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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蜜话,舒斯特又走进来。

    舒斯特递上一根木管和一张柔软信笺。看了半天,刘氓只能干瞪眼,上面的符号一个也不认识。不等问,舒斯特解释到:“陛下,不是我们的鸽子。上个月大狗熊要塞也生一起,当时我们没留意。”

    “哦…”刘氓应了一声。这没什么稀罕的,他用了这么长时间,信鸽不会隐形,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有心的领主弄不清学不会才怪了。可这木管非常精致,信笺柔韧规整,似乎是专用的,这样就有点意思了。更有意思的是符号。他虽然看不懂,却感觉符号很有规律,书写自然,像…,像经常使用的文字一般。

    “那个方向来的?”搞不懂符号,他只能随手扔在桌上,然后问道。

    “东面,应该是跨海过来的。”舒斯特回答。

    威尼斯人?仔细看看符号特点,木管的花纹,刘氓觉得更有意思了。可这有意思的事情很难弄清,弄清也解决不了对眼前的局面。想了想,他命令道:“将摩里亚我的…,嗯,我的东罗马禁卫骑兵调过来,要快。从波斯尼亚调五千国防军步兵和五千克罗地亚步兵,在…,巴里(意大利东南部港口,属那不勒斯)登岸。”

    舒斯特起草命令的功夫,他犹豫一下,接着说:“给科西嘉去封信,就说调一个旗队近卫器械兵过来”

    第五百零二章 夜深沉

    刘氓第一次有种窒息的感觉。因为自己不会玩,所以他一向蔑视各种阴谋诡计,认为人歪不怕影子歪。比如奥斯曼人在瓦拉几亚各种想让他放弃可笑骑士精神的做法,他就认为没什么。可这次真是有些不对了。弗兰克汇报,佛罗伦萨的确发生动荡,可洛伦佐居然全力帮助他平定。按照弗兰克的叙述,这显然是又一阴谋,也加深了他的郁闷感。引而不发,这手段很平常,却足够他难受的。更难受的是,他现在居然全线动弹不得。是巧合?有内幕?他不得而知,更想发疯。

    夜已深沉,他仍拿着安东从伊比利亚发来的进一步消息发愣。正如胡安娜所言,葡萄牙的伊莎贝拉果然遇到麻烦。不等安东和她对垒,卡斯蒂王国和前莱昂王国的贵族先闹起来。有的想自立,有的想归附黄胡子,有的支持伊莎贝拉,彻底成了一锅粥。

    不用说,伊莎贝拉身后果然是阿尔布雷西特和爱德华两个家伙作怪,但他们没有明着介入,而是屯兵葡萄牙观望。毕竟,卡斯蒂胡安国王留下的贵族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何处理谁心里都没谱。结果是,伊比利亚基督徒势力手忙脚乱,萨拉逊人趁机加强格拉纳达等地力量,搞的安东也很为难。

    还有些奇怪的地方。胡安多病的儿子本来好好的,估计还能撑个几年,却说归天就归天,没一点预兆。胡安身体也不好,可最近因为理想将要实现的原因精神很多,也是说挂就挂…

    胡安娜看过他手中的信,知道他为什么犯愁。看着他年轻却过早带上沧桑的脸,胡安娜一阵伤感和自责,犹豫半天,怯怯的说:“亨利…,你…,嗯,母亲已经动身去纳瓦拉。伊莎贝拉几乎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对母亲很尊敬。还有,母亲经常替父亲打理王室交往的事务,对卡斯蒂和莱昂的贵族也很熟悉…”

    不放心又能怎样?自己过去更没用。将胡安娜拉进怀里,刘氓又是一阵心颤,挺-本文转自书书网-高的个子,小皇后却轻飘飘没什么分量。看看一边正跟侍女玛莉亚和阿加塔低语的妮可,他轻声说:“别管那些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我可爱的小皇后,要给我生一大堆儿子…”

    胡安娜脸上泛起一阵嫣红,又消散,变成苦涩的苍白。将脸贴在他胸口,沉默半天,才几不可闻的嘟囔:“是男孩…”

    感觉到胸口的濡湿,刘氓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不过这一阵他自己多少找到安慰之词,承受力也磨练出来。“大家…,唉,这是主对我们的考验…。妮可说,这影响不会太大,我们…”

    无论是否愿意,胡安娜也要自我调整。虽然不知道是严重近亲结婚的原因,但很小她就听说,甚至亲眼见过贵族孩子早夭的事例,而且很多,几乎每家都不能避免。有些国王和王后有过十几个孩子,最终成年的不过一两个。她难以接受,很大成分是因为自己痛苦时爱人却不在身旁。

    妮可耳朵很灵。虽不敢明着劝解,也通过给伊利亚介绍照顾胡安娜的饮食要点,暗示皇后身体恢复很快。听到这些,虽然还是难受,胡安娜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在爱人胸口蹭去泪花,带着点撒娇意味说:“亨利,我都知道…。嗯,以后我跟在你身边好么?她们…,她们都很出色,我也要跟你学,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好皇后…”

    刘氓苦笑一下。先不说自己往往要经历刀山血海,皇后跟着皇帝四处奔波也不是回事啊。他正要劝说,胡安娜却蛮有道理的说:“亨利,你别担心。瓦本很好,大家都听汉娜的,玛利亚姨母和朗斯洛特边疆伯爵也能控制局面。我就跟你一段时间,等你烦我了,或者我变聪明了,我就回去做好皇后…”

    就凭这孩子似的话就能做好皇后?瓦本交由汉娜主持,想得出来…。刘氓差点笑出来,可哪敢笑。想了半天,他还没想出合适的话语,舒斯特又敲门进来。

    “陛下,刚才…,嗯,埃斯特罗娜女士派人来,说想见您…,在…,在城里…,在一间酒馆…”

    舒斯特说的尴尬,刘氓也老大尴尬,这埃斯特罗娜有意思,深更半夜的…。他正为难,胡安娜突然说:“亨利,你去吧,埃斯特罗娜一定有重要的事。她是个虔诚的好女孩,这一阵她很照顾我,还教会我很多东西…”

    肯定有重要的事,不然埃斯特罗娜不会这么神经,可你这话怎么不是个味…。刘氓一阵头疼,还是安抚胡安娜睡下,然后跟舒斯特出门。

    因为商人和水手的原因,那不勒斯城一般很晚才沉睡,星星点点的灯火朦胧而惬意。刘氓不想露头,由着舒斯特应付两次士兵的询问,匆匆来到那家所谓的酒馆。

    这酒馆显然是为贵族和骑士开设的,典雅静谧。不过中世纪就是中世纪,大家没什么夜生活的习惯,这里昏黑一片。走进弥漫昏黄灯光的优雅套间,刘氓楞住了,罩在斗篷里的埃斯特罗娜起身相迎,旁边还有个熟人。

    落座,看着阿朗松公爵那张带着矜持微笑的臭脸,刘氓一言不发。老家伙却毫不在意,几句闲话一过,笑着说:“亨利,听说胡安国王回到了主的怀抱。他是带着未竟事业而去的,实在让人惋惜…”

    消息挺灵通么,看来放鸽子的有法兰西一份。至于自己放还是跟别人一起放,这就值得琢磨了。

    作为老熟人,阿朗松公爵当然清楚刘氓的脾气,不等他变脸就转过话锋:“亨利,伊莎贝拉夫人的做法有一定道理,但我个人认为不妥。卡斯蒂王位继承权,她…,嗯,她似乎有一定权利竞争。但…,嗯,应该不符合胡安国王的意愿。听说她对阿拉贡王国领地也有要求,这就说不过去了…”

    搞什么?查理还准备在伊比利亚事务上给我下料?刘氓搞不清阿朗松公爵的意思。伊莎贝拉三万人马三路出击,还有少量内应,时机选的更好,因此安东一时忙于应付。但伊莎贝拉并没有进入纳瓦拉和阿拉贡的意思。所谓阿拉贡领地,应该是指安东从萨拉逊人那里夺取的土地,北边各国都地界不清,这些地方谁能说清才叫见魔鬼了。

    阿朗松公爵不着急,继续说:“亨利,你不要介意。这么晚来找你,我只是想说,在纳瓦拉和阿拉贡问题上,查理和我坚决支持胡安娜女王。在卡斯蒂王位和领地问题上,我们原则上支持胡安娜女王。当然,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这不影响法兰西在伊比利亚问题上的态度…”

    刘氓相信阿朗松公爵的话。毕竟,他好歹是公爵,不会这么晚跑来说胡话。既然北方联盟介入伊比利亚,他法兰西又想攫取尼德兰,只能找黄胡子这个好说话的盟友。在商贸和交流上,他黄胡子从不设置壁垒。至于现在的纷争,那是另一码事。

    当然,盟友是用来暗算的,协议是用来撕毁的,除了他黄胡子,领主之间不可能讲信义,平白无故的好事更不用相信。那查理想要什么?勃艮第王国?他已经占了,暂时能商量。佛罗伦萨?门都没有!意大利属于德意志,在他前世历史上至少都要维持到十九世纪。

    阿朗松公爵好像只是来告诉他这件事的,丝毫不提查理的要求和眼前局面。等刘氓憋不住想试探,这家伙更绝,直接拍屁股走人。等魔影一般的阿朗松公爵消失,回头看看平静的埃斯特罗娜,刘氓才明白这还有个使者。

    “陛下,首先要感谢您和西尔维娅等主教。特别是您,收到您的信,国王已经下令绞死袭击女修院的暴徒…”埃斯特罗娜显然没有阿朗松公爵干脆,一上来就是满嘴的恭维。虽然这恭维显得很真诚,甚至能看到感激的泪花,刘氓还是坐立不安。他很想说,大姐,换个场合行么?

    这毕竟是外交谈话,强忍半天,平静一些的刘氓终于听出点味道。恢复实力,高举珍妮的鸢尾花大旗,查理不断向勃艮第公国施压。暗中获取勃艮第王国后,勃艮第公国基本上被查理的地盘包围,这小子又玩起分化瓦解的老套路。勃艮第公爵无论是公理还是实力都处于下风,只能老老实实跟查理走。

    可好人菲力能甘心么?他不想分裂法兰西,但也不能让家族没落,更不能坐视自己的家族被挤出法兰西王位继承圈。波旁公爵也面临这一境况,于是乎,两家越走越近,一起将目光转向他黄胡子。法兰西在制造德意志内部纷争上一向不懈余力,反过来,你黄胡子也乐意如此吧?

    刘氓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可还是那个问题。埃斯特罗娜为何选择这个时机,这个地点,极其模糊的透漏着一点?他没有大让娜的能力,只好直白的问道:“埃斯特罗娜女士,瓦本和勃艮第公国的商贸合作一向很好,以后会更好。可是…,嗯,内维尔伯爵目前在罗马聆听教诲…”

    “我想亨利表哥误会了。”淡淡一笑,埃斯特罗娜继续说:“内维尔是查理的臣子,理应听从查理的命令。这些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不必参与。”

    可能是自己也感到说的话好笑,埃斯特罗娜难为情的笑了笑,接着说:“实际上…,啊,亨利表哥,我们都知道你的虔诚,可最近关于你的不好传言太多。听阿朗松公爵说,教宗很希望你在东罗马教会问题上做出决断,而且是近期内。教宗希望你前往罗马,或者,嗯,教宗可能派出特使与你会谈。”

    这就是最后通牒啊。近期内解决东罗马教会问题显然是《一千零一夜》,最可能的就是让他放弃佛罗伦萨,让法兰西人在意大利插一脚。这样一来,法兰西和教会的联盟更加稳固,他黄胡子失去一块大肥肉。更麻烦的,一旦示弱,随后又会怎样?

    头疼一阵,他又想到大让娜在克罗地亚的分析。威尼斯因为和法兰西的贸易竞争左右为难,已经向他示好。如果他退缩,威尼斯会不会彻底倒向教会和法兰西联盟?那样一来,地中海归谁就更不好说了…

    刘氓很有揪头发的**。妥协?他不干;翻脸?道义上遗患无穷不说,实力也不凑手。僵持?他没这闲工夫。佛罗伦萨,洛伦佐明摆着是玩一手鼓动,另一手用他黄胡子的名义镇压,然后利用人气和仇恨彻底攫取的手法。再说,从伊比利亚到奥斯曼,整整一圈的矛盾,哪一点爆发都够他受的。

    “亨利表哥,我觉得你多虑了。”埃斯特罗娜突然说道。

    刘氓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个人,歉意笑笑,眼中透出疑问。埃斯特罗娜显得有些犹豫,不自觉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亨利表哥,在瓦本呆了很长时间,我认为,你比任何人都虔诚。”

    见刘氓更纳闷,埃斯特罗娜更加郑重的说:“这些话是我个人想说的,也代表女休会很多人。我说的是,你比任何人都虔诚,任何人。”

    刘氓觉得这话很真诚,代表的含义更多。他不知道这些话对自己有什么帮助,但他知道,不能迟疑了。

    第五百零三章 无序的世界

    刘氓还在等待。不是犹豫,他已经决定前往罗马,但相关准备还没完毕。要问准备什么,很简单:军队。去罗马不需要带多少人,但那不勒斯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否则“觐见”就变成“谢罪”。作为圣母格外偏袒的皇帝,虽然八月份很热,他也不想学习巴伐利亚的外祖亨利四世给会女友的教皇看大门。

    小让娜的兵力防御已经捉襟见肘,进攻就不用想了。再说,也不一定可靠。克罗地亚调来步兵已经到达巴里港,但他们主要任务是协防。算起来,可用的也就是二百轮休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以及傍晚才能抵达塔兰托港的五百东罗马禁卫骑兵。

    他原本可怜不到这个地步。以大狗熊要塞为基地的铁十字近卫步兵员额三万,虽然在康斯坦察损失五千,补充过去五千,五千正在瓦本补充新兵后训练,五千轮换驻防,还有一万可用。

    科索沃调回的两万国fang军他本来要部署在锡耶纳,可一个冬天的鏖战,部队损失不小,士兵也疲惫不堪。就算他们战斗意志依旧,刘氓也不会违反自己的原则,而是让他们先撤回瓦本,调换留守部队前来意大利。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不过,近卫步兵加上在家的四千猎鹰,一万五精锐步兵,还有斯福尔扎的人手和各地国fang军,他认为足以对付佛罗伦萨和教皇国那三万联军。

    谁知道会搞成这样?胡安去世造成连锁反应,面对对伊莎贝拉和法兰西双重威胁,纳瓦拉和阿拉贡兵力不足,阿基坦和普罗旺斯战战兢兢。大狗熊要塞的近卫军不仅要支援蒙彼利埃,还要应对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他黄胡子抓瞎了。而且,麻烦还不止这一点…

    刘氓的神经比较大条,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贴近头皮,还有工夫悠闲在港口附近欣赏爽朗阳光下的热闹。比他更大条的应该是小让娜,这位女王一身猎装,头戴王冠手住宝剑,将满脸焦急前来汇报的大臣训斥的晕头涨脑。不知道的,以为女王应对危机镇定自若;知道的,这小女人就是在瓦本公爵夫人面前显摆。

    公爵夫人是否因此而郁闷不得而知,反正她安闲的坐在遮阳伞下的圆桌旁与弗拉基米尔大公夫人、热内亚女伯爵、埃斯特罗娜女士,以及那不勒斯几个女贵族喁喁而谈,妮可则跟爱娃、贝德利亚、侍女玛利亚在四周瞎忙活,或者说玩闹。远处,近百名维京近卫队员正跟那不勒斯骑士比武。总之,场面祥和安逸。

    见自己的皇帝在眺望港口西面的一个小海湾,刚刚赶来的舒斯特低声汇报:“陛下,来了两艘战舰,都是一千二百吨波尔多级的,下水不久。还有一艘武装商船,正在主港口卸货。近卫器械兵乘坐战舰,已经登岸,要检阅么?”

    刘氓点点头,也不跟别人打招呼,“悄悄”带着舒斯特和几个近卫队员溜走。说是悄悄,因为胡安娜等人视而不见。

    两艘战舰似乎还氤氲着新伐橡木的芬芳,三层船体配上高出两倍的桅杆,看起来几乎将海湾塞满。这两艘船虽然称为波尔多级,船身也跟波尔多一千吨远洋战舰差不多,吨位却增加二百,火炮标配80门。

    从吨位和火炮来说,这种战舰不过相当于刘氓前世英格兰海军三、四级战舰,但这种船龙骨用金属加强,船体木材加工工艺更先进,继承东方水密舱设计和流线型船底,因此在吨位相当的情况下,载重量、快速性、适航性、抗沉性都不可同日而语,更别提搭载的速射火炮了。

    有了这两年的经验,刘氓意识到千吨级战舰在地中海不算太大,诸多港口甚至河道都可以驻泊航行,因此决定将这种战舰定位主力舰,琳奈、克劳迪娅和埃里克三个舰队各配备40艘,另外建造少量两千吨级“巨舰”,主要配备埃里克,为争夺大西洋制海权做准备。以前的七百吨级逐步转交古依斯提尼亚尼的黑海舰队使用。这两艘是第一批,野心勃勃的计划距完成还遥遥无期,但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足够嚣张了。

    那不勒斯附近多良港,因此两艘战舰驻泊并不困难,但码头无法与热内亚科西嘉相比,无法靠岸。近卫器械兵已经在小码头列队,船员还在用小艇卸运特殊装备。

    这五百名近卫器械兵团士兵有很多是刘氓在科隆的老人,参加过瓦本初创和头两次意大利战役,都是饱经战阵风霜。他们内穿细密柔韧的锁子甲,外面是看起来轻巧的龙虾胸甲,胸甲外套着缝缀稀奇古怪口袋的蒙古式对襟比甲,然后是近卫步兵统一的铁灰色密纳毛毡披风。

    他们的武器很奇怪,前排一百人两手空空,后方四百人大多手持两用长戟,但戟头跟普通近卫步兵的不太一样,还背着一件包裹在麻布中的长条状物品。中间零散分布着剑盾兵,似乎担负护卫同样两手空空却背着古怪驼峰士兵的责任。

    见一向处乱不惊的舒斯特居然被庞大战舰弄得愣神,刘氓无奈的笑笑。战舰算什么,眼前的士兵才是足以左右未来的毁灭力量。只可惜,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使用,甚至想把这些士兵雪藏起来。这次将士兵招来,主要是心痒难耐,不过看到这些略显沧桑的老兵他心头的兴奋和期冀就已消散。

    跟旗队长和船长等人聊了几句,刘氓命令士兵换上十字弓等普通装备前往自己住的城堡附近驻扎。旗队长等人哪知道这位陛下干嘛要把新装备换掉,但他们绝对忠诚。士兵也没感到异样。趁更换装备的功夫,这位熟悉的皇帝走入队列,或者拿起新装备孩子似的欣赏,或者随意问问士兵家里情况。他居然能叫出很多士兵的名字,大家虽然感觉正常,心头的激动无法压抑。

    刘氓正在欣赏一门便携式青铜小炮,身后突然有人说道:“陛下,小口径的钢铁炮管已经解决工艺问题。射程比这远,重量却轻便不少,要列装么?”

    是列奥纳多?达?芬奇,估计是想考察新武器使用情况。刘氓不知道这个画胖女人出名的小画匠怎么就痴迷于武器设计,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可这小子鬼花样太多,仅为战舰就贡献了风速计和陀螺仪,他已经无法招架了。

    回身看着超级天才,刘氓无奈的说:“我虔诚的勋爵,探索事物的奥妙,印证主无所不在的力量,这是我们的责任。研究维护基督徒利益,捍卫教会尊严的武器,嗯,也无可厚非。可是,杀戮不是我们的目标,让虔诚的生活多姿多彩更加符合主赐予我们生命的意义…”

    对达?芬奇这样小工匠出身的画匠来说,赢得众人礼敬很有希望,但改变卑微的身份不可能,因此他对刘氓有足够的忠诚和敬意。但这不是重点,在他潜意识里,这位皇帝更像是自己的导师,重视自己荒谬幻想的知音。

    “是啊,多谢陛下教诲。啊,对了,陛下,英格兰的方济各会神父罗杰?培根新出了一本著作,里面介绍了一种可飞行机器的构想,我正在研究…”

    这是听我教诲的意思么?刘氓对这个发明狂无可奈何。而且,正是由于他这个最大异端影响,大量疯子未被教会惩处。像达芬奇所说的罗杰?培根,不仅能出书,还被英格兰爱德华敬若上宾。

    正盘算着如何安抚这小子,侍从跑过来说大让娜到了。虽然知道她跟着援兵到来,刘氓还是大喜,赶紧往回跑。

    达?芬奇一点不知趣,还跟着嘀嘀咕咕,完全陷入自己的梦幻世界。来到城堡,等皇帝跟躲进卧室的让娜女公爵热情相拥,他才发现自己不合时宜。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见舒斯特等人神定气闲的站着,也有样学样,搞得跟贴身侍从似的。

    这家伙更不懂规矩,见身旁的桌上有书籍,不由自主的查看起来,不过他好歹知道不能动手。发现刘氓随手扔在桌上的信笺,他咦了一声,纳闷的嘟囔:“这是圣殿骑士团的密语么?嗯,摩里亚…,这只是变形体,不是那种消失的古语…”

    刘氓豁然转身。

    且不管圣殿骑士有什么秘密,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佛罗伦萨已经陷入血与火的海洋,至少城北的工匠居住区是如此。

    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钟塔顶层眺望,一平方公里左右的三角区四处弥漫着烟雾,让本就颓丧的低矮房屋更加没落。在烟雾较少的街区,可以看见蠕动的身影,大多数像是在奔逃或者彷徨哀求,少数手持闪亮物品的人影让前方不及躲避的人影变成静止的小点。

    在塔楼狭长的窗棂后方,弗兰克默默看着远处地狱般的景象,眼神沉静,脸颊却不时抽搐一下。他身旁是佛罗伦萨牧区宗主教,正低声吟诵**。两人身后零落站着几个神父、骑士和政务官,同样面沉如水。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弗兰克豁然转身。这突然的的动作让几个神父和政务官不由自主颤抖一下,但宗主教吟诵声未受任何影响,骑士依旧沉静。

    来的是一名黑衣修士,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斗篷。他走到弗兰克身旁,看看他询问的眼神,平静的说:“无法出城。军营没有动静,我认为洛伦佐派人去联系过。”

    弗兰克微微欠身致谢,眼神飘忽片刻,接着问:“城里呢?”

    “城东和城西也很混乱,几间拍卖场都被焚毁,市民和那些人正在抢砸,但受难的主要是外地行商和进城的农夫,埃及帝国的会馆也被攻击了。教堂被封锁,没有受到攻击。至于城北,男爵应该能看到。除了各地匪徒,我认为还有参加过东征的法兰西佣兵,他们杀人和抢劫都很在行。”

    弗兰克画了个十字,没有吭声。他相信黑衣修士的判断。这位修士本来是铁十字近卫步兵的随军武装神父,米兰人,因最近康斯坦察战役受伤,被推荐来佛罗伦萨主持一间小教堂-本文转自书书网-。刚才他志愿利用教堂的地道出去侦查。可惜通道太狭窄,出口在阿诺河附近,无法进一步利用。

    昨天动乱发生后,弗兰克没弄清洛伦佐的用意,结果跟瓦本政务官、北方商人、数百城卫兵一起被困在大教堂。现在洛伦佐打着黄胡子国fang军的名号,说是要平息马蚤乱,从这情况看,制造马蚤乱和惨祸才是真的。受难的主要是行商、低等工匠和犹太人,罪名自然由黄胡子背负。

    又看了会城北的惨象,弗兰克在心底叹了口气。城外的国fang军应该是知道他们被扣作人质而没有采取行动,将近一天了,陛下也没有下达指示的迹象。他不知道陛下怎么想,更不知道佛罗伦萨以后会怎样。仇恨暂且不提,相当一部分市民手上沾了北方佬的血,该如何清算?

    局面是他举措不当造成的,他愿意承受责罚。可是作为指挥官,不仅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此时还无所作为,这难以忍受。压住心头的焦躁,他转身命令道:“再去跟洛伦佐联系。”

    一名骑士应了一声,转身走下楼梯。塔楼恢复寂静,但没一会,楼梯又有响动,一名政务官走上来。看出他很犹豫,弗兰克走到他身旁。

    “男爵,安娜总管想见您。”政务官低声说。

    第五百零四章 圣天使城堡

    八月三日,晨光刚刚透出台伯河下游平原的丘陵地带,两艘战舰和十几艘商船就跃出薄雾,缓缓逼近台伯河口。对这种怪兽般的战舰海边渔夫并不陌生,不过他们往往是在天际掠过,靠近河口还是第一次。结果,一两个偶尔早起的渔夫震惊片刻后仓惶逃回木屋,弄得刚要苏醒的小渔村战战兢兢陷入死寂。

    带领这舰队的自然是刘氓了。他倒不是想吓唬渔民,教会和法兰西人都是慢性子,哪怕要给他下通牒,正式派出使者估计也要拖上十天半个月。他黄胡子等不得。

    罗马城在内6二十余公里处,附近海岸没有港口,也没有适于建设港口的海湾,因此刘氓乘坐的是一艘小型商船。随着6地吞噬视野,船越来越慢,船体咯吱声和水手吆喝声中开始参杂战马嘶鸣和士兵整理装备的声音。

    胡安娜并不晕船,但貌似乖巧的缩在床铺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她这莫名爆的执拗刘氓无可奈何,无意识握着她的小手,思绪却随着船体摇晃的无依无靠。商船停下了,随着整齐的吆喝,传来应该是排浆落水的声音。舒斯特在舱外招呼了一声。刘氓拍拍胡安娜的小脸,扶着舱壁来到外舱。

    “陛下,刚才斥候回报,截至他们返回,加里格利阿诺河上游(教皇国领地与那不勒斯南方边界)的联军没有动静,从这到罗马城也没有军队集结迹象,阿特里方向还没有进一步消息”舒斯特明显是晕船,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声音却依旧平稳。

    也算是在这种级憋屈的局面中占些先机吧,刘氓无奈的笑笑,命令一百名近卫队员、五百东罗马禁卫骑兵、五百铁十字器械兵,以及非要跟来的二百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登岸。算起来,八百重骑兵,一千五精锐步兵,数百名水手,可以进行一场小战役了。不无滑稽的念头突然冒出,然后随着苦笑飘散,但心底的郁结不可能消失。

    昨天,达?芬奇的偶然现让他得知,那张信笺上的神秘符号不仅是圣殿骑士团的密语,更是失落已久的文字。据说,这跟骑士团在圣地现的某些秘密有关。刘氓对什么宝藏和圣物不感兴趣,更不想知道耶稣基督身世和传导过程中还有什么秘密,只想弄清密语现在起的作用。

    达?芬奇对这据说是源自希腊之前古文明的文字了解不多,但认出少数明显是按照现在法兰西语变体拼写的字句。这些字句无法破解整张信笺内容,却昭示了刘氓有所觉,但极想压抑的出离愤怒。

    法兰西和奥斯曼合作也就罢了,作为基督在世间的代表,英诺森居然也跟异教徒合作,这算什么?他黄胡子在东欧出生入死又算什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信念,孤身奋战时至少也需要个道义上的支持和念想吧?

    给他的,只有这憋屈的局。他不知道伊莎贝拉和北方联盟跟此事有无关联,但所有方向的矛盾集体爆,这也太巧了吧?自己做了什么?要遭到整个欧洲忌恨?

    见自己的皇帝脸色难看,舒斯特想安慰,却找不出话语。扭头看看,他低声说:“陛下,让娜女公爵已经登岸了。”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刘氓无法再压抑烦闷感,沉声说:“给于尔根、威廉退尔和国防军参谋部命令。国防军向阿尔萨斯增派一万步兵,向大狗熊要塞调集一万步兵。大狗熊要塞的一万近卫步兵和四千猎鹰立刻集结,强行军赶到摩德纳。猎鹰后备兵进入紧急状态,防备普罗旺斯和日内瓦。”

    “陛下,于尔根男爵带了五千近卫步兵和两千猎鹰跟克劳迪娅女公爵去蒙彼利埃了…”舒斯特提醒道。

    “那就五千,剩下两千猎鹰搭配三千后备兵。”刘氓更烦。

    舒斯特犹豫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默默去起草命令。刘氓猜出他想说的话。打算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已经来到这里,再调兵有用么?不提这个,只当是一种泄,可昨天下午和大让娜并未就谈判商量出个所以然。

    下意识扭头一看,胡安娜果然倚在舱门边望着自己。小女人的担忧和执拗他能理解,也不想伤害她脆弱的情感,但这的确不是个事,最起码大让娜这个谋士的作用受到严重影响。

    太阳跃出地平线,整个世界突然间通透起来,美丽的不可方物。岸上,雄浑苍凉重骑兵肃然而立,步兵也组装好大车整装待,大让娜正倚在车旁略显忧郁的望向这里。深吸一口气,抚平杂乱的思绪,刘氓整理一下铠甲走出船舱。

    来到船舷边,他正要攀爬网兜,却现胡安娜一身正装,在侍女玛利亚搀扶下颠颠的跑过来。刘氓气的想笑,皱眉说:“不是说好了么?你跟鲍西亚他们带领舰队在这守着。”

    可能是他的语气显出些不耐烦,胡安娜楞住,呆呆看着。他不再理会,翻身爬下网兜。

    等他走到身边,明显心神不宁的大让娜立刻说:“亨利,三千人这么多?我们是觐见…,再说,这些骑兵是东罗马的…”

    你有没领过兵,对军队哪会有概念。刘氓头次见大让娜露出这样的表情,居然觉得有点温馨。虽然心情不可能好,他还是笑着说:“他是主选择的最高神仆,我是主选择的世俗君主,都应该有自己的荣耀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让娜愣愣的看了他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显出些难以捉摸的笑意,然后笑意溶化开,抹去眉梢的忧虑,问:“亨利,你真的这么想?”

    不这么想有用么?带两三个人去,被扣作人质才叫难看。刘氓之所以选择连夜启程,就是为了达成突然性,至少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这是他骨子里的习惯,说不出来,也不想给大让娜解释。

    “那就好,我们动身吧…,这里罗马并不远。”不需要他回答,大让娜笑着追加一句,扶着非要凑热闹的妮可坐进马车。

    是啊,不管能否讨个说法,这恼人的局面必须结束。可他正想上马,胡安娜来到身边,默不作声夺过舒斯特手中的缰绳。小皇后虽然还带着金冠披着白狐皮披肩,却换上了较为简洁的长裙,很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她也不看刘氓,拍拍舒斯特的肩头,让他半跪,然后踩着他的肩头偏坐上马,动作居然十分熟练。

    刘氓愣了半天,摇摇头,正要上前劝说,一艘用于联络的小型快帆船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