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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一样,以铲除异端为责任?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异端。”
刘氓嘴里更苦。他也不想这么干,可岳母大人平时没提过什么过分要求,自己也打着维护教会的幌子,有些事必须做。而且,这至少能让法兰西查理少捅几下黑刀子。至于生命,他无能为力,至多尽力保护盲从着罢了。
他委屈,可汉娜并不罢休,继续喷火。“还有,昨天,你那黑皮修士把学院一个学生带走了。他可是海德维格资助来斯图加特学习的,我和茜茜也看好他,你悠着点…”
刘氓已经被炸得焦头烂额,无奈的说:“好,好,他叫什么名字?我去过问。”
“尼古拉?哥白尼…”
汉娜声音低了八度,可刘氓还是一头栽倒。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天问
第五百六十七章天问
刘氓晕晕乎乎一夜没睡。(顶点小说手打小说)一方面,哥白尼在他前世可谓如雷贯耳,想不重视都难。另一方面,他已经感觉到,如何处理这件事将是自己今后方向的分水岭,至少在自己心里。可他没时间细细思索。王室,特别是他这里,想有个秘密纯属扯淡。
一大早,西尔维娅就匆匆赶来。经历孚日山脉难民事件,西尔维娅显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刘氓衣服还没穿好,她就无所顾忌的推门而进,迫不及待的说:“亨利,这件事你必须仔细考虑。汉娜他们的情绪你要顾及,可异端不能容忍…”
应该是一路都在思索,见刘氓目瞪口呆,西尔维娅才发现场合有问题。刘氓同样受到西尔维娅患病事件影响,本还有些尴尬,可见到她脸上难得飞过一抹红云,心里也滋味难言。
定定神,扭脸看看早晨才过来服侍的爱娃,他立刻明白事情过程。这“j细”肯定昨晚就将事情告诉了阿黛勒。岳母大人感觉事情不对,又让人告诉这位等主教。
穿好衣服,他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颌,半响没吭声。西尔维娅恢复了修女的平静,也在他身边坐下,半天才说:“亨利,你不知道情况。那个学生的确很聪慧,无论是刻苦,还是个人行为,都是典范。可是,他最近开始宣扬异端学说。他认为…,他认为这世界并不是主创造的…”
刘氓没吭声。所谓教会压制科学并不是容易说清的事。他已经明白,教会并不是一手遮天,控制力极为有限。再加上信息沟通条件,文化水平等限制,各地教会只不过是遵照本地领主意愿和传统决定各类学说的存亡。而教会处死异端则大多因为教义分歧,比如阿比尔派。学者被处死,一般是因为无神论。
圣经并没有提及天文知识,罗马教会又允许讨论,他在多年前就已经给科学研究大开方便之门。更何况,改组教会后,阿奎那、米萨基里亚被他影响后的神学开始逐步推广,什么地心说、日心说都被闪过去,直接就是无心说。
反正人不了解的东西无限,神力也就无限。你证明这玩意跟以前说法不一样,那就是以前的家伙在这一点上还不了解主的伟大。只要承认神的力量,承认人的无知和罪孽,你研究宇宙大爆炸,甚至猴子变人我都不管。这样一来,阻碍科学研究的只剩下传统和愚昧,而不是神学。
他弄不懂,作为海德维格看好的学生,这哥白尼玩什么。难道跟以前被自己烧死的采科?达斯科里一样,只是为了坚持而坚持?这一点他自认为做不到,因此格外敬重。
“这事我知道了。”见西尔维娅还想说什么,刘氓抢先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向外走。这照理说不算大事,阿黛勒等人为何如此重视,一大早就让西尔维娅来劝说?更麻烦的,事情一旦传开,他想私下处理都不行。跟多年前烧死达斯科里不同,只要有可能,他不想这些执着的人为了无谓的坚持死去。
出门没几步,胡安娜到来,显然是受母亲嘱托来劝说他。估计是见他脸色不善,没敢吭声。他自然懒得理会,继续向楼下走,没想到胡安娜却来了脾气,愤愤的追了一句:“亨利,爱情不能带来智慧。”
什么意思?就因为汉娜等人为哥白尼说话?以前不是挺喜欢汉娜的么,这又是谁挑唆的。刘氓足够烦,但努力保持平静,边走边思索如何化解这麻烦。以他现在的强权,直接赦免哥白尼不是大问题。可这样一来就跟自己所推行的东西背道而驰。
在他的心目中,教会是从精神层面维护社会基础的保障,必须存在,目前传统思想还占主导地位,阿奎那和米萨基里亚的神学也需要一步步推广,可这哥白尼居然有一棒子打死教会的意思,显然不合时宜。
来到斯图加特圣母大教堂,他很快见到哥白尼。跟他想象中不同,这位前世光辉耀眼的科学巨匠居然是个微带傻气的小伙子,应该是普鲁士人,长长的宽下巴明显带着执拗。
亚尼斯主教和托马斯阿奎那等人都已经前往梵蒂冈,新任主教刘氓并不熟悉。但主教对他熟悉,黑衣修士更不用说,因此对他私下谈话的要求并不见外。
多年来的军旅生涯和上位身份让刘氓已经养成威势,沉稳的眼神让哥白尼感到不安,一开始还自信的眼神也变得茫然。
刘氓没急着问话,而是随意翻了会裁判所收集到的资料。没一会,举报者的身份引起他的兴趣。这居然是萨克森埃尔福特大学来的交流生,当然,是单向交流。最主要的,他显然属于抗罗宗,因瓦本和萨克森微妙的关系,大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个新教徒瞎起什么哄?刘氓不由得苦笑。他那知道,就他前世的文艺复兴后期来说,阻挠科学发展最凶猛的恰恰是抗罗宗和那些搞文艺复兴的人。比如马丁?路德就诋毁和反对一切科学研究(他指控哥白尼是异端,教皇没理会。),对异教和其他民族的态度也远比罗马教会极端。因此,人文主义学者和自然科学家只能选择在传统教会势力范围内研究(人文主义集中地在法国,自然科学在波兰、意大利和英国)。在刘氓前世,欧洲很多史学家们虽不否认,却选择性健忘这一点。
又看看哥白尼的手稿,虽然不懂,刘氓还是足够失望。这小子只是在重复古希腊有关学说,没有创新,在宇宙观和实践上与东方相差更远。大量精力用在论证地球是圆的,实在是悲哀。不过他很有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倾向,这对研究非常重要,而且他在学科交叉上也很有见地。
琢磨半天,刘氓没找到解决问题决心,却发现新问题。从手头的资料来看,哥白尼之前并不是无神论者,甚至还是虔诚的信徒,在他前世的记忆中似乎也有类似的印象,那么,怎么就突然发生变化?
“尼古拉,你之前是来这里学习医学的,为何改而研究天体运动学?”放下手中的资料,刘氓和煦问道。
长久的沉闷让哥白尼神不守舍,惊了一下才恢复镇定。不过他显然也做了回答问题的准备,又看看刘氓,垂下眼回答:“正如陛下在瘟疫时不将精力投入到治疗研究中,而是让大家团结,恢复信心,我认为研究天文弄让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为大家带来更多福祉。”
刘氓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可以猜到,关于自己在瘟疫中的表现一定是海德维格告诉尼古拉等人的,那么,海德维格对尼古拉的看重就不一般了。而且,这小子的想法…,嗯,很大气。
想想,他只能单刀直入。“来到这里,你应该感觉到,我们并不阻挠对这世界的任何研究。你应该看到,你的老师和同学在研究上应该比你想的超前,也可以说,远超前罗马和希腊所有学者达到的成就。我不明白,你曾经是虔诚信徒,在看到这些,怎么会对我们产生怀疑呢?波兰和瓦本是一家,我想,女王并不愿意看到这变化。”
哥白尼明显露出茫然神色,但他很快恢复平静。“陛下,你为这世界带来的希望无人能否认,女王为波兰做的一切将永远留在波兰人心中。可是…,陛下,您看过您学院的研究么?您认为有了这些,大家还能相信主创造了世界,世界分为天堂、地狱和人间么?”
你小子,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刘氓不由得恼火起来。当然,一部分也是为自己恼火。在托马斯、米萨基里亚、阿奎那,以及其他神学家配合下,新神学体系接近定型,可推广实在困难,传统思维和势力都不能轻视,这不是一趋而就的事情。
“主创造世界,可如何创造,卑微的人能够完全了解?跟神力一样,这世界是无限的,越研究,你会越迷茫,只能给自己进行局部定位,这一点你没感觉到?至于天堂、地狱和人间,圣音是基督让愚昧无知的人了解天国而进行的比喻,以往神学家又根据我们的世界进行描绘。苦难远未结束,基督再临鉴于我们的虔诚,你不曾前往,如何确定天国的美好?又如何感受地狱的可怖?我可以跟你说,状态相近的,或者在同一层面的物质才可以相互作用,而神创造的,我们所在的世界分为无数层面…”
超级无奈下,刘氓只好发挥前世玄幻小说的白活劲,从物质无限论,到存在无限论,一通云遮雾绕。正如他所说的,相对于人类知道的,未知永远是无限,白活就是真理也未可知,否则,他穿越个屁啊。
哥白尼那见识过这些,一阵子就两眼翻白脑袋发胀。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就定下神,反驳道:“陛下,既然这样,否认神的存在有何不可?”
刘氓差点吐血,半天,只好无理取闹。“哥白尼,不可揣摩,这正是神的力量所在。再说,每个人都会去思索这世界,可将一生用于思考的人有多少?面对这苦难世界,除了主,谁能给大家带来希望,让大家友善面对彼此?除了未知的恐惧,什么能净化大家的灵魂,减少彼此的伤害?信仰是必须,而不是学问。”
面对这世界的悲哀,哥白尼也无言以对,转而说:“陛下,您是伟大的君主,我无法与您争论。但…,陛下,在前希腊,人们可以尽情研究一切,尽情争论一切,无所顾忌,所以才创造了我们现在都无法企及的文明。您不觉得,即便宽松,受约束的研究也会阻碍我们为人类谋求福祉么?”
没有约束的研究只能带来毁灭。话说到这份上,刘氓已经觉察哥白尼受到什么思想诱惑。他想问问,又自认为不是侦讯的材料,只好从哥白尼接触的人入手。可学院越来越国际化,鱼龙混杂,能否调查清楚仍是未知数。
又默默看了会哥白尼,他沉声说:“孩子,没有束缚的世界并不存在,这个不用我多说。前希腊和罗马自由开放,但那仅限于掠夺者,也就是奴役我们祖先的奴隶主。亚里士多德可以流连花园畅想大自然,可那花园中每一株鲜花都是用凯尔特人、迦太基人和日耳曼人的血肉培育。更何况,自由,或者说放纵给他们带来什么?你可以去问问那些掩映在碎石杂草中的遗迹。”
“我们是在主的光辉下研究,而不是像前希腊、罗马一样在对神的亵渎和质疑中研究,这有什么区别么?你会因此失去研究的信心?放开这些束缚,极少数不愁吃穿的人可以尽情研究,其他人呢?在放荡和相互残害中沉沦么?你们研究的成果又是什么?打碎一切规矩,让这世界在混乱中毁灭么?如果是这样,我宁可让大家对这世界了解少一些。”
说完这些话,刘氓默默起身向外走。他已经决定,哪怕留下千秋骂名,也要坚持。哥白尼显得神情恍惚,等他走到门口,突然站起来说:“陛下,您是对的。”
等刘氓回头,他又显得迟疑,不过还是说:“陛下,那是些小册子,内容大多是前希腊的学术成就。得到的人不多,也不知怎么就放在寝室里。不过,我能感觉到,编写册子的人对您很了解,比女王还要了解。”
第五百六十八章 节点
第五百六十八章节点
刘氓很快搞到哥白尼所说的小册子。(顶点小说手打小说)果然,其内容只要是介绍前希腊在自然科学上取得的研究成果,对他的神学体系及个人等问题几乎没有触及。但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差别,也就是前希腊的自由、民主和他禁锢思想政策、举措的差别。而且正如哥白尼说的,编写者很有掌握他思想精髓的意思。他又将其中部分内容抽出来征询神学家意见,算是有了模糊结论。
侦讯异端需要很长时间,哥白尼又有悔过态度,因此刘氓并不急。招呼约瑟夫一起离开大教堂,他正盘算去学院一趟,主教追出来说:“陛下,刚才,学院很多波兰-立陶宛和其他东欧学生闹起来,要我们给说法。”
刘氓更是心烦,问道:“怎么回事?尼古拉的异端学说别人不了解?”
主教也有些迷糊,想了想才说:“裁判所是接到举报才去查询。通过他日记、笔记等资料确认后就立刻带回来,没惊动…”
那汉娜是如何知道的?刘氓心中一凛,感觉这事不简单,很可能是策划好的阴谋,而且后招不止这些。“立刻带尼古拉去学院,让他自己跟学员们解释。嗯,对我们自己的学员,哪些是自己人,你应该知道。还有,再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吩咐完,刘氓立刻赶往学院。路上,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怎么,他老觉得路边扎堆的人都在议论此事,弄得更加烦躁。约瑟夫对此事有些了解,但不清楚内幕,自然也无法建言劝解。
等来到艾莱斯托利亚等人居住的皇室花园,刘氓有些迟疑。说实话,他很不想见这总是蒙在薄雾中的女人。
他一直神不守舍,约瑟夫还以为他走错路,好心提醒:“陛下,汉娜公主和茜茜王后好像就住在附近。”
这倒给刘氓一个台阶,干脆顺势让约瑟夫带路。汉娜和茜茜的住所在学院附近一座不大的别墅中,周围还有不少类似建筑,因该是贵族和学者居住区。已经是半上午,按照此时的作息习惯,学院早已开课,帝国议会估计到下午才会有人。
在护卫骑士引领下来到一个房间,刘氓哭笑不得。这里居然搞得像练功房,中间铺着地毯,墙边摆放着不少兵器和器械。汉娜穿一身简洁皮甲,正用带鞘佩剑跟一名三十余岁骑士对练。看样子,双方多少像是来真的,不过汉娜一瘸一拐,对方却是好整以暇。
刘氓本想看一会,可汉娜已经察觉,停手,向对方致谢后迎了上来。汉娜头发挽在脑后,小脸微红,汗津津的,配上一身小打扮,英姿飒爽中带着明媚,让刘氓不由愣神。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汉娜不经意跑了个媚眼。刘氓那受得了这个,立刻混都飞了。可汉娜显然意不在此,双手持剑,朝他肚子捅过来过来。
不过她这实在小儿科,刘氓侧身一让,左手顺劲攥住汉娜一只手,右手则顺着她的胳膊上削,准备砍她的咽喉。动作进行到一半,他才感觉不对。已经来不及收劲,削击的右手只好掠过汉娜头顶。这下尴尬了。汉娜也收不住劲,撞进他怀里。等汉娜向后退,又正好被他搂住。
他所有动作都是无意识中完成,等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止,汉娜娇美的小脸近在咫尺。看到哪茫然中带着悻悻的眼神,微微翕合的精巧鼻翼,满怀微带汗味馥郁气息,他脑子里空无一物,可能是出于习惯,低头轻吻。
碰到那柔软甜美的嘴唇,他一发不可收拾,将汉娜搂在臂弯里,贪婪的索求起来。可能是没搞清状况,也可能是回忆起什么,汉娜手中宝剑掉落,微微闭上眼睛,也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古怪甜蜜中。约瑟夫等人则目瞪口呆,各自尴尬低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场合显然不对。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红着脸就往外走,不过走了几步又恢复镇定,若无其事的招呼侍女跟自己离去。而刘氓的脸皮也足够厚,打个哈哈,开始赞美周围器械设计精巧。这下众人又开始惶惑,只以为刚才眼花。
正说着,刚才与汉娜对练的骑士走过来说:“陛下,汉娜公主虽然力量不足,但反应、攻击速度和技巧都非常好。陛下在公主近乎偷袭的情况下将他击败,所展示的技巧实在让人感佩。陛下,这是您在战场上摸索出的经验么?”
经验?那是张三丰老人家摸索出的经验。此时欧洲剑术大多是针对穿戴铠甲的状态下训练,注重反应速度和力量送达,借力打力等技巧一概没有。看出这家伙在赞扬时还带着点不服气,但刘氓没工夫给他解释,笑着含混过去。可在场的都是骑士,开了头哪能轻易结束,好几个家伙还跃跃欲试。
估计汉娜更衣还需要点时间,刘氓也不想坏大家兴致,顺势跟大家聊起来。跟汉娜对练的骑士非常认真,刘氓只是随口说说战场上保命技巧,他却刨根问底,不清楚时还要模拟琢磨一会。
等刘氓都不耐烦了,汉娜更衣回来,进门就略带戏谑说:“约翰尼斯?理查特纳尔,皇帝可是久经沙场,没有骑士能躲过他的宝剑。既然你研究剑术这么多年,不如趁此机会请教一下?”
汉娜明显心气不顺,刘氓哪敢违拗,笑着接过约瑟夫手中宝剑。约翰尼斯?理查特纳尔愣了片刻,见刘氓没有穿戴护具的意思,只好施礼走到场中。
一上场,他盯着刘氓,左脚向前跨半步,双手持剑收于腰部右侧,倒也显得气势凛然。刘氓毫不迟疑,跨步上前,双手举剑兜头劈下。理查特纳尔当然熟悉这一招,双手斜向上举,横剑格挡。可刘氓却是个虚招,在两剑尚未触碰时就想下一拖,同时身体微蹲,右脚无声无息的扫中他左脚,然后向上一挑。理查特纳尔重心已经前移,向上的力量又使空,一屁股坐倒在地。
刘氓微笑着用剑尖在他肩膀上拍拍,转身将宝剑还给约瑟夫,然后笑着过去挽汉娜的胳膊。汉娜一口气没撒出来,在惊讶中也有些自豪,只能顺势跟他向外走,不过小手私下里直奔腰间的大招刘氓是无能为力甘拜下风。
输在闻名遐迩,久经沙场的皇帝手中不丢人。等约瑟夫将自己拉起,约翰尼斯?理查特纳尔反而兴奋起来,抓住约瑟夫等人问个不休。刘氓哪会知道,一代宗师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来到一间小客厅,刘氓忘了来意,温情脉脉看汉娜一会,笑着说:“我的小表妹,没想到你还有当骑士的潜质啊…”
白了他一眼,汉娜又显得的有些寥落,眼神飘忽着说:“你是游侠,传奇,我比不上。茜茜她们有学识,我还比不上,只好给自己找些事打发无聊了…”
看到这与自己同岁女孩黯然萧索的面容,刘氓不知能说些什么,默默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偏转头在他肩上依偎一会,汉娜叹口气,推开他,默默找椅子坐下。又扭身看会窗外景色,汉娜恢复刚才的戏谑表情,说道:“怎么有空来这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可刘氓没脾气,只好说:“事情很麻烦…。”
长期在帝国议会打擂台,汉娜在这方面远比他经历得多。听他说完大致经过,虽然不知道有个艾莱斯托利亚,汉娜还是略作思索后说:“正如你说的,这事很麻烦,明显是策划好的。我去找你是因为茜茜得到消息,但她应该也是听别人说起。至于具体情况,她就要回来,你自己问,但我不认为能问出什么。”
看了会天花板,她继续分析:“按照你的说法,哥白尼应该是被利用了。而且,他悔过与否可能不重要。随后,这些人也许会大肆宣传,或者沟通各方势力想你施压。如果你严厉镇压,那你就会与学者们,与…,哼,与你的小情妇们产生隔阂,让很多摇摆不定的人选择站队。如果你采取绥靖政策,那你虔诚光环就会失色,阿维尼翁,甚至抗罗宗对你的攻击也就合情合理。”
树大招风,所秉承政策又非驴非马,除得到温饱的民众,刘氓可谓跟谁都尿不进一个壶,而民众…,无论在哪个世界,永远是处于弱势地位。这些家伙矛盾点选择的极为巧妙。
汉娜不知他想什么,继续分析:“以前他们是联络你的对手,现在,他们开始分化你的亲信,最终目的,也就是让你变成孤家寡人。你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择队伍,要么独力对抗所有人,你认为呢?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严厉处置此事,毕竟你改组的教会需要稳定,暂时也不具备跟所有人对抗的实力。至于你的小情妇,哼…”
你这小丫头到底站那边?首先为哥白尼求情的是你,让我烧死他的还是你…。看着汉娜满脸的小乖虐,刘氓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有些发痒。一转念,他又感到憋屈。不管对错,他的确怀着天下苍生,也为此出生入死。到头来,却可能是个众叛亲离的结局。想到逝去的,离去的,他感到无法呼吸。
发觉他状态不对,汉娜讥诮的神色消散。默默看了一会,她也感到莫名心酸,轻轻走到他身侧,将他的头搂在怀里。刚才的旖旎和别扭都化作寻求庇护的疲惫,刘氓将脸贴在汉娜小腹上,紧紧搂着她的腰,那温暖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一切。茜茜不知何时来到门口,看到这温馨而苦涩场景,不由痴了。
哪怕这苦涩温馨也不可能长久,没一会,约瑟夫匆匆进来。这小子反应很快,欠身向茜茜施礼,自顾自说:“陛下,有不少商人鼓动大家罢市,抗议您放纵异端,部分神职人员也受到蛊惑。还有,下议会议员联名提出议案,要求政务署公开各类预算。他们认为,赋税被您大量用于不恰当的地方,需要有力监督…”
“还有什么?不要告诉我奥斯曼开始进攻,伊莎贝拉侵占纳瓦拉-阿拉贡领地,马格里布海盗在西西里登岸。”又想玩矛盾集体爆发?刘氓一肚子火气。
约瑟夫一愣神,赶紧说:“陛下,那倒没有,不过奥斯曼派来使团,希望与您在黑海扩大贸易。还有,西里西亚在胡斯党人支持下发动大规模叛乱…”
真会挑时候。奥斯曼派使团,是想让大家以为,黄胡子不仅纵容异端,还勾结异教徒是吧?胡斯党人,哼,正准备收拾你,也算找了个好时机。虱子多了不痒,刘氓反而平静下来。假作不经意的松开汉娜,他命令道:“其他的先不管,让他们闹,找些近卫队员和骷髅骑兵,将我刚才经过的那所花园围住。”
约瑟夫匆匆离去,汉娜本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茜茜脸色不对,赶紧上前询问。茜茜却没有领会她的好意,继续痴痴看着刘氓,茫然说:“表哥,腓特烈让我立刻回去。”
回去?这有什么不对么?搞得像生离死别。刘氓仍在懵懂,汉娜却知道情况,叹口气悄悄离去。
茜茜再也没有顾忌,或者说无法矜持,走过去扑倒在刘氓脚边,抱着他的腿说:“亨利,你应该知道,我不爱他。他也说过,不干涉我的自由,可他这次还是让我回去,我害怕…”
第五百六十九章 误会
第五百六十九章误会
与上次来访相比,洞窟进一步得到装修,地板,天花板,休整打磨过的墙壁,让这里更像是温馨居室。(顶点小说手打小说)但刘氓不舒服。他自认为没有幽闭症,可这洞窟实在让他烦躁,空濛的晕眩感也让盘算好的话语不翼而飞。茜茜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更增强这一感觉,他只能攥紧酒杯,脸色阴沉如水。
与他相比,艾莱斯托利亚永远轻松自如。她笑盈盈的品味着杯中美酒,像是两人昨天相谈甚欢,现在是重新相聚,正品味和寻找更合心意的话题。等刘氓脸色差到极点,她才莞尔一笑,叹息般说:“陛下,上次您来这里也是这个季节吧?时间好像都差不多…”
刘氓一会觉得艾莱斯托利亚还是老样子,好像连衣饰都没有变化;一会又觉得这就是完全陌生的人,根本没见过,不禁怀疑自己的感官和记忆出问题。扔下酒杯,他撇去杂念说:“不用再来这一套,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不要影响我的臣民。既然…”
“是啊…,你看,岁月不会因人的意愿停止。我总觉得自己还生活在少女时光,可一切都暗自变化。梦中醒来,我总会感到恐惧,仿佛这世界早已将我抛弃…”艾莱斯托利亚不理会他的话语,自顾自呢喃。黯然的神色飘忽不定,让这里变成隔绝于外的另一个时空。
这些对刘氓有影响,但想到更多的是茜茜刚才的悲伤,汉娜倔强的萧索,直至安妮丝离去时的平静,鲍西亚最后的微笑,阿加塔逝去的迷茫。一切的一切,憋闷慢慢变为恼怒。他也不废话,默默起身向外走。
“您误会了,我本人并没有违反约定。我是给一些有恒心的学员提供了资料,可那些不过是遗失的文明,只会给他们的研究带来便利和启发。至于他们因此而怀疑,陛下,这一切更多不是由您造成的么?或者说,我们能左右么?”艾莱斯托利亚追上他,挡在他身前,平静说道。
低头看着艾莱斯托利亚的脸,刘氓也有些疑惑。那小册子的确含混,不能说明问题。而且,艾莱斯托利亚这样做不是太幼稚了么?面对强权,她这样做只有毁灭。
转念想到卡特琳娜,他低声说:“卡特琳娜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去影响她?”
很自然依偎在他怀里,艾莱斯托利亚叹息着说:“陛下,她是您的皇后么?就算是,她得到了什么?她努力想做好一切,为你解忧。她不明白您对东罗马教会态度,我就给她略作解释。不应该么?那几本书是我用来参考,她根本看不懂。至于东罗马皇家习俗,那是我想错了,以为你会…。唉,她太寂寞了…”
温婉语调,轻盈身体,若有若无的幽香,艾莱斯托利亚足以给他带来困惑。至于这些话,他觉着不对,却无法反驳,很有面对岳母时的状态。由此又想起胡安娜,他开始觉得困倦,只想立刻赶回猎宫。
“陛下,该怨怪的是我们啊。你不喜欢就算了,为什么要毁坏那些遗迹呢?它们已经淹没在尘埃中,只是在证明一个时代的存在。不光是摩里亚,为了讨好你,那不勒斯的让娜也下令摧毁前希腊和罗马的遗迹…。您知道的,不止有我,奥斯曼那里同样有希腊传承,而且远比我有实力。对这些,他们无法忍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件事都有相应的缘由,这似乎没什么对和错可言。尽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刘氓轻轻推开艾莱斯托利亚,看着她的眼睛说:“记住,你们所坚持的东西已经足以让人钦佩,没必要再追求更多。我会下令保存那些遗迹,但你要告诉他们,我承认自己有很多弱点,他们同样不完美。狐狸有狐狸的狡猾,狮子有狮子的力量。既然他们不介意流血,那好,我也不介意将他们毁灭。”
一瞬间,艾莱斯托利亚的神色似乎经历千万种变化,又像是古井不波。她点点头,轻声说:“陛下,能喝完那杯酒再走么?”
刘氓感觉,艾莱斯托利亚身上那种让他忌惮的魅惑消失。他没吭声,但是回到桌边。细细品了一口美酒,像是品味万千滋味,艾莱斯托利亚平静的说:“陛下,我很奇怪,我您来说丝毫没有魅力?或者说,您的确是害怕毒蛇。”
魅力?刘氓苦笑,观察一会艾莱斯托利亚开始让他感觉舒服的眼神,思绪却飘忽不定。到底喜欢什么样女人,他不知道。细想想,他的女人似乎什么类型都有,却都多少存在同一性。
哪怕是刚来这世界的荒唐,爱丽娜、玛丽安、克劳迪娅、狄安娜、艾米莉,要么是不遭人待见的丑女孩,要么家世凄凉,多少都带有悲**彩,也因为跟他在一起而更加悲情。难道是因为孤身来到这里,对灯火阑珊有着别样体味?他不知道。
至于艾莱斯托利亚,刨去帕里奥戈罗斯的影响,他也实在不喜欢这种欧洲魅力,或者说,魅惑。他也不隐晦,直接说:“跟毒蛇没什么关系。你可能知道,我身边一个女奴死了。她对我有足够仇恨,也有很多机会杀死我。你,我承认,你非常美丽,也有吸引我的气质。气质,你明白么?你手指上的老茧,书桌边随意放着的晚餐,古老的书卷。对我来说,这些让你与众不同,而不是别的。”
环视一会这小窝,他继续说:“我只能说,看来你还不了解克里奥佩特拉女王,更不了解我。”
展颜一笑,他又说:“当然,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别人,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自己。我不想再说什么,如果你享受这坚持,那就继续;如果你希望融入世界,那就放弃这里。”
喝完残酒,刘氓起身向外走,没几步又停下。他感到头有些晕,而自己的酒量虽差,还不至于一杯酒醉。他转过身,摇摇头说:“还有…,嗯,不管是你还是他们,不必浪费珍贵毒药,对我没用,就像这杯酒。”
艾莱斯托利亚没争辩,而是平和笑笑,回头去看孤灯掩映的书桌。她太平静,刘氓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也许只是不胜酒力,加上这封闭空间才会晕眩。
离开花园,看到寒风中矗立的手下,脑中空濛的感觉立刻化作心中融融暖意。不过酒劲似乎因冷风泛起,他开始觉得脸热心跳,意识也变得断断续续。
恍恍惚惚走了半天,他发现自己又回到汉娜和茜茜居住的别墅附近,而约瑟夫等人正扶他下马。他又执拗的眺望了一会学院区,但思维完全混乱,时而骄傲,时而愤恨,甚至还有恐惧。汉娜等人似乎说了什么,他已经无从分辨。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安稳睡在床上,而阳光早已透过窗棂,在粉色纱帷上幻动虚影。头有点发懵,愣半天神,他明白自己睡在汉娜和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