
“钱橙说的有理有据,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温君复解释。
……
初墨书,“唔。”了一声,把头扭过去,冲着大摞数学书,脸颊有红霞蔓延开来。
温君复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涌动,口腔里弥散着的还是巧克力甜味,挥之不去。
****
午休的时候温君复抱着篮球回教室,初墨书一改往日的作息,没有午睡,而是死盯着数学竞赛书,写写画画,眉头紧皱。
她看的很专注,温君复站在身侧也没能察觉。
温君复在桌边站了两分钟,最后伸出手,想拍拍少女的头,又觉得逾越了,收回手,仅仅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初墨书抬起头,会意地站起来,给温君复倒地方,让他能进去座。
午休时间本来就是同学们用来午睡的,两人都不喜欢打扰别人,全程无声。
初墨书连翻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让书页弄出声音。
在初墨书停在一页五分钟没有翻动,也没有动笔以后。
温君复抽了一张草稿纸,给初墨书写了张字条,“有看不懂的地方?”
初墨书,“第二十九页,梅涅劳斯定理,我看不太懂。”
温君复看了一眼小纸条,起身把椅子往初墨书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凑到她身边,直接在草稿纸上画了图,把三个证明方式都详细的给初墨书推导了一次。
他写的很慢,每写到关键的地方,都会抬头看一眼初墨书,确认眼神。
如果初墨书眼神清澈,点头,他就继续往下写。
如果初墨书眼神不解,摇头,他就在延伸开来一点儿。
直到三个证法都写完。
温君复在纸上写,“这三个会用前两个就可以了。”
初墨书写,“谢谢师兄&w&,师兄最好了!”
还画了可爱的表情。
信心爆棚的少年,马上想起了还有一个逆定理没讲,“.….. 且满足af/fbxbd/dcxce/ea=1,可以证明三点共线。”
……
因为温君复的神助攻,初墨书的数学竞赛入门之路注定非常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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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初墨书浑浑噩噩的上完了下午的两节课,终于挨到了平日里放飞自我的自习课时间,可因为要数学竞赛,这自习课时间也交代了。
初墨书在下课时候一边装书包,一边苦着脸跟钱橙说,“你不用等我放学回家了,我得去竞赛班培训。”
钱橙比了一个ok的手势,冲温君复挤眉弄眼的喊,“我家蠢货就交给你了,你好好教。”
竞赛书多,初墨书的书包装的鼓鼓囊囊,背上以后整个人都差点儿向后仰了过去。
她本来就遗传母亲,发育的很好,才十五岁就有c杯。青春期的少女总因为胸部发育过好而害羞,经常性含胸驼背。
书包让她不得不挺胸抬头。
钱橙望着初墨书的胸,嫉妒的摸了一把,感叹道,“初哥,分我一点儿呗。”
一直在旁边等初墨书收拾好东西的温君复,不自然的别过脸。
初墨书跟温君复一前一后迈出的教室门。
刚出教室门,初墨书就感觉到背后一轻,转头看见温君复拎着书包的提扣,给自己减了个负担。
“我帮你拿吧。”温君复说。
“不用不用,我背的动。”初墨书拒绝道。
“我来拿。”温君复的语气带了点坚持。
“真不用,我能背动。”初墨书婉拒,想直接往前走。
但没能走动,温君复根本没松手的意思,“给我拿。”
初墨书乖乖地卸下了书包,给温君复拎,说,“谢谢师兄。”
温君复拎着体积巨大的书包,径直大步往前走,初墨书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少年冷清道,“不谢,都是师兄该做的。”
楼梯拐角处,温君复停了脚步,初墨书跟他一起驻足。
“我在想,是直接带你去数学竞赛教室,还是送你去图书馆。”温君复问。
初墨书不解的挠了挠头,“我去图书馆?”
“现在教室里的都是学过一阵的了,你今天才开始学,我担心马上你一起听课不适应。所以你要不要先赶上进度,在一起听课?”温君复解释的很简单。
却是处处为了初墨书在考虑,她一直都是全校前十的成绩,被老师捧在手心,被同学奉为学霸。如果在陌生的领域里,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落于人后,这种心理落差,会不会对她以后的竞赛生涯有影响?
初墨书精准的读出了温君复话里的关切,绽开笑颜,“还是去听课吧,只有发现自己跟别人落了很多,才有动力去追赶啊,而且我自学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吃力。”
“那带你去认识一下同学吧,反正都是我来教,问题不大。”温君复迈开长腿往楼上走。
****
两人下课以后墨迹了一会儿才到五楼数学竞赛室,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同学,都是男孩子。
见到温君复的时候纷纷喊了一声,“复哥。”
看到跟在温君复身后的女孩子的时候,又一齐发出了一声,“噫!”
一个头发染了褐色的男孩子大声说,“复哥带妹儿来给我们讲课?这是复嫂?”
初墨书红了脸,站在原地没讲话。
温君复抄起讲台上的粉笔头砸到喊话最大声的男孩子头上,“韩尘,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这是你们师妹,以后就一起学数学了。”
温君复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初墨书的名字,“以前教室里都是男孩子,什么玩笑都开,现在有师妹了,你们闲聊时候都给我收敛一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我复哥说什么都对。”叫韩尘的男孩子又开始贫嘴。
初墨书坐在最后一排窗边,桌上摊着数学书,下午阳光正好,温君复已经开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开始讲题。
他讲完一道,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延伸的题目。
教室安静的只能听见笔尖划动纸张的声音。
一群刚刚还在嬉笑怒骂的少年,拿起喜欢且为止努力已久的东西,瞬间就认真的可怕。
初墨书抬起头,视线跟温君复对视,少年指尖握着半截粉笔,慵懒地靠在讲台边上,正在看自己。
初墨书每天都吃到打嗝,回了自习室还得站一会儿消消食才能趴下午睡。
就这种吃法,连续近二十天,初墨书上称,发现自己瘦了五斤。
上称以后初墨书感叹了一句,“学习使人日渐消瘦。”
接着马上发短信给钱橙,秀了一波最近的减肥成果。
最近钱橙正在家减肥,每天水煮青菜不敢吃甜品跟火锅,二十天,成功胖了两斤。
钱橙看完初墨书的短信,当场就开始找刀,准备上门砍初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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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要过年了,咱们的数学竞赛补课也就到这里结束了,大家都回家过个好年,过年时候也别学数学了,起码大年三十守岁的时候别学,给自己一个假期,也让父母松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师虐待学生,留的作业过多呢对不对?”地中海老师为人幽默,开玩笑说。
“等三月份开学还有一轮冲刺,稳住心态,问题不大。”地中海老师合上了卷夹,又给学生们发了几张卷子做作业,“老师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也祝老师新年快乐!过去一年老师辛苦了!”初墨书率喊出了一句祝福。
带动了其他同学一起喊。
地中海老师感动的泪流满面,常年都在教一群混蛋小男孩,终于有了一个懂事的女学生,太贴心了,还知道祝老师新年快乐,明年要争取再忽悠几个女学生来参加数学竞赛。
今天补课结束的很早,才三点钟。
初墨书慢吞吞的收拾书包,她的参考书很多,往常都只把要看的三两本带回家,剩下的扔在自习室里。
全部都整理出来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根本装不下,初墨书打算把装不下的双手抱回家。
人生一大错觉,书带回家了,就能看。
虽然看不看不一定,可起码安心啊,那个做学生的,学生时代没相信过睡觉时候把书压在枕头下,知识就能自己导入脑子里的谣言?
其他人逼急了,可能数学题还是做不出来的。
可初墨书这群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逼急了,第一件能做出来的事情,还就是数学题。
温君复要带回家的书不太多,随便挑了几本扔进书包里,又把地中海刚发的卷子卷成筒装一起塞进去,单肩背着包,懒散地坐在桌子上,看初墨书收拾。
“初墨书,你这是要搬家啊?”温君复问。
初墨书抬眸,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我要都带回去,图个安心。”
温君复“噗嗤”一声乐出来,戏谑说,“师妹,你信这些书,还不如多信信我呢。”
“信信信,竞赛前一天,我一定把师兄你的照片供起来,烧三炷香,顶礼膜拜,祈求保佑我拿个好名次,成吗?”初墨书敷衍说。
“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选一张最帅的,给你供起来。”温君复凑上前,帮初墨书拿起一摞书,说,“你撑着书包就行,我帮你放进去。”
末了温君复单手拎了拎初墨书的书包,本来站得笔直的少年,突然矮了一截。
温君复,“……”
初墨书,“……”
温君复把自己单肩背的包从肩膀上卸下来,二话不说把初墨书装满了数学书贼沉的包背到了自己身上,又直接把桌上剩下的书抱到了怀里,冲目瞪口呆的初墨书努努嘴,“帮我拎包。”
说完温君复转身就往教室门口走。
“……”初墨书听话的拎起了温君复的包,追上去,温君复的包很轻,比她以前学文化课的时候都轻,单手就能拎动。
“其实你不用,我可以打车回家的。”初墨书跟在温君复身后讲。
温君复脚步没停,问她,“你家住几楼?”
“五楼。”初墨书老实答。
温君复乐了,“你喊我一声师兄,然后让我看着你气喘吁吁上几层楼歇一会儿,再上几层?你是这个意思吗?”
“……”温君复这话讲的有理有据,初墨书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好在初墨书家住的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
因为已经不是正经上课,大家也都没穿校服,初墨书穿着嫩粉色羽绒服围着同色系围巾,单手拎着黑色书包,怎么看都不搭调。
反观温君复,少年一身黑色,背着白色书包,生生配出了一种好看的格调。
二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冬日午后的阳光最珍贵,初墨书走在阳光多的一侧,温君复在她旁边,围墙打下一片阴影,笼在少年周围。
初墨书扭头看过去,却发现温君复好像是光源体,站在阴影里也还是有阳光毫不吝啬地跃在他肩头跟侧脸舞蹈。
路上没什么话,很快就到了初墨书家楼下。
“我帮你拿点吧,我家楼层住的高。”初墨书关切道。
温君复不语,直接迈着长腿上了楼,一口气五楼,歇都没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