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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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颇具代表性的海船。南海一带气候复杂,风暴不少,而且海盗出没频繁,这样的船在那一带做贸易似乎稍嫌小了点,万一船毁人亡岂不是蚀了老本?

    在南洋一带发展贸易,当然还用不上什么一百零八门重炮的战列舰之类的作战舰只,就在这种船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大约六百到八百吨应该够了,再大的话恐怕也难建造得出。唔,我原来玩大航海游戏的发展方法倒可以参照参照,先以组建一支规模不大不小的武装商船船队为目标,一步步来。

    五艘这样的船组成船队,每艘船上除了货舱外,还要装上足够的武器装备,足以对付在南洋横行的海盗就行了。咳,怎么像在玩大航海游戏里面的装备了?

    甚至,可不可以跳过以风帆为动力的帆船时代,直接建造用蒸汽机为动力的蒸汽轮船呢?不过,蒸汽机是个怎么样的我可不清楚啊,只不过知道一些原理罢了。就算要发展,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不仅仅是制造技术的问题,各种适用的材料也需要时间来发展啊。

    重要的是资金,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一艘排水量八百吨左右的商船的造价绝非小数目。更何况还需要进行武装改造,火炮火枪的铸造、招募熟练水手等等,那银子可是哗哗地流出去了。虽然我的玻璃行和煤火行生意红火,但毕竟时日尚短,真正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没多少,等到可以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建立起来,那得到什么年月啊?

    还有南洋物产市场的了解,主要商品集散地的资料掌握,派驻贸易商行,都是要花时间金钱的。幸好还有穆罕默德,他对南洋的贸易较为熟悉,在这上面可以帮帮我,唔,我当初决定挽留他真是英明决策。

    而且,这还需要得到朝廷的许可,这个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实在不行,可以请我岳父大人出面,还可以让明毓郡主唆使她老爸绥阳王出面,就算他们一份股吧。

    筹措资金,等前期工作完成后,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这样具有风险、未知数极大,而且需要资金也极大的商业投资,向钱庄借贷是不太现实的。

    我忽然脑袋中冒出一个念头来,想想西班牙、英国在进行殖民扩张的时候,他们所依赖的就是著名的东印度公司、西印度公司。这样不是依靠某个人的力量,而是通过公司股份将整个国家中的闲散资金和充满冒险发财念头的人组合起来,用社会的力量去开拓海外市场。

    就这样,我就组建这样的一个公司,通过发行股票既可以筹集资金,又可以获得广泛的社会支持,在短时间内集中力量将海外市场控制住。首先,发行股份的对象主要是王公贵族、官僚商贾这些手头有不少闲散资金的社会富裕人群。

    倒不是我要歧视普通老百姓,一来是老百姓手头毕竟没有那么多闲钱,不像那些人一样拿个几千几万贯出来容易,反正他们花天酒地地也会花掉。另外,这些人在社会中的影响大,如果进行顺利的话,将会对宋朝统治阶层的思维起到一个促进变更的作用,那就更好了。等到全国上下都有了这种意识,再将股票发行面扩大,让普通的老百姓也加入进来,使得各个阶层的人都能享受到海外贸易的甜头。

    这个公司,叫做“大宋南洋贸易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不好不好,太长了,不要那么多名词,就叫做“大宋南洋公司”,像东印度公司、西印度公司一样。哈哈,往后我们的势力抵达印度的时候,就可以组建“大宋天竺公司”了!再以后进军中东市场,南下非洲,那就分别叫做“大宋阿拉伯公司”、“大宋非洲公司”!

    不仅仅是要建立贸易点的事情,还要积极向海外移民,建立起稳固的要塞化殖民地。像后来的新加坡,那可是个好地方,哎呀,这时候的新加坡应该是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吧?可以想象,将来大宋的各种物产将源源不断地输往南洋各地,同时将南洋的各种原材料又运回到大宋来,利用大宋的技术优势进行精制加工再销售出去,钱是有得赚了。

    我上回和叶筠妍的老爸说过的纺织机还没有完成,正招集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机工在试制中,那玩意儿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东西我可不明白,还得要慢慢试验摸索出来。

    纺织机一时三刻还出不来,但是我的大规模作坊管理模式还是开始实行了。将织机和机工集中在一起进行生产,虽然纺织技术上没有改进,但是效率还是提高了不少。唔,看起来,我岳父大人要成为第一批资本家了。这些经验慢慢会被其他的人学去,那些个体生产的小农经济将会慢慢淘汰,搞不好,产业革命就在眼前了。

    巨大的产品生产能力需要更大的市场,虽然大宋本土的市场已经相当大了,但是利润的需求是无止境的,明摆着海外有更多赚钱的机会,谁会放着不去理会呢?

    南洋市场拓展得顺利,对澳大利亚的开发也就顺水推舟了,唔,怎么还能叫做澳大利亚呢?这可是英国人给取的名字,该取个中国名称才对。对了,像什么亚细亚、阿非利加、亚美利加这些音译名字都不能用,等我想想,该取什么名称才好?

    而所有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让宋朝的人能够普遍了解南洋,对于那里的物产发生兴趣,而这就是我马上就要展开的工作了。

    呵呵呵呵,我越想越高兴,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怎么了?”叶筠妍和明毓郡主都停下了手中的笔,关心地看着我。我连忙道:“没事没事,我刚才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乐过头了。”

    “哼,高兴的事情?”小姑娘白了我一眼,嘻嘻笑道:“该不是听见叶姐姐没有责怪你带来那个胭红,你阴谋得逞,开心了吧?”

    冤枉啊!我立刻叫起撞天屈来:“我哪能这么想呢?郡主把我端木秀看作什么人了?我现在想的,可是关系到大宋社稷、国强民富的大事情啊。”

    “什么关系大宋社稷国强民富的事情?”她们见我说得一本正经,不由问道。

    我把我刚才心中的构想简略向她们说了一遍,末了还说句:“这可是关系重大的秘密,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她们俩哪里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宏大的计划,一时间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像那些开辟殖民地这样的话没和她们说,怕她们搬出什么天朝上国,当以仁义治理天下,怀柔远方之类的大道理来。

    相比较之下,叶筠妍的商业头脑要细致得多,不像小姑娘似的,只知道大声叫好:“好呀!要是你见到了有什么稀奇好玩的物事,一定要带回来给我看。”她说道:“你这个大计听起来是极好,但是其中变数太多,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倘若一旦失败或者受挫,牵连深远,后果却是不堪估量。”

    我点头道:“正是。这件事情非是我一人可以做成功的,光是前期的筹划准备,便需要有许多能干的人来一起行事。而且还需得到朝廷的支持,还有其他人的认可方能展开。”叶筠妍微笑道:“你能留心这些就好,无需着急,总得慢慢地计划实施。”

    “这就是我眼下就要做的事情了。”我笑道:“我要通过各种方式,将南洋的物产风情介绍给大部分人知晓,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上面花钱是划得来的。”

    “看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莫非你现在有什么好主意?”叶筠妍注意到了我颇具信心的表情,问道。

    “这些天,我都在抽空忙着件事情,现在已经成功在望。”我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我请二位姑娘一同去参观划时代的巨大成就。”

    她们噗嗤一笑道:“瞧你说话,新鲜词句又多,这也是成就巨大,那也是关系重大,活脱了像是勾栏里卖弄口舌的艺人。”我脸上顿时现出委屈的表情,说道:“怎可拿我同那个比较呢?我说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实在话,童叟无欺!”

    两个女孩子更加笑得厉害,半天才算止住。叶筠妍面上依然笑意盈盈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划时代的巨大成就?说来听听。”

    我上前提起笔,认认真真地在一张纸上写下“活字印刷”四个字,她们奇道:“何谓活字印刷?”我答道:“这活字印刷是用来印刷各种书籍文字的技术,和现在的刻板印刷类似,但效率却要比刻板印刷高出许多倍来。现在一时也说不清楚,过得几天我的印刷机制成了,你们去一看便知道。”

    猛然想起那位活字印刷的开山鼻祖毕前辈来,记得他是大宋庆历年间的人,估计已经不在世了吧?不过您老的泥活字太落后啊,我的可是标标准准的铅活字,印刷精美快捷不说,还有水力驱动的印刷机!那效率没得比的。

    “等我的印刷机制成功,就开始大量印刷书籍选集,首先就要印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史书文选,还有历代以来的文人才子的作品。我准备邀请黄庭坚他们一批人,要他们负责把我们大宋百年来所有的诗词文集整理出来,统统印刷出版。尤其是历代各种笔记小说、风物记载,那些散佚了的文章作品,都要好好地整理出来。”我说道。

    “这倒是好事,但这和你的南洋商业大计有何关系?”叶筠妍问道。

    “我的南洋计划不是我端木秀一个人实施得了的,需要很多的人来参与,而现在的大宋人对南洋所知无多,也不知晓南洋有些什么物品特产。所以我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如何尽力将南洋的地域、人口、物产、风俗等等情况介绍给世人,激发人们对南洋的兴趣。所以,我要通过印刷书刊,出版报纸来宣传影响。”

    “哼!”小姑娘说道:“诱民以利,非有德君子所为也。”我哈哈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古人说的好,仓廪实而知礼仪,要大家日子都过得充裕了,又没有了兵祸匪患,才有闲心去读书作文、弹琴唱曲,弘扬华夏文化礼仪啊。”

    小姑娘扭过头,说道:“不和你说了,反正你说的那一大堆计划尚属空谈,是实是虚,还得以后慢慢看。”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考虑许多时日了,正好今天征求你们二位的意见。”她们齐声问道:“是何事情?”

    我又写下我的名字,说道:“你们知道,我端木秀自幼未取表字,朋友们互相招呼起来,总有些不那么亲热。孔门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其中又有十哲,当中有子贡名端木赐,搞不好就是我老祖宗哩。”

    然后又在旁边写上“子晰”两个字,说道:“现在我决定自己给自己取个表字,叫做子晰,从此以后就叫做端木秀,字子晰了!”

    她们俩个轻声念着这两个字。明毓郡主忽然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攀了个好祖宗哩!”接着提笔在纸上加了“子皙”两个字道:“不过为什么不叫子皙,却取个子晰呢?子皙岂不更合你的名?姐姐你说呢?”

    我嘿嘿一笑道:“子皙这名虽好,却给人感觉文弱了些,不知道我的人听了,还以为我端木待制是个公子哥小白脸呢。”小姑娘听了不由得咯地一声笑出声来。

    叶筠妍笑道:“你也不怕别人说你狂妄自大?孔门十哲中还有位曾点,字子晰,你倒好,姓和字各占一位圣人弟子的姓名、表字。”

    哦?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不过这样更好啊,多沾点圣人的光总不会吃亏的。

    第三十七章 辽国使臣

    回到家里,却看见薛莲与胭红坐在一起说着话,两人眉目间神色欣然。

    薛莲见我进来,笑道:“你回来的正好,我就要走了,今天已经看望过妹妹,明日无事再来罢。”

    “慢着慢着!”我看到她起身要走,连忙说道:“薛二当家莫急,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呢。”她奇道:“什么薛二当家的?说什么呢?”

    我笑着从柜中取出帐薄,将帐薄摆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说道:“你最初资助我的金银珠宝,后来折价卖出是九万一千零三十八贯钱,算作十万贯。这两个多月来算作翻一翻,薛女侠在‘水晶坊’里的本钱现在是二十万贯,可是大股份,自然够得上是二当家了。”

    她看着面前的一堆账本呆了呆,连连摆手道:“那可不成,那些钱我已经给你了,那就是你的。再说了,这商行都是你一个人开起来的,我可没出一分半点的力气,你非要算清楚的话,我就算原来的十万贯好了。”

    “这可不行,我端木秀做生意岂有让投资人不盈利的道理?”我笑道:“你不光是这二十万贯,还有一间学馆和一所居养院,那可都算做你名下的产业。这两处地方都是免费的,虽然有些捐助,但是主要还得靠我们来提供钱粮,我又太忙,你也不想这等行善积德的事情无疾而终吧?”

    薛莲叹道:“想不到你当日所说的话,倒还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我笑道:“薛女侠先别忙着夸奖我,我这是把担子给你压上呢。不过没办法,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总得找个人来帮我料理一下玻璃行的事务,只好找上你薛大女侠了。”

    她苦着脸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这做生意我可一窍不通,万一做砸了怎么办?”

    这没问题,我立刻让江越将江大伯请来,郑重其事地向他们介绍了“水晶坊”玻璃行的二东家。然后托江大伯明日起带着薛莲各处店面和作坊跑跑,熟悉一下人事以及运作情况,有了几个得力的人在下面,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我最近又很多事情要一一展开,不找个人来顶替怎么成?她可是大股东,自然是合适人选。

    然后我听到她说住在客店里,立即让戚大娘再打扫出一间房子出来,好给薛莲居住。并要薛莲明天就搬过来,大家住在一起有事情也更好商量。

    戚大娘又问我,现在这里有了胭红,薛莲也要住进来了,是不是该找两个丫鬟使女?正说话间,就听到吕周的嗓门在外面喊:“端木兄,我们可来了,今天大家一起去潘楼,不醉不归!”话音未落,一干人已经走了进来。

    江大伯他们知道吕周、张琮、黄庭坚、莫之扬都是我的好朋友,也都清楚他们的身份,连忙行礼问安。

    只有薛莲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当然了,吕周他们对薛莲更加好奇,不明白我这里怎么又多出一位美女来了。我赶紧为他们互相介绍,当他们听说薛莲武艺高强,曾经救过我的性命,而且还是“水晶坊”的二东家,立刻都露出了几许敬佩的神情。

    估计薛莲因为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的缘故,看到他们这帮算是功成名就了的读书人,难免有不少较为复杂的心思,所以只是淡淡地回礼作答。

    互相招呼了几句,我们便一路欢笑着出发往潘楼而去,不用说,这一晚又是要青钱换酒日无何,红烛呼卢宵不寐了。

    那潘楼与樊楼一样,是开封城里齐名的豪华大酒楼,但建筑布局与樊楼全然不同。潘楼不像樊楼那样有五幢高大楼阁组成的建筑群,除去当街的门面有四层以外,后院却都是一处处互相勾连的小楼阁,共有十二处,均以花卉名称命名,以牡丹楼最为富丽。

    那些楼阁大小形制颇为相同,皆高两层,但布局却因地势各异,明暗相间,错落有致。外面环绕着山石花木,垂柳掩映,曲水小池、亭榭桥廊分布其间,仿佛是个极大的花园一般,别有一番境趣。

    “我们今晚便要牡丹楼!”大家互相说笑着,径直走到潘楼后院,张琮对领路的管事说道。

    “张炎璜兄恐怕是晚到了一步,牡丹楼早已经被我们包下了。”那管事还未来得及回答,只听到旁边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五六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公子站在不远处,当中我只认识一位,就是雍定侯曹睿。曹睿见了我,微笑着拱手示意,我才领过他的情,自然也拱手施礼,朗声道:“端木秀问雍定侯爷安!”

    张琮、吕周他们似乎认识那领头的青年公子,脸色上都略变了变,只听到吕周压低声音说道:“那说话的是当今权相王安石的公子王雱。”

    王雱?忽然记起来了,小时候可是看过有本说古时机智儿童的书,上面就说到了这位天才儿童。说是王雱几岁时,有位客人将鹿和獐子关在一个笼子里,叫他来辨认哪一只是鹿哪一只是獐子。几岁的小孩子自然不认得,但他的回答却极妙,他答道:“鹿旁边的是獐,獐子旁边的是鹿。”

    王雱这小子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神童,想想看,才几岁就那么机灵,现在就更不用说了。据称他年未弱冠中进士,又写了《老子训解》、《佛书义解》等文章,名噪一时,目无余子,大有将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气势。不过人确是学识渊博、机敏过人的角色。

    唔,吕周、张琮、黄庭坚他们都属于支持欧阳修、苏轼这一边的保守派,自然和王安石不合拍了,难怪他们看到王安石的儿子不大高兴。

    张琮他们低声交谈了两句,对管事说道:“既然王公子他们已经包下了牡丹楼,那我们就另寻一处楼阁罢。”看得出,他们不想和王雱这一批人打交道。

    管事连忙答道:“公子们来得巧,现在只剩下杏花楼还空着了,请公子们随小的往这边走。”

    那王雱却忽然走过来,只看着我说道:“这个人,便是昨日在朝堂之上当庭揭破假冒外使,被皇上封为显谟阁待制的端木秀了?”我心中顿时警觉,这家伙大咧咧地直称我的名字,全无礼数,显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

    既然他没礼貌,我也就懒得客气什么了,身躯挺得笔直,看着他说道:“请问阁下是何人?”曹睿上前一步,说道:“端木兄,这位是当朝宰相王大人的公子王雱。”

    王雱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神色中露出些不屑的神色来,说道:“看起来礼部、翰林院多是些妄得虚名之辈,那等番邦小丑,却也将朝廷上下愚弄一番。满朝皆自称才学过人,最后却要靠一个商人来辨别清楚,若传扬出去,都是天大的笑话。”

    咦?这家伙还真是那么名不虚传,难怪连程颢那般儒雅敦厚的长者都看他不惯。你这么厉害,怎么昨天不见你出面辨别清楚啊?

    我说道:“那真是可惜了,如若王公子当时在场,也不用和那番人说什么话,只需打量打量,也就把那两个法兰西骗子戳破了。”

    王雱脸上恼怒之色一闪,说道:“区区一介商贩,跑了些路,买卖上学得几句伶牙俐齿而已,不过是侥幸得到皇上的恩遇。莫以为那等微能末技足可自夸,若比起通天识地的饱学之士来,岂非萤光与月华相比?”

    我心中毫不动气,哈哈笑道:“天地之大,任何人所知所学,都不过是微能末技而已。只不过圣人言学以致用,只有将所学为国所用,为民谋利,便都是可用的学问。若所做所言均无用于世,即便自以为皓首穷经,也不过是无用的垃圾而已。”

    眼见得气氛紧张起来,猛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听到有人高声喊叫吆喝,气势极为嚣张。我们都站到廊道上看去,只见一大队人涌进来,除了几个宋人打扮的,其他的人都衣着奇特,说的话要么听不懂,要么便是发音难听的汉话。

    “这些人是辽国的使臣!”看到我们脸上有疑问,边上王雱冷冷说道。哦,辽国使臣?这可是平时看不到的稀罕啊,我立刻兴趣大增,顾不得王雱眼中不屑的神色,细细观看那批人。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并不像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般穿着啊,除了头上戴着的帽子式样不同以外,衣服上基本看不出差别来。是了,现在可是大热天,而且他们是上层人物,当然有资格穿比较汉化的衣饰了,不可能像普通的游牧民穿着民族的服装。

    那十多个辽国人中大多数都是护卫装束,个个剽悍粗壮,腰间佩着弯刀,拉拉抱抱着许多女子,看来一路上碰到的什么丫鬟使女都没放过。只有那个可能是什么使臣的,一副肥胖臃肿的样子,气势看上去倒还有模有样,是个做官的架势。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左右搀扶着他,一路调笑,看起来是前面专门迎接客人的录事。

    这群人里面还有三个打扮奇特的人物,当中有一个胖大和尚,不对,应该说是胖大喇嘛才是,身上披着一件红得耀眼的袈裟。还有两个身形虽然不及辽国护卫高大,却更具有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气,再看他们身上都带着各式兵刃,看来是辽国使臣带来的武林人物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人显然都以辽国使臣为中心,有意无意地将他护卫在中间。而那两个武林人物虽然各处一边,却也将辽国使臣围在当中,只有那红衣喇嘛和使臣在一起。看那喇嘛面带煞气,目光如电,头侧太阳岤高高隆起,必定是这群武林人物的首领无疑。

    看看旁边的许多人,脸上都显出厌恶但又含有惧戒的神情,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叹,知道他们虽然看不起这些被国人称作番外蛮夷的辽国人,却也非常害怕这勇悍善战的民族。

    那一伙人中却有两个汉装宋人,一看之下,不由得心中怒火升腾。

    只见这两个人都用辽国话围着那使臣说话,态度卑猥,面上堆满谄笑,唯恐辽国使臣不高兴一般。有一个说了几句,然后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潘楼大掌柜喝道:“快去准备最好的楼阁,把头牌的录事行首都叫出来服侍使臣大人,若怠慢了分毫,仔细你的脑袋!”

    他奶奶的,在原来那个世界看多了这种人,没想到跑到宋朝来也能见到,莫不成真有做汉j奴才的种子?

    那大掌柜连忙答应着,对手下几个管事说了几句,便领着他们这群人往我们这面行来。

    一个管事早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弯腰对王雱说道:“对不起王公子和各位公子,那辽国的使臣说要在牡丹楼喝酒,掌柜要小的来给各位公子赔礼道歉。本来该大掌柜亲自来的,可是实在又不敢走开,日后再亲自向公子们道歉了。”

    王雱看了那边一眼,说道:“也罢,辽国人是得罪不得的,我们就换个地方吧。”我再也忍不住,冷笑道:“原来贵楼做生意有这个规矩,也不讲先来后到,谁得罪不得谁就可以要最好的。”

    那管事几乎要哭起来,连连朝我鞠躬道:“实在是对不起各位公子,那辽国人发起火来,我们这里的人脑袋都要保不住的,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小的们一条活路。就请公子们到杏花楼玩耍,敝店不收公子们分文,只当作是敝店的赔罪。”估计这管事急昏了头,把王雱他们那伴人同我们当作一起的了。

    吕周也拉住我说道:“他们也是实在不敢得罪了辽国人,确实迫于无奈,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我气愤不过,哼了一声道:“辽国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区区一个来使,竟然让你们害怕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面称作天朝上邦?”王雱冷冷说道:“我朝礼仪之邦,不愿与那等化外蛮夷计较,端木待制又何必动怒?”

    “不愿计较吗?”我冷笑一声问道。看着那些辽国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路上的人都不由得退开几步,生怕碰上了他们。而我只管站在原地不动,冷冷地看着他们走近。

    第三十八章 二姝相争

    一个矮我一头,但身躯壮硕的辽国护卫直直地朝着我站立的位置走过来,右臂中挽着个惊惶失色的使女,两只粗毛大手只顾乱摸,放肆大笑。

    忽然有人拉住我左右手臂用力往后面一拖,我回头一看,却是吕周和黄庭坚,只听得耳旁吕周低声道:“兄台何必呈一时血气之勇,若吃了亏反而不妙。”转眼间,那辽国护卫从身边过去了。

    我自然知道自己是呈一时血气,真要打起来,我决不是那护卫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有一大帮人,还有武林人物在内。而且这可是古代,我这个现代社会来的人又瞎操什么心了?这就是那句歇后语,叫做戏台底下掉眼泪——替古人担忧啊。

    但是心中虽然知道这个道理,脚底下却是不肯后退一丁点,当时竟然有一种无法自制、豁出去了的冲动。

    看着远去的辽国人,我说道:“杏花楼就让与曹侯爷他们罢,我们别处去喝酒,免得见到这帮家伙恶心。”吕周他们也都立即赞成,便向曹睿、王雱一众人拱手告辞。王雱却说道:“我们也走!”

    曹睿上前对我们笑道:“本来以为能同端木兄等诸位朋友欢聚一宵,没想到碰到这些辽人,当真晦气。我们也见不得那帮辽国人的丑态,不如一起离去,却不知道你们将去何处?”

    我们几个对望一眼,同时脱口说道:“我们去樊楼!”

    王雱看了我们一眼,说道:“我们也去樊楼,你们也要去?”这话听着直叫人不舒服,什么叫做我们也要去?莫非你王公子去了,我们就去不得?这人果然不可理喻,我们几个懒得理会他。只曹睿哈哈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大家便一同去,正好热闹。”

    一路上,两伴人各自说话,互相都不理会对方那一伙,还就只有曹睿能和两边人搭上几句话。他们那些人中虽然以曹睿的爵位最高,但明显是以王雱为中心,也难怪,人家可是当朝权相之子啊。

    路上经过一个巷口,忽然见到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正在巷子里打街头篮球,大家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吕周笑道:“端木兄从海外带回来的新鲜玩意,现在可火得很呢。”

    王雱脸色中看不出多少变化,说道:“早闻端木待制游历海外,带回来不少新鲜希奇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所言非虚。”那当然了,就算你再聪明,想在这上面压倒我的话,不妨先去二十一世纪进修进修再说吧。

    我说道:“那倒也没什么。海外地域辽阔,风俗奇异,而端木秀性好猎奇,也见识了不少事物。现在能回归故国,带回些大家喜爱的新奇事物,也算是为他们添些乐子。”

    “端木待制何必如此谦虚?”王雱盯着我说道:“听闻你给皇上上书言变法之事,皇上很是赏识?”奇怪,我给皇帝上书的事情能有几个人知道?这家伙竟然知晓了,可见皇帝对王安石不是一般的信任,估计我那篇奏折已经让他们父子看过了。

    吕周他们都奇怪地看着我,因为我虽然跟他们说过给皇帝上书,却未说明细节,当时皇帝嘱咐过不要将这事传扬出去的。

    我心中警觉,面色坦然地说道:“王相的变法之举,端木秀不敢妄作附和,更不能妄下评议,只不过依据我在海外游历所见所闻,为皇上提供一些参佐建议罢了。”

    “哈哈哈,皇上锐意变法,极为留心可用之才。”王雱忽然笑道:“端木待制所呈奏章必有可取之处,否则怎么能得到皇上的首肯呢?”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变法事关国家社稷,皇上当然要慎重。我呈奏了一些不同的意见,皇上自然关注些。”我不亢不卑地回答道。这家伙这样说话似乎有离间我和朋友们的关系的用意,我可得警惕些。

    变法首先要澄清吏治,这是我们一致的看法,也是欧阳修、苏轼等人指责王安石变法太急,不切实际的原因。再好的方法制度,在腐败混乱的吏治面前,都不会有什么益处。

    在他们看来,我的那些思想更是新奇,如果说王安石的变法尚且是对原有法度的修补,那我几乎就是一种全新的拓展了。只不过,王安石的变法倘若实行不当,明显会对现在的社会造成损害。而我的理论则是开辟出新的模式,他们也看不出对现在的社会有何实质性的威胁,所以也拿不出有力的反对意见来。

    我也只是和他们说说,我并不奢望他们能够接受,更不指望会自上而下地进行思想变革,照我的想法,是从下层社会开始,引进新奇的方法观念。下层社会的变化必将影响到上层建筑,经济基础决定政治基础,这是被无数事实证明了的真理。

    而且,在普通人慢慢接受这些新奇事物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做出适合当前情况的变更,可以抵消某些与中华文明不相适应的东西。要我自己去对这些新观念、新事物做适合国情的改变,我哪有这个本事?还是依靠人民群众吧。

    毕竟,创造文明的是占社会人口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一旦这种变化不可逆转了,上层阶级也就只能够随着变化。

    我也懒得和王雱做口舌之争,没有那个必要,对王雱随后的言词只是报之微微一笑。王雱虽然聪明,饱读诗书,但他毕竟囿于时代见识,真要辩论起来,我倒也不怕他。

    到了樊楼门口,那些装扮浓艳的莺莺燕燕早拥出来迎接,而且主要是迎接那位王雱王元泽公子,看来,这家伙是花丛老手啊。

    “王公子怎么这时候才来?本来特意留着公子喜欢的啜香阁呢,公子又不来。”为首的叫做烟荷,也是有名的行首,看她瞧王雱的目光,似是有无限情意。“最后还是给人要去了,公子可知奴家为此遭了不少诘难?”那模样委屈之极。

    王雱在她脸上轻轻嗅了一下,笑道:“既然烟荷特意给我留的阁子没了,那叫我该到哪里去呢?”那烟荷娇笑道:“若只是公子一人,那自然有好的去处。”话说到后面,变得细不可闻。

    曹睿笑道:“看起来,烟荷是不欢迎我们,我们成了元泽兄的累赘了。”边上一名公子也笑道:“烟荷只管放心,无论在哪里,我们只当作没看到你与王兄便是。”他们那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张琮对管事说道:“上三山,替我们挑一间好阁子。”没想到那管事陪笑着脸说道:“真是对不住张公子,楼上雅阁的人都满了,若在二山、一山,倒还剩下几间,只是位置也不很好。”我们互相看着,看来没办法了,怎么这么好的生意?

    这时又有一位盛装丽人迎出来,却是径直走向张琮,面上颇有欣喜之色,亦带幽怨道:“张公子上回来樊楼,却见也不见奴家,是否将奴家忘了?”张琮见我们几个都好奇地看着他两个,赶紧顺势拉着那丽人的手,朝我们说道:“珠娘快来见过我这几位朋友,上回是庆祝几位朋友及第,实在是没空去见珠娘你。”说完一一为我们介绍。

    场面上立刻显得有些意思了。那烟荷带着一群女子围住王雱他们,而珠娘则领着几个女子和我们打招呼,只是明