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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了刻赤海峡,并开始在海峡东岸扩大一座港口。嗯…,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命令刻赤不得作出威胁举动,并象征性派过去两艘商船…”

    小女人远比自己是领主的料。刘氓苦笑一下,有欣慰的点点头,问道:“罗斯人呢?”

    舒斯特答道:“莫斯科大公在哈尔科夫开设了贸易区,扎波罗热的塞尔克收服了几个部落,开始跟我们进行贸易,态度很好。他儿子留在拔雷谢茨了,希望陛下…”

    “很好,奥尔加涅做得比我好,真的。下次去信顺便说一声,可以让那小子去海德维格学院学习。嗯…,对了,奥斯曼怎么回事?”他又问道。

    “苏丹巴塞耶特在大不里士病故,赛力穆王子继位。”

    刘氓一愣,看看舒斯特,又低下头。虽然没见过几面,大概是同龄的缘故吧,他对巴塞耶特还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貌似他的结局跟前世的历史不同。赛力穆王子?奥斯曼的历史也会大变样吧?

    摇摇头,他接着问:“帖木儿怎么回事?奥斯曼跟我们谈和么?帕特里西亚为这事去的?”

    知道刘氓从不喜欢搞什么谈判,也不可能跟奥斯曼谈和,舒斯特赶紧说:“帖木儿是打赢了,但退回里海东岸,与奥斯曼和谈。听说,他还放弃了萨姗北部原属花剌子模的地盘(阿富汗等地),并向元帝国效忠。布锡考特元帅跟奥尔加涅通过信,塞尔维亚王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们都认为此时不宜跟奥斯曼过于敌对。所以,嗯,西里西亚女公爵顺道去吊唁…”

    都比我会当领主。刘氓这会只剩下羞愧。随便,玩吧,反正已经摸不清这世界的脉络。平和一下心态,他还是问:“普罗旺斯和意大利怎么样?瓦本和摩里亚受到影响了么?”

    舒斯特难得显出些惶恐,思索一会,才低声说:“普罗旺斯很严重,听说,马赛港已经是死城,土伦等地也…。嗯,疫情已经展到里昂,法兰西各地也有迹象。蒙彼利埃还好,但红衫军已经调集大部,即是控制疫情,也是安定人心。至于陛下的意大利…,热内亚情况很糟,内6也开始蔓延…,但情况相比普罗旺斯要好得多,教宗正组织全意大利进行防范。奇怪,摩里亚反而没事…。嗯,瓦本没问题,可瑞士通道和阿尔萨斯压力很大。听说…,听说传言很多,法兰西很多贵族已经开始恐慌…”

    舒斯特絮絮叨叨,让刘氓头晕。理理思绪,他打断舒斯特的话,问道:“奥斯曼呢?”

    舒斯特愣了一下,结巴着说:“好…,好像有问题,不过,具体情况…”

    “催帕特里西亚回来。”

    刘氓感到一阵心烦,说话也带上点情绪。可舒斯特匆匆走出去,他又后悔。这种事情恐惧感远比真实情况可怕,舒斯特表现异常在所难免。看看呆坐一边的阿加塔,他问道:“你怕么?”

    阿加塔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下神,才茫然道:“不怕,陛下,在您身边我不怕…”

    不安的低下头,她又说:“陛下,听水手说,有些诽谤陛下的传言,但我们都不信。您是最虔诚的,那些是对迷途者的惩戒。陛下…”

    不管是对谁的惩戒,这事必须遏止。刘氓觉得知道该做什么,又有些模糊,思绪很乱。感觉到阿加塔坐立不安,他拉过她的手,下意识的揉捏起来。手指上有些老茧,也不够柔细,但温暖和青春的感觉还是让他一阵怜惜。

    他漫无目的的四下看看,注意到贾三娘若有所思,好像还在无意识的观察自己。想了想,他说道:“你还有家人么?”

    贾三娘蓦然抬头,像是很吃惊,随即低下头,受惊小鸟似的点点头。

    “想回去么?”刘氓又问一句,随即明白问的很无聊,接着说:“我跟埃及帝国是盟友,他们有通往东方的商路。过一阵,我会托他们送你回去,行么?”

    女孩抬起头,愣愣的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捂着脸哭起来,搞得他又是一阵烦躁。

    舒斯特又颠颠的跑进来,急着说:“陛下,我已经用船上的鸽子向佩列斯拉维茨了信,他们会告知西里西亚女公爵尽快返回。陛下…”

    外面传来喧闹声,透过舷窗一看,船已经抵近港口。这小子慌成什么样了?刘氓一阵好笑,心情反而轻快不少。他起身下床,却没站稳,只能扶着阿加塔走上甲板。见水手想自己瞟来的目光很是不安,他又吸一口气,松开阿加塔,强装镇定走到船舷旁。

    这里是拉克尼亚湾的埃洛斯港,但往常的繁华变成一片萧索,港口外巡弋着两艘武装商船,炮口黑洞洞的,好像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击似的。

    思索片刻,他又苦笑了一下。对前世的黑死病他略有了解。那场灾难爆于十四世纪,然后两年内横扫欧洲。受他影响,这个世界有所不同,城市和地域间的交流更加频繁,交流规模也更大,有可能造成瘟疫加传播。另一方面,由于各阶层,特别是上层人士认知水平普遍比他前世高出一个时代,加上他不懈余力的制造紧张气氛,还有些误会,人们对这瘟疫的恐慌可能提前,程度也要加深。算起来,好心办了坏事。

    无奈的摇摇头,他忽然现,这次黑海行动也不算全无所得。不管是什么原因,欧洲获得了相对安稳的外部环境,他不用救灾战争两头忙,而那极可能是致命的。

    越靠近港口,紧张气氛越浓重。由于他所乘的商船悬挂的是摩尼亚旗帜,没有悬挂他本人的纹章,一艘武装商船迅逼近,命令他们通报身份,到指定码头靠岸。

    等弄清状况,刘氓并未打算违法规定,依旧让船停靠专用码头。可这座码头是隔离、留滞区,看着眼神呆滞的商人和水手,裹得像萨拉逊人的神父、官员和士兵,他傻了眼。早就等候在这的斯科拉里奥斯大牧、卡特琳娜等人也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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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七章 薄暮

    第五百二十七章薄暮

    看着满脸惶惑的商人、水手傻坐半天,在卡特琳娜以皇后名义担保继续实行隔离后,在几位元老紧急磋商后,刘氓这位欧洲第一大拿终于在强制洗浴更衣后走出隔离区。不过,随从还是被滞留。又是好一番研究,仅允许舒斯特和两个侍女离开,但要实行更严格的监视隔离。这也许很无聊,极为形式化,很装逼,但刘氓就好这一口…

    来迎接的都是老熟人,唯一扎眼也就是索菲亚。她不知道是来考察、学习的还是回家休闲的,只在瓦本呆了两天就返回摩里亚,这会也跟着凑热闹。她很想问问罗斯的情况,可刘氓一来衣服不合身,不愿丢怪露丑,二来实在着急,去城主在郊外城堡的路上就开始询问情况,她只能闷闷的跟着。

    “这里情况尚好,只是有十几个意大利和威尼斯商人和水手病,都在一周内死去了。嗯,那种药物似乎没效果。不过,雅典和希腊开始有贵族疏通各种关系,希望…。嗯,晚上还有居民乘船过来,封锁有些压力…”元老会主席菲迪亚斯先话。

    这样的封锁会不会造成进一步的隔阂?对贸易的影响又会有多大?看着别人遭灾良心能安么?刘氓一阵烦乱。随即想到,大难临头各自飞,各扫门前雪,自己的麻烦还不知道有多大,考虑别人,老话,真以为是耶稣基督?

    见他不吭声,明白他最关心什么,大牧接着说:“热内亚最严重,都灵和比萨也有问题。马赛出事后,没有人管理,居民逃亡内6受阻,就有人乘船或翻越阿尔卑斯山来意大利,等了解情况,问题已经严重了。斯福尔扎调动兵力进行封锁,可兵力不足,若望敕令教会安定人心…”

    马车到达俯瞰城市和码头的城堡,下了车,刘氓没吱声,默默看着沿岸的景色。过了好一会,感觉气氛压抑,他低声说:“向各处布命令,近卫军不调动,继续平复原教皇国贵族叛乱。各地…,唉,这是封锁不住的,多少兵也没用。”

    叹了口气,他思索一会,继续说:“让贵族私兵负责本地封锁,国防军打散协助。告诉居民,现陌生人就要监视汇报。每地设立隔离区,嗯,不要伤害那些人,要提供洗浴食物等便利,一个月后再行安置…”

    舒斯特迅带人去起草命令,大牧等人交换一下眼神,卡特琳娜说道:“陛下,今年歉收,您庇护的土地还好,但…”

    刘氓嘴里苦。这只是开始,一旦事态恶化,逃亡大潮汹涌,问题就不可收拾了。他自己的领地也只能保证多数人不饿死,怎么可能养活别人?

    他正思索,卡特琳娜继续说:“陛下,您让准备的药物内服好像没用,可洒在身上似乎能驱离跳蚤和虱子,对医生和负责隔离清除的人员应该有用。问题是,这些东西太少…,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农夫开始疯狂采摘艾草…。还有,大家不好分辨您说的那种硫磺,而烧酒会消耗粮食…。衣物倒是好说,蒸煮一下应该效果差不多…”

    搞成消毒液了?刘氓一愣,貌似他根本就没想到,看来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艾草,大家采摘就采吧,省的宣传,也普及了防护知识。至于雄黄,可悲,他也分不清跟硫磺有什么区别。更可怕的,他知道那玩意跟砒霜有关系,可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同样搞不清…

    又盘算一会,他现,这些的确很重要,却不是大头。人心稳定,物资富足才是根本。有人就有差别,这没有解决的可能,哪怕是他前世那所谓文明世界。再想想,相对于战争和动乱带来的杀戮和饥荒,似乎瘟疫还是更温柔,更具人性,更容易接受的集体死亡方式…

    闷头走进城堡,随意找了个客厅坐下。无意识的看了会房间的摆设,他避重就轻,问道:“涂抹药酒和蒸煮衣物是居民想出来的办法吧?大家能重视,并研究施行,我感到很欣慰…”

    真正可怕的是恐惧本身,卡特琳娜惶惑了许久,但见到他就感到莫名的轻松。听到问话,她莫名其妙感到些惭愧,低声嘟哝道:“那是虔诚亨利会在马赛城的修士先现的…”

    普罗旺斯?刘氓这才觉一个可笑的问题。自己对西边的情况居然一无所知,真正甩手掌柜。想问问,又感到不好意思,就随口说:“是么,那他们很细心,应该召集到教廷,给大家介绍一下。”

    众人纷纷低下头,卡特琳娜犹豫半天,黯然说:“瘟疫爆之前,他们本来要离开马赛的,却留下了。有一百多神父和修士,后来…,后来大部分感染了,剩下的被…,被受挑唆的市民杀死。只有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修士逃脱,可是,他路过阿尔勒城,被军队袭击。等红衫军现,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一股酸楚的怒气涌上脸庞,刘氓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恢复沉稳,看看大牧,问道:“我们的神仆怎么样?所有罹难者都施与终傅了么?”

    大牧愣了片刻才明白他问的范围,想想,轻声说:“大多数神仆和修士无愧于自己神圣的职责,当然,少数表现出犹豫,特别是我们这边…”

    哪个我们?西边教会也归我了。刘氓有哭笑不得的感觉。略一思索,他沉下脸说:“既然立誓追随基督的足迹,那引导信徒,拯救世人,捍卫教会尊严就成为绝对的使命。”

    他指指上方,继续说:“越是洪水滔天,越是苦难深重,越能证明谁距离上面最近如果做不到谨守誓言,做不到用灵魂和行动印证自己的信仰,坚贞,他可以选择回到世俗或者加入马丁?路德和加尔文那帮异端”

    他似乎想通过言语泄心中的郁闷,声音低沉,却在客厅里激起震荡,窗棂也嗡嗡作响。一时间,窗外隐隐的涛声和鸥鸣似乎也止歇了。大牧等人神色凛然,连一向喜欢打擂台的卢卡斯也神色庄重起来。

    客厅沉寂许久,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大牧等人纷纷打招呼离去。舒斯特早就带着幕僚忙乎去了,阿加塔屏声静气的出去准备衣物和卧房。贾二娘根本搞不清状况,只能呆呆站在墙角,一身宽松的衣裙看起来挺可笑。奇怪的是,索菲亚居然也赖着不走。

    刘氓没注意到这些,想拉过卡特琳娜,随即想到自己还在隔离期,倒有些尴尬。卡特琳娜没有当着别人面表露感情的习惯,不过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咳一声,微笑着说:“亨利,恭喜你,胡安娜又…,嗯,胡安娜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刘氓心里扑簌跳了一下,胸口涌上喜悦的窒息感。但他很快又惭愧的叹了口气。上次是战争,这次又摊上瘟疫,他可能又无法去关切自己的小皇后和希望。而且,相对于眼前所谓的皇后,这恭喜中又不知道包含多少难言的滋味。

    两人先是相视无语,然后各自低头想心事,索菲亚终于受不了忽视,黯然起身离去。这动静惊醒了卡特琳娜,看看索菲亚的背影,她轻声说:“亨利,你在摩尼亚联系过莫斯科大公国么?嗯,索菲亚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刘氓并不知道卡特琳娜这话的重点,随意说说有关罗斯的战况和局面,又开始愣。

    卡特琳娜在心底叹了口气,理理思绪,劝道:“亨利,你还是尽快返回瓦本吧,在哪里能更好的处理各项事务。”

    刘氓也有点心动,勉强笑笑,然后难为情的问道:“伊比利亚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各国教会…”

    卡特琳娜对他的不负责任早已无奈,笑笑说:“我知道的,伊莎贝拉继承了王位,但选择与葡萄牙明确分立。卡斯蒂王国的领地也按情况分割,胡安娜继承了一大半。这一点上法兰西很支持你。嗯,你不在,胡安娜只好跟阿黛勒、玛丽娅公主、让娜、朗斯洛特等人商议后自行决定了。”

    等刘氓表示欣慰,她继续说:“至于教会,梵蒂冈改革的很顺利,南德意志各国都承认梵蒂冈,巴伐利亚等一些国家甚至选择放弃主教推荐权。但奥地利-匈牙利王国显得有些犹豫,虽然承认梵蒂冈,但本地教会…,嗯,你知道。追随阿维尼翁的主要是法兰西和各主教领地,很奇怪,美因茨主教居然选择跟随阿维尼翁。还有,普鲁士的条顿和宝剑骑士团合并了,都不承认梵蒂冈,但是对阿维尼翁的态度也很奇怪。其他的,圣约翰骑士团宣布终于梵蒂冈,获得教会之剑称号。圣殿骑士团,唉,胡安娜可能给你去信了,他们决定将总部迁往法兰西,正在协商…”

    基本没出刘氓的预计。好笑的倒是圣殿骑士团,居然回归历史旧有轨迹…。眼不见心不烦,他才懒得管。情况大致了解,该烦心的仍然烦心,他干脆什么也不想,舒坦的靠在椅背上。

    卡特琳娜随意看了贾二娘一眼,踌躇片刻,还是轻盈的窝在他怀里。温盈入怀的感觉让他心中一荡,细细闻闻卡特琳娜间的幽香,他打趣道:“你违反规定,我可是要隔离观察。”

    长时间紧张后的轻松让卡塔琳娜有些飘然,不由自主说:“亨利,如果靠近你会感染瘟疫,那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刘氓愣住,然后有些心酸,有些自豪,更多是爱怜。说什么也没用,他将卡特琳娜搂在臂弯中,深深表达自己的爱意。不过等怀里的轻颤的温柔变成热烈,他又重新将她搂在胸前,怅然望着窗外景色。有些无奈,也有些茫然。卡特琳娜似乎预计到这结果,但仍然尽力在他衣襟中纾解依恋和怅然。

    舒斯特匆匆走到门口,看到这情景,犹豫半天,还是咬咬牙,悄悄离去。

    刘氓不仅是重伤初愈,更满心疲惫,放松下来,很快就有了睡意。察觉他的状态,卡特琳娜抬起头,苦涩的抚摸一会他的脸庞,拉他来到卧室。让他躺好,又轻轻捋着他始终紧皱的眉头,等他睡去,才带着满足和失落混合的情绪离去。

    可能是太安逸,太安静,入夜不久,刘氓就猛地惊醒。身上浸出些冷汗,湿腻腻的,很不舒服。茫然看看四周,他半天才搞清自己在哪里。随即,更浓郁的困倦袭来,但他却难以再入眠,心中莫名有些扰乱和不安。

    阿加塔正在壁炉边小心熨烫他明天要穿的衣物。暗红火光和升腾蒸汽映的她小脸有些朦胧,细琐的声音则带来安逸感。凑在一边的贾二娘已经显得跟阿加塔很熟悉,但怯生生的不知该做什么。这一切应该说很陌生,也很平常,因为他动荡的记忆里似乎每一夜都不尽相同。可是,此时,他却希望这种简单,平淡的场景能持续下去。

    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话语声,他摇摇头,坐起身,却现身上的内衣短的格外可笑。但他没心思顾及了,起身走向门口。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生,或者什么事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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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八章 霸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霸道

    斯福尔扎只觉得每根头都变成钢针刺在头皮上。他已经在甲板上来回走了十几圈,可想不出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远远望去,曾经千帆竞渡的热内亚依旧帆影重重,却不能给人带来一丝欣赏和感慨,只有满脑袋焦躁。

    半个月前,热内亚有人突然倒毙。一开始,政务人员还没在意,可连续有多人蹊跷死去,然后马赛生的事情很快传开,政务署这才大惊失色,也记起自己皇帝早先的安排。害怕引起混乱,总督悄悄派人告知正在斯图加特的女伯爵鲍西亚,并开始设置各类封锁。

    纸包不住火,市民察觉这些动静,流言进一步传播,市民很快陷入恐慌,开始出现大规模逃离现象。斯福尔扎先一步知道马赛的消息,也从皇帝的安排中看出问题的严重性。事到临头,他也顾不得是否有职权,立刻调集米兰各类军队,协调摩德纳国防军封锁热内亚北部和东部山区。

    得知消息的鲍西亚两昼夜从斯图加特赶来,不顾他的劝阻,立刻进入热内亚。她先劝解顺着几条峡谷出逃的难民,然后走遍每个街区进行安抚,终于,事态趋于平稳。随后,她又命令所有船只抛锚落帆,让舰队在职水手和后备人员维持秩序。并请求科西嘉和他在比萨的舰队进行外围监控。与此同时,鲍西亚组织教会和政务人员深入每个街区进行预防、调查和安抚工作,让他从皮亚琴察等地调运粮食接济。

    这一连串举动下来,斯福尔扎对她的能力和魄力佩服的五体投地,按照她的办法和教廷的指示在米兰、都灵、皮亚琴察、摩德纳各地展开预防工作。可疫情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一开始,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每天死亡人数在百人上下,可一周前,疫情突然爆,几乎每个街巷都有哭声,每天死亡人数近千人,按照教廷指示进行防护的神父和收尸人也不能幸免,后山不停的开挖墓岤也赶不及。

    市民的情绪反复动荡,斯福尔扎只得表现出强硬态度,再看到鲍西亚和神父们依旧在街头忙碌,人们才选择忍耐。近几天,真正的悲哀开始,惶恐和忍耐变成麻木,居民甚至连亲人死亡也不再关注。比萨和佛罗伦萨也生疫情,斯福尔扎只能眼睁睁看着热内亚毁灭。

    昨天傍晚,可能是有人鼓动,万余市民涌上码头,然后自行挑选孩子和健壮的人登船,说是要驶往无人的小岛。有了这么点可悲的希望,市民越聚越多,虽然没有生马蚤乱,场景却让人绝望。更麻烦的,让他怎么办?这些人会驶往无人的小岛么?几万市民,去了小岛又能怎么样?死亡只会更快降临。

    “公爵,有船只起航了。”船长紧张的说。

    哪用他提醒,斯福尔扎早已看到。他按在船舷上的手猛然捏紧,命令:“开炮警告。”

    白烟弥漫,使出港口的商船前方激起几道水柱。船上的人似乎马蚤动了片刻,但丝毫没有掉头或停航的意思。随着距离接近,斯福尔扎脸色渐沉。看清那一张张绝望到麻木的脸,他心房猛地被捏紧。这是陛下的影响么?他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定定神,他抬起手,大声喊道:“瞄准对面船只,预备…”

    迟疑片刻,他的手最终没有挥落,因为船长突然喊道:“公爵,你看”

    斯福尔扎应声顺着船长的手向东南方望去,只见一艘快帆船急驶来,桅杆上除了鹰旗,还飘舞着瓦本公爵的剑盾纹章。他猛地松了口气,然后,不知为什么,很想哭。

    鲍西亚也想哭,但她还未看见海上那艘轻巧的快帆船,她是孤独的想哭。热内亚大多数贵族和富商都躲进了山间的城堡和别墅,包括被皇帝解救的齐柏林贵族。这是天灾,是恶魔的狞笑,跟勇气与忠诚无关。

    当然,她不是因这些人逃避而感到孤独。她身边站满了神父、舰队后备军官和政务官员,这些人同样面对不可抗拒的死亡,却坚定的站在她身后。她是为眼前的市民感到孤独。

    从城区到海边挤满了人,却没有明显的喧哗。除了孩子偶尔的哭声,人群透出死一般的沉寂。大多数人都坐着,身下是家里仅有的财物。这也许没有意义,他们也不再关注,但他们还是坐在自己的财物上。

    有些年轻人在互相安慰,声音很低,看不出他们是情人还是兄妹。父母则大多看着孩子,但目光没什么焦距。老人大多在祈祷,有些人沉默的抚摸着手中的物品。或是十字架,或是一两件普通物品,似乎能让他们浑浊的眼睛肿透出光亮。

    点缀人群的是黑衣修士孤独的身影,劝说,指引,为濒死的人终傅,身影沉稳而祥和,却不能带来生气。数百个水手在人群中逡巡,或者默默抬走尸体,或者指指某个人。这个人就默默起身,呆呆的看一会家人,然后随意拉起一个孩子走向码头,那里的人正在排队登船。

    被选中的人不说话,被放弃的家人也不说话。看着亲人的身影离去,除了被放弃的孩子会哭叫几声,剩下的只有沉默。有人会默默追上去,将仅有的财产和食物递上去,大多数人只是默默看着。

    虽然十天来没怎么休息过,但鲍西亚没有困意,没有悲哀,没有愤怒,只想哭。没有谁应该被指责,大家都尽力了,不管是尽力抵挡这不可名状的恐惧,还是在一天天增加的绝望中默默等待希望和死亡。包括这些水手。

    他们没什么私心,只是想给大家一点希望,给每个家庭一点希望,或者说,只想做点什,就如他们在孤舟上面对无可抗拒的风暴。

    鲍西亚终于决定,不再管什么形象,不再管是否会对信任自己的人产生影响。她要痛哭,现在就哭,而不是等那个身影出现,扑在他怀里哭。可揉揉眼睛,她忽然现,自己只是有些疲倦,眼底没有一滴泪水,就像眼前沉默的市民。

    算了,还是回政务署睡一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她没有动,因为不远处的市民都像是在躲避她,不敢正视她同样哀凉的目光。

    一阵海风吹来,和煦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海边有些马蚤动,然后波纹般扩散开来。港内船只太多,鲍西亚看不到海上的景象,但她认为这应该跟刚刚传来的隐约炮声无关。

    马蚤动更加明显,市民都站起,探头望向海面,虽然大多数人看不到什么。鲍西亚突然心跳加快,片刻就快的要跳出胸腔。她脑子里模糊有了点念头,却闪动不止,无法捉住。

    “是陛下…”她身边的一个政务官突然说道,声音浑浊,像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出胸腔。

    “是么?”鲍西亚脑中突然没了任何思绪,洁净的像晴日午后的天空。

    看到了,一片不起眼的帆影在桅杆丛中蠕动,度很慢,也不是直线行驶,却可以肯定是朝这个方向驶来。鲍西亚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但眼睛开始模糊,以至于彻底看不清那片白帆。

    刘氓同样说不上有什么思绪,但他心中的憋闷感松解不少。船在码头上停稳,不管是纳闷、惊讶、茫然还是惶恐,眼前近乎无边的人群有了生气,与刚才商船上看到的情形已经不同。

    等水手搭上跳板,他试了试,正要走上去,舒斯特突然在身后说道:“陛下,您在这里一样能处理公务。”

    回头笑笑,他无所谓的说:“也许吧,但我晕船,你知道的。”

    走上踏板,他继续说:“你跟大家留在船上。斯福尔扎那里要是有什么信息也好处理,别都被隔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小心翼翼的走过踏板。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船上两天不眠不休的生活不是那么好克服的,踏上6地,他还是趔趄一下。仍然没人来搀扶,但他并不懊恼。人们眼中有泪花,有些人是想上前的,但有所顾忌。

    适应一会6地,扫视一下,他笑了笑,大声说:“都挤在这干嘛?海上又没现金山。回家去,看得我心烦。”

    除了一个憨厚的水手咧咧嘴,众人没有任何表情。真是群土老帽,幽默都不会。刘氓心里鄙夷一番,大步走到人群前方。前排的人慌忙后退,人群被挤得一片纷乱。一个孩子被大人挤倒,哭叫起来。

    刘氓心头一颤,挤进更加慌乱的人群,伸手把孩子拉起来。孩子吓得不会哭了,他却不在意,拍拍小家伙脏兮兮短衣上的灰尘,冲旁边躲开的人骂到:“蠢货没长眼睛么?孩子额头还带着天使的吻,你踩什么,踩天使么?”

    随手将孩子交给一个吓瘫的女人,他怒气更盛,一边往前走,一边骂咧咧:“该死的农夫,让开不想死就滚回家,别挡路”

    摩西能分开红海,他没那本事,但可以分开惶恐的人群。随着他的脚步,人群让开一道缝隙,慢慢向前延伸。走出人海,看到一小群人前方的鲍西亚,他愣了一下。小女人眼窝深陷,眼睛布满血丝,原本丰润的脸颊也凹了进去。

    不管小女人愣,拍拍她的小脸,刘氓冲周围的神父和政务官喊道:“都站着干什么?休假?立刻把市民给我赶回去记住,以教堂和街区为单位,把城市给我分成二十个片区,片区间的建筑都给我拆平,片区间不许来往。每个片区安排五百名城卫兵或水手看管。每个家庭挑出一个孩子搬到后面山上住,由神父和修士照管,也分成二十个片区,相互不准接触。”

    “剩下的人呆在家里,不许外出,饮水和食物由城卫兵统一配给,出事就让神父处理。还有,所有人回家后立刻洗澡,不管怎么洗。除了身上的衣物蒸煮后再穿,剩下的衣物、被褥,反正可能生跳蚤和虱子的东西都给我扔到门口烧掉还有,老鼠是传播瘟疫的魔鬼,全部打死,然后跟可能藏老鼠的家具一起给我扔到空地上烧掉,老鼠洞全部填上石灰,再给我浇水。所有垃圾都由城卫兵和水手扔进大海。”

    疯狂的说了一大堆,见大家还愣着,他又骂道:“还想干什么?等着领金币么?快去明天我挨个街区巡视,让我看见一只老鼠,一堆垃圾,看见一个人在没事乱窜,包括你们,整个街区的人扔进大海”

    片刻后,神父、政务官和后备军官雷劈似的奔向人群,各种吼叫充斥码头。而人群像是晒够了太阳,吵杂声轰然而起。随后,人群不住的蠕动,变幻形状,然后规则的流回城区。

    见他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鲍西亚这才回了神,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起来。拍拍她的脊背,刘氓刚才还意气风的恼火变成心酸。人群正在散开,也显露出一个个小小的人堆,压抑的哭声夜潮般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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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九章 秋暝

    第五百二十九章秋暝

    热内亚女伯爵并没有专属的城堡和府邸。这不是因为她穷,作为拥有寸土寸金热内亚城大部分地产的女伯爵,虽然失去贡赋收入,地租仍然丰厚的可怕。只可惜,那位吊儿郎当的黄胡子永远是穷光蛋,她的财产也就跟着远征士兵打了水漂。

    无奈之下,她的管家,以及仅的有几位下属贵族和骑士只得假公济私,跟政务署商量着将市政厅建的华丽一些,既体现了热内亚的富足,也为这留住时间不多,但足够仁慈和尽心的领主一个栖身之地。

    纷扰一天,午夜的热内亚城仍然四处闪烁着火光,烟尘让月色显得凄惨,好像刚经历过屠城似的。不过这火光总算扫去城市连日来的死气,偶尔响起的哭声可以让人感到悲戚,不再是苍凉的淡漠。

    已经是初冬,夜凉如水。市政厅仍然有人提着马灯进进出出,但总体算是宁静。一个房间里,黄胡子几名侍从正翻检书本解密鸽信。舒斯特放下刚整理完的资料,揉揉额头,开始呆坐出神。

    追随的时间越长,他越搞不懂这位皇帝。打仗时冲锋在前,这可以说是骑士的荣耀;爱护下属和每一个士兵,这可以说是优秀统帅的品质;守贫,关爱生命,主动承担神圣责任,不在意别人的误解谩骂,这可说是虔诚。似乎每样都能说得通,但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特别是具有无上权威的领主身上,就是在显得特立独行,与同等身份的人格格不入。

    也许,这些正符合他的身份吧。舒斯特不再多想,可是心中的愧疚无法平复。这位陛下太累了,可他不仅不能分担,还时不时将烦扰堆积到他身上,不分昼晚,不管他的状态。

    两天前,这位重伤初愈的皇帝正需要休息,可热内亚近万人死亡,佛罗伦萨人心浮动,让娜女王不管不顾的陈兵边界,瑞士通道被人流堵塞,瑞士的阿尔卑斯猎鹰后备兵变成巡山队,阿尔萨斯伯爵几乎跟名义上仍属于勃艮第王国的布鲁斯伯爵开战,无数堆积的信息让他只能打扰皇帝本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