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部分阅读
琳奈的嘴唇,抒心头的感激和爱怜,战舰慢慢转向,然后陡然爆嘈杂声。海湾方向闪烁几次微弱的光芒,随后,他感到自己像是呆在急抽啦的风箱里,巨大的震动和响声凝固了思维,空气实体般挤压着所有感官。
他下意识捂住琳奈的耳朵,自己的耳朵随即也被捂住。周围一时间亮如白昼,看着琳奈因暗淡背景而格外明媚,却有带着说不出苍凉的小脸,他傻呵呵的笑起来。不过笑声淹没在震荡的画面中,连他自己也觉察不到。琳奈也笑了笑,随后不知怎么就哭起来。刘氓没有任何思维能力,只好顶着她的头,感受光影中的心酸和柔情。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静下来,显得脑海中嘤嘤声格外疯狂。琳奈先反应过来,吻了他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脸,起身走出船舱。刘氓也摇摇晃晃的跟出去,清凉的海风和呛人的火药味狂暴的砸在脸上,让他清醒不少。
海湾开口处有近两公里宽,内部又分成两个港湾,海盗的船只分别停泊,中间探入海中的山梁上则是一座小型要塞。现在港湾火光冲天,燃烧的碎船帆和炸起木片四处飞舞,海盗则像火堆中的蚂蚁,纷繁的做着绝望挣扎。
舰队没有停手的意思,投石机仍在抛射燃烧弹,一个个亮点划破夜空,然后消失在光亮中,只有蓦然炸开的火舌证明它们有过这次旅程。这还不算完,十几艘纵火船在外围逡巡,不时上前**火龙。这些纵火船船舷低矮,蒙附着三角形铁皮盖子,采用宋国车船技术,因此防护坚实进退自如,船头安置希腊火**器,看起来像是龙和乌贼的混血儿。
没过多久,海盗十几艘大型战舰火药殉爆,上演这火焰地狱最华丽的剧目,随后慢慢谢幕。出了口恶气,琳奈格外兴奋,让战舰用船炮塔中可大幅度调节射界的火炮对山上小型要塞轰击一番,又扔了一通燃烧弹,才指挥武装商船清场登6。
等摩里亚国防军登岸,天色已经透亮。除了命令声和零散的格斗声,四周只剩下风暴过后的静谧哀凉。岛屿是长条状,不过四五公里宽,植物主要是稀疏的灌木。步兵和6战队已经开始向纵深收索,刘氓才带着琳奈等人谈笑着走向山丘上类似小城镇的海盗营地。
路上四处跪着丧魂落魄的海盗和奥斯曼步兵,小城镇则一片萧索,偶尔有哭喊声划破晨雾。刚走进小镇,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从巷道涌出,看见他们,纷纷跪下,有几个大胆的开始高声致谢。
“被俘的商人和水手,等着家里凑赎金。主要是意大利和利比里亚商人,我们顾不过来。这里还算好些,突尼斯那边更厉害。法兰西和威尼斯好像跟他们商定好每年固定贡赋,一般不会掳掠船员。”见刘氓一头雾水,琳奈随意解释道。
这就是我的地中海?刘氓脸都青了。
“照顾好,让他们在海盗财物中领取自己的损失,然后尽量送回家。”低声吩咐一句,在商人和水手的感谢声中继续沉着脸向前走。没什么可骄傲的,要有,也只是羞愧。这些人是他的子民,给他缴纳赋税,哪怕是跟他不喜欢的奥斯曼人做生意,他也有责任保护。
来到小镇中心的空地上,他还没想好要跟琳奈说什么,一个弄不清身份的男人畏畏缩缩的来到附近,然后隔老远就趴在地上,一脸献媚的说:“我们伟大的皇帝,您最卑微的仆人向您致敬…”
什么仆人,刘氓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正想问,远处一片院落中有了动静,百十个女人在士兵催促下零零散散的走出来。这些女人年龄不等,种族和民族各异,但脸上的麻木差不多相同,只有一个院子里走出的十几个年龄较小,衣服较为齐整的看起来还算正常。
“贩奴船上掳掠的女奴,还有偶尔侵袭大6时掳掠的,姿色好点的运到撒拉逊拍卖,差的,嗯…,就这样了…”琳奈勉强解释两句。
除了烦闷,刘氓甚至不能怒。哪个时代都是如此,这时代比较疯狂罢了。吐出一口浊气,他命令随从询问那个男子。不一会,问明白了,这居然是他在佛罗伦萨的商奴,已经困在这大半年了。
看看他油光水滑的样子,刘氓说不出的郁结,命令道:“把这家伙杀了。还有,所有的海盗都在岸边吊死,以后照此处理。”
哀嚎声非常短促,但小镇却萧杀起来。知道跑也没用,十几个海盗领和奥斯曼将领老老实实呆在镇中心的城堡中。他们刚好走出来,听到这命令,其中一个犹豫片刻,走上前说道:“伟大的奥古斯都,您不是一向善待俘虏么?”
这个年轻海盗看样子是奥斯曼将领,而且有些眼熟。想了半天,他记起来,应该是普罗旺斯那次放掉的三兄弟海盗中的大哥,也就是现在海雷丁的哥哥。
“你们是盗匪,不是军人,因此要用惩处盗匪的方式处理,明白了?让他们自己选出个送信的,剩下的全都拉去吊死”刘氓心情不好,没工夫跟他们瞎扯。
〖奉献〗
第五百一十六章 盛宴
第五百一十六章盛宴
由于黄胡子四处胡作非为而导致的财政紧张,法兰西的查理暂时无力扩建自己的王宫。但此时各国王侯长住巴黎,不向群贤展示法兰西的优雅与富足是不可想象的。于是乎,王宫到卢浮城堡间的街道变成欢乐海洋,盛大的宴会隔两天就要举行一次,贵族、骑士、游吟诗人和富商的笑声昼夜不息。
欢乐注定在今天下午达到**。两行数百张长桌延绵近一公里,各类珍馐垒成一座座小山,芬芳的油脂沾满周围数千宾客华丽的衣襟。四散飞分的,只肯了几口的肉骨头,则引得周边奴仆和乞丐疯狂抢夺。
两行桌子中间,数百小丑和歌手各展才艺,车轮般的跟头,飞舞的火把,嘈杂的琴声,闹市般疯狂,尽显法兰西的荣耀和奢华。这不算什么,随着一阵惊呼,一头高大的战象步入会场,将中间的小丑们吓得鸡飞狗跳。
战象背上搭建了高台,十几个阿非利加舞女尽情展现婀娜的舞姿,七八个小矮人不停向周围抛洒彩带、果饼,甚至是东方糖霜做成的糖块。惊呼的,大笑的,挤在一起嘟哝的,仍在死命往肚子里塞食物的,大家尽情展现自己的贵族风范。
靠近王宫大门的一张桌子显得异样,十几个男女要么目瞪口呆,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带着一丝笑意平静观看。除了侍从偶尔用银刀切下些小片放在主人面前的盘子里,然后主人小心翼翼的用刀叉进食,桌上的食物几乎没有动。
葡萄牙伯爵夫人伊莎贝拉就坐在旁边,对这头一次参加宴会的宾客一开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现在则变成好奇。与周围贵族低声交流几句,她端起一杯葡萄酒走过去。颌应对旁边贵族温和的招呼,她立刻感觉到,这里似乎成为闹市中一座静谧的孤岛。来到长桌尽头的一位女贵族旁边,伊莎贝拉优雅的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阿黛勒奶奶,为您的健康干杯。”
各自抿了一口酒,闲扯两句,伊莎贝拉好奇的问:“阿黛勒奶奶,您最近胃口不好么?这么多天,我似乎没见过你尽情满足自己的胃口。”
看看不远处桌子旁上,可能是解决完问题返回的查理,阿黛勒笑了笑,轻声说:“是啊,最近事情太多,很久没有好胃口了…”
嘴上虽这么说,阿黛勒心中则完全不是这么想。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在斯图加特呆久了,似乎习惯了简单素雅的宴会,有些受不了这以前引以为傲的喧闹场面。吃惯了简单,却有滋有味的罗马小菜,这种看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油腻寡味的事物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也许自己的女婿并不只是因虔诚才节俭。看看身边明显卓尔不群的德意志贵族,以及趋近于这特点的纳瓦拉-阿拉贡贵族,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抬头在看看对面傻乎乎的阿尔布雷西特和英格兰爱德华等人,她忽然想:也许日耳曼人就该有所不同,没必要学习高卢人和罗马人的奇怪奢华。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阿黛勒怎么想,矜持的笑了笑,说:“是么?我依旧美丽的奶奶。有那么富裕的女婿,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看,大家都觉得奇怪,可能要说:黄胡子的手下怎么都学起撒拉逊人的派头了…”
阿黛勒笑而不语。因为黄胡子和埃及帝国结盟,大家已经重返阿非利加,圣地也近在咫尺,可以说,部分再现了十字军的辉煌。在这一前提下,大家对撒拉逊人的态度也大为改观。当然,如果有人因吃不着葡萄而嫌葡萄酸,她是不会介意的。
已经有两个孩子的伊莎贝拉明显福,与儿时的模样相比几乎找不到共同之处。其实,阿黛勒还是比较喜欢这个侄孙女的,最起码小时候她比胡安娜听话多了。但亲戚是亲戚,对手是随手,阿黛勒能够把握分寸。
通过这几天的宴会和郊游,双方的属下进行了的沟通。按照他们的说法,伊莎贝拉坚持卡斯蒂的继承权,葡萄牙、英格兰和萨克森联军云集边境,舰队也不住在海逡巡。纳瓦拉-阿拉贡已经连为一体,加上部分看好胡安娜的贵族,兵力可以达到五万,安东对暴风兵团和红衫军的战斗力更是极为自信。
可是,法兰西态度暧昧,英格兰和萨克森实力强大,再没有黄胡子干预情况下,安东显然不是对手。女婿最近在意大利放了把火就溜到黑海情妇那去了,阿黛勒实在想不通,那穷乡僻壤野蛮之地用得着那么上心么?
阿黛勒一边思索一边跟伊莎贝拉絮叨。黄胡子虽然浪荡,对属下信任这一点还是值得称道的。他们已经根据情况作出判断,卡斯蒂东南方,也就是原卡斯蒂领地和新占地盘不能放弃,至于西南方原莱昂王国地盘,就尽力鼓动贵族对葡萄牙的敌视情绪,让伊莎贝拉知难而退。实在不行,损失部分领地也可以接受。
看着阿黛勒和伊莎贝拉融洽的聊天,属下贵族也开始三三两两交流,法兰西的查理也不再关注场中的热闹情景。对待黄胡子的问题,他的属下分厂两派。
勃艮第公国好人菲力和波旁公爵等实力派贵族倾向于接受黄胡子的条件,吞并普罗旺斯,进取阿尔加尔。英格兰和萨克森为主的北方联盟已经在摩洛哥取得决定性进展,与马里帝国的关系据说已经改观。那可是无数的黄金啊,再不介入,法兰西就可能坐失良机。而这就要直面黄胡子的地中海舰队。
根据最近的消息,黄胡子的舰队在爱琴海彻底击毁奥斯曼人一处岛屿基地,甚至还绕过雅典公国北上,袭击了奥斯曼在希腊附近的造船厂,据说奥斯曼人损失惨重。
即使不谈这个,他在尼德兰问题上已经和北方联盟处于交战边缘,于情于理都要跟吞并上洛林的黄胡子结盟。据说,因为黄胡子的支持,苏格兰和威尔士实力大涨,已经让英格兰的爱德华忍无可忍,如果黄胡子表态,苏威联盟背后威,法兰西收回被占据的布列塔尼,甚至夺取诺曼公国都会容易很多。只可信,那黄胡子不知道那根筋不对,一门心思在蛮荒之地较劲。
不管出于公心还是私心,查理认为这一派的观点大多数正确,可德黎塞留等亲信的说法似乎也有道理。他们认为,现在就该是王权时代,作为法兰西国王,他查理就该牢牢控制所有公国和伯国,像黄胡子一样,部分收回贵族对领地的控制权,甚至要更加集权。与此同时,要大力展工商,争夺对外贸易权。在这一前提下,无论是意大利和地中海的控制,可能对下属各公国的支持,黄胡子都是最危险的对手。他们认为,此时宁可损失部分利益,跟北方联盟结盟,全力打压黄胡子,等他猖狂的势头收敛后再改变态度也不迟。
注意到波旁公爵等人正在窃窃私语,查理觉得亲信的观点也有道理。他占据勃艮第王国,可波旁公爵居然跟日内瓦拉拉扯扯,不惜让加尔文那帮人在领地内展信徒。据说,相当一部分商人和作坊主成为加尔文派,全力支持波旁公爵壮大自己的力量。加上蛇鼠一窝的勃艮第公国,这是非常危险的迹象。如果黄胡子醒悟过来,开始介入,他查理的王冠岌岌可危。
愁啊愁,白了少年头。被抵近的战象惊醒,查理突然觉得这些繁华场景失去意义。定定神,正想过去跟阿尔布雷西特等人客套一番,德?黎塞留突然走到他身后,在他耳边说:“我的国王,斯福尔扎已经攻下帕尔玛,两西西里的让娜也大举北进。目前,教皇国领地南部的公国和城邦大多数表示愿意臣服黄胡子。”
“那就只剩波罗尼亚和斐拉拉了?”意料之中的事,查理并不放在心上。
“威尼斯突然改变态度,停止对他们的支援。我想,他们会选择跟黄胡子合作。”德?黎塞留回答道。
照着情况看,黄胡子那块就能平定意大利,在想干什么都失去意义,白白的罪人。扭脸看了德?黎塞留一眼,他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教皇已经向各地主教布谕令,对黄胡子实行破门律。列日、特里尔等主教区表示支持,美因茨等主教区态度不明。刚才英格兰萨福克公爵的侍从说,爱德华对此感到遗憾,但表示支持教皇。还有,条顿骑士团公开谴责黄胡子的行为,圣殿骑士团则没有动静。”
又仔细看看一脸平静的德?黎塞留,查理心中有了底。不用说,英诺森一定是被这些人鼓动的,否则以他那丧魂落魄的状态,哪会有这么足底气。这样也好。条顿骑士团彻底撕破脸,黄胡子不仅在东北方有了个强有力的敌人,德意志内部也可能混乱。
当然,不能指望内乱,黄胡子突然弄出个圣迹,吃够教皇苦头的德意志贵族一片狂热,恨不得把子弟全都弄到意大利去,很难说会搭理英诺森这茬。但不管怎么说,列日主教区都靠着尼德兰和下洛林,只要控制好英诺森,这些主教只能跟着他查理走。
好了,是时候了。亲信的话该听,波旁公爵等人的话也在理,他查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端起一杯酒,他笑着走向阿黛勒和伊莎贝拉坐的桌子。
对面,阿尔布雷西特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不知为什么,他那宝贝女儿彻底成了黄胡子的人,满足于在帝国议会威,几乎将老父亲忘在脑后。这也好,只要这宝贝能开心,他不介意在德意志做配角。
这么些年,萨克森变化之快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也越来越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也尝试学着黄胡子设立议会,放开对贵族和商人的控制,甚至要更进一步。可是,眨眼间,一切都变了模样,他似乎正被这些人推着走,想停下脚步都不可能。
那些人的贪念永无满足,一个个已经富得流油,还要不停的开办作坊,寻求贸易对象。面对那不停的喧嚣鼓噪,他只能学着黄胡子开拓海外领地。至于英格兰的爱德华,这样做的迫切性他完全能理解。现在,北方联盟已经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即便他想改善与黄胡子的关系,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看看对面的阿黛勒,他没来由腾起怒气。他的萨克森哪里比不上伊比利亚?自己的宝贝就该在失落中老去?萨克森以后是儿子的,但不管怎样,他要为宝贝女儿争得权益。
爱德华的一名侍从匆匆赶来,打断了他的思绪。等那家伙结束耳语,他探寻的看着爱德华。
“黄胡子的埃里克回来了,看那样子,航行了很久。现在波尔多就有八艘大型战舰,我的属下认为没有把握战胜。”在这方面,爱德华对他没什么可藏私的。
可惜萨克森和英格兰的主力战舰跟着葡萄牙的达伽马南下了,至今没有消息,否则在伊比利亚可以有更多动作。只是,埃里克的舰队去哪了?如果是去冰岛,没必要呆那么久吧?伊莎贝拉一直想组织舰队去西面,难道跟这有关?
摇摇头,阿尔布雷西特不再关心这奇怪的问题。格局已定,现在就看法兰西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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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向东
第五百一十七章向东
九月中,等刘氓抵达摩尼亚(摩尔多瓦)拔雷谢次城(巴克乌),情况已经处于失控边缘。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感觉。奥尔加涅正在东边南布格河一线指挥战斗,他是通过政务署及后勤人员介绍得出这一结论的。
近一年来,摩尼亚先是将边界推进到德涅斯特河一线,利用别尔哥罗德(敖德萨)港口优势,沿河建立城堡和要塞,形成连接波兰-立陶宛卡麦涅茨(乌克兰卡缅涅茨)的弧形防线。随着归附部落增加,这一防线又进抵南布格河一线,归附部落四十余个,摩尼亚人口已经接近近二十万。
西面是特兰西瓦尼亚,西北是波兰-立陶宛,南方有热内亚人经营的港口,第聂伯河下游和亚速海沿岸有善于经商的哈扎尔人,摩里亚的发展让刘氓大吃一惊。
可随着迅速繁荣,问题也随之到来。因为库曼部落大局归附摩尼亚,原本就地广人稀的第聂伯河下游更是人烟寥落。虽然这意味着哥萨克有更多游牧地,可日子也过得艰难。更不用说,这是金帐汗国所无法容忍的。
开春以后,金帐汗国从伏尔加河下游向第聂伯河下游推进,不仅扩大本族和保加尔人牧地,还鼓励高加索地区部落移居这富饶的黑土地,将原有地盘交给奥斯曼人。与之相对应,他们提供各种支援,鼓励哥萨克部落向摩尼亚推进,大肆劫掠商道和定居点。同时,加强对哈扎尔人这个双方缓冲区的控制。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反而让已经有归属感,过上好日子的库曼人更加团结,除了正规的骷髅骑兵,各定居点的民兵也是召之即来战之能胜,奥尔加涅已经成为黑海北岸光辉夺目的铁玫瑰。
现在的问题是,摩尼亚虽然发展很快,却处于草创期。特兰西瓦尼亚本身就不发达,波兰-立陶宛和罗斯距离遥远,有各自有麻烦,依靠摩尼亚自身实力,显然不是金帐汗国对手。热内亚人放弃克法后,压力全部集中在南布格河一线,奥尔加涅已经是左支右挡难以支撑。
另一个问题,黑色死亡已经开始在里海至黑海广大区域蔓延。其他地域地广人稀,居民主要是牧民,这情况还好,克里米亚半岛和亚速海北岸哈扎尔人大多聚集在城镇,情况就难以控制了。金帐汗国广发消息,说这些人会给大家带来瘟疫,对他们实行毁灭政策,逼迫他们想摩里亚迁徙。显然,摩里亚居民也不愿意啊,可这些人又是盟友,问题就大发了…
刘氓已经将近卫队铁十字近卫步兵和约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调过来,康斯坦察、瓦拉几亚防务全都交给德古拉、阿方索和匈雅提三人全权处理。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在装备训练等方面开始近卫步兵化,瓦拉几亚弓骑兵则开始骷髅骑兵化,他还是比较放心。
与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人交流一番,确信从克法归来的热内亚人没有感染迹象,他安排军队后续跟进,自己则连夜赶往南布格河。秉承游牧民族特点,一路上各定居点民众极为警觉,等弄明白他就是黄胡子,又变得热情过头,到成为拖延前进速度的主要原因。二百多公里路程,他第二天中午才跑完。
奥尔加涅在南布格河口北上五十余公里处,那里的河道呈m型,奥尔加涅就在河东岸的半岛上建立了一座大型要塞,被属下用条顿语命名为奥尔加堡(乌克兰的尼古拉耶夫城,呵呵)。说是要塞,实际上就是在半岛东面与陆地连接处建立了一道复式城墙,隔离出一片孤岛。孤岛与西面陆地通过架设在河面的浮桥连接,成为可攻可守的前进基地。
抵达河畔,刘氓才知道南布格河下游河面最窄也有两公里宽,足以通航超大型战舰。而南布格河与第聂伯河都注入同一个海湾,因此两河下游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陆上有驻军,舰队又可以封锁河道,提供补给和火力支援,奥尔加堡就成为扼守防线的钥匙。
刘氓心急火燎的没有多想,可渡口附近骷髅骑兵列队相迎,欢声雷动,倒弄得他不知所措。为了不辜负属下的热情,他勉为其难的检阅半天,等骷髅骑兵退回要塞才算松了口气。他知道,要不是迫不得已,奥尔加涅是不会搞这虚套的,也不抱怨。
南布格河波澜壮阔,水天一色的场景让刘氓也胸怀一畅。浮桥搭建在要塞北侧,先由西岸顺着水流筑起一道长堤,然后在最后几百米用船只组成浮桥,看样子,必要时还可以拆散浮桥通航战舰。这不是一个小工程,不仅需要大量人力,更需要超人的智慧。看了半天,刘氓好奇的问道:“我的小玫瑰,这是你指挥修建的?没想回到我的小玫瑰还是卓越的建筑师啊。”
不过几个月没见,奥尔加涅却恍恍惚惚不知所以,似乎无法适应从大首领到小女人的转变,听到他的问话才清醒过来。定定神,眼前的麻烦重新占据心房,她有些惶恐的说:“不,不是我,这是约瑟首领建议,并带人修筑的…”
略想想,刘氓才记起约瑟是上次来这里见过的猥亵老头,哈扎尔一个部落首领。好歹做过东罗马的老师,这些哈扎尔人虽然没落了,所传承的知识仍然可观。看出奥尔加涅的不安,他也明白这话的另一层含义。
“情况很糟糕么?”刘氓含糊的问了一句。
“是啊,嗯,他们每次来袭击的人数不多,但非常频繁。这里还好些,河上游水浅,地盘又大,很难防范。加塞克带领五千骑兵在那巡守,波兰立陶宛也派出了军队。对了,莫斯科大公国想重建基辅城,到时候情况可能会好些…”
奥尔加涅似乎有些紧张,说的比较混乱,但刘氓能明白意思。历史上,想控制黑海北岸肥沃土地的势力太多了,只可惜,这片土地太过广袤,起码以此时的人口和技术水平不可能控制。
波兰立陶宛目前在日托米尔和摩尼亚之间又建立了一个要塞,取名文尼察,跟摩尼亚呼应。可目前勉强能控制的地盘只不过是文尼察西面,第聂伯河中下游地域还是哥萨克说了算。
基辅以前是罗斯的中心,拔都西征时被毁灭殆尽。现在那里应该恢复了一些人气,莫斯科的伊凡才想着恢复控制。先不管这是否为罗斯和波兰立陶宛争端的肇始,如果罗斯能管理好基辅,哥萨克对摩尼亚的压力就会明显减轻。
刘氓也知道,奥尔加涅说是加塞克压力大,实际上这里应该压力更大。毕竟,这里是人口相对密集的区域,当面攻击的也是金帐汗国和哥萨克联军。另一方面,哈扎尔人问题,除了她这个边疆伯爵,估计再没人敢承担了。
拉过奥尔加涅的手,他犹豫片刻才问道:“哈扎尔人情况怎么样?疫情严不严重?”
正是这个问题堵在奥尔加涅心头,可是刘氓问出来,她却突然放松下来。毕竟,这是她的依靠。“哈扎尔人主要居住在第聂伯河河口到亚速海北岸一带,人口很多,嗯,估计比我们现有的人口还要多。金帐汗国和哥萨克一直在驱赶他们,让他们渡过第聂伯河下游的泥沼地带向北迁徙,最终从这条河上游进入我们的领地。可是他们的稻米马上要收割,如果迁徙,只能饿死…”
缓了口气,她指了指河对面,继续说:“他们有一部人已经被赶到这条河下游了,少数还到了这附近。约瑟长老最近带人过去照应,他知道你规定的那些防疫措施,已经开始在哈扎尔人中推行。嗯,我们有时候用船送些补给过去。我感觉,疫情应该不是很严重…”
刘氓半天没有说话。再他的记忆里,约瑟的部落已经在拔雷谢茨定居,还担任了政务署官员。哈札尔人分成很多部落,分别归属不同势力。他这规模不大,在哈札尔人中也算不得什么头面人物。可是面对未知的恐怖,他居然跑去了。他应该知道,中亚地区疫情肯定非常严重,否则金帐汗国不可能放弃这些哈扎尔人,想出这么个祸水西引的恶招。作为黑海北岸不多的定居民族,他们就是游牧民族的粮仓,钱袋。
看来历史也没冤枉蒙古人,这不仅是细菌战,更是人口战和心理战。如果不接收这些人,金帐汗国没有任何损失,摩尼亚庇护库曼人的口号就此作废。如果接收,按他们的想法,摩尼亚人口密集,这就算就完了。至于趁机进攻等策略,金帐汗国可以根据情况随机实行。
“金帐汗国有没有大举进攻的迹象?”刘氓声音有些沙哑,但非常平静。
奥尔加涅一愣神,但还是下意识回答:“这个方向还没有,但他们已经开始向上游汇集。金帐汗国估计有上万兵力,其余都是哥萨克,以扎波罗热部落为头领,估计也有上万人。这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后续的不知道,是否会大举进攻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在从这往上五十多公里处新建了一个要塞,部署了两千多步兵,还有几个部落能策应数千骑手。”
刘氓笑起来,拍拍她的小脸说:“你是准备从这里发动逆袭吧?即使不发动攻击,他们也会有所顾忌。以攻为守,好策略。”
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奥尔加涅又开始不安,但温暖的大手和熟悉的气息足以让她找到依靠。赧然一笑,她羞涩的说:“也不知道是否管用。前一阵有消息,说别儿哥萨莱(斯大林格勒)有元帝国正规步兵向这里开拔,但消息不一定准确,他们也可能是去哈尔科夫,莫斯科大公国决意将那里变成堡垒。”
刘氓笑笑,没接茬,而是问道:“克里米亚半岛还有人么?”
“克里米亚?”奥尔加涅一愣,随即说:“很多,主要是哈扎尔人,金帐汗国和其他部落撤走了。”
“好,明天中午我带来的士兵就到。步兵由你指挥,在这防守,骑兵我看情况使用。想办法告诉哈札尔人,尽快收割,我会保护他们撤到克里米亚。随后他们自己封闭半岛出口,我们定期从海路提供补给。我想,他们有能力抵挡灾难。”
不等奥尔加涅反应,他继续说:“发动所有部落巡查,发现陌生人一律隔离监控。也知会波兰-立陶宛和罗斯,让他们采取同样措施。”
愣愣的看了他半天,奥尔加涅才点点头,然后也不管周围的舒斯特等人,轻轻依偎在他怀里。风已经带些凉意,卷着浓重的水汽拂过两人身旁。奥尔加涅觉得眼睛也有些湿,但还是用平和的语调说:“亨利,其实这些我能应付。你多久没回斯图加特了,那里的事务不用处理么?”
刘氓想说:我知道你能应付,甚至可能处理的比我还好。可是,你不可能有足够的戒惧,或者说对这黑色死亡的恐惧。不管侬不能做到,他子要尽自己全部努力,承担必须承担的责任。
但他不可能说这些,话到嘴边,却变成耳语:“难道我的小玫瑰不辛苦么?不够美丽么?”
奥尔加涅没来得及回答这麻酥酥的问话,浮桥上,一名斥候正纵马飞奔。
〖奉献〗
第五百一十八章 向西
第五百一十八章向西
没有恐惧,没有惶急,没有挣扎,没有怨愤,只有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却没有鲜活的意味。初秋的草甸仍然酝酿着让人迷醉的墨绿,点缀其间的灌木和一片片幽邃林带给这梦幻加上迷失的立体感。晃过密不透风的林木,这些人就出现在刘氓眼前。骤然出现在眼前,以至于他感到惊恐,像是深渊的梦境突然变幻场景。
男子大多穿着对襟长衫,稍显肥硕的裤子,有些披着斗篷;女人则多是宽松长裙,外加一件半长罩衫。从花纹和颜色搭配上看,这些人的衣饰融合了东罗马斯拉夫和萨拉逊风格,而长相也是斯拉夫人、萨拉逊人和东方特征俱全。如果不是满身的泥浆,踉跄的脚步,过于密集的队伍,这将是一副秋阳下质朴画卷。
大概有四五千人,他们茫然向前奔跑,像是不情愿,又像是审判前最后的依恋。最前面的人看到刘氓的骑兵队,纷纷停下脚步,仍然是空洞和茫然,却让可以说一望无际的人群发生扰动,多少有了些生命的气息。
最初的惊诧过去,刘氓居然感到莫名的些厌烦。他没有减速,纵马从人群边缘掠过。数百米外,人群后方,一些骑兵在驱赶这些人,对,驱赶,牧人驱赶羊群。与这里的窒息相比,那些咆哮声,笑声,惊叫声似乎轻松一些。
这一瞬间,他的情绪又发生变化,这场景似乎刺痛了他的灵魂。他能感觉到,这种刺痛与这几年经历的惨烈场景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没有明确的指向,哪怕是君士坦丁大撤退时的悲凉和无奈。这感觉似乎来自于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因这人群中几不可查的东方色彩而触动。
这场景同时让他觉得荒谬,刚才还在梵蒂冈要塞跟孤傲的法兰西骑士拨马对冲,眨眼间就在绝望的大草原直面未知宿命。
沉闷的马蹄从地底泛起,弥漫在纷飞的草叶间。两千骷髅骑兵从树林后转出,又是稀疏的纵队排列,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引起人群后追兵的重视。等他们察觉这是大股骑兵,刘氓已经距离左侧包抄的几十个骑手不足百米。
这也是刘氓头一次见到心仪已久的哥萨克,可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除了乱七八糟的战马和凶厉的眼神,这些人似乎与正在驱赶、追杀的农夫们没有什区别,只是衣饰更加凌乱,用各类皮毛装点出游牧特征,少数残破锁子甲和皮甲显示出强盗本性。至于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弯刀、长矛、重剑、复合弓,找不出几个相同的。
刘氓已经憋闷到极点。当面一个骑手猛地勒住战马,他想也不想,挥剑从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