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部分阅读
去抢哈尔科夫吧,听说什么莫斯科大公又在整修那里的要塞,还弄了不少人在那开荒种地和放牧,建了些作坊。”
“建了作坊?”塞尔克下意识嘟囔一句,然后陷入沉思。
哈尔科夫在北方二百余公里处,一直是罗斯抵御金帐汗国侵袭的重要据点。以前只是驻兵,没听说过搞开发。再想想,基辅城也有了动静,这就是说,莫斯科大公国很可能想跟摩尼亚加强接触,将手伸向黑海。背后的人群慢慢散开,营地也恢复以往的喧闹,塞尔克脸色却越来越阴沉。见他这样,几个亲信和心思较多的首领纳闷的凑过来。
刘氓是无心再管什么哥萨克了。相较于前世,他们还没有形成固有的文化,也就不可能对黑海北岸的局势产生重大影响。有舰队优势,偶尔来吓唬一番就成。摩尼亚再发展下去,这个空间的哥萨克骑兵可能不会出现。
现在,南布格河上游的金帐汗**队退回东岸,奥尔加堡的军队却滞留不动,他以攻代守的战略还未见成效。与此同时,拔雷谢茨传来消息,奥斯曼海军开始由爱琴海转入黑海,估计想配合金帐汗国对付他的黑海舰队。
中亚气候干燥,黑海地广人稀,他必须在瘟疫造成的恐惧淡化之前安置好哈札尔人,确保克里米亚这个可攻可守的优良据点完全到手。再说,西边采取的措施不知是否奏效,随时可能让他回去救火。可悲的是,他前世对医学的了解极度贫乏,到底是救火还是添乱,只有圣母知道。
古纳尔、格布哈特正在指挥近卫队和骑士团登船,舒斯特一如既往跟着幕僚团站在他身后。见他似乎有些心思不定,舒斯特上前问道:“陛下,我们返回奥尔加堡么?”
明白他只是提醒自己作出决定,刘氓笑了笑,轻声说:“那我们船上就没必要带这么多物资了。去东岸,先修建一座营地,我带骷髅骑兵继续向东试探。既然是进攻,就要有进攻的样子,有可能就打到别儿哥萨莱城。”
舒斯特对自己皇帝的异想天开已经无语。近卫队和骑士团野战没问题,三千骷髅骑兵虽然是各部落临时征集的,都是库曼人,战斗力应该也不差。可这位陛下忘记那晚遇到的步兵了?金帐汗国要是这么弱,罗斯人也不可能挣扎那么多年了。
他半天没想出劝阻的话语,扎波罗热人营地方向却跑来十几个骑手。通报后,他们在远处齐刷刷下马跪下,一声不吭。
大约明白他们前来的目的,可这架势还是让刘氓纳闷。走过去,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见为首的正是那个塞尔克,他问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伟大的奥古斯都,这是我的儿子和养女,希望您能收留他们做奴仆。”塞尔克直起腰,指了指身旁的一对少男少女,平静的说道。
〖奉献〗
第五百二十四章 哥萨克
第五百二十四章哥萨克
塞尔克的精明远远出乎刘氓预料。这家伙再不说什么效忠的废话,也不提任何条件,留下人质,带着下属领转身就走。刘氓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些彪悍的骑手纵马离去,他明白自己在黑海北岸多了一个助助力。这家伙为何会有如此转变还需要分析,但他知道,眼下的策略又需要变动。
他不认为自己现在就厉害到可以撼动金帐汗国,但他有罗斯这个必须要谋求生存的盟友,在海上有自己的优势。利用黑海北岸地域广袤的特点,利用东西方贸易互相依存的现状,将局面彻底打乱,应该能争取到缓冲期。他的负担太重,时间不多,想短期内取得最大成效,就必须掌握金帐汗国大致情况。而这正是他的短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塞尔克的儿子显然继承了父亲的狡猾。刘氓思索的功夫,那小子已经爬起来,溜到他背后,整理起虎一的马鞍和辔头,而且很快取得虎一信任。这小子看起来十五六岁,但高大粗壮,胜过一般的成年男子。琥珀色眼睛和高额头继承自父亲,略显粗犷的颧骨和相比脸型较短的鼻梁则带有北方佬的蛮横。一身做工粗犷的羊皮袍子,佩刀是萨拉逊风格的。
送上人质是表示效忠的惯用方式,没什么稀罕,可刘氓没打算背上扎波罗热人这个包袱,事情也存在不确定之处。
看看还在地上趴着,包裹在粗布斗篷里,连手指都看不见的女孩,他转身对那小子说:“我相信你父亲的忠诚,你先回去,如果愿意,可以作为跟摩尼亚联络的使者。”
“伟大的奥古斯都,您的奴仆叫布洛迪斯基,曾经去过拔都萨莱(阿斯特拉罕)城。”
再看看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子,刘氓无语,只能说,他对塞尔克的精明还是低估了。不过这小子的名字很有意思,照这个命名法,他就该是波兰的乡绅。看来他的哥萨克父亲还是很怀念故乡的。
随你小便,刚好多个牵马的。刘氓苦笑一下,又指指趴在地上的女孩说:“那就让她回去,我们这可是出征打仗。”
“伟大的奥古斯都,按照扎波罗热人的习惯,送出去礼物不能收回,她在船上也占不了什么空间。当然,如果您不满意,可以将她赐给别人,我父亲会再献上更好的礼物…”
又碰到一个比地精还精的莽汉,刘氓苦笑的劲都没了,不再理他,转身对舒斯特说:“再派一艘快帆船回去,告诉别尔哥罗德的人,每天要有两班快帆船,不要说人手不足。还有,从这到亚海已经被金帐汗国差不多净空,跟古依斯提尼亚尼也要保持联络。如果夺取刻赤顺利,也可以抽出战舰到顿河河口转转,保证安全就好…”
从最近的情况可以看出,黑海北岸和亚海沿岸的疫情并不严重,金帐汗国也不像是要放弃哈扎尔人,而是要给他造成压力,散布恐慌情绪,进而达到离间各部族跟摩尼亚关系,压缩摩尼亚空间的目的。
现在,金帐汗国如意算盘被打乱。而且,不管扎波罗热人“效忠”程度如何,威胁是暂时解除了,还能对至今不愿撤退的金帐汗**队起到监视作用。如此一来,刘氓也就不急,乐的敌人因补给问题陷入困顿。
两艘战舰,几十艘大小商船,看起来蔚为壮观,装载近万骑兵还是困难,因此骷髅骑兵和野牛、备用马匹都是在岸上伴随前行,偶尔还能拖拖船。第聂伯河进入湖泊的河段狭窄,滩多水急(扎波罗热就是险滩的意思),但顺流搭建浮桥问题不大,他就命令近卫队帮助水手和工兵搭浮桥,自己带着几个将领在湖边讨论下一步行动。
金帐汗国当然还是以游牧为主。通过布洛迪斯基,刘氓了解到,他们定居人口主要集中在喀山原保加尔汗国领地和里海北岸地带。亚海北岸主要有顿涅茨克等几个大型城镇,是重要的贸易区和作坊区,当然,也屯聚了重兵,防御设施完善。
至于瘟疫,布洛迪斯基了解不多,听说是萨珊先爆,然后向高加索和阿三两个方向迅传播。目前来说,少数城镇情况非常可怕,大多数地区只是恐慌而已。
刘氓并不因此感到欣慰。瘟疫的危害主要跟人口密集程度和卫生习惯有关,相对于地广人稀气候干燥的中亚,欧洲无论在人口密度还是卫生习惯上都算是瘟疫的天堂。
他现在只恨自己野心太小,顾忌太多。他的势力范围内,瓦本和波兰情况最好,摩里亚也不错,意大利最差。现在,只能巴望着封锁措施有效。
折腾到傍晚,士兵大部过河,东岸的营地也初具规模。同时,路上和海上的消息分别到达。
敌人方面,奥尔加堡的军队已经向北移动,估计是要跟南布格河上游的军队会合,然后选择继续进攻,或者从第聂伯河上游撤回,那也是他们出时的行军路线和补给线。同时,顿涅茨克向这里派出了数千轻骑兵,应该是进行初步封锁和试探。
他这边,奥尔加涅已经建立防线,同时加强了别尔哥罗德等港口防御。有特兰西瓦尼亚和普洛耶什蒂两处新建皇家作坊,以及波兰军械支持,刘氓到不担心奥斯曼跟他一样进攻造船厂。
摩里亚那边也来消息,琳奈加强了海上攻势,以便牵制奥斯曼舰队。但战舰强行通过海峡很不现实,女伯爵说了,黄胡子就是脑袋被马踩了。挨骂无所谓,刘氓欣慰的,至今没有瘟疫爆的迹象。
至于亚海,金帐汗国海军几近于无,热内亚人又惯会夺取海港,因此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不及后续物资,直接带四艘战舰进攻刻赤,其余船只随后跟上。消息还没有传回,但攻下刻赤应该没问题。
与之相对应,哈扎尔人争分夺秒收割水稻,正加紧撤往克里米亚。一旦形成半独立态势,黑海战略就基本定型,金帐汗国会处处被动。说起来,倒是瘟疫帮了大忙。
至此,刘氓心里算是有了底。向顿涅茨克方向动袭击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再是解救危局了。想了想,他又命人联系扎波罗热人,然后找个向导前往哈尔科夫,不管有没有用,防范瘟疫的措施也该告知莫斯科大公国,好歹是盟友么。
东岸的营地建在一个狭长的水湾旁,此时已经是篝火暗淡华灯初上。走进营地的功夫,见布洛迪斯基对各处悬挂的马灯充满好奇,刘氓不免有些骄傲。石油时代虽然还很遥远,煤油却被他搞出来,并大规模应用。是不是该进军巴库油田了?自己现在进攻线路怎么跟前世小胡子童鞋有点类似?唯一可惜的,缺乏一个曼施坦因…
也许该放出些猛兽了。人类永远不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英格兰的罗杰?培根和达?芬奇都是明证。东方具有宏观性和创造性,西方具有系统性和持久性,他只不过突破这时代,促进了有限的融合,所遮掩的技术就已经越历史进程,提前到达欧洲工业**前夕的水平。
西方只是得到东方一些知识的片段,就创造了他前世所谓的现代文明,如果再撇去地域隔绝和东西方文化隔阂的干扰呢?他不敢想象,也不具备想象的能力。
抛却飘渺的思绪,刘氓才现自己已经坐在营帐里。舒斯特等人没跟进来,只有那个裹在斗篷里的,所谓塞尔克的养女侧身跪坐在帷幕边。到现在,这女孩没露过脸,没吭过一声,刘氓判断,她应该是从哪抢来的,被塞尔克当作奇货留着。
“你叫什么名字?”刘氓问道。女孩只是哆嗦一下,没回答。
连问两遍,女孩还是不吭声,刘氓有些不耐烦,起身过去揭开她的斗篷。女孩略微挣扎了一下,还是直起身,扬起充满恐惧的小脸。他愣住了,这居然是个十三四岁的东方女孩。
他定定神,仔细分辨一番,可以确定,这女孩应该不是蒙古人。她虽然满脸稚气,也充满惊恐,却皮肤细腻,手指纤柔,出身造就的娴雅也无法掩饰。而且披风下仍然穿着宋装,虽然跟郭福母女有些不同,也显得敝旧,衣料和做工十分精致。
前金国的?宋国的?都有可能。他心里虽然不是个滋味,却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注意到,女孩的手一直放在咽喉下方,居然攥着个匕之类的东西。
当我是南霸天啊?他苦笑一下,坐回椅子,用汉语问道:“你从哪来?叫什么?”
女孩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完全变成惊诧,愣了半天,下意识回答:“家父世居天台,女…,贾二娘。”
天台是什么地方?刘氓脑子里没概念。正想再问,女孩却俯下身,恳求道:“阁下慈悲,女子飘零,甘为奴婢。蒲柳之身,望不复移志。”
什么啊…,虽然因万能翻译系统,刘氓可以听懂她的话,却也有种晕眩的感觉。而且这与郭福类似的音也让他心里凉。有了那么多变化,难道宋国还是战败了?不,不可能,这女孩应该是个特例,或者就不是宋国人。
努力平复心情,他琢磨着说:“你会说白话吧?放心,在我这是安全的,我不会将你转卖,也不会逼迫你干什么。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国人,是在哪里被掳掠的?最好说州郡。”
估计是见到了唯一的希望,女孩显得有些激动,随后又不安的低下头,踟蹰半天,才轻声说:“女因战祸,为元虏掳于宋之安西北路金山军。”
这玩意是考历史,万能翻译系统也白搭。刘氓满脑子浆糊,当然是两眼金星,只能再问安西北路金山军又是哪。可女孩心态似乎有所改变,茫然的看看四周,什么也不说了。
刘氓焦躁的起身转了两圈,干脆走出营帐。看着静谧的营地,他脑子里恍恍惚惚不知乱飞着什么思绪,好一会才清爽些。细想想,至少这个安西路有些熟悉,似乎不在中原。这女孩说是因战争被俘虏,联系他所知的消息,宋国远比他前世要积极得多,很可能反攻到疆域之外了。
也许该派个使者过去。也许还不用,埃及帝国和宋国是盟友,当然知道那里的情况。反复推敲了半天,他忽然现,自己对那遥远的国度似乎抱着一种可悲的心态。既想得知那国家命运是否改变,又自欺欺人的玩鸵鸟战术。
舒斯特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看看这张无比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他苦笑了一下。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他已经属于这里,无法割舍。如果想做什么,那就帮助埃及帝国,给金帐汗国施加压力,约束罗斯,正如他一直做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东面怎么样?”他问道。
“那几千轻骑兵在五十公里外停下了,撒了很多斥候。好像有后续兵力,我们最近派出的斥候还没有回来。”舒斯特答道。
“好,让骷髅骑兵都休息,午夜时叫醒我。”说完,刘氓走回营帐。不过他再没有追问那个女孩,甚至没看她,径直在摇椅上躺下,很快就睡去,以从未有过的度睡去。他没现,在这片土地上,自己更像前世的哥萨克。
第五百二十五章 离乱
第五百二十五章离乱
如果说刘氓因瘟疫而痛恨老鼠,那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很像一只老鼠。天气不好不坏,满天碎云,但偶尔透出的阳光也算明媚。站在顿涅茨克南方十余公里森林里的小山丘上向北望,伐木场,农田,村落,小城镇,越往天际开阔处越密集。
当然,刘氓不是来欣赏田园风光的。他关注的是道路和原野间络绎不绝的队伍。这些队伍以千人队为单位,两侧是散开的轻骑兵,随后是带护板的马车,中间是拥卫着巨大牛车和驼车的步兵,或聚或散,填塞农田村落之外的空间。
不管是胆怯,还是真的讲民主,他破天荒的在运动战中征求起属下意见:“舒斯特,克列尔,你觉得我们向哪里进攻好?”
昨晚这位皇帝带着三千骷髅骑兵迂回百多公里,来到顿涅茨克附近。一开始情况尚好,面零散的金帐汗国骑兵小队,以及小市镇的驻防步兵,他们像暗夜中的旋风狂飘而过,留下无数尸体和片片火光诠释蒙昧的凄凉。凌晨时分就不行了,这片土地提前苏醒,不仅城镇防御牢固,各类火器让人胆寒,成规模的骑兵和步兵也四处设伏,他们只能老鼠般乱窜。稀里糊涂来到这里,他们只剩在森林里躲猫猫的份。
舒斯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也知道自己的皇帝只是抓瞎了随口问问,因此沉吟片刻,没吭声。克列尔是本地库曼人,被奥尔加涅提拔为兵团长没多久,尚不了解这位传说中的皇帝。
但他也是慢性子,想了会才答道:“陛下,我认为还是等等。金帐汗国突然调动这么多兵力,应该不是单为我们而来。至于进攻…,我认为很困难,不过,继续向顿涅茨克东面进发,或者在这马蚤扰,也许能给扎波罗热那里争取时间…”
扭脸看看这位长相忧郁的年轻将领,刘氓即为奥尔加涅善于发现和培养人才而欣慰,也对东面思维明显开阔而感叹。别的不说,那位莫斯科大公就是例证。相对于这里,西边的领主和将领实在提不成,至少在战术上。
不过这感叹毫无用处。照现在估算,金帐汗国正规的后续部队在五万以上,各类地方兵和辅助人员还不算。他就搞不懂了,金帐汗国哪来这么多人?又哪来这多钱养兵?前期进攻南布格河的兵力只有六万,是小看自己,还是另有打算?这会展现的是不是全部实力?生气了,打算把摩尼亚一鼓作气灭掉?罗斯人在哈尔科夫会不会趁机出兵?一切都是未知数。
思索也白思索,咬咬牙,他命令道:“整理装备,我们向北突击。所有炸弹和煤油都集中到外围士兵手里,一人负责火把,一人只管扔。中间的人只管听命令抛射,不要在乎羽箭。”
舒斯特等人默默领命,一刻钟后,森林蠕动起来,然后冒着白烟的骑兵队伍轰然涌出,狂风般扑向原野。金帐汗国已经派轻骑兵前来试探,可哪能挡住这暴躁的洪流。不过金帐汗**队显然意不在此,几个运动中的兵团被冲散后,干脆让出一条通道,由着他们绝尘而去。
稍后一段时间,扎波罗热人营地以北五十余公里处,一个叫做卡缅斯科耶(森林边)的塞契(营地),半天内,勃列日涅夫大首领情绪起起落落,现在郁闷的只想杀人。
昨晚,塞尔克突然带几千部下跑过来。这家伙早就想吞并自己的营地,可勃列日涅夫的人手被儿子带去哈尔科夫方向打猎,措手不及下,只能巴望塞尔克看在亲戚面子上手下留情。虽然他看不起这个奴隶出身,依靠勾引前首领女儿起家的波兰佬。随后的情况却出乎他意料。
可能是不想在入冬前添太多累赘,塞尔克并未进攻他的营地,反而邀请他一起抢劫金帐汗国的补给线。这家伙不是决定开春前跟金帐汗国混么?勃列日涅夫满心困惑。不过他早就看着那些补给车队心痒了,只是顾忌这家伙才没动手。而且,他虽然看不起塞尔克,对他的精明还是足够信服。二话不说,召集一帮半大小子跟去凑热闹。
点子凑得不错,不到中午,金帐汗国就来了大型补给车队。等他们刚从各类浮桥、吊桥上通过第聂伯河险滩地带,数千好汉一拥而上。金帐汗国那千把护送士骑兵和民夫哪是他们对手。看到那一车车粮食和军械,听到塞尔克大方的话语,勃列日涅夫眼都笑没了。
好,上下颌还处于张开状态,**烦来了。数不清的金帐汗国骑兵突然从河对面的林边涌出,在他们有所反应之前就渡过险滩。好不容易整理好正哄抢好东西的人手,金帐汗国骑兵已经冲到数百米外。
所幸,他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派个百夫长走上前。此时,勃列日涅夫不得不佩服塞尔克的镇定。这小子没有逃跑的意思,约束好手下,施施然迎上去。
百夫长说的是蹩脚的库曼语,勃列日涅夫等人也就能听懂朋友、女人、进攻等单词。等塞尔克返回,见他脸色难看,勃列日涅夫等人心头不住的打鼓,赶紧询问情况。
塞尔克面沉如水,踟蹰片刻,才为难的说:“兄弟们,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们了。金帐汗国说我们不守约定,不愿臣服,让我们把女人孩子都带到东岸,在他们规定的地方建新的营地,他们会提供过冬的粮食和衣物。要不,他们会用十万大军将第聂伯河两岸踏平。”
“放屁把女人孩子交给他们,我怎么知道以后孩子是谁的种?”“就是,我们是自由的,谁也别想让我们做奴隶”“跟他们打仗,谁知道会怎么死”刚刚见了血,手上还有大批物资,这些好汉那受得了这个气。
这种承诺不是头一回,恐吓也不是头一回,见双方人手相当,勃列日涅夫低声说:“塞尔克,把他们放进林子打,别担心我们的营地。”
你是说反话吧?塞尔克一通鄙视。不过他实在纳闷,那个从奴隶贩子手里抢来的东方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金帐汗国居然愿意花大价钱买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别说小女孩已经送给黄胡子,就算没有,他也知道该如何把握当前的局面。
一千匹好马,够一万人过冬的衣物和粮食,百夫长相信这帮唯利是图的家伙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自信等来的是灾难。刚才谈话的大首领笑嘻嘻调转马头走回来,其余的土匪们重新乐呵呵涌向车队。百夫长伸出手,准备击掌为誓,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银光。
这帮出尔反尔的匪徒跟金帐汗国胶着混战,东面百余公里,刘氓却在四处放火。冲破金帐汗国队伍后,他先是绕过顿涅茨克向东奔袭几十公里,然后折向西北,准备赶往哈尔科夫,可他越跑越心惊。
这里本是森林、丘陵和草原交错地带,应该跟第聂伯河流域一样是人烟稀少野兽出没之地,可展现在他眼前的情况完全不同。应该说,这里人口密度还是不大,但各类半军事化的城镇罗列,道路齐整,大量土地已经开垦。据他观察,耕作技术完全是东方特点,相当成熟。
还有一些东西他弄不明白。这里好像有大型矿场。驱散一群士兵看护的奴隶,他发现,推车上居然是煤炭。亚速海北岸有煤矿?我怎么不知道。蒙古人不是靠放牧和抢劫为生么?弄这些玩意干嘛?刘氓实在搞不懂。
可情况容不得他多想。随着他们到来,四处响起号角声,一座座城镇拉起吊桥,一座座营寨涌出士兵,虽然兵力看起来不多,磨也能把他这点人磨死。如果再有那晚碰到的火器,估计不会有哈扎尔人来救他了。
改向动奔驰,或者说奔逃出十余公里,一路制造混乱,他又转而向南疾驰。这一跑,他心中的疑惑升到极点。金帐汗国上午开向西面的军队似乎又回来了,而且急匆匆的向东行进。发现他们,轻骑兵疯狂上前围堵,步兵则不为所动。
接下来就完全是逃难了,他们没头苍蝇般向南乱窜,做出赶往顿河河口的姿态,等距离亚速海十几公里,又突然折向西南,借助森林遁逃和休整。应该说,他的策略还算得当。折腾到第二天清晨,备用战马累死一小半,他们终于安然返回第聂伯河。
他伤势未愈,一天内奔驰数百公里,早就撑不住了。远远看到水线上的战舰,看到薄雾笼罩的营地,原本憋着的一股劲顿时松懈,险些掉落战马。不过等舒斯特过来想帮助,他的心弦又绷起来。出发时,金帐汗国大军已经迫近,他命令近卫队和骑士团看情况撤回西岸。难道金帐汗国大军没有进攻这里?
发现他们,警戒哨迟疑片刻,飞马迎上来。看清是骷髅骑兵,看到自己的皇帝,哨兵脸上露出惊喜,招呼一声就以更快的速度奔回去。刘氓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带上憋闷感。
距营地近两公里,草地上显现大军驻扎过的痕迹,野草被踩平。再走一段,尖桩拒马等防御器械留下的痕迹也清晰可见,还有篝火的灰烬。走到一公里左右,草地上出现触目惊心的大坑,一个套着一个,周围茂密的野草焦黄。仔细看看,没被摧毁的草地上赫然留有血迹。
背后原本就沉静的队伍更加肃然,刘氓也不想看了,催促战马前行。来到营地前数百米,古纳尔等人迎出来。看清这些人多少带着伤,他心里憋上了一口气。可能是发现他脸色不对,古纳尔轻轻喊了声陛下,然后羞愧的低下头。
看到他这样子,刘氓憋着的气也消失无踪,叹口气,问到:“怎么回事?伤亡严重么?”
“陛下…。我们准备好撤退了,可对方主要是轻骑兵,已经压到营地前方,我们就反击了。他们很勇敢,但不是我们的对手,死伤过半才撤退。我们追击,没想到,后面的步兵抛射了那天攻城用的炸弹…”
刘氓已经看清营地内密麻麻蒙着白布的尸体,听古纳尔说的磕磕巴巴,再也忍不住,训斥道:“你不要告诉我敌人不讲理,不该埋伏步兵,不该用攻城武器野战格布哈特呢?到底死了多少人?这营地怎么回事?”
古纳尔吓得一哆嗦,赶紧说:“格布哈特伤很重,还昏迷着。近卫队死了七百五十一个人,一千多受伤。骑士团死了五百六十三个,一千多受伤…”
偷偷看了他一眼,古纳尔继续说:“他们没有趁胜追击,等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撤了…”
刘氓心里凉飕飕的,还掺杂着疑惑。这样的伤亡,近卫队和骑士团完全是打残了,金帐汗国为什么要放一马?急着撤退也不耽搁这点时间,何况还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舒斯特早就过去跟留守的幕僚人员交流起来。见他气得脸色发青,犹豫片刻,还是走过来,低声说:“陛下,金帐汗国全线撤退了。北边,奥尔加涅和波兰立陶宛联军进行追击,但对方梯次撤退,他们没有过于逼迫。扎波罗热人和另一个部落袭击了金帐汗国补给线,但是被随后赶到的援兵击溃,那个部落的营地也被摧毁,但损失不算太大。还有,那不勒斯传来消息,说普罗旺斯爆发瘟疫,传播速度很快,已经影响到意大利…”
刘氓脸色一白,一头栽下战马。
〖奉献〗
第五百二十六章 回家
第五百二十六章回家
刘氓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随后也处于半清醒状态。他能感觉到,有时候奥尔加涅在照顾自己,有时候是舒斯特,以有时候像是大让娜,又好像不是,后来又像是阿加塔。有时候在船上,有时候在屋里,有时候在马车上,后来又在船上。有些人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有些好像印象很深刻,很快又忘记了。
他的伤并没有那么重,即使重,也没必要昏迷这么久。他知道,这是在自己骗自己。想当然的在欧洲所向无敌,为所欲为;想当然的认为自己足以撑起一片天空,一展抱负;想当然的封锁黑海,抵御侵袭。可一碰到东方来的势力,他就抓瞎,曾经的自信变成盲目的自负。
他认为自己在奥尔加堡战后采取的战略是妥当的,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重大过失。可面对金帐汗国的进攻,他必须承认,自己的优势只剩下辽阔的地域,混乱的局面。如果金帐汗国稳扎稳打,将他彻底击败估计不会,把他赶回特兰西瓦尼亚是一定的。说起来,那片土地唯一的主人还是罗斯人,性格变幻莫测的罗斯人,有足够忍耐力的罗斯人。
最让他迷茫的,金帐汗国为什么会突然撤退?想来想去,东方战线生变化是唯一的解释。从最后的战况看,人家给他留有余地,同时也告诉他,你就屁也不是。阵地战他不是个,游击战他学不会残忍,即使给他挥的空间也白搭。这时代必须的残忍,这是轻骑兵能够横行千里的根本,他前世的大汉霍骠骑早就证明过。
他这才明白心底一直留存着自卑感。他有穿越的优势,但面对这个时代的战争,他必须承认,至少在东方,他屁也不是。挥欧洲的优势?在东方糜烂之前,他挥穿越优势也白搭。金帐汗国突然撤退,也许是让他来到这世界某种力量的告诫。你还嫩着点,东方的事让东方解决,加紧修炼吧…
就算不提这个,另一个让他不愿醒来的原因也很可笑。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对黑死病就胆战心惊,也算做了不少努力。可是到临头,他居然慌了神,居然会可笑的实行什么封锁,居然会没头苍蝇似的跑去黑海堵截病源。这不是有病么?你以为你真是耶稣基督?
一阵清爽的海风飘进船舱,微带咸腥,不过清脆的鸥鸣将咸腥变成温馨,一如奥尔加涅留在脸上的泪痕。他睁开眼睛,奥尔加涅不在身旁,霍然惊醒,脸上溢出惊喜的是阿加塔。他突然现,阿加塔平凡的小脸如此动人心魄。
歉意的笑笑,他挪动了一下身体。伤势早已复原,但他躺得太久,身上没有力气。阿加塔犹豫片刻,还是给他拉过枕头,扶他斜靠在床头,然后轻巧的走出船舱。晕眩感让他鼻子有些酸,一阵麻酥酥的疼痛刺上头顶。
等他醒过神,现那个东方女孩正坐在对面的横隔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盹,依旧捂着厚厚的斗篷。这是这次黑海之行唯一的印记吧?莫名其妙的印记。外面传来舒斯特的低语声,他笑了笑,扭脸望向舷窗。大多是海,有些云,天边有一丝黑线。
舒斯特没进来,阿加塔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稍显傻气的看着他,等他露出笑意,才羞赧的拿起小勺。燕麦粥,应该热了很久,但味道还是很香甜,让他肚里暖融融的。
吃完粥,他叫住阿加塔,问道:“多久了?这是去哪?”
“一个星期了。女伯爵很着急,医生说你没有大问题,才慢慢放心。你说要回家,摩尼亚事情很多,女伯爵就派人送你去布加勒斯特,到了多瑙河口的契拉,不知怎么,船又继续航行,经过了君士坦丁堡,现在快到摩里亚了…”
想了想,又看看他的脸色,阿加塔继续说:“西里西亚女公爵去了摩尼亚,然后一路照顾你。可她病了,啊…,你放心,又好了,她在君士坦丁堡下了船,说是随后赶到摩里亚…”
这都哪跟哪?帕特里西亚怎么来了?为什么在新罗马下船?刘氓越听越糊涂。分析半天,他大概猜出来,帕特里西亚一定是思念自己,跟着波兰运送物资的车队到了摩尼亚,然后负责照顾自己。至于为什么在新罗马下船,应该跟商船顺利通过海峡有关。
明白自己说不清楚,阿加塔有些不安,怯怯的说:“陛下,让男爵进来么?”
刘氓点点头,又看那个东方女孩,哦,应该叫贾二娘。她已经清醒,不过依旧瑟缩着不敢动。看到她孤独恐惧的样子,他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他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
思绪被舒斯特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舒斯特也不废话,直接说:“陛下,金帐汗国没有任何表示,但他们十几艘商船顺顿河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