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部分阅读
眉梢会带上不经意的甜蜜。听到并不算熟悉,却一下就能分辨出的脚步声,她赶紧迎到门口。
看到她,刘氓勉强笑笑,然后拉着她的手来到壁炉旁,沉重的坐下。安妮丝感情极为细腻,见他不像是还要出去,招呼莎玛帮他卸下铠甲,低声说:“陛下,战事不顺利么?”
“还行…”刘氓略一犹豫,还是说起来,而且越说愈多,不自觉将刚才的事也说出来。
等他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安妮丝趴在他怀里,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雾蒙蒙的泪花。低头吻吻她的眼角,刘氓这才发现心中的郁结消散许多。愣了一会,低声说:“不去埃及好么?”
没等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抱起安妮丝走向卧床。不知为什么,他欲-望非常强烈,动作也很粗鲁,等看到安妮丝已经无法压抑的痛苦才猛然惊醒。侧身躺下,他没有离开安妮丝的身体,而是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尽力体味那细腻轻盈的触感,难以言传的温柔。
安妮丝好像能体会到他的憋闷感,同样搂着他,生涩展示自己的温柔和美好,轻吻他的胸膛,也在迷蒙中体味注定无法捉住的眷恋。
热烈变成温情,安妮丝静静趴在胸口上,似乎已经在甜蜜中睡去,刘氓又感到怅然若失,摩挲着她细柔的肌肤,静静看着掩映壁炉暗淡红光的帷幕。光线明显晃动,他也跟着恍惚。
此时,曼海姆城头就是这个色泽吧?思绪飘忽一会,他终于安定下来。战争就是战争,经历那么多,还没有看开么?生命只是泡沫,须臾即散,能被多数人记住,并传诵的才是永恒。
那自己在这世界上留下的记忆是不是足够了?还有必要执着么?随即,他又浮起另一个念头。
无声的讪笑片刻,他抛却这注定无解的命题。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他习惯性担心起曼海姆战事。别的地方不管,这里的生命能少消逝一个是一个。
回到现实,安妮丝温润腻滑的身体又带来躁动,让他不想起身。不过习惯和责任最终占了上风,他不想惊醒安妮丝,目光一垂,却发现她正痴痴的看着自己,脸上是可爱又古怪的羞涩,又让他痴迷半天。
穿衣服的功夫,他偶然发现莎玛不知何时除去面纱,略显羞赧的面庞在灯光下分外迷人。心底摇摇头,他不知何时已经适应这腐朽的生活,再不去考虑身边侍女的感受。这又让他想起阿加塔,心头微微刺痛。
这些情绪眨眼就飞散。幕僚团,嗯,被他改称机要处人员仍在忙碌,见他到来,约瑟夫上前禀报:“陛下,刚才传回消息,城墙被打出缺口,曼海姆伯爵的私生子卡尔决定谈判。”
想都不想,刘氓命令:“符腾堡伯爵去谈,卡尔可以继承爵位,但要像向我效忠。美因茨和特里尔士兵收缴武器,全部放回。黑森佣兵解除合约,愿意的话,我们雇佣…”
约瑟夫目光闪烁一下,低头说:“上半夜,西面特里尔派来两千援兵,骷髅骑兵一路攻击,到达曼海姆附近又被法兰克尼亚部队截击,已经覆没。美因茨也有一千援兵,被骑士团击溃。”
刘氓点点头,打仗就这样,可以仁慈,那是在确定可以取胜之后。加他如常,约瑟夫继续汇报:“科隆也出兵,法兰克福倒向美因茨,法兰克尼亚主力陷入守势。”
“没动我在科隆的老城堡和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吧?”得到肯定回答,刘氓松口气,思索着问:“你觉得下落林和尼德兰能出多大力,萨克森会采取什么态度?”
相比父亲布锡考特,约瑟夫很有青出于蓝的苗头,没怎么思索就回答:“阿尔布雷西特一向避免跟陛下有太大冲突,法兰克尼亚跟随陛下的意图早已明确,他应该不会有太大举动。再说,美因茨属于阿维尼翁。至于下落林那些行会,他们还要来这里做生意,触怒陛下,啊…”
刘氓其实已经有了大概判断,赞许笑笑,接着命令:“让法兰克尼亚主力稳步撤往维尔茨堡。派人告诉黑森的亨利,喜欢打仗,跟着我一样打。告诉美因茨主教,他现在可以带着所有财物前往特里尔或列日。现在,是指我的耐性耗完之前。还有,于尔根那一万近卫步兵应该到斯特拉斯堡了吧?催一下,这场仗要速战速决。”
曼海姆投降的消息让刘氓心头轻快不少。他发现自己想错了,这种事就不该犹豫,展现自己全部实力,果断一击,应该能避免更多悲剧发生。
不仅如此,大让娜、汉娜等人早就提示他在德意志内部问题上太过迟疑,这次算是让他有了直观印象。细想想,南北既然已经壁垒分明,就该有个明确态度,不至于让黑森这样的公国左右为难。至于萨克森,融合很困难,加强交流应该不是问题吧?兄弟之间,即便意见相左,还是能站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深深吁口气,吐出心头憋屈,他才发现已经是凌晨。吩咐约瑟夫等人轮换休息,他回到卧室。
安妮丝还懒在床上,莎玛则坐在床边跟她嘀咕什么,吃吃的笑声有着别样韵味。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因知觉而羞涩的面容,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至少在这一刻。
正盘算着跟安妮丝说些甜蜜话,约瑟夫追过来,低声说:“陛下,斯特拉斯堡传来消息,西尔维娅等主教病倒了,情况不太好…”
第五百五十九章 前夜光影
第五百五十九章前夜光影
这应该说跟儿女情长关系不大,如果有情感,只能说是淡淡的愧疚,而且不止是对一个人,更多是对一种态度。(顶点小说手打小说)这也不能说是英雄气短。一旦做出决断,刘氓对自己的属下和士兵有绝对信心。不管怎样,反正刘氓扔下刚开始的战事直奔阿尔萨斯的斯特拉斯堡。对他来说,这应该是第一次。
从海德堡前往斯特拉斯堡坐船最便捷,最舒适。可他却让安妮丝主仆乘船,自己选择骑马。也许是为了快些赶到,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多受些苦,他也说不清楚。
莱茵河谷一路平坦,但这里以前是德意志最富庶的地区,农庄众多,因此他行进的并不快,区区百余公里,第二天中午才到达斯特拉斯堡。阿尔萨斯伯爵在斯特拉斯堡郊外要塞式城堡居住,在他过河前就亲自到河畔迎接。但他没打算停留,而是想直接赶往孚日山脉。
西尔维娅罹患的并不是黑死病,按照妮可的说法,是劳累加上风寒。虽然病情严重,她却拒绝大家将他送来斯特拉斯堡的建议,继续留在孚日山脉西侧一处难民营地。那里是德意志上洛林,法兰西香槟伯国和勃艮第公国交界处,地界含混不清,成为难民无奈的聚集点。
其实刘氓早已明白,在法兰西查理等领主眼里,这些没有特别手艺,只依靠租种土地为生的农夫一文不值,特别是在冬天,而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可是,哪怕不是出于习惯,他也要尊重西尔维娅这种努力,这是残酷现实中少有的绝望亮色,不应该,也不可能被人类放弃。
阿尔萨斯伯爵知道他无心停留,也知道他不喜欢麻烦,但还是希望他能在这简单的吃个午饭。习惯了这终年马上的生活,刘氓和属下都能坚持,可马匹不行,因此顺势答应。
前往城堡的路上,刘氓发现伯爵城堡附近戒备森严,而城池却相对热闹,行人络绎不绝,不禁感到纳闷。随口一问,到问出伯爵满腹苦水。
“陛下,您继承瓦本公爵爵位的时候,我…,唉,我没有及时效忠…”
伯爵一开始不好意思,结果越说越苦。原来,斯特拉斯堡因为地处法兰西、瓦本和瑞士连接处,贸易和手工业一向发达。刘氓经营瓦本的时候,处于相同的目标,伯爵和本地行会、大商人联系紧密。近年来,斯特拉斯堡趁着瓦本的东风更加发达,可行会和商人渐渐不把他这个领主放在眼里。可以说,这也是伯爵归附他的重要原因。
归附后,瓦本贵族给了伯爵不少支持。但刘氓长期在东线抵御奥斯曼侵袭,皇后和贵族无法做主,给以的支持无法压制商人和行会。不仅如此,行会还跟法兰西、日内瓦、尼德兰等地互通消息,甚至跟瓦本暗势力也纠葛不清,一来二去,他这领主基本被架空。
现在,仅有的兵力要配合国防军封锁边界,行会趁机蠢蠢欲动,还有策应美因茨战事的意思,伯爵愁白了头。
刘氓正心烦,哪有心思处理这事。再者,这事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想了想,干脆让莱茵库曼人征召两千名预备兵临时帮他处理一下,到让伯爵大喜过望。
难民区在孚日山脉西侧山间,属洛林辖地,距离斯特拉斯堡不过五十余公里,但这毕竟是山路,刘氓傍晚时分才到达。
孚日山脉山势舒缓,林木茂盛,但此时难民区所在地的山谷群却丝毫体现不出秀丽景色。地势较低处的林木被砍伐殆尽,变成河流小溪旁密麻麻的窝棚,数不清的篝火彷如繁星,弥漫的青烟让暗色天幕都模糊不清。
应该是保存体力,难民大多以家庭为单位聚集在篝火旁,小路上只有神父和修女踽踽而行,所过之处能带来些扰动。
麻木,不仅是难民。经历的哀凉场面太多,刘氓也趋于麻木,甚至厌倦,只是他自己还未察觉,或者不愿而已。
略查看一会,他不等前来迎接的国防军兵团长汇报,直接赶往西尔维娅栖身的小教堂。教堂建在小山丘上,年头不短,应该属于某个苦修会,差不多废弃了。现在,这成了难民管理处,以及赈济物资储存所。教堂周围也但加了不少临时木屋和窝棚,应该是神父和修女居住的,清苦而寒酸。
可能以为是瓦本派来的联络官,他们没对众人造成多大扰动。可匆匆来到西尔维娅居住的小房间,刘氓首先感到的是恼火。
教堂已经够残破,西尔维娅的房间更残破,就像是废弃已久的地下室。湿冷昏暗,充满刺鼻的霉味和汤药味。除了一张供奉圣母像的木桌,一块铺着麦草的铺板,其他一无所有。
西尔维娅躺在床铺上,旁边有个熬药的小炉子,加上她盖的被子还算干净厚实,算是这里能带来温暖感的物品。妮可正斜坐在铺板边照顾,佩特拉在另一边低头翻检衣物,同样落魄。让刘氓感到奇怪的,勃艮第公爵的小姨子埃斯特罗娜居然也在这里,穿着类似修女,又有些不同。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转身。妮可眼中先是透出惊喜,随即怯怯的低下头,萨比娜更多是幽怨,埃斯特罗娜则完全是贵族派头,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无心管这些,刘氓凑到近旁查看。西尔维娅已经消瘦的认不出来,两颊深陷,额头的鼻子分刺眼。她处于昏迷状态,蜡黄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眼皮也在狂乱跳动。
不用他问,妮可不安的嘟囔:“太冷,太劳累,也不吃东西,拉肚子,风寒,就倒下了…。很固执…,不让我们送她走,只说要见你,有时候很吓人…,要不你试试…”
稀里糊涂的说了一会,妮可居然瑟缩的起身离去。好像是达成共识,萨比娜和埃斯特罗娜等人也悄悄离去。刘氓心头腾起疑惑,可这哀凉的场景让他难以作出判断,只好继续关注西尔维娅。
她似乎很热,挣扎着将手臂伸出被子。她只穿着敝旧的内衣,刘氓记忆中细腻圆润的臂膀瘦弱不堪,青筋外露。握住她的手,燥热,没有汗,而且粗糙不堪。
刘氓说不上对这位前妻是什么情感。刚来这世界,她应该算是最亲近的人,却一步步因为各种误会分开。现在,她可能是某些方面信念相同的伙伴,也可能是参杂难以割舍情绪的陌生人。
呆呆的看了半天,刘氓轻抚她的额头,一只虱子却从她乱糟糟窝成一团的发间爬出。他的手下意识躲开,心中一片茫然。
这样做有意义么?这是愚蠢么?他无法判断,只知道,自己跟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同,甚至可能是完全对立的两种人。他做了不少事,可以说拯救了许多人,可他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有多少炫耀的成分?高高在上的施舍,对曾经卑微心灵的弥补,有过一次感同身受么?他还是不知道。
“亨利,你来了…”
西尔维娅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正平静的看着他,眼中露出的温柔一如他刚来这世界,在科隆老城堡偶尔闲暇时体味过的温馨静谧。
“是啊,我来了…”刘氓把她的手臂放回被窝,掖好被角,继续说:“别着凉了,乖…”
西尔维娅微笑片刻,突然就伤心起来,瘪着嘴要哭。刘氓慌了手脚,坐下,将她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西尔维娅像是找到了依靠,挣扎着抱住他,轻声啜泣。
过了一会,她像是睡着了,可身体轻轻一颤,抬头枕着他肩膀,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却显得茫然。昂起头,看他一会,西尔维娅脸上闪过一抹羞涩,低头缩进他怀里。
刘氓尽力收紧被子,想让她暖和一些,可心中的悲凉无法掩去忧烦和凄苦。犹豫半天,他还是说:“跟我回去吧,身体更重要,我会跟你一起照顾好这里。”
西尔维娅没有回答,过了许久,突然书扭了扭身体,犹豫着嘟囔:“亨利…”
感觉她语气显得不确定,刘氓应了一声,重复刚才的话。
“是啊,真的是你,我的苦修士,我的亨利…。很温暖,真的,你又来保护我,不会抛弃我…”
西尔维娅继续含混的嘟囔,短短几句话,有条顿词汇,有凯尔特词汇,还有法兰西词汇,让刘氓产生虚幻感,还觉得有些熟悉。
“跟我走。你死在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刘氓突然就恼怒起来,抱着她起身向外走。来到走廊,他又觉得不妥,抽眼看到约瑟夫等人躲在走廊尽头,又让他们找来军毯,回到房间给西尔维娅包好。
西尔维娅始终闭着眼睛,任由他折腾,来到教堂外,被冷风激的缩缩身体,才茫然说:“亨利…,啊,亨利…,你是要带我回家么?我知道,杜列米离这不远,可我不敢回去…。不,我要回去,必须接受审判…,不,我不能回去…”
刘氓没听清西尔维娅唠叨什么,只想飞回斯特拉斯堡。他抱着西尔维娅,却感觉像是抱着一团随时会飞走的虚无,这让他很迷茫,很恐慌。而且,这恐慌似乎不止是因为怀里的西尔维娅。
他心神恍惚,两次都没能跨上战马。约瑟夫走过来扶住他,低声说:“陛下,等主教可能受不了颠簸。我认为您应该坐马车送她去洛林的南锡,那里还近一点…”
刘氓已经失去判断力,茫然点头。等他走出山口,约瑟夫已经备好马车。他身材高大,抱着包裹严密的西尔维娅有些周转不开。妮可和萨比娜想接手,西尔维娅却显得张皇失措,他只能倚在另一侧车门,抱着她坐在底板上。
起行前,埃斯特罗娜又蹭上来,使车内空间格外局促。但他没注意到,不自觉用下颌贴着西尔维娅的额头,想给她带来些安慰。西尔维娅似乎感觉到这一点,昏昏睡去,体温也开始降低。这又让他感到担忧,赶紧让妮可查看。
南锡与斯特拉斯堡隔着孚日山脉东西相对,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过五十余公里,道路情况良好。约瑟夫亲自驾驶马车,一路飞驰,因此他们午夜就赶到。可迎接他们的不仅有洛林伯爵,还有阵阵枪炮声。
惶恐和迷茫全都变成怒火,抱着西尔维娅跳下车,见伯爵一身铠甲,带着百余名骑士,他劈头盖脸怒斥:“搞什么?知道我要来,叛乱么?”
伯爵原本是满脸焦急,这下居然松了口气似的,抚胸示意,讪讪说:“陛下,是叛乱,但不是我…。啊,入夜后,行会和商人突然闹事,已经占领南锡城…。嗯,梅茨和萨尔布吕肯也暴*了,应该是跟下洛林商人勾结,想配合美因茨…”
“你是伯爵还是农夫”
刘氓怒火升到极点,骂完伯爵,回头对约瑟夫喊道:“把封锁勃艮第边界的国防军调四千人过来,骑兵步兵各一半,踩平这些暴民还有,让西林根和威廉?退尔调五千猎鹰到巴塞尔,莱茵库曼区进入紧急状态,随时支援各地”
第五百六十章 后夜序幕
第五百六十章后夜序幕
洛林伯爵城堡在南锡城东侧的山梁上,与城池隔着德意志之母莫塞勒(摩泽尔)河。(顶点小说手打小说)伯爵事先对城内叛乱已有准备,只是心怀犹豫。刘氓到来,他算是有了主心骨,立刻指挥属下骑士和私兵进攻。因为城内有接应,部队迅速攻入城池。
枪炮声,呐喊声,城池喧嚣不堪。凌晨时分,国防军骠骑兵首先赶到,叛军原本就指挥混乱,这下彻底崩解,只能依托街巷和坚固房屋零散抵抗。
站在窗前,刘氓一直静静望着纷乱掩映的火光,不时用手抹去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脑海中空阔宁静。
背后的卧床上,西尔维娅安静的睡着。温暖的房间,热乎乎的麦粥,加上沐浴,她的情况已经好转。妮可和萨比娜同样疲惫,陡然来到温馨舒适的环境,更加困乏,都趴在床沿上睡去。只有埃斯特罗娜静静坐在壁炉边,似乎心神不宁。
城中心一座燃烧的房屋垮塌,四溅的火星让周围猛地一亮。刘氓被惊醒,回身,茫然看看屋内情形,觉得非常虚幻。定定神,他走向门口,想去问问情况,约瑟夫刚好过来。
“陛下,两千步兵也赶到,城内基本稳定。我们总体损失不大,但小股暴民非常顽固,仍在抵抗。”约瑟夫小声汇报。
“继续清剿,灭火,整理街区。注意,不要伤害普通市民,房屋有损毁的予以补偿。至于叛乱分子,首要分子尽量抓活的,盲从的警告一番放掉。”刘氓对此没什么感觉,但有些疲惫,倚在门框上,同样压低声音吩咐。
约瑟夫点点头,继续说:“陛下,斯特拉斯堡晚些时候也发生叛乱,不过局面很快被骷髅骑兵控制。萨布尔吕肯叛乱已经被负责封锁特里尔的骷髅骑兵平息,现在只剩梅茨了。于尔根大兵团长已经抵达曼海姆,美因茨和法兰克福没有动静。嗯,黑森公爵昨晚派人去了海德堡…”
都喜欢叛乱?刘氓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狞笑。既然都是为少数人利益牺牲大多数人利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思索半天,他再次命令:“休整半天,这四千国防军赶往梅茨。把这里缴获的大炮全带上,围城,只轰击城墙。让威廉退尔抽调两千猎鹰赶往曼海姆,配合于尔根和符腾堡伯爵,强攻美因茨,城墙也给我彻底打烂。告诉他们,兵力全摆出来,那些家伙敢于在城外接战,就适当给予震慑,特别是特里尔和列日军队,让他们胆寒。”
见他没有别的吩咐,约瑟夫正要去起草命令,他又说:“这里,还有斯特拉斯堡,参与叛乱的商人和工匠,留下可以维持温饱的财产,其余全部查抄。动产归我,其余的给两个伯爵。还有,孚日山脉那些难民打散安置到我的领地…。嗯,纳瓦拉-阿拉贡地多人少,也可以安置,免除当年地租。
我领地上的农夫,愿意去摩尼亚等地的,开春可以去,按每人一百亩分给土地,并借贷给农具和牲畜。告诉他们,那是会是他们自己的土地,只需交纳赋税,而且头三年全免。”
约瑟夫呆了半天,不知道他搞什么,正要问,他接着说:“粮食,用查抄的钱去向大粮商购买,按秋收时的价格,然后借贷给这些需要安置的农夫。大粮商要是不愿意,查查他们跟这些叛乱有什么联系…”
说完这些话,刘氓觉得心里像是卸下一个包袱,悠忽间轻松不少。自打来到这个世界,短短数年间,他由玩世不恭过渡到天下为己任,其中有时代、身份、经历等各种因素,有自己的坚持和性格缺陷,说到底,这速度太快,而且矫枉过正。正到他无法承受,倾向于逃避;正到之前过往成为沉重负担,惶恐不安;正到投鼠忌器,优柔寡断。
西尔维娅的坚持固然让他钦佩,伤感,却也让他从灵魂深处卸下担子。自私,护短,好虚荣,既然做不到粉身碎骨以利天下,又何必放不开?与其迟疑不决,还不如决绝果断,顺着感觉和心意走。有执念,有尺度,够了。
约瑟夫不可能猜出他思想历程,却着实松口气。这位古怪陛下似乎正趋向于正常领主思维,怎么会让属下少些无所适从。刘氓也未注意到属下神态变化,转身回到房间。
西尔维娅睡得正香,也像是卸下担子,消瘦憔悴的面容焕发光彩,可能做了个好梦,嘴角微弯,笑意如宁静睡莲。妮可和萨比娜同样疲惫,各自趴在床沿上小睡,为整个房间带来浓浓的安逸。这静美好场景也为刘氓刚才还寥落的心注入暖意,带来安宁的躁动。他很想走过去坐在西尔维娅身边,握住她的手,静静欣赏她的面容。
可惜,这显然不合时宜,他只能回到壁炉边,坐上久违的躺椅。伸个懒腰,他正打算迷糊一阵,一直静默不语的埃斯特罗娜却突然说:“这几个城市的暴*并不孤立。他们早有准备,可能是觉得实际不错,才趁着陛下与美因茨等主教领地争端发动。”
刘氓一愣神,但他跟埃斯特罗娜并不熟悉,因此只是看着她笑笑,没有回应。埃斯特罗娜同样矜持一笑,然后将视线转回炉火,像两人不过是目光而偶尔相触,谁都没说过只言片语。
玩这一套他显然不是埃斯特罗娜的对手,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憋屈加羞恼,他干脆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些。要是为了勃艮第和波旁公国与我合作,抱歉,商贸,学院交流,我们已经在合作。想要深入合作,我要说,你们不可能脱离法兰西查理的控制,而且,我并不比查理好应付。在我眼里,能平等相处的是盟友和敌人,其余都是下属。要是为了女修会,我要说,条顿有条顿的传统,高卢有高卢的坚持。意大利我都力有不逮,其他地方我能怎样?再说,你和西尔维娅都尽力了吧。在你们的父兄和丈夫因宠溺和担忧所带来认可范围内,你们得到多少帮助?抛却这些,那些女士的仁慈又能让她们舍弃多少用于炫耀的首饰和嫁妆?要不,难道说你爱上了我?”
埃斯特罗娜怎能想到他会唧唧歪歪扯这么一大堆,而且越来越不靠谱,也无法再保证贵族的矜持,脸上闪过一片红霞,到让平凡的面容靓丽不少。
低头扭捏片刻,她恢复正常,有些怅然的说:“表哥,你应该有所察觉,商人暗地里形成一股势力。主要是没希望获取贵族身份的大商人,还有破产商人…。虽然以前的商人,特别是意大利商人总是想脱离卑微的身份,从贵族手中夺取权利,可这两年他们野心越来越大,不满足于谋求城邦和自由市,甚至想获取整个王国。萨克森开了不好的头,也给了他们希望。嗯,他们本来对你抱有希望,因为您成立议会。可现在,你却成了最大的威胁,让他们愤恨。你太强势了,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转而互相联络,准备协调一致与你对抗。我听说过,卑鄙的暗杀,诋毁,他们什么都愿意尝试…”
埃斯特罗娜的话足以让他惊醒,却不新鲜。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只可惜,他费劲开垦沃土,打算栽种记忆中没有的绚丽之花,可种子还没挑拣出来,地上已是杂草丛生。有了经济基础,社会条件,精神支持,接下来该理论支柱了吧?
不新鲜,可这些话出自于埃斯特罗娜口中就奇怪了。身份,所处环境,没一样能说得通。正思索该如何婉转,或者说有效的提出疑问,西尔维娅却像是做了噩梦,突然焦躁的呢喃起来。
他再没什么顾忌,急忙过去,按照潜意识中的希望握住她的手,轻轻坐在床边。像是找到依靠,西尔维娅狂乱跳动的眼皮慢慢平复,然后睁开眼看着他,目光中有欣慰,有眷恋,还有些说不明白的东西。
许久,她眼皮微微下垂,虚幻的说:“都变了,很好…,奇怪,没让我走…”眼神再次变幻,她又凝视他,叹息似说:“亨利,我知道你会来,不会抛弃…,不会抛弃这一切。你看,我只是个傻女人。我尽力想做好一切,可所做的连你万分之一都赶不上。你只要看到,就能给大家带来希望,我却…”
如果你获得我的地位,你做的会更好。当然,如果你到达我的地位,也许会同样迟疑,用舍小为大公理正义欺骗自己。这是悖论,荒谬的真理,世间荒谬真理中的一个。
或者,你会不一样。他无从判断。心地一声长叹,刘氓无法再正视西尔维娅纯净,欣然中带着莫名期许的目光。
但他带来的安宁绝对真实,西尔维娅很快又陷入安眠,不仅嘴角弯上笑意,眉梢还透出一丝羞赧和迷醉。这羞赧似乎还让她增添奇怪的圣洁,刘氓心头顿时涌动渴望,不由自主的想俯身吻吻她的嘴唇。
俯身一瞬间,渴望化作自惭形秽。他起身想要逃开,却又看到妮可错愕、娇俏加上鬼诘的目光,而萨比娜却是期许、迷茫加上黯然。自惭形秽又变成羞恼,他狠狠剜了妮可一眼,匆匆离开房间。
天台上的干冷抹去心中浮躁。南锡城中已经看不到明显的火光,停止扰动。没有风,天上也没有星辰,城池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只是,对于多数人来说,不知能看到光明下的黑暗,还是黑暗下的光明。也许这并不重要,但他会坚持。
他很想清净一会,可埃斯特罗娜又跟了上来。同样观望一会城池,她怅然说:“亨利表哥,嗯,这些年,我们的世界变化太快。很多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曾经很熟悉的城市。大家的想法也改变了,让人无法琢磨。啊,一定是罪孽…,在大家心里,虔诚似乎不再是唯一。萨克森不说,法兰西和英格兰也开始改变。当然,表哥您还是让人钦佩,无论部分人怎样诋毁,你还是多数人的希望…”
这不是教堂,埃斯特罗娜也不是属下,刘氓可没玩神棍的兴趣。他不再掩饰情绪变化,埃斯特罗娜也足够敏感。消停会,她似乎有些冷,若有若无的朝他身上靠靠,又唠叨:“表哥,有人说,在主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要沐浴主的召唤。虔诚,圣洁,遵从主的召唤,勤奋,诚实,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友善,感恩,尽力让这世界更美好,也许是主对我们最大的期许…”
刘氓扭脸看看她,打心底浮上笑意。好啊,刚才还想着精神支柱,这支柱就来了。相对于马丁?路德为人们内心的丑陋寻找借口,加尔文为反对教会复古,这种思想更容易让人接受,带来的威胁也最大。
好啊,都来了,想论断真理还是邪恶,想评判功过是非,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
第五百六十一章 简单与麻烦
第五百六十一章简单与麻烦
如果让欧洲西部,特别是德意志西部领主评选五年来最受欢迎人物,那奥斯曼的巴塞耶特苏丹和金帐汗国的别尔哥可汗绝对是热门人选。(顶点小说手打小说)如果让他们评选今年最不受欢迎人物,那别尔哥仍在选择范围内,奥斯曼苏丹则换成赛力穆(谢里姆苏丹)。
这样评选的原因跟信仰无关。五年来,黄胡子虽然猖狂,却大多在意大利和东欧晃荡,除了给大家提供午后休闲谈资,带来生意上的便利,对小领主影响不大。今年不一样,那两个家伙居然玩个东线无战事,让黄胡子这狂暴猛兽回家肆虐。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对美因茨主教,特里尔和列日等地带兵将领来说尤为如此。
黄胡子能打仗这一点无人质疑。可那是遥远的传说,在大家直观印象中,有多年前平息农夫暴*时的刚猛,有瓦本国防军训练中的严谨,有莱茵库曼区异族风情,或者,有少数跟随黄胡子参加过圣战的骑士的沉默。很模糊,模糊到平常,他这几年从不敢跟西边领主对抗就是明证。
即便这样,美因茨列日特里尔科隆四主教联盟并不打算挑战黄胡子,如果黄胡子非要找事,他们只能说尽力准备。他们用两年时间筹集装备训练士兵,逐步与法兰克尼亚摩擦,培养将领,锻炼士兵,尽力引导羔羊踏上正途,寻求明理领主支持。
危机步步逼近,谨慎也有限度。各主教区早已不复往日威风,在夹缝中忍气吞声。可黄胡子疯夺取攻梵蒂冈,进行恐怖颠覆,沉默就意味着死亡。哪怕时机并不成熟,挑战这庞然大物也需要思量,主教们却必须站出来。而且,他们也不孤单,道义上有教会的正统阿维尼翁支持,钱财和人员上有立场虽不相同,目标绝对一致的尼德兰等地商人支持,另外,两个庞然大物虽为明眼,早已在虎视眈眈。按照黄胡子一贯态度,主教们并不认为他会为从不关注的法兰克尼亚出头。
一开始局面似乎就是这样发展。对法兰克尼亚战事发动,黄胡子不过派瓦本国防军支援,还是以赞助法兰克尼亚国王名义偷偷摸摸介入。黄胡子的军队正如他们猜测,虽然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也不是不败神话。面对钢铁的怒火,仍停留在与东方蛮族作战思维上的黄胡子显然落伍。
可事情很快就超出他们想象。黄胡子突然带着蛮族骑兵亲临战场,一切就如毫无预兆的雪崩般变化。原本萎靡不振的国防军焕发生机,无数长弓手更成为火枪兵梦魇。曼海姆伯爵的私生子投降,特里尔与美因茨联络被阻绝,联军只能退回美因茨和法兰克福死守。但黄胡子一如大家对他无赖的评价,没完没了,竟然派遣数万近卫军围攻。
这些近卫军看起来装备与国防军相同,训练也不见得好到哪去,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