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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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落脸庞,也许是为胡安娜,也许是为自己。

    刘氓心头的焦躁彻底化为伤感的爱怜。先不说眼前的妮可,胡安娜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不顾身份和可能造成的后果来这里找自己?规劝她的人不会少。拉着妮可坐下,将她搂在怀里。但他的爱怜不可能只为一人。感觉妮可有趴在怀里痛哭不止的意思,他只好问到:“情况还好吧?她消瘦的厉害…”

    沉默很久,妮可才说:“月初才能下床,听说你要回来,精神好了不少…。嗯…,你…,唉…,皇后不光是身体…,玛利亚公主和西尔维娅修女一直在照顾…。你还不回来,阿黛勒夫人说,你去找他吧…,大家都同意…”

    妮可说的很混乱,刘氓也无法弄清具体经过,可那句“大家都同意”像针一样刺在心头。她不光是一个万人瞩目的皇后,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经历极度痛苦的小女人。

    他吻了一下妮可的眉梢,默默起身回到宴会厅。

    那不勒斯主要贵族都在场,估计是跟踪保护而至的厄尔申格等将领也在。还有一些弄不清身份,应该是打着各种名目照看自家生意的领主亲信。刘氓无心关注,勉强弄出笑意,回到座位。

    碍于他这个丝毫不讲礼仪,对社交不感兴趣的皇帝,主人小让娜没折腾什么集体活动,而在座的也不敢。于是,大家各干各的,嗡嗡的议论声配上动听的钢琴声,犹如他前世的酒吧。

    小让娜、胡安娜、克劳迪娅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偶尔出浅浅的笑声,似乎充满宫廷宴会的气氛。可是,刘氓不用看也知道,已经消瘦的认不出的胡安娜心神不宁,比一开始应酬时更显别扭。至于在座各自的心思,不用想了。

    除了笑意,他再也做不出什么符合身份的事情。他也没有刻意关注胡安娜,但坐下后,默默握住她的手,冰凉,纤柔到让他心颤的手。他能感到,胡安娜明显颤抖了一下,身体僵直片刻,陡然间松弛下来,似乎要依偎进他的怀抱。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哪怕性格足够的孤僻。

    小让娜旁边坐着一个跟胡安娜一起来的女人,一直在跟她笑声谈笑。估计是见这场面尴尬,小让娜笑着对他说:“亨利,胡安娜还没来得及给你及介绍,这位是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埃斯特罗娜女士,这次是专程跟胡安娜一起来…,来那不勒斯游玩的…”

    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游玩?刘氓心里打满问号。

    简洁的式和头巾说明埃斯特罗娜还待字闺中,以刘氓的估计,她跟自己年龄相仿,属于难嫁的老姑娘。至于相貌,照他的标准说就是平平,暗红色头,茶色眼眸,额头和鼻梁略显突兀,略带好奇和真正敬佩的笑容也无法掩饰固有的高傲和冷酷。但衣饰简洁刻板,举止庄重典雅,看起来很顺眼。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分析,埃斯特罗娜又给了进一步提示。

    “亨利表哥,很高兴见到你。姐夫、姐姐和内维尔经常提起你,对你的虔诚和睿智非常钦佩…”

    她话不多,简单的赞美居然有真诚的意思,让刘氓自得之余也有些纳闷:还有人看好自己?这些没什么,埃斯特罗娜应该是知道他对贵族事务的孤陋寡闻,专门说明自己的出身。她父亲是康布雷侯爵,跟姐姐一起嫁到勃艮第公国,前几天跟波旁公爵夫人比阿特丽丝一起拜访胡安娜和阿黛勒王后,顺道跟胡安娜出来游玩。

    这就很有意思了。

    康布雷侯爵领地在法兰西和尼德兰之间,也就是刘氓前世的比利时地区。这片地域一直是东西法兰克的矛盾点,因此康布雷侯爵虽然领地小,家系却卢森堡一样,跟各家族分扯不清,属于根正苗红。

    但埃斯特罗娜跟爱娃和贝德利亚身份相同,属于不引人瞩目的陪嫁女,一般会嫁给勃艮第公国王室旁系或重臣,要是不愿意嫁,那就在王室社交圈晃荡,这样的例子也不少。

    那她不好好在勃艮第公国呆着,跑这来干嘛?而且还是跟姐夫的妹妹,波旁公爵夫人一起去斯图加特。

    刘氓很希望大让娜能在这里,那样他根本不用操心,埃斯特罗娜的来意或代表的意义很快就能被套出来。可惜…,小让娜不是搞这事的人,胡安娜即便心神正常,同样不是这块料,克劳迪娅不用想。鲍西亚倒是有点意思,可惜经验不足,他只能自己瞎白活,显然不会有好效果。

    他没跟胡安娜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眼,但握住她小手的举动非常管用。很快,两人十根手指交叉着紧紧握在一起,胡安娜瘦削晦暗的脸上泛起红润的光彩,幸福、骄傲的皇后派头越来越足。

    所谓的陪嫁女,也就相当于侍女,因此爱娃和贝德利亚一直在胡安娜身后端茶递水。刘氓对这始终无法适应,可他现身份相同的埃斯特罗娜从未表现出异样,倒是有些奇怪。细想想,他也就释然,西尔维娅也曾给自己早夭的弟弟做过侍女,换个场合和身份,自然也能傲视众人。

    众人说了半天,没一件上道的事。正忍无可忍,刘氓现紧挨着他们这圈子的斯福尔扎镇定自若,悠闲的应付着后面闲杂人的恭维和试探。这还说什么,他一个眼色扔过去,自顾自溜出大厅。

    斯福尔扎何等人,跟进小客厅,立刻低声说:“陛下,前段时间,下洛林的阿尔土瓦伯爵去世,法兰西的查理国王取消了阿尔土瓦伯爵封号,将阿尔土瓦列为皇室领地。”

    “哦…”刘氓应了一声。

    斯福尔扎哪敢说他白痴,进一步解释:“康布雷侯爵领地挨着阿尔土瓦,但侯爵跟勃艮第公国是一体的。虽然查理没有表示侵夺的意图,但下一目标很可能是埃诺伯爵、那慕尔,甚至布拉邦特公爵,那样康布雷被侵夺也就是迟早的事。”

    “哦…”刘氓又应了一声。

    斯福尔扎气沮,半天后,只好说:“陛下,下洛林问题本该属于您管辖…”

    “哦…”刘氓再应一声,但这次清醒过来了。且不管斯福尔扎说的那一堆伯爵、侯爵、公爵怎么回事,照他的理解就是查理想侵吞他前世的比利时地带。而这一地区也就是他认为的尼德兰地区,原本就富庶,现在又跟着萨克森主导的北方联盟混的风生水起,不管是贵族还是商人,显然不想让查理搜刮。但是他们显然不是法兰西的对手,如果让萨克森和英格兰彻底卷进来,那战乱又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至于勃艮第公国,既想借着康布雷介入北方联盟的贸易圈,又不想查理继续做大。可他既然属于法兰西,跟北方联盟凑近乎也说不过去,于是,杯具了,干脆来探探他黄胡子这第三方势力的口风。而波旁公国,刘氓猜不出扮演什么角色。

    要问埃斯特罗娜为何选这个时机,来这干嘛?好说,如果查理与英诺森的联盟跟他黄胡子在佛罗伦萨干上,这就是三国演义,一切皆有可能,毕竟下洛林名义上属于德意志王国,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

    关我屁事,一头还没忙完呢,你们自己去熬粥。好不容易理清点脉络,刘氓顿时没了兴趣。见微知著,虽然他很少去关注北方联盟情况,也不是什么思维敏锐的人,对此事欧洲大致的状态还是有概念的。

    得益于他自觉、不自觉,乐意、不乐意的触和蝴蝶效应,欧洲经济、文化已经越应该的时代疯狂展。但只要是越,必然意味着不完善,不稳定,他认为,此时的欧洲在某些方面上爆至前世欧洲十六世纪前夜,细细审视,却又充满缺陷和不确定因素。至少在展动力上,可以说,仅仅是他所影响的领主贵族阶层自上而下的推动,无意识的推动。

    推动的原因极其可笑,说白了,就是阿尔布雷西特、爱德华、查理等人对他学习和竞争的过程,无论领地建、设贸易方式还是对海外利益的攫取,这一点都十分明显。也正是这个原因,本该觉醒,奋起,进而打翻贵族阶层的商人、工匠等中产阶级格外弱小,竟然出于被动跟随时代脉络的状态。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不担心查理在尼德兰的举动会掀起什么冲天大浪。虽然尼德兰因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已经像意大利一样成为中产阶级最强势的地域,这个阶层却不具备左右局势的能力,事情还是他黄胡子,阿尔布雷西特为代表的北方联盟,以及法兰西查理说了算。随让他们既是三方左右欧洲格局的势力,又是经济模式和思维模式的代表。

    该跟几个家伙好好谈谈了吧?刘氓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隐约感觉,这就像闹矛盾的一家人,成员各自闷头干事,了狠要压过别人一头,结果弄得隔阂原来越深,矛盾越来越大,却都拉不下脸相互沟通,估计非要弄得头破血流不可。

    是这样么?国家、国家,跟家到底有没有区别?自己能不能做先拉下脸的人?

    斯福尔扎不可能弄清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只好静静的陪着。看看这别样忠诚的臣子,听着宴会散场时的嗡嗡声,想到胡安娜期待的眼神,刘氓恍若梦中。v

    第五百章 情理之中

    刘氓没工夫,或者说,没能力营造一家人坐下好好沟通的机会。估计他就算先说服自己,然后创造了机会,无论古今,不分地域,兄弟间闷头下死手的例子也远多于和睦相处的例子。而且事情的展完全出乎他预料,先出问题的并不是佛罗伦萨,而是伊比利亚。

    他黄胡子在东欧舍生忘死忙着进行神圣事业,伊比利亚卡斯蒂国王胡安却忙着整顿内部。半个月前,老家伙终于满意了,打算给数百年收复失地运动画上圆满句号,为自己神圣的使命来个辉煌的休止符,于是麇集五万精兵,准备一举拿下格拉纳达,将撒拉逊人全部赶进大海。

    可惜主的意志不可揣摩,老人家刚抵达格拉纳达城下,后方传来消息,他多病的儿子终于先走一步。其后的过程安东没有清楚描述,反正老家伙仰天大笑一声,然后拔出宝剑,在宝剑举起,但还未挥落之际撒手人寰,奔向早就期待的天国。

    老家伙拍屁股走人无所谓,参与神圣战事的伊比利亚贵族没了主张。纳瓦拉和阿拉贡的贵族早就把自己看做疯狂黄胡子的臣属,卡斯蒂和前莱昂王国的贵族不这么想。他们本是被胡安用铁血手腕压服的,这下先不说打什么主意,六神无主是绝对的。

    于是乎,五万人散了一半,安东只能组织纳瓦拉和阿拉贡人手缓步后撤,防止奈斯尔哈里国趁机难。这不是瞎担心,在马格里布撒拉逊人和奥斯曼支援下,奈斯尔积蓄了一定力量。

    再之后的情况彻底一团糟,伊比利亚贵族向来是亲兄弟明算账,相互死磕从不犹豫。安东比较机灵,立刻挥军前往卡斯蒂王国临时都城托莱多控制局面,没想到卡斯蒂和前莱昂几个大贵族占据了瓦本和阿基坦援建的后勤基地马德里,跟他打起擂台,说让胡安娜来主持局势,估计要搞什么共主联邦。

    秉承自己皇帝的一贯主张,安东不打算搞内斗,可情况已经不可控制,在他出信件之前,胡安国王的女儿,葡萄牙费迪南伯爵的妻子伊莎贝拉突然力,兵分三路,分别指向托莱多、马德里和卡斯蒂老都城布尔戈斯。

    一大早就接到这样的信件,刘氓与妻子一夜温柔的甜蜜感消失无踪。当然,也说不上生气,伊比利亚向来如此,伊莎贝拉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他更多是无可奈何罢了。

    舒斯特进来时,胡安娜正缩在被窝里迷糊,还等着丈夫呵护呢。见舒斯特神色严肃,丈夫看完信件后呆在那里,她明白这消息估计很严重,赶紧让侍女玛利亚拉上床帏,起身更衣。(大大们别奇怪,中世纪女王在浴室接见大臣的都有…)

    看完信,胡安娜慌了手脚,惶恐半天,可怜巴巴的说:“亨利,都怪我。你在瓦拉几亚…,我却…”

    刘氓将胡安娜拉进怀里。想了想,先让舒斯特去招呼小让娜克劳迪娅、鲍西亚、斯福尔扎、厄尔申格等人前来,然后搂着胡安娜安慰:“我的小甜心,没必要道歉。胡安国王的倔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不让我们插手,事情很突然,但这局面很正常。我们尽量应对,至于最后的结果,不必挂在心上…”

    随着他的安慰,胡安娜渐渐恢复平静,可心里的阴影难以消却,怎么说,她也没尽到皇后的责任。瓦本就不说了,本该她关心的伊比利亚都是一无所知。

    众人很快赶来,可山高地远,大家一时半会连情况都不能明了,怎么提出建议?

    思索半天,斯福尔扎犹豫着说:“陛下,安东伯爵手里有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五千红衫军,纳瓦拉和阿拉贡的贵族应该是忠诚于陛下和皇后的,我想局面应该不难控制。现在,陛下…,陛下是不是应该从海路…”

    说到一半,斯福尔扎想起什么,不安的低下头。

    小让娜刚搞清状况,不等刘氓话,抢着说:“这个伊莎贝拉,事情不都说好了么?这会插上一刀,太不像话了。亨利,你立刻带上克劳迪娅的舰队去教训她,随后琳奈再带领大军前往…”

    说好的?谁说好了?跟胡安都只是口头承诺而已。对小让娜的胡言乱语刘氓无可奈何,不过小女人与斯福尔扎雷同的建议倒的确是最直接,最便利的方式。问题是,伊莎贝拉出兵为何会如此迅?跟事先准备好似的,背后是谁?海路出兵,摩里亚、那不勒斯、大狗熊要塞倒是有兵,等调集好,事情都不知道展成什么状态了。再说,这里就安稳么?

    先不说法兰西人和英诺森搞事,如果他重心西移,奥斯曼会不会安生?通过埃及帝国,他已经确定巴塞耶特的确是带兵应对帖木儿的马蚤扰去了,可事情有些莫名其妙。埃及帝国的消息,帖木儿之所以能做大,是因为元帝国突然将一部分力量抽调回东方,留下的力量又要安抚阿三,据说,宋国有意从东路介入。

    至于埃及帝国和伊儿汗国,想趁机转守为攻,又怕帖木儿倒向元帝国,实在难以处理。这跟刘氓前世的历史完全不同,已经无法揣摩了。如果奥斯曼、帖木儿和元帝国三方达成共识,无论是解决伊儿汗国还是转攻西方,都不好说。

    听了会大家没有头绪的议论,他命令道:“舒斯特,立即起草命令,伊比利亚事务由安东伯爵全权处理。目前的紧要任务是保证纳瓦拉和阿拉贡,在卡斯蒂王国领地上,中路可以收缩,阿拉贡以南滨海领地尽量争取,纳瓦拉也要谋求滨海领地。对葡萄牙的伊莎贝拉,以沟通为主,无法控制的地盘可以暂时放弃,但要显示实力,只要她进攻,全力反击。以后有情况汇报就行,不必等命令。”

    想了想,他接着吩咐:“嗯,命令大狗熊要塞的于尔根,让他立刻带领五千近卫步兵和两千猎鹰从热内亚上船,赶往蒙彼利埃。还有,给弗莱堡亲王去信,让他关注阿尔萨斯方向,联系勃艮第王国的布雷斯伯爵…”

    胡安娜一直忐忑的听着,等舒斯特离去,咬着嘴唇说:“亨利,我觉得…”

    她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得到鼓励的眼神,才继续到:“亨利,伊莎贝拉控制局面也不会太容易,卡斯蒂王国跟葡萄牙伯国一向矛盾很深。她可以谋求卡斯蒂王位继承权,但葡萄牙不可能兼并卡斯蒂,双方臣民也很难共处…”

    这倒是提醒了刘氓,在他的记忆中,葡萄牙和西班牙几乎就是两种不同的文化,历史上也矛盾多多,虽然皇室一直联姻,却始终无法合并。这样一来,伊比利亚局面将更加混乱,他不了解情况,似乎去了也不好处理。

    想了想,他拍拍胡安娜的手,商量道:“我的皇后,我想请你母亲阿黛勒王后回纳瓦拉主持局势,你觉得合适么?”

    包括胡安娜,大家都有些愣神,倒是斯福尔扎悄悄点点头。

    鲍西亚反应也不慢,见刘氓和斯福尔扎不吭声,大胆对胡安娜说:“是啊,胡安娜,阿黛勒王后在伊比利亚很有威信,又是法兰西公主,一定能处理好那里的事务。”

    胡安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母亲写信。

    想了想,刘氓又看着克劳迪娅说:“我的…,啊,克劳迪娅…”

    这不用他说,克劳迪娅立刻应到:“我知道,为于尔根护航,接应安东,防止撒拉逊人趁机作乱。我这就组织舰队过去。”

    对这么贴心的女人还能说什么。

    不管后续会怎样展,眼前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小让娜显然不想继续参合“人家”夫妻间的事,打个哈欠,走人,鲍西亚紧跟而去。可是,刘氓没注意到,胡安娜仍然显得不安。

    斯福尔扎仍然坐着不动,厄尔申格也算历练出来了,也是沉静的等待命令。刘氓赞许的笑笑,问道:“厄尔申格,你认为佛罗伦萨弗兰克那五千国防军怎么样?你那的呢?”

    厄尔申格早就对佛罗伦萨不安,这趟来本就是请示的,自然准备充分。闻言,回答:“陛下,弗兰克早就给我照会过,法兰西人进驻…,进驻那里后,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进入佛罗伦萨。自从陛下巡视后,锡耶纳商人、工匠和农夫都有了活路,忠诚应该没问题。只是…,唉,陛下也知道,训练还行,但打仗…,这些士兵我不放心。至于锡耶纳的佛罗伦萨士兵,按照陛下的要求,招募的都是各领主领地上的农夫子弟,我们瓦本的贵族与各处都不相同,我相信他们不愿意让家人回到以前的生活。战斗力,唉,还是那问题,不过我相信要比别的佣兵强太多,毕竟什长以上都是我们的人…”

    厄尔申格对本地国防军的评价刘氓无语以对,意大利面条可是出了名的…,想成为好士兵的确不是短时间的事。扭脸看看斯福尔扎,他才想起来,这还有个本地人呢,不免有些尴尬。但他没多想,又问道:“斯福尔扎,你在比萨有多少人?”

    斯福尔扎对厄尔申格明显北方佬的口气似乎没什么不快,见刘氓态度更自然,心里又安稳不少。略微思索片刻,他回到:“陛下,只有一千人,不过他们参加过突尼斯的战斗,表现很不错。还有,陛下,突尼斯有二百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轮休,估计今天就到这里。”

    刘氓原本没把一万多法兰西人和两万教皇国佣兵放在眼里,可现在局势突变,只能进行防备。想想,他一边起草命令,一边说:“厄尔申格,你立刻回去,国防军全都部署到东线,在家的贵族和骑士立即征召,集中到锡耶纳城做机动力量。斯福尔扎,你在比萨的一千人立刻赶往佛罗伦萨城,在城外选要点驻防,策应弗兰克。你本人去…,去皮亚琴察,北面的问题有你全权处理,包括都灵。”

    两人而活不说,接过手令就起身离去。刘氓叫过舒斯特,正准备给威廉?退尔、弗兰克和正在摩德纳训练国防军的海德里克下达命令,小让娜却咚咚带着鲍西亚跑进来。

    小让娜本来显得六神无主,看见靠在刘氓身上的胡安娜却平静下来,随意拉张椅子坐下,看看鲍西亚,低声说:“亨利,那边有人过来,跟我的臣子接触过。”

    刘氓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两西西里总共有一万多正规军,五千驻扎在西西里岛防御海盗,两千人跟志愿骑士在伊庇鲁斯,还没撤回来,现在手头的力量除了那不勒斯三千部队,主要是各领主下属的私兵。那不勒斯贵族怎么说也是法兰西人,那边过来试探很正常,可小让娜一开始的表情足够说明问题。

    “怎么?哪些人?”他问道。

    “大多数没问题,他们来找我,除了报告,就是要我下达征召令。可阿特里伯爵属于皇室旁系,表现一向不好…”小让娜虽然尽力保持平静,可她毕竟没经过大风浪,口气还是忐忑。

    阿特里城在那不勒斯北面,挨着教皇国地盘,与南方还隔着阿布鲁奇山脉,一旦出问题,管都不好管。盘算一下,小让娜的贵族差不多能凑起两千多骑士和一万经过训练的私兵,法兰西人要搞事,也不可能三万人压到一个方向,只要守上两天,西西里岛和摩里亚都能调兵过来。

    麻烦的是…,摩里亚的兵来这里合适么?

    第五百零一章 意料之外

    按照黄胡子不影响市民生活的理论,佛罗伦萨的国防军驻扎在城南两公里外的山谷中。不过这里只有两千士兵,其余的驻扎在东南方六十公里开外紧挨着教皇国领地的阿雷佐城。相对于佛罗伦萨城五万多居民,这两千兵力也就够维持治安。进一步,相对于佛罗伦萨的地域,这五千兵力用黄胡子的话说:防骑士不防盗匪。

    在山头城堡的天台上,作为佛罗伦萨国防军指挥官,看看营地内整肃的士兵,再看看远处庞然大物般的城市,弗兰克心里不可能平静。他已经尽力了,可这点士兵能干什么?开春后他就觉察到城内和东面的异动,但给自己的皇帝汇报两次,未得到任何回音。

    他可以理解,自己的陛下正在进行神圣事业,那战斗场面可以想见是何等的波澜壮阔。相比那里,佛罗伦萨问题小浪花都不是。可他怎能辜负自己皇帝的信任?这座城市不仅有大量皇室生意,每年的贡赋也极为可观。

    于尔根轮换回大狗熊要塞后,两人经常通信。于尔根给他分析,陛下四处征战,后方领地养那么多士兵不现实,也就不会要求他在强敌面前守住整个佛罗伦萨。只要能固守要地,米兰和那不勒斯方向可以轻松解决心怀不轨的势力。

    弗兰克算是安心一些,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士兵训练当中,但心中并不能平静。于尔根、布里吉特、亚历山大、马特维都是近卫军,安东、帕特里克一东一西独自主持一方,就自己和海德里克是国防军,还是看家的国防军。他不是羡慕同伴们的身份和地位,可…

    扭头看看几个正在小声议论的齐柏林派贵族,弗兰克心中郁结消散不少。无论如何,从农奴变成将军,除了在这位皇帝身边,哪里还有例子?

    这些齐柏林派贵族在上次佛罗伦萨叛乱后被敕封领地,全都搬出城外,手下各有数百私兵,可以说是防御佛罗伦萨的另一保证。感觉到问题,他们隔三差五来找他商量,可陛下在东欧,也只能各自加强戒备。现在危机迫在眉睫,征集令未下,他们还是要等待。

    看到一只信鸽飞落附近的一座小教堂,弗兰克精神起来。果然,传令官很快跑上城堡。看完,弗兰克将命令递给早已围过来的齐柏林贵族。命令很简单:放弃阿雷佐,全力固守这座营地,贵族将家眷撤往比萨,接替斯福尔扎公爵的士兵驻防,同时沿阿诺河选择据点防御。

    大家半天无语,这命令很简单,却透露一个信息,皇帝更关注他们的安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动员,众人简单商议片刻就四散而去。看着他们坚定的背影,弗兰克心中充满自豪。

    指挥士兵强化防御设施清点补给的功夫,更多消息传来。城内一些偏僻的街区生马蚤乱,北面和东北面的波罗尼亚、罗马尼阿两个城邦开始有百人以上疑似佣兵的队伍零散进入。将消息汇总出后,弗兰克突然想到,城内还有一千多隶属于法庭的城卫兵。他将指挥权交给副兵团长,立刻带几十名骑士和一百骠骑兵进城。陛下可能忽略了,城内还有不少瓦本来的政务官和皇室商人,他弗兰克不能不管。

    上次叛乱事件,有七千佛罗伦萨私兵葬身阿诺河,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居民的亲属。因此,市民对黄胡子的骑士和士兵一向冷淡,哪怕佛罗伦萨的生活今非昔比。现在更是如此,还没进城,弗兰克就现夜不闭户的城门塔楼上有城卫兵巡逻,而城门附近气氛四处是鬼鬼祟祟逡巡的人影……

    这里城卫兵的百夫长是齐柏林贵族的私兵出身,看到弗兰克赶来,立刻跑上前汇报:“弗兰克男爵,城内…,行踪可疑的人越来越多,公开聚集在议会广场和各处要地。一些暴民开始袭击北方佬…,啊,已经开始袭击商铺。刚才,公爵在附近的一间拍卖场遭到袭击,据说有奴隶配合暴民…”

    弗兰克不介意百夫长失语,但受不了他的啰嗦,问道:“派人去了没有?陛下的仆从有没有受伤?”

    “兵团长亲自带人去了…”百夫长很紧张,额头见汗。弗兰克也不为难他,让他守好城门,继续向城内走。

    在含混中带着热烈的阳光下,熙攘喧闹的场景似乎如故,只是人流更加混乱,夹杂着呼喊和物品破碎声。这样做有意义么?弗兰克不明白。皇帝已经不是当年科隆的小领主,也不是靠运气攻破米兰的红胡子,而是独力抗衡奥斯曼帝国和元帝国的黄胡子。任你有百万私兵,在皇帝近卫军面前也不过片刻就灰飞烟灭。

    弗兰克对自己的皇帝有足够信心,但是周围平静淡漠的眼神还是让他不安。“仇恨就像野草,烈火也无济于事”,他忽然想到陛下偶尔说的话语。他没时间多想,危机随时会爆。

    无论何时,铠甲鲜明盔缨飞舞的骑士都能带来足够的震撼,伴随着铿锵沉浑的马蹄声和雄浑的威压,弗兰克等人劈波斩浪奔行在不算宽敞的街头,所过之处,混乱明显止歇不少。

    晃过一个街区,一群人涌过来。中间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应该是瓦本来的政务官和商人,他们大多显得焦急慌张,但队形还算齐整,外围是手持各种武器的青壮年,让推扯冲击的暴民充满忌惮。看到骑士过来,暴民愣了片刻,一哄而散。被攻击的商人们却没有围上来,而是在几个人指挥下停在骑士旁边。

    见居中指挥的是陛下的犹太主管巴别尔,弗兰克喊道:“就这些人么?城卫军呢?你们准备去哪?”

    巴别尔也认出弗兰克,回答:“弗兰克男爵,东面还有一个拍卖场,那里有大量货款,我让城卫军过去…”

    “这种情况下还管什么货款?不知道陛下的习惯么!”弗兰克又急又气,但看到那复杂的眼神,他能明白巴别尔此时心情。自己不也一样么?

    任由这些人分散撤离显然不是好主意,略一思索,弗兰克吩咐几个手下沿主要路段搜寻,先将需撤离人员集中到圣母鲜花广场,然后一起撤离。

    带着巴别尔的人赶到那间拍卖场,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已经带上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息。显然有人透漏了消息,拍卖场前的空地上,上千暴民将城卫军百人队和近百政务官、商人堵在一辆马车周围,街道两侧和小巷中还有人源源不断赶来。冲在最前面的家伙一看就是各类混混和盗匪,城卫军未接到动武的命令,让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弗兰克怒气顿生,正想命令骑士冲过去,却突然感到不对。观察一下,原本怀疑是佣兵的人却没有参与攻击,而是组成松散的小队在远处旁观。还有一些人更可疑,他们衣衫整洁,看起来至少是商人级别,却混在暴民中怂恿鼓动。无论是对黄胡子的仇恨还是财物诱惑,这些人的鼓动很有成效。

    洛伦佐想干什么?疑问充满弗兰克的脑海。但他仍然没时间思索,已经有城卫兵淹没在人海中。

    “我!佛罗伦萨国防军大兵团长弗兰克命令!抢劫和参与暴*者格杀勿论!市民立即回家!”

    随着弗兰克喊声的语音飘散,人群有些呆滞,很多人的狂热开始冷却,可随着“报仇!黄胡子在东欧,这里没几个士兵!”“黄胡子已经归降东罗马!是教会的叛徒!”“那里有十万金币!”等嚎叫,人群又重新沸腾起来,而且更显狂热。

    弗兰克不再罗嗦,抽出宝剑,催动战马。惊叫和哀嚎声替代狂热,鲜血驱散财的梦想。

    在暴民狼奔豸突中冲到城卫军附近,弗兰克正想规整队伍布新的命令,北面传来更狂暴的喧嚣。定神一看,近百名骑士排成与街道等宽的松散队列冲过来。他们只管沉默的杀戮,无论暴民还是观望的市民,全都淹没在马蹄下。在他们后方还跟着数百士兵,有条不紊的结束地上挣扎、呻吟的生命。

    骑士只打着黄胡子的鹰旗,佣兵也很像城卫兵,但弗兰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部下,也不相信是陛下派来的援兵。洛伦佐想干什么?弗兰克再次冒出疑问。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那不勒斯,刘氓脑子里有相近的问号。

    快两天了,法兰西人和教廷的军队只是压在佛罗伦萨和那不勒斯领地边缘,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图。搞什么?跟我玩威压?他哭笑不得,相比这些家伙,自己保护臣子、收缩防御的举动倒像是畏缩示弱。

    纷扰一天,更多消息传来。北方,查理在勃艮第王国似乎有动静,布雷斯伯爵要求瓦本向自己的领地派兵,却说不清具体情况,只说跟异端活动有关。东面,小腓特烈已经成为匈牙利国王,可能是为了安定人心,正向保加尔陈兵,与奥斯曼人在普利文附近对峙。爱琴海,奥斯曼舰队突然聚集,不知是要攻击威尼斯的克里特岛还是攻击摩里亚。

    不管事情怎么会凑到一块,反正刘氓感到不安。更麻烦的,这样一来,似乎哪个方向的兵力都不敢调动。轮休的二百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已经抵达,可能是从小让娜的臣子中打听到消息,他们不顾劝说,驻扎到城堡附近。

    刘氓既欣慰又无奈。这些人可以用,但不符合他的习惯。至于他们为何如此热心,除了对他的忠诚,估计利益的成分也要考虑。毕竟,中德意志各国在意大利的利益已经跟他黄胡子紧紧绑在一起。

    他忙碌一天,小让娜等人进进出出,胡安娜帮不上忙,也不想去跟埃斯特罗娜等人游玩,只能跟妮可在一边呆坐或低语。黄昏时分,好不容易消停片刻,刘氓终于注意到两人。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