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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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共和国特使鲍西亚,前来商议双方合作事宜。”

    鲍西亚,刘氓这才想起威尼斯的事情。不过他的脸立刻就黑下来,起身躺回摇椅才厌烦的说:“威尼斯公爵对这次合作不看好么?怎么派个女商人来谈判。我已经替他清理了曼图亚,如果他不需要,我可以将曼图亚送给别人。”

    鲍西亚似乎对刘氓这种态度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恭敬的回答道:“陛下,威尼斯共和国能看到您的诚意,但我们不知道您的意图,也不知道您的条件。”

    “让威尼斯公爵换个贵族来跟我谈,不,去跟我的代言人两西西里王国让娜女士谈判。要快,时间不等人。”刘氓气哼哼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见鲍西亚眼中显出愤慨和哀伤,奥尔加涅有些不忍,不过她还是低头跟着刘氓走出营帐。

    刘氓根本不在意什么威尼斯使者,一出门就命令施陶芬贝格召集将领开会。

    他对皮亚琴察的包围非常奇怪。3ooo山地步兵和5ooo国防军步兵以及附属兵全部在城西扎营,慢条斯理的攻击城防,2ooo骷髅骑兵和2ooo骑士团重骑兵依托营地围着城市打转。

    刚才回营帐休息的功夫,两架投石机已经动四波攻击,城门塔被打的稀巴烂,城门也被击毁。城头几门小炮展开回击,但射程不够,勉强打入营地的石弹也被壁垒和排车挡住。现在皮亚琴察士兵正疯狂搬运杂物堵塞城门洞,没有任何出击的意思。估计是想严防死守,等待其他城市和国家的援兵。

    国防军这次的带队将领是厄尔申格侯爵。他是弗莱堡亲王的长子,三十出头,担任过佣兵领,也负责过弗莱堡城防,算是比较有作战经验。而且他也参加了剑与盾学院培训班,对刘氓的那一套战术也很熟悉。

    跟奥尔加涅、威廉·退尔等人过来后,他第一个问道:“陛下,您这打算是一点突破中心开化么?皮亚琴察骑士并不多,守军有战斗力的就是五千多佣兵和近万行会武装,剩下都是义勇兵,您为什么不加快进攻度?”

    刘氓一向喜欢军事民主,闻言笑着点点头,但没有回答,而是看看另一位国防军将领。这名将领犹豫片刻,低声说:“陛下应该是准备围点打援吧?可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可能会遭遇哪些援兵?”

    这一开头,其他将领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几乎将所有可能性罗列了一遍。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刘氓笑着说:“你们分析的都很有道理,也都有可能。我现在告诉大家我的目标:整个意大利。”

    将领们均是一愣,不过他们并未显出震惊,而是都陷入沉思。这又是刘氓的教导:大胆去想,战争没有不可能。思索半天,又是厄尔申格第一个言。“陛下,以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我认为我们可以打遍意大利,但是无法征服意大利。”

    见众人都是这个意思,刘氓点点头说:“说得好,不过征服分为很多种。你说的是完全控制,而我目前想要的是像红胡子国王一样名义上征服意大利,需要的是臣服,而不是完全控制。我们要攻击一切敢于反抗的人,善待一切臣服的人。至于战术,大家可以认真思考,有把握后报请我执行。我不在,最高长官自行决定是否执行,但不能偏离总体目标…”

    他们这边唠唠叨叨,士兵仍在攻击城墙。抛石机虽然能击毁城上防御建筑,但对城墙主体毁伤效果并不明显,只是把城墙打秃而已。见状,器械兵指挥官自行指挥轻型投石机射了两轮油罐,城头立刻被烈焰和浓烟笼罩。

    不过城头显然没什么人了,器械兵指挥官干脆将几辆小型投石车移动到距离城墙不足二百码处。一顿油罐过去,城墙后方也燃起大火,哭号惨叫声骤然而起,许久才慢慢低沉。

    刘氓并未完全封锁皮亚琴察。得知周边不少城镇向这里派出援兵,他命令奥尔加涅和骑士团副领格布哈特带领所有骷髅骑兵和骑士团成员向摩纳德公国方向展开游击。只要是行军中的军队,不管是哪一方的,一律干掉。

    刘氓的策略就是依托一点四面出击,因此骑兵不需要过多准备,只带了一天的给养就蜂拥而出。营地前方依旧换着花样蹂躏皮亚琴察的城墙,看的刘氓都有些心中不忍。

    折腾到黄昏,斯福尔扎派人送来饭菜和攻击用的石料。刘氓倒是想让他承包所有补给,可是油罐、火药、羽箭、器械零件,甚至蹄铁、马套等零碎物品都是瓦本皇家作坊制式生产的,这里不可能提供符合标准的补给。战斗才刚刚开始,刘氓就开始担心自己作坊的生产能力。

    克里斯蒂尼担心的对,奴隶就是奴隶,积极性和创造力很难调动,要不然对部分不涉及机密的产品实行外包?军队职业化,不管是什么技术条件的职业化,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运作起来,绝对是一只凶猛的吞金兽。

    刘氓一边在营地瞎转,一边细致分析装备改进、生产和外包方案,这时皮亚琴察的使者也打着白旗过来了。他们派来十几个人,大多数是三流贵族,看来对他这个传统领主屈服的意思很明确。

    “令人敬仰的霍亨施陶芬陛下,本人谨代表皮亚琴察大议会向您致敬…”

    果然,领头的使者一顿恭维后扯出来意。他们先对年初不敬的做法表示歉意,表示出赔偿意愿。同时愿意效忠,将皮亚琴察彻底纳入神圣罗马帝国体系。他们只希望刘氓能善待商人,保留皮亚琴察的大议会制度。

    居高临下欺负人绝对是一种享受,刘氓看都不看使者,将一只脚蹬在身边的车轮上,用丝巾擦拭了半天铁靴子才有气无力的的说:“啊,对皮亚琴察我印象不深,想起来也就是我有数万优秀士兵,捍卫教会尊严的虔诚信徒,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

    使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数万士兵?你就不怕噎死,上次来你总共带了多少人?捍卫教会尊严的虔诚信徒?难道我们是侵袭欧洲的异教徒?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

    使者气的眼前黑,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忍气吞声说:“上次事件的确是误会,我们是应维斯孔蒂公爵请求出兵的,并不知道真相。对陛下阵亡的士兵我们感到遗憾和心痛,愿意拿出2o万拜占庭金币表示歉意…”

    一听到钱,刘氓大怒,愤然道:“不要用金子玷污我的耳朵!我霍亨施陶芬是教会的剑和盾,所做一切只为虔诚的心!我站在什么地方?我站在教宗光辉笼罩的土地上!无论是谁,只要对教廷显示出一丁点违拗,我就将他毁灭!”

    刘氓暴跳如雷,身边的将领赶紧上前劝慰,使者也低声下气对他的虔诚恭维一番,对自己的过失深深自责。可他怒气不消,气冲冲转身就要回帐篷。走了几步,背后的将领只是说些无聊话,没一个人表达他的心愿,他不由的灰心丧气起来。

    身边没个知心人果然不行啊。大让娜倒是很合心意,但需要她主持帝国外交,无论任务还是身份都不可能让她跟在自己身边。看来不仅需要有见地,老成持重的军政大臣,还需要一个合心意的弄臣,也就是扑克牌上的小丑…

    走到营帐前,他盯着施陶芬贝格看了半天,又想想汤普森和后面的厄尔申格等人,最终叹口气进门。这些家伙都是一根筋德意志骑士,让他们吵架可以,笑都很难,还弄臣呢。

    怀着一肚子郁闷回到营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伊利亚乖巧的在那整理杂物,倒是恪尽小跟班职守,马蒂尔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坐在那呆,哪有一点侍女的样子。小让娜掂着本书在那神游,也不像个合适的同盟协调员。最可恨的,女商人鲍西亚居然还在那站着。

    他理也不理,在伊利亚服侍下脱去铠甲,旁若无人的躺在摇椅上才嘟囔道:“回去告诉威尼斯公爵,曼图亚作价二十万拜占庭金币,要就来拿,不要我送人,米兰和佛罗伦萨都等着呢。”

    鲍西亚还没说话,小让娜不乐意了,扔下:“亨利,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说去帮我们对付西西里岛反叛么?”

    “我说不去了么?他们正好拦在我进军道路上么。再说我们这次也要彰显教廷权威…”见小让娜并非完全不关心双方事务,刘氓心情好了一点,不过解释完立刻大咧咧说:“跟马蒂尔德去旁边奥尔加涅的帐篷,我要睡觉了,不介意就跟我一起睡。”

    小让娜恨恨的看他一眼,拉起马蒂尔德就走,可鲍西亚仍然默默站着。刘氓这下是彻底来气了,凛然道:“女商人,你到底来干什么?威尼斯公爵就是让你来找麻烦的?”

    鲍西亚因长时间战栗而僵硬的身体有些战栗,不过她还是沉稳的回答:“我只是想让陛下明白,我是迪米特里子爵的女儿,是一位女士,不是女商人。令人尊敬的威尼斯公爵委托我来商讨合作事项,是经过慎重考虑,经过大议会批准的,希望陛下尊重我的身份。”

    这女人倒是很沉稳,心理素质和思维灵敏性都不错。听完她的话,再回忆她在夏洛克庭审时的表现,刘氓心底倒是对她有些欣赏。不过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打心底对莎翁笔下的这些商人不感冒。当然,可能夹杂了对犹太人的感受。

    他不耐烦的说:“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威尼斯的态度和金币。如果不想跟我睡觉,你立刻回去告诉威尼斯公爵,换人。”

    鲍西亚表情变得跟身体一样僵硬,半响后,毫不含糊的说:“我就在这,不达目的绝不回去。”

    刘氓彻底没脾气了,不过很快就恶念突生,起身搂住鲍西亚走进内帐。更令他惊异的事情生了,鲍西亚居然紧闭眼睛毫不反抗。有意思,他笑了笑,坏人做到底,将女人放在床上,一边亲吻一边解去她的衣物。

    女人身体僵硬颤抖,仍没有反抗的举动,但咬紧的牙关显示出她心中的悲愤和决然。她到底在坚持什么?有意义么?

    刘氓突然觉得兴味索然,默默起身离去。

    167章 奇怪的坚持

    入夜并不久,平原上最后一丝暑气随着拂来微风燃起淡淡的燥意。远处的皮亚琴察城墙在暗淡天幕映衬下还升腾着淡淡烟尘,朦胧中,可以看到无数人影在疯狂清理杂物,修补城防。

    营地中的步兵们刚刚吃了晚饭,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擦拭、整理武器装备,有的低声谈论,利用这一刻闲暇放松紧绷的心弦。军官们还在一座简陋板房中谈论,门口肃立的卫兵满脸的自信与傲然。

    好像都很有事干么,就自己孤零零在门口呆站。刘氓很想去板房中与将领商议,还想跟士兵坐在一起讨论,甚至想回去跟那个莫名其妙的鲍西亚聊一会,可觉得都不合适。在这一刻,他觉从未给自己做过定位。

    不一定,人做事或者没有道理,但总有个方向。他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说没有目标,这些人为何要在这里,在自己的指挥下舍生冒死?仅仅是生存,是传统,是荣耀,是国王的权威么?那国王的权威又是什么?

    他想去随意转转,可施陶芬贝格立刻跟在身后,所过之处人人肃立,他只好回到原处。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他示意施陶芬贝格坐在身边。在施陶芬贝格自然落座那一刻,他心头腾起一些幸福感。

    不错,自己没穿越成农夫,而是一个帝王,一个欧洲的帝王。他可以到处乱转,可以披坚执锐,也可以跟女士们**,也可以享受女士们绝情;臣属可以为他出生入死,也可以跟他打擂台,还可以当面骂他个狗血淋头,是一种蛮有滋味的帝王生活。

    他没说话,施陶芬贝格也沉静不语,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不远处几个士兵低低的谈话声飘入耳朵。

    “…,你父亲准备怎么分家产?你能得到多少地。今年收成应该不错,而且谷物价格还在涨…”一个士兵问另一个士兵。

    “也就一勾吧,干不了什么。哦,也不是,政务署卖的那种犁很好。我叔叔升天节买了一架,看样子一勾能比我们多收好几马耳脱…”另一个士兵回答。

    “芬克,你要买犁?你还没成亲呢…”第三个士兵插了句话。

    “什么…,想想而已,我这几个月薪金买犁足够了,想买马匹还差得远。怎么,你有意思?我们合起来买怎么样?”叫做芬克的士兵来了精神。

    “马匹怎么分?论腿么?那我要后腿…”几个人低声笑起来。在这片刻闲暇中,什长和军官是不会干涉的。

    士兵们仍在谈论,不过焦点转移到这次战争能挣多少银币,天父会庇佑谁等问题上,听得刘氓有些好笑。银币?太小家子气了,天父庇佑谁我不知道,银币至少能换成金币。

    轻松的氛围改变了刘氓的心境,同样产生聊天的**。扭脸见施陶芬贝格眼神也有些朦胧,他笑着问:“我的副官,在想什么?”

    施陶芬贝格愣了一下,扭脸看了看他,难得脸上显出些不好意思,半天才说:“陛下,对不起,我走神了。”

    刘氓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些无聊,想随便说些什么。嗯,你还没结婚,有什么打算么?”

    刘氓看来是问道点子上了,施陶芬贝格低头吭哧半天,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说:“陛下,我父亲认为我应该追求弗莱堡亲王的女儿。可是…,可是我感觉蒂宾根的莱娜威尔女士很娴雅,她也喜欢我的诗歌,不在乎我的残疾…”

    刘氓笑起来。他收拾瓦本贵族时一时兴起,让战败贵族将妻女送到斯图加特做宫女。没想到斯图加特竟成了自由恋爱基地,剑与盾学院的单身贵族没事干就往他的城堡窜。

    年轻人能见面,女方的母亲又在一边考察指导,据说成了十几对,不仅夫妻幸福,双方的父母也比较满意。

    “既然是纯洁的感情,就要敢于面对。伤痕是骑士的骄傲,你也不存在领地问题,勇敢的跟你父亲说,你能够自己闯出一片家业…”

    在刘氓鼓励下,施陶芬贝格精神起来,刻板的脸上也显现青春的傲气。而刘氓自己也梳理了心中的烦扰。点亮一盏灯火,能照亮的就是身前一片,有骄傲就足够了。

    回到帐篷,鲍西亚还是默不作声站在那,不过脸上的执拗变成悲戚。刘氓对她已经没了烦躁感,摇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伊利亚正拿着个小本子在那呆。

    知道伊利亚正在学习拼写,可是胆子小不敢问别人,刘氓笑着走过去指点起来。听着他慈和的教导声,鲍西亚脸上悲戚也变成说不清的神色。这真是个奇怪的君主。

    指导完伊利亚,刘氓悠闲的躺在摇椅上,随口问道:“你不是结婚了么,日子还好么?怎么就成了使者?”

    鲍西亚半天才明白刘氓问的是自己,她也不转身,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说:“可能你都忘了,但你给我的生活带来变化。你说得对,商人就是商人,一切只为了利益。我现在还是单身,是威尼斯公爵的家庭教师和法律顾问。”

    反叛还是顺从?至少自己的做法有一定道理,也会有不少支持者,斯图加特的流亡贵族就是明证。刘氓没来由的高兴起来,起身示意鲍西亚桌边坐下,阻止伊利亚,亲自倒了两碗茶。

    抿了一口茶汤,他苦着脸说:“不错,你一旦有了目标就很执着。不过威尼斯不是谁能改变的。”

    “陛下也很执着,这种东方饮品并不好喝,以你的性格和地位也不用假装高雅,可你还是坚持喝它。至于改变什么,无论是威尼斯还是意大利,我都不可能改变什么,但陛下在坚持,不是么?虽然有些无礼和粗暴。”

    刘氓哑口无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女律师,说起话来咄咄逼人。这是夸奖还是糟蹋?

    至于喝茶,那需要档次,小丫头家知道个屁。刘氓恶狠狠又喝了一口茶,结果差点喷出来。掩饰一下尴尬,他无奈的说:“好吧,我承认你是威尼斯使者。对于合作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说了。”

    鲍西亚眼中终于腾起点光亮。摆弄一会东方运来的,昂贵但并不见精致的瓷碗,她低声说:“陛下很疯狂,跟您的外号一样。可是见了您的军队,我认为你疯狂的有道理。对于你能帮助威尼斯得到曼图亚我深信不疑,但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能走多远,商人为了金币能爆出可怕的力量。”

    “你很会说。好吧,曼图亚二十万拜占庭金币,一个也不能少,至于其他的,你可以等着瞧…”

    刘氓找到了打时间的方法,但夜色并不因他的无聊而平静,正上演沉闷的剧目。

    奥尔加涅已经是夜战的行家里手,她和格布哈特先在皮亚琴察周边绕了一圈,轻松干掉几个规模不大的援兵队伍后顺着波河直奔东南方摩德纳公国而去。

    走出五十余公里,来到巴马城附近哨探报告城边驻扎着一支大军,看营地足有上万人,仅骑兵就有上千。跟格布哈特商议后,奥尔加涅带着4ooo骷髅骑兵狂飙过去,格布哈特则领着3ooo多骑士和扈从跟进,见机行事。

    距离一公里左右,一片朦胧的火光出现在眼前。对方营地很齐整,狂奔而回的轻骑兵说明他们警惕性也很高。见这架势,奥尔加涅命令手下分成四个千人队轮番马蚤扰。

    她的战术让营地中的军队非常郁闷。月色下,只见一片黑影伴随着隆隆的蹄声奔驰而至,严阵以待的重步兵和十字弓手紧张到极点,对方却噼里啪啦放出一波稀疏羽箭后悄然离去。

    重步兵盾重甲厚,只不过虚惊一场,木制塔楼上的观察哨和部分十字弓手却默然倒下或呻吟起来。一阵忙乱后营地重归寂静,可隆隆的蹄声再次响起,又是一波稀疏的羽箭。几次袭击后,派人上塔楼变得非常困难,其他士兵也开始怨声载道。

    郁闷的指挥官只能严令士兵加强防范,数百骑士和轻重骑兵也上马待战。六七次袭击后,重步兵疲惫不堪,十字弓手也大量生误击现象。

    见不是个事,指挥官命令步兵向营地中央收缩,边缘只留下少数重骑兵依托栅栏和尖桩、鹿柴防守,由着对方闹腾。对方是谁的骑兵不言自明,想弄清他们要干什么则要等天亮了。

    不过这位指挥官注定要更加郁闷,他刚刚完成调整,又一次袭击来临。这次对方人数多了几倍,冲到百码左右,伴随着稀疏的羽箭,一群黑色身影竟然下马扑了过来,疯狂清理营地周围的尖桩和障碍物。

    指挥官大惊,立刻命令步兵重新压上,结果运动中的步兵惨遭羽箭蹂躏。极为郁闷的是:等他们冒着箭雨抵近营垒,扎好阵势,对方又没了消息。

    黄胡子!你是骑士还是无赖?作为雇佣兵领的指挥官还没什么,带领重骑兵的摩德纳王子受不了,他带着手下涌出营地,誓要跟对方分个高下。对方再一次到来后,他指挥手下迎头撞了上去,可对方转身就跑。

    追出半刻钟,对方分作两半,划出优美的弧线反向包抄回来,近距离一波羽箭就扫清了防护较差的重骑兵和轻骑兵。摩德纳王子也不是笨蛋,立刻冷静下来,指挥剩下的贵族和骑士掉头往回跑。没跑多远,一片黑影拦在前方,月光下可以看出都是骑士,打头的还挥舞着一块白手绢。

    见弓骑兵没了踪影,对方也没有冲击的意思,摩德纳王子纳闷的命令队伍收住战马。对方打头的骑士高声喊道:“我们是德意志叹息骑士团的骑士,请你们的领报出身份。如果有人愿意遵守骑士传统,可以先行解决。”

    看看对方那黑压压一片,再看看身后孤零零几十个,摩德纳王子立刻报出身份,高傲的选择单挑。在月色下,骑士对战的古老战斗方式诡异再现。

    与此同时,营地方向再次重复令人抓狂的战斗方式。

    168章皮亚琴察

    不可知的结局最为可怕。得到援兵被消灭的消息,谈判无果的皮亚琴察空前团结,贵族、议员和普通富有阶层出钱的出钱,出粮的出粮,出人的出人,誓死跟暴君决战到底。最起码,米兰富商的遭遇必须铭记在心。

    刘氓哪知道因为小小的谈判问题皮亚琴察就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再说他也不急,天亮后还是命令器械兵试验攻城装备。折腾到日上三竿,一辆巨大的综合攻城车组装完毕,猛一看到,很难想象这辆十几米高的器械大部分是由无数两人就能抗动的轻巧零件组成。

    刘氓兴致昂扬,亲自爬上攻城车动处*女攻击。攻城车底座内,二十匹战马奋力前行,带动攻城车缓缓逼近城垣,轰隆隆的噪音都显得雄浑异常。逼近护城河后,贴在攻城车前方的两条钢框踏板轰然落下,攻城车直抵城墙。

    这段城头已经凌乱不堪,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器械,让刘氓试验攻城车防御性能的打算落空。只好命令重步兵踏上城头,用组合件构筑一个临时堡垒。

    看到举着盾牌的重步兵顺着踏板拥出攻城车,城头的守军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放箭的放箭,冲锋的冲锋,不过他们随即被攻城车塔楼上的羽箭和弩矢覆盖,指挥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步兵在城头组装好两座可以移动的堡垒,也就是“达芬奇坦克”。

    这下不仅是皮亚琴察守军意外,刘氓也郁闷的不得了。他只是想玩一玩,没想到城防居然如此轻松的突破。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运气,如果对方事先在城外设置壕沟等各类障碍,在城内配置投石车、火炮等二线狙击力量,这玩意不可能如此容易的逼近城垣。再说,这玩意最致命的缺陷就是复杂,规模生产不可能,一旦损毁修起来都麻烦。

    不管怎样,既然攻破城防就要利用,刘氓一边指挥步兵伴随两座堡垒向两头推进,清理弓弩火炮等防御力量,一边指挥大军登城,场面彻底热闹起来。

    折腾到中午,在付出百余伤亡的微小代价下刘氓控制了皮亚琴察所有城墙。可他又不急于入城,于是可笑的情况出现了:进攻一方居然依托城墙包围了城市。

    看到刘氓的士兵居高临下跟皮亚琴察士兵对峙,赶来凑热闹的小让娜一头雾水。看了半天,她问道:“亨利,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不进攻?”

    “我在等人。”看看同样一脸疑惑的于尔根等人,刘氓坐在没顶的城门塔边缘悠闲的回答。他说的不错,不过等来的是两拨人。

    斯福尔扎先赶来,他本是想看看攻击进度,看看刘氓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没想到看到这个场面。在城下呆立半响,他匆匆赶上城头。见到刘氓,直接说:“我的陛下,请您告诉我皮亚琴察需要多少金币,我好回去准备。”

    “不着急。嗯,期二十万金币,可以分期付款,但付不能低于五万,以后每年十万,从今年算起…”

    你这是卖地还是卖金矿?斯福尔扎手心一阵潮湿,冷静下来细细一算,他还是点头同意。皮亚琴察有十几个大家族,每个家族每年刮上两千金币就是几万,其他小商人和作坊差不多算是干挣。再说,有粮食,有人,展潜力更是不可估量。

    刘氓哪知道意大利如此富庶,他还等着搞价呢,没想到斯福尔扎直接点头。错愕一瞬,他明白自己吃亏了,不过他也不吭声,默默等下一只肥羊。他没等多久,闲聊的功夫,一群人就打着白旗过来。

    还是昨天的使者,还是昨天的话,不过口气更加恳切。犹豫片刻,刘氓也重复了昨天的话,他就不相信手下将领都是生铁头。

    可他只能相信,手下这帮人的确是德意志生铁头。斯福尔扎肯定明白他的意思,但这家伙会吭声才怪。

    刘氓正打算不顾形象操刀上马,背后有人叹息一声说:“陛下的话让人伤感,照耀着教廷的光辉,我们之中居然有人不思感念…。不过人生来罪孽深重,如果能及时悔改,善功一样能展现虔诚…”

    刘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一看,正是鲍西亚。也是,除了这机敏的女律师,谁能配合的如此之好。心里笑成一朵花,他脸上却由激愤变成伤感,灰心丧气的转身就走。经过鲍西亚身边,他用自己都差点听不见的声音说:“五十万。”

    这货扭头走了,鲍西亚险些坐在地上,五十万金币,实在是够狠。目光闪烁一会,看看前面茫然的皮亚琴察使者,她还是走上前说:“诸位,看着基督徒的鲜血无谓飘洒让人感慨,如果你们打算用善功偿还罪孽,我的陛下愿意平静入城在皮亚琴察大教堂参加祈福弥撒…”

    刘氓并未走远,听到这丫头不着边际的胡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莎翁笔下的经典人物,原型都这么狠辣,实在是集贵族、商人、律师优点于一身。欣喜之余,他过去揪上斯福尔扎就走。

    第二天,皮亚琴察的议会大厅热闹非凡,让娜女公爵又在这里举行了宴会。

    对皮亚琴察商人来说,虽然肉痛,虽然不知道今后归谁管,最起码黄胡子没像以前红胡子一样血洗城市,甚至没像上次一样用皮鞭搜刮金币,入城的士兵也是规规矩矩。面对如此文明的领主,他们自然要展示出所有的后槽牙。

    对跟着来的各国使者来说,如此一座防御严密城市居然在一天内兵不血刃的攻下,他们对黄胡子的实力和目前的形势彻底摸不清了。

    宴会结束后又是音乐会,他们得到,或者说看到更多消息。

    一夜间,皮亚琴察损失数千佣兵和行会武装,城墙是被硬性攻占的。更可怕的是,摩德纳公国派来的一万援兵被全歼,摩德纳王子和数十位贵族成为俘虏,虽然这些人也在这听音乐。

    黄胡子照旧不在,使者们只好轮番上阵找让娜女公爵细谈。音乐会结束后,各方虽然更加忐忑,心中多少有了些眉目。

    热-那亚知道黄胡子不打算跟阿拉贡王国直接开战,但西西里岛他一定会干预。热-那亚如果想保平安,如果想今后还能从西西里岛购买粮食,就将运送阿拉贡王国补给的商船、战船全部用于跟威尼斯的海战。

    斐拉拉公国知道,如果不想招惹毫无理性的黄胡子,斐拉拉公爵最好立刻去教廷舔教皇的新鞋,顺便带去让教皇满意的赎罪款,帮教皇建好未完工的行宫,以后要定时孝敬。

    锡耶纳共和国知道,黄胡子只是借道前往两西西里,皮亚琴察和摩德纳事件是米兰未来的公爵斯福尔扎出钱造成的顺带行动。如果不想黄胡子顺带干点别的,表示诚意很重要。

    教皇国的一堆领主也明白了虔诚的重要性,更明白教会的剑与盾不好惹,最好还是表示一下“敬意”。至于英诺森教宗的特使,嘴上已经把黄胡子说成教会最闪耀,最虔诚,最接近天国的纯洁孩子,活着称圣指日可待。

    最可怜的是摩德纳公国特使,他必须回去告诉摩德纳公爵,黄胡子根本不讲理,要么要儿子,要么要议会和独立武装,自己看着办吧。

    大让娜既要分析刘氓不着边际的意图,又要分析各国状况和使者心性,这段时间可谓心力交疲。不过她反而变得青春焕。对她来说,看着一堆人被自己玩的团团转,实在是一种美妙享受。

    刘氓也是得意非凡。他原本以为要经历苦战,没想到这些商人这么好说话。其实他一开始就想错了。意大利诸城邦原本就被德意志数代强势国王反复蹂躏,只要对方搜刮的不是太厉害,他们乐于花钱买平安,名义上归谁管并不重要。欧洲中世纪是只有家没有国的地区,意大利更是如此。

    刘氓这会正在一位贵族府邸中跟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参加讨论的势力五花八门。很快要成为米兰公爵的斯福尔扎肯定要参加,皮亚琴察几位实力派商人贵族和议员要参加,终于想通的佛罗伦萨梅第奇家族代表埃莱诺娜要参加,两西西里第一继承人小让娜要参加,威尼斯使者鲍西亚要参加,连带刘氓各位将领,会议场面煞是热闹。

    先达成共识的是皮亚琴察归属。刘氓没想到皮亚琴察是意大利人口相对较多,农业比较达的地区,对于拱手送人有些肉痛。不过以他这点人手不可能控制这么大的地域,他只能撒手。

    谈判结果是皮亚琴察改为伯爵领地,名义上的统治者皮亚琴察伯爵效忠瓦本公爵,但归米兰公爵管理。除了城防和协议税收,皮亚琴察一切权利归属大议会,拥有独立宪法,拥有治安部队。

    协议刚达成,刘氓立刻命令手下收编皮亚琴察各类雇佣兵和规模较大的家族武装。看起来差不多的打乱建制改为暂时性的协从部队,跟随他参加下一步行动;看不上眼的编成治安部队交给大议会管理。

    这动作让皮亚琴察人有些忐忑,不过见刘氓只收编了一万人,还讲明是暂时雇佣,行动结束后任由皮亚琴察议会处理。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听天由命。

    皮亚琴察人和部分将领一离开,会议规模急剧缩小。一直微笑倾听的埃莱诺娜看看斯福尔扎、小让娜和鲍西亚三人,放下手中的茶碗说:“我的陛下,佛罗伦萨科斯塔伯爵对陛下来意大利加强教徒信念的举动非常赞赏,也愿意配合陛下这一善举,只是不知道陛下需要怎样的配合…”

    刘氓早就把佛罗伦萨名义上的统治者,英诺森教宗的侄儿科斯塔伯爵忘在脑后了,不过这虚伪的话让他明白埃莱诺娜对斯福尔扎等人还是有所顾忌。他本想跟斯福尔扎商议皮亚琴察城防部队建设问题,见状,也就作罢。再说了,这个老鸟根本不需要他指点。

    等小让娜跟着鲍西亚怏怏离开,刘氓径直问:“佛罗伦萨考虑好了?我不仅要钱,还需要你们出兵,需要你们维持我下一步行动的补给。”

    埃莱诺娜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摆弄一会茶碗才重新抬头看着刘氓,轻声说:“亨利,这些都没问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