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部分阅读
氓对那些罗马人也有些敬佩。当然,中华先民也有类似的技术,甚至能切割吊运千吨巨石,只不过失传的更彻底。
一帮人在简陋的工棚里干劲十足的研究图纸,主要是年轻的神父和神学家和其他学员。刘氓远远的看了会,先欣赏一下依靠杠杆、曲轴等原理,利用人力畜力驱动的几个大型机械,才满意的走过去。大家对他这个打着虔诚幌子的教会改革派很尊敬,纷纷起身行礼。
刘氓笑着说:“天父的力量是唯一的,可这力量无所不在,无论是谁,都无法弄清天父创造的世界,所以我们才要不断求索,你们尽可放开手脚去探索世界。指引信徒在教会,在忠诚于教会的领主,印证神恩的奇妙伟大则在于你们…”
他无时不忘传道,可他的理论的确符合这些虔诚神职人员的愿望,一时间众人都痴痴迷迷简直要膜拜了。这样的理论既不触犯教会利益,又能印证教会的神圣,最后还能约束这些心思活跃的研究者不走上歪路,连少数年长的教会神学家也颔欣然。
说着说着刘氓突然现一个参与研究的年轻工匠眼熟,而对方也在偷偷观察自己。他礼请诸位神学家继续工作,纳闷的把年轻人叫过来。想了想,他才记起这是在埃莱诺娜花园中见过的小画匠列奥纳多·达·芬奇。
“陛下,您在埃莱诺娜夫人宴会中对的启实在太大了,我本来在朋友邀请下在米兰展,一听说您设立了崭新的斯图加特学院,我立刻就赶去了…”列奥纳多显然对刘氓钦佩的五体投地,施礼后就激动的讲述了自己前往斯图加特的经历。不过他身份低微,到这会才有机会见到心中偶像。
刘氓对他的印象也就是前世那个微笑胖女人名画,因此并不在乎,可问起他在这干什么,倒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机械设计的天才。哪还有什么可说的,立即哄骗到麾下。
安抚完小画匠,刘氓兴致勃勃的沿着开凿中的山体继续视察,干活的流民估计知道这位穿着华丽铠甲的贵族就是公爵,纷纷俯身或躲避,像见到不得不礼敬的魔鬼。
刘氓毫不在意,看看衣衫褴褛,工具粗糙,又没又什么防护措施保护的流民,他问道:“每天死多少人?”
“大概一百多,要加上病死的。”管家想了想答道。
“是么,稍微多点,这些干活的人以后在腰间绑个绳子…”
刘氓嘴够贱,正说着,上方一块岩石崩落,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向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山道砸落。
看到岩石落点处有个小男孩正一无所知卖力搬石头,近乎骷髅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分外纯净,似乎透出天使悲悯的光芒,刘氓不知怎么心中就一热。
他含腰顿脚,蹭的窜过去,一把拉过孩子。可他计算错了岩石跌落方向,那块石头中途蹭在另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蹦起后直直砸过来。仓促间,他猛地侧身绷紧身体,还是被轰然砸中。
他只觉得半边身体被车撞过,没有了任何感觉和思维,只是在天地旋转中飘落,直到丹田一热,他才恢复点感知,下意识伸手抓扣住一块岩石的棱角。可他身体大半已经悬在断崖外,铠甲使他姿势非常怪异。
他感觉嘴里有些咸,力量正飞流逝,可他的视线却分外清晰,一切景物都如电影慢放。看着上方正注视自己的流民,他很想呼叫帮助,可那些眼神让他失去了呼喊的**,只感到无比的寒冷。
大多数人是冷漠,部分人居然是幸灾乐祸的惊诧。
低头看看下方孩子惊恐中带着伤感的眼神,他攒起最后的力量将孩子提起来扔上去,然后轻飘飘的陷入无尽黑暗。他仿佛回到他跟银球打屁的空间,只是银球并未出现。
第一百二十章 累
感觉和现实有差距,而且不止一点半点。刘氓自以为沉睡了三生两世,睁开眼却现不过是片刻而已。映入眼帘的都是拙劣油画,响彻记忆深处的除了嘤嘤声只剩久远记忆,感受到的是漂浮、窒息,寒夜中的小雨。
懒洋洋的放松精神,任由所谓的内息泊泊流转,刘氓视线渐渐恢复焦距。古纳尔显然是六神无主,一个劲的呼唤,但刘氓听不清,一如止水的脑子里还冒出个念头:这家伙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喊的是什么。
身侧除了管家全是维京小弟,外圈可以看到列奥纳多等人关切的目光。在身体能感觉到痛苦的那一刻,长久以来困扰刘氓的问题突然变得简单。站得再高,能感受到的只是脚下那片地,因风而动的丝衣襟。
“没什么大问题,不要惊动别人。”
刘氓非常清晰的嘱咐完小弟,甜甜的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感觉已经躺在床上,身上每一个部件都能感觉到了,血脉内息虽然有些偷懒,总体来说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占据灵魂的睡意非常执着。
应该是夜里,隐约觉得身侧有人,他一个劲耷拉的眼皮却让他懒得动一根指头。那人将脸埋在他手上,细腻的触感让他明白那是女人。不会是黑德维奇和马蒂尔德,她们巴不得自己死,也不会是西尔维娅或妮可等人,她们不可能这么快赶来,时间应该没过多久。这时候居然还能分析,刘氓觉得自己都有些可笑。
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带着右侧身体有些不适,他还是闻到一股馨香。非常清雅,不像是平日所见女孩浓郁的气息。有些像妮可身上的味道,也不太一样。妮可的味道带些温馨甜蜜,这味道有些清冷。
他又迷迷糊糊睡去,可那女人一会给他翻身,一会给他喂汤,一会又像是在摸药,搞得他很烦。等女人想让他躺好,他干脆把女人拽到身上。
身体一侧**酸麻的感觉也无法妨碍他品尝女人柔细身体带来的快意,他翻身将女孩搂住,将鼻子埋在她颈间,惬意自在的呼吸更加明确的馨香,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放松下来。
女人只是略略挣扎一下,过了半响还反手搂住他,轻轻摩挲他的颈背。轻柔温馨的感觉,加上用力活动身体,刘氓畅快淋漓出了身透汗,先前窒息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内力终于顺畅的挥起作用,疏导荣养伤处淤塞的血脉。
清晨醒来,刘氓觉得胸口憋闷,硬生生咳出口浓痰,立刻神清气爽,所有的不适无影无踪。起身想吐出浓痰,他却现黑德维奇正伏在桌上睡觉,昨晚的事情犹如梦幻,怎么也记不真切。
难道是幻觉?被褥和身上明显有辛辣的气味,不可能是幻觉。他干脆呼唤黑德维奇,喊了半天她才惊醒,纳闷的回过头,随即脸上一红,低头等待吩咐。
刘氓活动一下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随意问道:“我睡了多久?”
刘氓光着身子不在乎,黑德维奇顶不住,略带怨气回到:“三天了,公爵。”
她的语气让刘氓感到不快,想想也不值得为她生气,干脆边自顾自,起身穿衣,接着问:“都有谁来过,斯图加特那边知道这事么?”
黑德维奇仍然低着头嘟囔:“除了公爵手下的军官和贵族,没见到别人来过。斯图加特那边的事情我不了解,应该没人来过…”
听出她明显是应付自己,刘氓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她赶了出去。他已经确定身上擦的是草药,这除了妮可再没别人会这一招。看来是管家害怕引起动荡,只通知了小丫头,而她也不敢惊骇视听,应该是匆匆来,匆匆走。
想清这些,刘氓也就不再挂怀,开始缓缓活动身体,摸索着走几趟已经要忘记的武术套路。这事让他有些警醒,这可是什么事都可能生的时代,几次遇刺遇险,没个好身手,可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命。
没一会管家和古纳尔来了,见他居然屁事没有,也只能虔诚祈祷,感叹天父偏爱。
汇报完斯图加特和这里几天来杂事,管家想了想说道:“我的公爵,您那天救得孩子随后就跟来了。他一直蹲在在大门外,士兵们觉得可怜,就禀报古纳尔男爵。他不爱说话,我打听过,他是孤儿,打算安排他给你做杂役,你认为合适么?”
“你觉得合适就行,这样的事没必要问我。”那天的事只能说自己脑子进水,刘氓实在不愿提及。不过对那孩子他可是印象深刻,特别是那双纯净的眼睛。
管家和古纳尔刚走,一个黑衣修士又赶来回报,说是托马斯·闵采尔和弗洛里安那帮人愈演愈烈,占据山林四处打劫,汇集的流民越来越多。附近领主已经商量着联合剿灭,照会可能近期就到。
几个流民造反都对付不了,刘氓只想把法兰克尼亚等地领主揪过来损上一顿,不过这事跟他关系不大,想想也就忘到脑后。
一上午汇报类似狗屁倒灶事情的人就不断,刘氓不胜其烦,倒是觉得受伤挺舒服的。可下午没人来汇报了,他又感到有些冷清,模模糊糊的憋闷感又冒出来。凑到窗前,街头零散走过几个流民,那畏畏缩缩满眼绝望的表情似乎就是烦躁的根源。
不患贫而患不公。以尽可能少的能量付出换取尽可能多的能量回报是任何生物演进的唯一动力,人类摆脱了原始的能量获取方式,却无法摆脱生物本性。加上群体性,也就是所谓的社会性,问题除了复杂化,还是复杂化,任何调节都是短期性质的…
胡斯乱想了半天,刘氓又想到托马斯闵采尔的千禧国度,那的确是美好世界,唯一不足就是对人的素质要求过高,估计一群天父可以维持那样的社会,亚当和夏娃都不够格。再想想,天父也不够格,他不是还弄了个情妇玛利亚么…
一道几十公里直径闪电击中光年计数光年外一个差不多的蓝色星球,星球上的人类只来得及喊一句2o12就灰飞烟灭。宇宙任何一个角落里,天父懊恼的扔掉老花镜,嘟囔道:“老是打不中,嗨,忍吧…”
刘氓回到床边想睡一会,马蒂尔德又进来,在他淡漠注视下犹豫半天,低声说:“公爵,我…,我有个侍女。她是这里人,父亲是商人,逃往日内瓦的路上被抓住,她想…”
“行了,看来你们都喜欢做交易。让她过来做侍女。”刘氓本就烦躁,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奥尔加涅俘虏三千多普通市民,除了做过乌里和施威茨市政官员的,其他人都释放回家各安生计。马蒂尔德所说的商人应该是富商,市政人员,刘氓还没功夫处理。
马蒂尔德脸一下变成酱紫色,怒视他一会转身离去。刘氓一肚子没好气,正想吩咐个人去把那些无聊富商敲诈一通全部绞死,黑德维奇又进来,扔下个小家伙就走。
小家伙应该有十几岁,可严重的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像是七八岁,麻黄铯头稀稀落落。他已经料理干净,换上了新衣服,可布袋套骷髅的架势仍让刘氓看着眼晕。
刘氓很怀念那纯真的眼神,可小家伙缩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只好随意问:“叫什么名字?那天你干活应该是最卖力的,你应该是孤儿,为什么人那样做?”
“伊利亚…。我不知道,我想活下去…,在别人那干得更多,换不到一个面包…。”
小家伙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可音调柔和通透。听到他的话,刘氓无语。看来大家对自己敌视,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给的报酬少,而是自己名声太坏。他这才想起前世的经验,做得多的不如说得多。
琢磨半天,刘氓又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你是邪恶的公爵,我觉得不是…。你救了我,可能,可能你不需要…,我要做些事情…”小东西还是不敢抬头,不过声音大了不少,至少刘氓觉得是这样。
仙乐啊…,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没说过这样的话啊。刘氓一时间如痴如醉,可嘴里却说不出的苦。来瓦本之前,他没干过多少好事,却得到虔诚的名声。来到瓦本他累得七死八活,得到的都是骂名。无论如何,他都是穿越客,前世的点点滴滴都会影响今生所作所为。他没有想到,任何人都要选择站队,而他现在就处于队列不明的状态。
“好,每天给我擦拭铠甲收拾房子,看你能干多少活…”
晃晃脑袋,刘氓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却不带焦距的望着窗外,没注意到小家伙立刻跑去擦拭铠甲,却看着铠甲被砸瘪的地方愣。
刘氓脑子里全是西尔维娅的音容笑貌,他头一次真正思念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无论怎样放荡不羁,无论怎样鬼混,怎样不负责任,他也希望受伤时有人给他安慰,郁闷时有人听他倾述,累的时候能有人听他抱怨,而一直在他身边的女人似乎都无法让他找到这样的感觉。
刘氓突然跳起来跑出去。
小家伙吓了一跳,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他等了半天没动静,只好继续擦拭铠甲。
第一百二十一章 需要恋爱的夫妻
斯图加特街头的流民似乎没有减少,每天送出城外的尸体有一天竟过三百。对此,刘氓已是无能为力。瑞士筑路工程招募的民夫已达到五万人,他相当于在养活一个大型城市的居民,虽然生活水准低一点。
即便有能力,刘氓也不愿救济这些流民。他正走在斯图加特街头。听着满街的法语,看着西尔维娅出门时才舒展的眉头重新皱起,他只想把这些家伙赶出城们乱马踩死。
从瑞士回到斯图加特,他就对妻子展开凶猛的爱情攻势。他明白自己拥有很多东西的过程中失去的更多,他不想在跟妻子保持莫名其妙的关系,他需要一个同心同德,名正言顺,名至实归的妻子,可这并不容易。他浪费了太多机会,制造了太多隔阂。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敲开一户人家屋门,可怜巴巴的请求施舍。主人同样面有菜色,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进去拿出半块面包。女人以千恩万谢的姿态接过面包,回头就用法语骂了句乡巴佬…
刘氓是无所谓,西尔维娅可脸上挂不住,松开掩着斗篷的手,低声说:“亨利…”
“你可是德意志人,忘了么?”
听到丈夫的安慰,西尔维娅更加羞愧。通过瑞士修路工程,她已经知道丈夫并不完全是冷酷的人,只是处理事情的方法跟自己完全不同。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刘氓揽着妻子跳开,才算躲过溅起的泥水。刚刚站稳,西尔维娅立刻挣脱丈夫的手,见周围没多少人注意,重新掩住斗篷低下头。走了几步,没听见刘氓说话,扭头一看,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西尔维娅又是一阵羞臊,听到一个孩子无助的哭声才转移了注意力。
孩子躲在一个旮旯里趴在一具尸体上哭泣。那具尸体近乎赤身露体,衣服都在孩子身上。过往的马车不会因此停留一下,平民虽然满眼伤感,却无人上前帮助,对于他们来说,养一个孩子并不容易。
西尔维娅站了半天,最终扭脸看着刘氓,而他则叹了口气说:“牧师会将他领走。如果父母先于孩子回到天父的怀抱,那他们就给了孩子活下去的理由。”
西尔维娅默默点点头,她也知道丈夫如此安排过。低头匆匆走过街区,到听不见哭声,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亨利,你为什么不将这些人都招募到瑞士。我知道,你对那些人干活要求的不严格,一个面包也够两个人过一天了…”
刘氓看看妻子,低声说:“那些人干活所付出过所得无数倍,所以我才会放宽工作量限制。如果这些人都招募过去,那就不是干活了,而是救济。我可以给他们提供活路,却不会救济任何人…”
看看寒冷的街头,他继续说:“今年冬天有多少人饥寒交迫?歉收是一个原因,其他原因呢?我不是救世主,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改变所能看见的东西。还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由于我大量购买,意大利等地的粮价越来越高,商人和领主为了谋取利益,宁可饿死自己的农夫也要把粮食卖给我…”
西尔维娅知道说不过丈夫,所能做的也远远比不上他,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难道权势真的会改变一个人?难道仁慈和虔诚会有界限?需要交易?在她记忆里,刘氓在科隆时,对自己的臣民总是那么无私…
看看丈夫也显憔悴的脸,西尔维娅终于记起是为了让他散心才出来。想了想,她挤出笑意说:“亨利,前面就是你设置的贵重物品交易区,那有一家酒吧,跟阿尔,啊,跟你以前开设的很像。你不是喜欢喝葡萄酒么…”
西尔维娅说到这说不下去了,她忽然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丈夫。他现在也算欧洲数一数二的君主,却从未见他有什么奢华的嗜好,就连喝葡萄酒这点爱好也因为缺钱放弃了。想到这她有些心酸,也有些欣慰,这个丈夫虽有些怪癖,至少是虔诚的,在打击异端问题上更是无人能比。
可她转眼又想起这个丈夫疯狂建立军队,在欺压小领主,霸占地盘上心狠手辣,不懈余力,今年冬天的流民问题多少跟他有关。而且他跟一大堆女人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刘氓没注意到西尔维娅神色不对,脑海里晃过在科隆的美好时光。他现在很想回到呼啸山庄,想去看看罗塔尔宫殿建的什么样。吁了口气,他笑着说:“好,我们去酒吧。这次我请客,下次你请哦。”
听到丈夫的话,西尔维娅赶紧摒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无论做妻子还是做皇后,她都没尽到本分,似乎不该对丈夫品头论足。
“好啊,谁让你是个穷骑士呢…”
“说什么,我可不是莫莱和佛如鲁瓦那样的老古板…”
两人终于各自抛却烦扰的身份,说笑着走进贵重物品交易区。这里其实就是条大街,因为主要交易丝绸、宝石、瓷器等贵重物品,建筑都很上档次,法国式、拜占庭式、希腊式,花样繁多,都是市政厅划定地盘,商人自行出资修建的。
因为采取低税政策,斯图加特又四通八达,短时间内这里就形成一定规模。等瑞士通道开通,刘氓相信这里会成为整个欧洲的贵重物品集散地。
来往的都是贵族女眷、管家,各地富商,因此整个街区显得温文尔雅凡脱俗。流民不会来这里乞讨,倒不是这里管得严,而是越有钱的人越没同情心…
两人遮遮掩掩,轻声细语交谈着来到酒吧门前。门口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负责迎客,看起来就像个贵族管家。他很有眼色,虽然两人罩着简朴的斗篷,他还是用淡定中带着亲和的表情礼请他们入内。
典雅的店面,上档次的门大叔,刘氓算是牛逼一回。他还想很牛逼的给个小费,结果现自己一文不名,回身一看,古纳尔等人躲得老远,丝毫没有救驾的意思。
我呸,回头收拾你们。刘氓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一口浓痰吐在地毯上,挽着面红耳赤的西尔维娅直奔一张空桌。还没来得及入座,门大叔异常迅捷,还保持优雅的抢在前面,恭敬的说:“高贵的夫人,虔诚的骑士,这张桌子已经预定了。两位应该是喜欢温馨安静的气氛,我们楼上有单间…”
门大叔的语气和表情让刘氓来了气,他最讨厌这样职业化的微笑,虽然他以前要求小弟一定要学会。再说他也不想在老婆面前扫面子,一脚踩在精致的椅子上大咧咧的说:“我管他谁预定的,让他们换地方。”
西尔维娅彻底臊的没地方钻,却要保持稳重娴雅的姿态,实在是很辛苦。她插在丈夫臂弯里的手微微使劲,想把他拉走。可刘氓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毫不理会,硬是杠上了。
他外面披着斗篷,里面还穿着鱼鳞甲。低头一看,锁链靴太脏,随手拿块餐巾擦起来。门大叔终于没了矜持,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刘氓嚣张,还有比他嚣张的。只听蹬蹬蹬一阵脚步声,刘氓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只脚“啪”踩在椅子上。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踩在他脚上…
锁链靴可不是铁靴子,刘氓那会想到这里有如此彪悍的人物,措不及防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一把攥住那只脚的脚踝想抖出去,却愣在那里。
这只脚穿着尖头女鞋,虽沾满了泥,还是能看出鞋面是意大利丝绸的,鞋尖还镶着宝石。更重要的是这只脚精致秀美,脚踝更是圆润中带着劲道,正是刘氓的最爱。
“乡巴佬,你抓着我的脚不放是什么意思?想找死么?”刘氓的手开始不老实,脚的主人不乐意了,用法语说道。她声音圆润动听,说的话却实在够呛。
“啊,不是,我只是想给你擦擦鞋。”刘氓用餐巾在她脚上晃了一下,尴尬的松开手站直身体,结果又愣住了。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女贵族,也披着斗篷,斗篷下是繁复华丽的意大利正流行的高领女便装,蕾丝花边虽然简洁,一层层也快顶到下巴了。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她长得太像琳奈了,面容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只不过琳奈是淡黄铯头,而她是淡银色,瞳仁也在琳奈的灰色中偏绿。神态上,她比琳奈更稚嫩,少些洒脱热情,多些久居人上的傲气。
刘氓扭脸一看,西尔维娅眼中也有掩饰的惊诧。再回头看看怒意渐盛的女人,他收回脚准备带妻子去雅间。这丫头长的甚至比琳奈还漂亮点,但一看神态就知道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再说他情妇够多了,这会最需要的是跟妻子谈恋爱。
刘氓偃旗息鼓,女人不愿罢休,一脚踩翻椅子,气哼哼的对门大叔说:“仆役,叫你们该死的店主出来。不是贵族酒吧么?什么样的肮脏乡巴佬都让进来,还敢弄脏我的椅子…”
这下刘氓气得够呛,不过脏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己憋了回去。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地盘是他的,在这砸生意不是砸自己的税收么?想到这,他微微欠身,笑着说:“这位女士说的对,乡下小贵族没见过世面,还请您原谅…”
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即便遮遮掩掩,这会她也能看出刘氓是个贵族,吭哧坐下不再理会。见没问题了,刘氓顺势带着妻子转身要走,可一阵暗香袭来,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挡在面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来自地中海的风
“我们的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公国巴登巴登伯爵,霍亨施陶芬家的虔诚亨利,我可敬的姑父,我是那不勒斯、西西里和耶路撒冷国王罗伯特的妹妹让娜,很高兴见到你,不知你和那不勒斯、西西里和耶路撒冷国王罗伯特的女儿让娜有什么误会么?”
听到这介绍刘氓头晕目眩两眼翻白。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金黑眼,脸型圆润精致,微微下弯的嘴角让她显出法国贵族的矜持与傲慢,迷蒙的眼波还带着点意大利贵族的暧昧,不由得让刘氓想起埃莱诺娜。
见刘氓两眼直不明所以,西尔维娅赶紧说:“让娜侄女,让娜曾侄女,我是亨利的妻子西尔维娅,你们来斯图加特怎么不去家里做客?”
大让娜估计是把西尔维娅当成刘氓的情妇了,不过她脸上丝毫没显出异样,而是惊喜的拉着西尔维娅手说:“西尔维娅姑姑,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你的美丽真是让我羡慕…”
嫌大厅人多眼杂,两个女人很快携手向楼上走,门大叔相机恭敬的礼让两眼无焦的刘氓和同样一头雾水的小让娜跟上。在一间类似套间的精致包间坐下,稀里糊涂的听两个女人闲扯了半天,刘氓算是有点明白西尔维娅跟两个让娜的关系。
法兰西的安茹伯爵一般由法兰西王室成员受封,几十年前的一位安茹伯爵不知怎么就继承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位。这位伯爵是西尔维娅父亲法兰西菲力国王的异母兄弟,而现在的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国王罗伯特是他的孙子,因此西尔维娅应该是罗伯特的堂姑姑,也就是大让娜的堂姑姑。
两西西里的西西里岛已经通过什么晚祷暴乱基本独立,现在由西班牙的阿拉贡王国控制,各方还在混战。罗伯特实际控制的是大陆部分西西里,也就是那不勒斯,他还称为西西里国王纯属面子问题。至于为什么又加上耶路撒冷国王的称号,刘氓是彻底不明白。
大让娜的丈夫是匈牙利国王贝拉的另一位兄弟,已经哏屁,两人唯一的女儿嫁给了现在的法兰西王储查理。由于英格兰国王亨利也在争夺法兰西王位的继承权,法兰西国内奥尔良派和勃艮第派又互相掐得厉害,让娜的女婿,西尔维娅的堂弟,不到十五岁的查理还没有加冕。
小让娜的母亲是那不勒斯本地贵族,这位已过世女人的外祖父居然是刘氓母亲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巴伐利亚公爵路易的父亲,所以刘氓也算是小让娜的表舅。造成这一混乱亲属关系的原因是巴伐利亚公国还牛逼的时候曾经统治过两西西里…
刘氓对谱系也算是耳濡目染一些,当然,指望他搞明白还不如让他跳楼。眼看西尔维娅和大让娜扯亲戚要扯一天,趁逛街追求老婆的大计落空,他实在是郁闷。不过他对小让娜长的跟琳奈如此相像很是好奇,见她一股劲的在那吃小甜点,笑着说:“让娜,你和姑姑什么时候到斯图加特的?仆从安置好了么,要不这就去家里做客吧…”
此时的欧洲没有什么国家观念,领主对家族的观念强于国家,即便集权程度相对较高的法兰西也是如此。在刘氓前世,甚至到法国大革命时期,各地法国人如果说“去法兰西”,一般就是指去巴黎。
小让娜显然是个直脾气,不过相对于琳奈她要圆滑,或者说势力的多。她虽然对这个名声显赫的年轻表舅没什么好感,却也知道他近来崛起度令人侧目,闻言还是心不在焉的应付:“我和姑姑刚从慕尼黑过来,本来是要去锡根,因为这里的店铺有些事要处理…”
小让娜说到这忽然停下了,扭脸去看姑姑。圆桌旁,三个女人挤在一起,刘氓坐对面,见这架势他明白大让娜一定是在桌下动了手脚。
果然,大让娜转过话头,略显伤感说:“西尔维娅姑姑,法兰西的情况你也知道,近来巴黎愈危急,英格兰的那个亨利非要取得王位继承权,你的堂弟查理很难啊…”
锡根是阿尔布雷西特的地盘,虽然萨克森王国的都城设在勃兰登堡,因为锡根靠近科隆,他一般喜欢呆在那里。这下刘氓知道大让娜此行的目的了,她应该是跟各家沟通,为女婿拉赞助。
不过刘氓用脚趾头也能想出她去锡根肯定会无功而返,前阿尔布雷西特公爵,现在的阿尔布雷西特国王已经确定了结盟英格兰和弗兰德地区的策略,巴不得英格兰那个亨利兼领法国王位呢。想到这刘氓有些感慨局势变化之快,很多领主看来是落伍了。
西尔维娅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不过她还是扭脸看刘氓,希望他说两句话。刘氓脑子飞转了一下,感觉这似乎是个机会。瑞士通道已经打通,随后他将面对意大利诸国,甚至是整个地中海地区。
他看着大让娜,叹口气说:“我的阿尔布雷西特舅舅已经接受了马丁路德那一套,弗兰德地区和英格兰似乎也在策划背叛教会,实在令人痛心啊。我们的查理堂弟要想顺利加冕,至少要让英格兰军队退回诺曼底,这估计很难啊…”
不难我还用四处游说?大让娜一肚子没好气。以前刘氓也曾支援过法兰西,现在光顾着展实力,跟教廷鬼混,对别家事情不关心。这会的消息流通很慢,来到斯图加特,大让娜才听说刘氓闪电般将瑞士给干掉了。刘氓好像只有五六千兵力,她想不通这是如何做到的。
大让娜眼神纹丝不动,感慨道:“是啊,英格兰和勃艮第实力强大,查理摆脱危机还要靠各位亲戚襄助。亨利姑父,一来斯图加特就听说你铲除了瑞士的异端,看来你的骑士和士兵很勇敢啊…”
勇敢?你是说我舍得花钱吧。刘氓对大让娜的迟钝微感好笑,她的思维还停留在骑士和雇佣兵时代,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军制。他现阶段采取精兵政策,除了科隆留下的1ooo骷髅骑兵,1ooo维京步兵,25o铁十字器械兵,瓦本的部队不多。
他的直属部队也就3ooo莱茵河库曼人骷髅骑兵,2ooo阿尔卑斯猎鹰山地步兵,5oo维京近卫队,以及2ooo正在组建的瓦本德意志皇家步兵,5oo瓦本德意志皇家器械兵。昨天还让马特维领了2ooo骷髅骑兵去西里西亚替换留给帕特里西亚的部队,能用的,加上每个兵种的附属兵不到五千。
铁十字国防军到有4ooo步兵,2ooo骑兵,不用他自己养,他一般也不动用,手下各领主的部队干脆是不信任。
这些数字一闪而过,刘氓回应道:“是啊,瓦本的贵族们大多还是虔诚的,但瑞士那帮异端已经逃到日内瓦,迟早还是祸患啊…。现在瓦本到处是将要饿死的流民,西尔维娅非常善良,我的财政已经接近崩溃。当然,这没什么,虔诚才是生命的唯一价值。不过瑞士的圣哥达山口已经开通,以后还要罗伯特外甥多加帮助…”
对刘氓哭穷大让娜不以为意,没有哪个国王不哭穷,而且有实力的国王一般还真是穷光蛋,兵可不好养。不过刘氓最后的话还是让她眼前一亮。斯图加特的变化可以说让她震惊,有这样一座挣钱的大城市,再跟意大利直通,刘氓想不强大都难。
“哎呀,亨利姑父,现在西西里岛刁民闹事,海上又有阿拉伯人四处劫掠,我的罗伯特哥哥的确很难,只能靠着跟拜占庭,保加尔和匈牙利的特兰西瓦尼亚做生意挣点钱,看来你们真是该多沟通…”
听到大让娜的话,在想想两人的身份,刘氓思路也放开了。囿于实力,他做事一直畏畏尾,巴伐利亚的外祖父和先辈既然能嚣张到打遍整个意大利,他为什么不能?巴伐利亚衰落是因为米兰等十几个意大利北方城市组建了伦巴第联盟反抗巴伐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