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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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或者是觉得图画比较像盾徽。不,不能瞎猜了,有哪个圣徒是识字的?天启不看学识…

    当天下午,数十位神父赤脚抬着一个宝盒前往罗马。他们出后,得知缘由,越来越多的神职人员和信徒加入队伍,很多居民哪怕无法前往罗马,至少要跟随一段路。信徒中不乏贵族和骑士,人员几乎涵盖南德意志。阿基坦、纳瓦拉、匈牙利、波兰等国也得到消息,可惜腿短,只能蜂拥赶往意大利。

    如此神秘的事件,甚至法兰西诸国也有闻讯赶来参加的。查理和到达巴黎的英诺森作何感想,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被众人惦记的黄胡子还在摩里亚,没像他一开始期盼的那样飞到摩尔多瓦。而且他也平静下来,风不顺,从罗马到这里就用了近一周,等他赶到摩尔多瓦,黄瓜菜都凉了。还不如利用摩里亚通信优势遥控指挥,顺便做好西面防范工作。再说,黑海出来的船只太多了…

    他已经明白自己临行前对内尔伟等人说的话有多幼稚。先不说琳奈的舰队受到重创,他又不是波塞冬,说海禁就海禁?一路上他也没想出好办法,倒是琳奈一句“把船都扣了”的怨气话给了他启。于是乎,黑海返航的船只全被扣留在一座荒岛旁,弄得怨声载道。

    琳奈的舰队驻地,刘氓正在阳台上呆。黑海的消息还没有传回,他无法启程。琳奈虽然大咧咧,这会哪敢吭声,见舒斯特进来,赶紧挤眉弄眼。只可惜,舒斯特同样胆小,一进来就小心翼翼的说:“陛下,卡特琳娜皇后就要到了。”

    “知道了。”刘氓根本无心理会,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直盯盯看着舒斯特。

    “陛下,岛上的商人和水手都很正常,也按照要求倒换货物,清理船舱,并洗浴,焚毁了旧衣物…”舒斯特弄不清自己的皇帝干什么。上岛的士兵全部捂着脸,弄得像撒拉逊人。回来还要即刻洗浴,更换衣物,防范魔鬼似的。

    “嗯…,分批管理,每批在岛上至少要呆…,呆一个月,食宿全部我们负责,试图逃跑的立即处死,不愿前来的商船全部击沉。好了,再去给摩尔多瓦去信。”

    一天不到就了四封信催促,陛下到底怎么了?舒斯特越来越纳闷,但是没有问,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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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三章 熟悉的疑惑

    第五百一十三章熟悉的疑惑

    琳奈远不是别人印象中的大咧咧没心眼,这一点在佩斯城外因鲁莽袭击鞑靼军队而负伤后更加明显。也许是连累伙伴险些丧命的懊悔,也许是劫后余生的醒悟,也许是奥丁无聊的赠与,反正,她改变了很多。

    当然,她一如既往的大咧咧,一如既往的爆粗口,一如既往的颐指气使。因为她统帅的是一群桀骜不驯的维京海盗,因为她带领的是生命如浪花般飘忽的水手,因为她知道眼前男人背负了不为人所知的沉重。她不可能像布伦希尔德一样给别人带来希望和宽慰,那就像奥丁一样给别人带来滑稽怨怪的自信。

    并不知道眼前的小男人为何事担忧,但她感觉到,这小男人似乎丧失了自信。她没有妄自揣摩,也没有贸然给予安慰,而是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偷偷观察。这一阵,她觉得小男人应该平静下来了,就借着封锁黑海的事情撒娇。

    怯生生抱住他的胳膊,琳奈抱怨道:“亨利,我的十八艘战舰沉了六艘,还有四艘要大修,摩里亚西面也要防护,你让我拿什么封锁海面…”

    这半带撒娇,半为耍赖的呢哝软语顿时转移了刘氓的注意力。奥斯曼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偷袭了琳奈港内的战舰,然后集中二十余艘大型战舰动夜袭。不过他们高估了自己偷袭成果和战舰水平,低估了琳奈舰队的反应度。大半夜的海战,琳奈损失十艘战舰,奥斯曼舰队却彻底被打残。更重要的,在琳奈的高压下,水手们多少改变了与舰同沉的毛病,奥斯曼水手可没本事游回爱琴海中间的岛屿。

    虽然对着小女人突然变得略微乖巧有些奇怪,刘氓却没多想,宠溺的说:“我不是带来两艘战舰么,不错吧?先给你,以后还有更好的。怎么分,你和克劳迪娅商量…”

    “打算给我的?早说么,我就不用派水手把船舵弄坏了…”

    这小女人,难道我带两艘战舰来是显摆的么?刘氓彻底无语,不过心情也好了不少。正商量着,舒斯特又匆匆跑进来,将翻译好的鸽信交给他。只扫了一眼,他悬着的心就放下不少。

    从多瑙河两岸爆激战开始,金帐汗国就加强了对克里木半岛热内亚人据点克法的攻击力度。刘氓原本让热内亚人都撤到摩尔多瓦的别尔哥罗德港(敖德萨)去,可他们舍不得经营多年的老据点,只是按要求撤退了家眷、非战斗人员和向刘氓效忠的哈扎尔人。

    可能是罗斯冬季战役损失太大,或者东方因帖木儿扰乱萨珊而战事紧张,金帐汗国在克法城兵力不多,攻击也不紧不慢。在刘氓准备前往罗马“觐见”教皇的功夫,金帐汗国突然撤军。

    检查敌人营地时,热内亚人现几具未及处置的奴隶尸体,似乎是病死的。他们已经听到过东方生瘟疫的传闻,因此极为恐慌,立即放弃并焚烧克法,撤向别尔哥罗德。接到古依斯提尼亚尼的禀报后,奥尔加涅信向刘氓请示,结果信鸽被内维尔的人捏死…

    现在,奥尔加涅已经按照自己的权限在摩尔多瓦安置了撤回的热内亚人,并封锁领地边界,暂时没有现异常。收到他最近的信件后,奥尔加涅又紧急对人员进行隔离,并采取他这在里实行的防疫措施。按照奥尔加涅的叙述,因为语言习惯问题,热内亚人本就是单独安置,目前再严密监控,应该问题不大。

    刘氓感到自己忧虑过头,对前世鞑靼人朝克法城投掷尸体,最终热内亚人将瘟疫带到地中海的说法也有些怀疑。从人类诞生起,瘟疫就是家常便饭。这时代的欧洲,天花、出血热等传染病不时驾临,甚至寻常的流感也会造成恐怖的死亡,红胡子东征时就差点因瘟疫全军覆没。

    死亡如影随形,有太多的经验可汲取,大家就算是不了解传染病的原因,无从治疗,但隔离、焚烧等防范意识还是有的。他前段时间看过的书中,希腊人对各种疫病的潜伏期有过研究。至于鞑靼人搞细菌战,这就有点扯了。尸体没扔进城,自己人估计先死光,他们又不是小鬼子731。

    细想想,他又能做什么?将东方与欧洲的所有接触封锁?估计耶稣基督也没这本事。研究出疫苗?那似乎更扯。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让灾难来得晚一些,轻一些,让他所喜爱的这个时代不因灾难而堕入更可怕的深渊。

    前世对那个词耳熟能详,看过的描写更是触目惊心,所以得知消息后刘氓难免举动失措。这可真是身临其境,如何不怕?现在慢慢看开,他不再惶急,絮絮叨叨跟琳奈扯起应付奥斯曼舰队的事务。没一会,舒斯特又跑进来,卡特琳娜等人到达。从极端心情中走出来,他看什么都顺眼,笑呵呵迎了出去。

    多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卡特琳娜能够保持古井不波的心境。但听说刘氓来到这里后的表现,她还是有些委屈、伤感、担忧等混合的古怪情绪。等见到刘氓,这情绪就变成惊讶了。

    虽然正值午餐时间,知道他的脾性,众人只是弄了点简单菜肴,在一间小客厅进行圆桌聚餐。大家都知道卡特琳娜在这位皇帝面前不善言语,因此大牧、卢卡斯、元老院主席等人分别汇报情况,以免冷场。

    摩里亚的瓦本式改革已经基本完成,虽然对地方行政和司法改革力度不小,上层只不过两级议会上加个元老院,而且《瓦本法》是以《罗马法》为基础,因此大家可以适应。两万人的国防军已组建完成,可惜,用刘氓的话说:没经过实战的不是兵。

    谈到他上次来这里,元老院主席给大牧使了个眼色。大牧没显出什么情绪,平静的说:“陛下,您上次建议我们加强教会管理,给信徒足够的指引。应该说,取得很好的效果。可是,嗯…,据大家说,这对贸易产生影响。有很多商人和作坊主反应,外来商人对此很不适应…”

    刘氓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市政那块。作为大牧,他肯定愿意加强教会,估计下面的商人和作坊主闹腾,元老院主席就让他当出头鸟。

    这是什么时代,你以为三产占大头?刘氓顿时来了火气,不耐的说:“商人来摩里亚是买丝绸、珠宝还是游玩?想游玩,让他们去奥斯曼,别在我这折腾。至于本地人想干些什么,教会法庭是干什么的?指引不了信仰不坚定者?”

    大牧到没有触霉头的感觉,反而高兴起来,笑着问起意大利罗马的事情。听完刘氓的解释,他坐不住了,立刻去准备牧会议。因为刘氓的努力,东罗马教会只差保加尔和希腊无法控制,都城没有收回,如果能改善与西边教会的关系,实在是级圣功。毕竟分家还不算久,各有思念。

    卢卡斯没什么可说的,他早就通过奈弗拉斯得知刘氓对军队的看法,因此要求派兵轮战。刘氓正闹兵荒呢,哪会有意见,立刻让他分别派遣五千人到科索沃和康斯坦察,不过要自筹补给。

    饭食简单,话也简单,可吃完饭都半下午了。说起来,这也有些可笑。好歹是一个帝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事情却如此草草商议。

    琳奈非常乖巧,两句傻话一撂,闪人,给他和卡特琳娜留下空间。只可惜,瘟疫的事刘氓虽然想开了,还没到心安理得的地步,因此还是想着心事,最起码想想自己还能做什么。

    见他不像是生气,可也没什么温和的表现,卡特琳娜也心事重重。沉默半天,她才没话找话说:“亨利…,嗯,上次的事还请你原谅,我已经将那些设施撤除了…”

    “哦…”刘氓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明白不合适,抛去思绪,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留着也行,不要弄那些…,嗯,我不习惯的事情就好。对了,那些宫妃有多少选择新生活?”

    听他提到这个,卡特琳娜神色黯然,轻声说:“有不少,她们选择修行。”迟疑片刻,她接着说:“亨利,也许你不习惯,可对她们来说,这也是习惯。她们的身份已经确定,很难再改变。至少,在她们心里,这有些违背信仰…”

    刘氓沉默下来。他可以改变这个帝国,这些习惯,但这些人还是会做牺牲品。而此时的东方,这些更严重,还会延续下去,不是他能左右的。即便是这里,他自己的行为又算什么?

    笑了笑,他把话头扯开,问道:“对了,那个…,嗯,给你撒拉逊书籍的朋友还经常来么?”

    卡特琳娜立刻感到不安,有些着急的说:“亨利,她没有再来过…。对了,跟那个神庙一样,我们把其它老建筑也拆了…”

    嗯?刘氓目瞪口呆。他只是不喜欢那座神庙,一时怄气才让拆掉,没打算做个文物灭绝者啊。这下好了,再过几百年,搞个屁的旅游业。后悔也晚了,他只能警告自己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

    卡特琳娜彻底摸不准他的情绪,只好茫然的,继续说:“亨利,他们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要扣留那些商船…”

    见卡特琳娜说到一半就卡住,刘氓笑起来。他想通了,这事也不难解释,就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握住,认真的说:“我听说东方爆了瘟疫,害怕传到这里来,所以这么干。”

    一听说瘟疫,卡特琳娜也吓了一跳。她无条件信任刘氓,对这做法虽然没意见,还是说:“亨利,那些商人的货物很多要赶时间,否则损失很大。耽搁一个月,有可能让他们…”

    刘氓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想了半天,说道:“这样吧,凡是干季节的货物,由我们倒船运往目的地,不收他们的船费。”

    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卡特琳娜有什么可说的。

    说了几句闲话,卡特琳娜突然想起件事,掏出封信函说:“亨利,这是前几天埃及帝国一艘直航船送来的。他们不知道你的行踪,所以让我转交给你。”

    信封很厚,封蜡上是埃及王室印信。刘氓本以为是外交信函,打开一看,楞住了。出了一封信,还有不少资料。信是用撒拉逊语写的,内容很简单,就告诉他这些是东方预防瘟疫的资料,署名什么都没有。

    至于资料,他无语。是汉语,其中包括:雄黄的提炼方法,雄黄酒的制作工艺;火酒酿造工艺;艾蒿防疫的使用方法和药方;东方帝国官府防疫的措施和相应机构。甚至还有人痘及牛痘接种方法;伤寒及疟症预防和医治…,林林总总一大堆。

    刘氓读书向来是不求甚解,甚至读了都不带思索的,虽然在艾莱斯托利亚那里看过不少东方书籍,可惜都扔到旮旯里。看到这些资料,他才现,东方自汉帝国以后就形成了完整的防疫体系,虽因战祸断断续续,却使一个民族在三年一大疫,一年一小疫的情况下顽强的坚持下来。

    仔细看看这用小楷工整书写,熟悉又陌生的文字,他眼眶有些热。随即又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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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四章 偶然

    第五百一十四章偶然

    又细细将埃及帝国赠与的资料看了一遍,刘氓感触颇多。单从这些资料和他的了解来看,东方此时的防疫体系已经涵盖后世所有内容,所欠缺的只是医疗水平罢了。或者说,单从理论上讲,医疗水平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此时的社会基础和经济水平不具备广泛实行的能力。不过,对他来说,医疗水平没办法,其他方面问题似乎不大。至少…,至少瓦本可以。

    想到瓦本与各地的差别,他心头又开始惴惴。哪怕耕作技术大为改观,瓦本的底层农夫和工匠至多实现了不会饿死,别的地方甚至连这也做不到。而且,他穷兵黩武,几乎没有粮食储备,在这种条件下实施大规模行动…

    愁也白愁,现实如此。再说还有什一税,走一步看一步。压下这些念头,疑惑重新泛起。这盟友太铁了吧?连这事都能想到。回想一下,与埃及帝国结盟以来,他根本没对着同盟关系上过心。可是,不仅各项合作顺利开展,而且多是对他有利的。

    这就有问题了,埃及帝国为何不遗余力与他合作?就因为在萨拉逊比较孤立,欧洲也只有他看中这蛮族盟友?这不像是一个国家应有的态度么。更何况,法兰西等传统大国也看到了埃及帝国的潜力,积极接洽,那个金谷汗却还是抱着他不放,脑袋被战马踩过?

    再想想,他不禁失笑。他是用欧洲强权君主保有的道德观,特别是查理等平等身份君主的道德观判断金谷汗。见利忘义、落井下石、隔岸观火、背后捅刀子,相比他遭受的待遇,金谷汗的确是特立独行。另一方面,这金谷汗大力推行东方治国方式,又竖起萨拉丁大旗,秉承信义为先、恩披四海的理念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通这一点,刘氓开始心安理得。重新翻看一遍资料,他又现一张便签。上面简单记述了东方局势。

    去年东南的阿三地区爆瘟疫,迅向北蔓延。为处理这问题,防止宋帝国大举介入,元帝国抽掉大量兵力,导致中亚空虚帖木儿趁机在萨珊闹事。目前疫情减弱,元帝国开始重新关注中亚,联合奥斯曼打击帖木儿。可是帖木儿突然改变态度,声称自己是蒙古人,要归附元帝国,愿意为马前卒,攻击伊儿汗国和埃及帝国联盟。放风的同时,帖木儿继续与奥斯曼在里海西南方对持,中亚局势扑朔迷离。

    另外,金谷汗提醒他,元帝国在东方战事不顺,趋于被动,将力量西移的趋势更加明显,让他做好准备。金谷汗语焉不详,但只几年的消息已经让他感觉到此时的宋帝国与记忆中完全不同。想到拓展海洋,支援伊儿汗国这盟友也就罢了,居然能让元帝国处于被动,难道自己的蝴蝶效应影响到东方?

    “亨利,你怎么了?”卡特琳娜将他带回现实。

    赧然一笑,看看窗外,他才注意到天色昏黄。长长的吁了口气,他抿去茫然的思绪。眼前的烦扰漫无边际,思考那些有什么用?只恨没穿越到午夜梦回的诗歌之宋。退一步讲,即便穿越到哪里有何用?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而已…

    他随意将这些资料缘由给卡特琳娜解释一番,结果现,埃及帝国明显有让他增加香皂产量,加强贸易的意思。对金谷汗居然玩起东方的弯弯绕他感到好笑,但还是起草相应的命令。

    说起这事,就关联到生猪养殖等问题。讨论几句,胡安娜突然说:“亨利,年景不好,粮食可能歉收,农夫养猪会有困难吧?”

    经她这一提醒,刘氓也觉得不对。这几年气候的确反常,用大家的话说,阴湿多雨,冬季格外寒冷。几年前的农夫暴动就是因严重歉收而爆。

    小冰期来了?难道说瘟疫跟着也有关系?刘氓一脑子浆糊,无从判断。苦笑一下,他只能说:“王室和贵族雇佣农夫开办猪场,在山林中放养吧。对了,王室领地的猪场一定要有足够规模,毕竟…”

    “亨利,我知道…,我想,多数贵族会配合你的…”刘氓没说下去,卡特琳娜却知道他又想搞“有偿赈济”。这位皇帝的虔诚和仁慈她已经没什么可评价的,与之相比,那让人无所适从的脾气和乖虐行为似乎也能理解了。

    他又陷入沉思。卡特琳娜呆呆的看了他一会,突然现,他的头整体还是金色,鬓角却呈现银色。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仿佛容纳了整个世界。酸楚、感伤,又带着幸福、爱怜的泪水盈眶,模糊中,卡特琳娜似乎看到说不出的安然、悲悯和温暖。她不由自主凑过去,躲在他怀里。既是感受那说不出的温暖,也想给这总因虔诚而奋力挣扎的男人一点抚慰。

    刘氓正在思索意大利、伊比利亚等地城市问题。那些城市看起来繁华,却杂乱不堪,塞满垃圾,简直是瘟疫的理想滋生地。现在想搞瓦本、波兰和这里类似的建设,很不现实。

    先不说时间,瓦本原来是一穷二白,好拆好建,波兰是在废墟上崛起,意大利就完全不同了。疏散居民?他们大多是靠着每天的佣工换一口饭吃,疏散,他养不起,也会打击原本就脆弱的经济。想了半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是无奈到家。

    低头看看不知何时缩进自己怀里的卡特琳娜,他轻轻吁了口气,搂紧这更改抚慰的女人。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就如对这个世界。不过这柔弱温暖的身体和悠然宜人的芬芳多少给他些自信。灾难也许不会降临,他不是已经将这世界改变太多了么?

    感觉到他的变化,坚实的身躯似乎挺直一些,卡特琳娜悄悄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却正好碰上淡淡的笑意。卡特琳娜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可遏制的充满心头,让她只想溶化到温暖宽阔的怀抱中。颤抖着闭上眼睛,她呼吸有些急促,茫然等待那甜蜜的渴望,而这似乎并不遥远。

    “陛下,摩里亚又来信了。”

    舒斯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惶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卡特琳娜却半天没弄清怎么回事。等她清醒过来,心头只剩下委屈,还第一次产生愤恨的感觉。不过看到身边大男孩居然露出傻乎乎的表情,这些情绪立刻飘散,她赧然一笑,招呼舒斯特进来。

    咂咂嘴,刘氓也感到些失落。一周内不眠不休,情绪起起落落,他有些累了,的确想找个港湾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看完信,刚才莫名的失落变成忿恨。金帐汗国似乎不惧瘟疫的干扰,向黑海北岸聚集兵力。虽然他们还没有动攻击的迹象,罗斯流民(哥萨克)却甘当马前卒,开始袭击奥尔加涅领地的前哨据点。

    这也就罢了,刘氓原本预估他们会在秋季起攻势,时间差的不算太远。毕竟,黑海不仅是金帐汗国自命的势力范围,在他们进取罗斯时,还会眼中威胁后路。可是,奥斯曼居然记吃不记打,海路在摩里亚没占到大便宜,改打他黑海舰队的主意,连商量好停战的康斯坦察也蠢蠢欲动。最关键的,天灾不知道么?还要来个**。

    这事根本不用考虑,不打也得打,而且要战决。不能让战祸加剧迫在眉睫的危机。略一思索,他命令道:“告诉奥尔加涅,我近期会前往,让她放开打。还有,禁卫骑兵调回来,跟我一起去。”

    应了一声,舒斯特继续说:“陛下,斯福尔扎汇报。意大利的兵力已经全部到位,正东西两线开进。佩鲁贾厄尔申格前期已经平复,靠近那不勒斯的领主和城邦应该没问题,但波罗尼亚和斐拉拉两个公国应该不好对付。威尼斯态度暧昧,一方面暗中支援各国,一方面派使者会谈,还想面见陛下。”

    刘氓哪有功夫管这些,悻悻道:“什么威尼斯,没空。告诉斯福尔扎,让他全权负责。可以让若望招抚一下,实在不听话的,厉害一点,吓唬吓唬,一定要尽快解决。给科西嘉去信…,算了,法兰西人怎么样?”

    听他问起法兰西事务,舒斯特早用准备,立刻递上大让娜来的信件。看完,刘氓到笑起来。这些家伙摆明了各怀鬼胎,凑在一起就能谈出个名堂?等他们谈妥,估计事态也明了,有足够的时间应付。

    感觉大让娜也不担心,他也不再多想。见舒斯特犹豫着像是要说什么,又有些为难,他有些纳闷,正要问,琳奈却风风火火跑进来。也不带泄气,直接喊:“亨利,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海底有东西?他们已经捞出来了。”

    半刻钟后,站在海滩上,刘氓剩下呆的劲。火把的光亮中,眼前是一条船。这条船呈梭子形状,四米多长,一米多宽,厚实的橡木制造,工艺精良。这都没什么,关键是这艘船通体密封,只有一个圆形舱盖…

    奥斯曼人这么厉害,十三世纪就出潜水艇?连潜望镜的雏形都有了他终于醒过神,走上前细细查看。

    摆弄了老一阵,略微松口气。这东西更像是加盖的独木舟,不过形状比较奇特。里面除了压载的石头,空荡荡没有任何设备,只能保持露出通气管的深度划桨航行。舱盖和船桨孔是用毛皮密封的,估计沉没前就已渗水。用这玩意进攻,可谓是自杀式攻击,还只能攻击停泊和近海缓行的船只。

    分析一下,他也算了然。人类对天空、大地、海洋的好奇心和向往估计老早就有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尝试也没有停止过。达芬奇和英格兰那个培根不就是例子么?而且明往往具有偶然性,谁知道还有多少精妙想法淹没在历史尘烟中。

    关键是,奥斯曼到底是逼急了,胡乱尝试,还是有鼓励明的措施?他重视达?芬奇,英格兰的爱德华重视罗杰?培根(1214年-1294),这因他而改变的时代还会带来多少惊奇?

    正想着,琳奈又咋呼道:“亨利,你看,这些花纹好奇怪。”

    他上前一看,再次愣住。船底一侧刻了一长条花纹,这花纹是由一个个上宽下窄的刻痕组成,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文字。摸索半天,饶是他有万能翻译系统,愣是摸不着脉络,只是觉得跟圣殿骑士团的怪异文字有些关联。

    “没什么稀罕的,走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这是古墓丽影啊?他恼了。窝火的走了几步,又想起他也让达芬奇进行过这方面的尝试,而且那小子正在研究这类文字,就嘟囔道:“封起来,送到科西嘉。”

    闷头走回城堡,他才现卡特琳娜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半个皇后正跟琳奈孩子似的琢磨那小船,他心头又漾起一丝懒洋洋的暖意。不管怎么说,眼前的生活实实在在,哪怕是焦虑,也显得无比充实。

    他仰起头,一颗流星正好划过天际。那光芒短暂微弱,却带着恒久的凄美。

    第五百一十五章 震慑

    第五百一十五章震慑

    即便天空星汉灿烂,午夜的大海仍现象不可揣摩的深渊。摩里亚东面基斯诺斯岛西侧,近百艘大小船只在海湾内沉睡。码头和岸上点点灯火闪烁,并不能给安眠带来扰动,反而像海浪轻吻沙滩的山岩摇篮曲中的音符。

    北面的凯阿岛也许更靠近商船航线,但那属于雅典公国势力范围,威尼斯舰队执着巡航,因此这座岛就成为海盗的前哨站和奥斯曼舰队驻泊地。无论是威尼斯还是黄胡子,都不可能时时庇护漫长航线上往来如梭的商船,这里也就成为海盗财,加官进爵,以及奥斯曼舰队以战养战的天堂。

    海盗是奥斯曼舰队的灵魂,奥斯曼的强力支持是海盗的生存支柱,不仅在遥远的故乡马格里布,两方的合作无间在这里有着同样的体现,岛上驻军是阿纳托利亚步兵,法力克(奥斯曼海军指挥官)和水手则大多是马格里布海盗。

    一周前,依照临时监国赛力穆王子的命令,这里的海盗配合希腊前来的奥斯曼正规舰队夜袭黄胡子舰队。无论对海盗还是奥斯曼舰队来说,这样远离海岸线,大规模的夜航都是第一次,可谓是一团糟。迷航,搁浅,相撞,半数船只未到达目的地。更可恨的,黄胡子的舰队简直就是海神的私生子,即便是仓促应战,仍然将联合舰队打的落花流水。

    不过奥斯曼方面和海盗都认为战果大于损失。按照奥斯曼法力克帕夏的判断,至少半年内黄胡子的舰队无法再执行巡航任务。这对受够黄胡子战舰窝囊气的海盗们来说,真可谓云开雾散一片光明,这两天的收获更是铁证。

    当然,海盗们也不会掉以轻心。黄胡子那独眼情妇可不是好惹的,难保什么时候会来报复。因此即便是难大船队精确航行的夜晚,海盗们仍然在海湾外安排了两艘警戒船。海盗的小心是正确的,午夜刚过,混沌的天际线似乎有晃动,片刻后,几艘没有桅杆的小船在凭空出现在星光中。

    只可惜,法力克的清醒在警戒船底层海盗身上很难实现,等敌人的船只减后慢慢靠帮,灯影下的值更海盗仍然沉醉在岛上女奴的迷梦中。几百米外另一艘警戒船上的值更海盗还算没睡死,可他刚被咯吱声警醒,一只弩矢就钉在他咽喉上。

    又过一会,如墙的幻影出现在警戒船不远处,慢慢变成数十艘庞大的战舰和武装商船。为的一艘战舰上,琳奈用望远镜观察一会海湾,伸出右手,猛然握拳。随着几声低微呼喝,桅杆瞭望台上灯光有规则闪动片刻,周围战舰和武装商船慢慢拉成弧线,缓慢压向前方。

    结果已经可以预计了,琳奈也没了兴趣,将指挥权交给副元帅,懒洋洋走进船舱。看看正扒在舷窗口傻乎乎观望的刘氓,她笑着说:“那能看见什么?等会上岸你在显示自己的威风吧。”

    其实刘氓没看什么。基斯诺斯岛距离摩里亚不过六十多公里,因为神学家将托勒密的学说与东方浑天说参照研究,开始测算子午线,绘制投影地图。其中几个进行海上观测的神学家已经在琳奈的舰队呆了一段时间,这次顺道进行夜间观测,同时根据水手指南绘制航海图。琳奈从波罗的海打到地中海,可谓见多识广,对神学家的研究也很重视,因此跟着参合。他当然搞不懂那些,刚好趁这时间思索现在的局势。

    按照埃及帝国的消息,如果奥斯曼和帖木儿妥协,甚至联合,那罗斯和东欧就可能再次陷入危机。而奥斯曼和金帐汗国习惯在秋天动进攻,现在是八月中,危机可能迫在眉睫。

    打就打吧,反正这世界也不可能消停。克罗地亚和特兰西瓦尼亚完成整合,波斯尼亚、北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度过了难关,罗斯也算恢复点元气,更别说蒸蒸日上的波兰-立陶宛,他有信心撑过难关。

    可最近得到消息,加冕奥地利-匈牙利国王后,腓特烈实力大增。刘氓希望这家伙能在保加尔方向对奥斯曼加强压力,他却将注意力转向波西米亚,又开始跟阿尔布雷西特争夺控制权。

    先不说自己是神罗皇帝,波西米亚涉及西里西亚的问题,必将牵扯波兰的力量,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再参合上伊比利亚争端,法兰西和英诺森的暗藏的鬼胎,意大利正在进行的战事,他可动用的力量竟然只剩特兰西瓦尼亚的近卫队和摩尔多瓦的骷髅骑兵。

    也许特兰西瓦尼亚的步兵可以替换出一万铁十字近卫步兵,再召集正休假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那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五千兵力。面对金帐汗国,哪怕是冬天受到重大损失的金帐汗国,这够用么?

    琳奈不知道他想什么,八爪鱼似的缠上去,凑在他颈间痴迷的呼吸一会,嘟囔道:“亨利,你不是决定去奥尔加涅那么,怎么突然想起替我报仇了,还要跟着来。”

    被这小女人弄的一阵**,刘氓那还能考虑问题,将她搂在怀里,随意说:“你受了那么大委屈,不让你报仇怎么行。我这一趟可能要去一段时间,说不定你会胡来的…”

    “去你的,我可是舰队元帅,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笨。”琳奈半真半假的抱怨一句,然后正经的说:“我知道,你这是给奥斯曼人点颜色瞧瞧,好让摩里亚能腾出手支援意大利和东欧,减轻的奥尔加涅那里的压力。另外,只要打得够狠,也能吓唬法兰西人和威尼斯,告诉他们,你才是地中海的皇帝,想要做生意,他们就别动太多歪脑筋。”

    刘氓楞住了。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这么多。搂紧这原本以为傻乎乎的女人,他泛起难言的自豪和感动。细想想,当年荒唐举动留下的不止是责任和愧疚,也有今天觉悟后努力的基础。没有这些独当一面的女人,没有忠诚的小弟,他算什么?相比他们,自己的烦扰和疲惫失去了理由。

    他低头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